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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六十一章

“回去以後, 梓曦須得怒而與我離心才是。”

周霖如此言說,卻是緊抱著王□,還把她的手抓來捂暖, 哪裡像是要離心的模樣。

“好, 我知,君澤已是言之十數遍了。”王□眉梢帶喜, 眼神燦燦, 整一個飄飄欣然。

周霖微微搖首失笑,無奈道:“將近周府, 梓曦何不醞釀一下情緒?”

“何須如此。”王□偏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叫周霖感覺有幾許不妙, 不禁迅速思索起此乃何意。

“君澤。”

“嗯…嗯,何事?”他回過神來,懷中人已復又看向前方,收斂笑意。

“周叔告訴我,君澤有一個難以言明的苦衷, 因此上午才故意氣我。那苦衷,應不是政治婚姻一事罷。”

猶豫地瞧了眼公主,周叔如實稟報:“公子,公主,出事了。”

只要彼此不是敵人,不至你死我活之境地。

可惜王□聽了他的話,毫不意外的動了殺心,若非她向來善於隱藏心緒,怕是此時此刻就會被周霖覺察,這麼久的謀劃也會因此落空。

“不過無礙,梓曦聰慧,我亦非愚蠢,即便天有絕人之路,我與梓曦聯手也定能闖出去。”

“嗯,不是, 那算不得苦衷。聖上或許將這門親事當作謀權的一步棋, 但周霖並非那般虛情假意。從始至終, 我皆希望梓曦能擺脫爭權棋子的命運, 是以才會在最初想成全你與狄敏, 才會在得知你參與特招時動怒。我不願你踏入這場政權鬥爭的漩渦, 可到了還是沒能阻止, 或許也阻止不了。”周霖閉了下眼,語氣倒是不沉重。

此番話盡數出自周霖肺腑,誠實地說,雖是真心實意,但仍是有算計摻雜,不過目的與之前已大相逕庭。就如同周霖對自己的清晰認知,一旦將真心交給王□,她就不可能再成為無情的他,她會發瘋,會不惜一切將她“鎖”在身邊。上上策即是同樣得到她的真心,哪怕這過程會不可避免地有所欺騙,甚至傷害。

“君澤在說甚麼傻話,我不許你死,我要君澤陪著我,慢慢變老。”她說這話時已經在思量該如何殺他。

“梓曦想要甚麼,我可以幫你。”周霖以下頷抵著她的肩膀,彼此之間幾乎不留縫隙,他認真地說,“我對聖上無有忠誠,高權厚祿於周霖而言等同於路邊石子,我亦無有做救世英雄之心,甚至北秦於我而言也不重要。我會如此為聖上的大業勞心費力不過是為了報答養父之恩,但就算報不得恩也無妨,左右報恩不過是周霖所自立的為生之道,此為今日之前。當下及今日之後,梓曦就是周霖的為生之道。”

一句話讓刻意營造的冷消散,周霖與王□對視一眼,周霖道:“出了何事,細說。”

亦是她擺脫孤野的唯一途徑。

也罷,身為大理寺卿,周霖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何況已然無所顧忌。

“倘若不能,周霖願為你而死。”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真不像在作偽,周霖心下無奈暗歎一句路漫漫其修遠兮,面上配合著她:“嗯,我不再言之。過兩日,我將帶幾人外值,梓曦也隨我去可好?”“自然,君澤去哪兒,□便去哪兒,況且□還是君澤的貼身工簿吏呢。”王□恢復一派天真乖巧。

馬蹄聲漸息漸止。周府門前的燈籠明明晃晃,周叔等在門口,面上滿是擔憂。一看到冷冰冰的二人,他就趕緊跑過去。

不愧是大理寺卿,屬實難對付。

而王□聞得此番肺腑之言,反倒是殺意潰散,因為她不信。她如何能信周霖不過幾月就把真心付出,就將她視作同性命一般重要,乃至超越性命的存在?那太荒謬。王□覺得這番說辭是謀情的手段,是誘餌,欲誘使她顯露真面目,說出真目的,可謂是用心險惡。同時她可以肯定,周霖確實對她表面這副樣子產生了懷疑。

於是王□蹙了下眉,回應:“君澤,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父皇恐怕不會因為你是□的駙馬就對你網開一面。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與君澤一生一世一雙人,能時時平安團圓即可。總之,你莫再說這些。”

她在試探,周霖明白, 但無所謂。

周霖笑笑,稍稍握緊她的手,不再多言。

周霖不知此語真假,但真的很高興。假的,也高興。

王□呼吸一滯,冰封的心猛地跳動一下。

“這,難以一言蔽之,您二人還是親自去瞧瞧罷。”

於是周霖即刻帶著王□下馬,隨周叔速速前往事發之地。

去前周霖與王□就已透過周叔那猶豫的一眼推斷出——所出之事與王□有關。

卻未想竟會是眼前這副場面……

但見玲瓏衣衫不整的坐在她自己的床上,蜷縮著身軀,眼睛發直,似乎神志不清。地上則躺著一赤.裸上身的男子,男子背上中刀,沒了生息。    不用他人多說,他們也能猜到發生了何事,故而一個甚為不解,一個真的動怒。

見王□收不住寒意與殺心,周霖擺擺手。周叔會意,留下燭燈後退下,將門關好。

待月光消失,惟餘燭火幽幽,周霖張了張口,終是未語,僅默默走到擺著酒的桌邊。他拿起桌上那明顯有別於酒盞酒罈的水碗嗅了嗅,無異。又用手指沾了一滴水碗中殘存的水,點於舌尖,霎時他眼神一暗,一股火順著舌尖就要往下邊去,好在周霖運功及時,雙目即刻便恢復清明。

好烈的歡毒。周霖皺眉,疑惑於這毒打何處來。莫說這下賤男奴,就是秦京的紈絝及好色高官散盡家財都不可能拿到這等烈性的毒物,且各地黑市,乃至江湖都從未聽說有這樣的歡毒。不在市面上,莫非是為了某人或某事特製?但如何會到一個男奴手中,這男奴又為何對玲瓏下手?

周霖看向王□,王□仍是佇立在遠處,沉默地看著受害的玲瓏,讓人難辨其心思。

按照常理……周霖暫且棄情,暗暗思忖到:

這圖謀不軌的男奴應是會將目光放在梓曦的身上,梓曦是公主,能高攀上梓曦就意味著能擺脫奴籍,飛黃騰達。

然,梓曦的駙馬是身為大理寺活閻王的他,他怎會允許他人染指自己的妻子,倘若這男奴真的對梓曦有不軌行徑,他必然會讓此人生不如死。這男奴興許就想到了這一點,可又不甘心放過這大好機會,於是採用折中的法子,即攀附公主的貼身侍女。

此歡毒之烈,就連周霖都著了一瞬的道,若非他身負不尋常的武功怕是即刻就會大發獸性,何況是不會武功的玲瓏。

且看桌上這些酒罈,玲瓏當時八成已是醉極,這男奴乃趁虛而入,玲瓏防不勝防。而周叔應是在為其他男奴感到頭疼,又為他與梓曦感到擔憂,無暇顧及到玲瓏。梓曦的暗衛則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沒有待在府中,如此種種才讓這男奴得逞。

梓曦約莫是打算利用這男奴的不軌之心來謀情,卻不想此人行事如此迅疾果斷,居然剛到周府就敢行惡。倘若此人性子並非屬急,那便是此人從何處得知有關於梓曦的確切情報,不得不迅速下手。或許有了機會,這畜生且會冒險對他的梓曦不利……

思及此,周霖不禁感到慶幸。

“走罷。”

忽然,王□出了聲,吐出的二字又輕又絕情。

周霖理解,玲瓏對梓曦有超出主僕之外的情,她不會希望現在這副模樣被梓曦看見,亦不會期望得到梓曦不痛不癢、改變不了任何事的安慰,乃至梓曦的安慰會將她送上絕路。

跟在王□身後離開這間屋子,周霖給不遠處的周叔使了個眼色。周叔頷首,進屋去將那屍體拖了出來。

“梓曦想如何處置屍體?”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會兒,周霖開口一問。

沉默幾息,王□淡淡回答:“留著罷,由她來決定。”

“好。”

隨後復又歸於沉寂。

靜默無言地行至東院,那些男奴應是尚不知發生何事,房屋中傳來歡笑聲、琴曲聲。

王□面色更冷,不過並未向這些庸人發作。她徑直走到宋戾所在的房屋前,兀的想起周霖還在便止住敲門的手,她未回首,語氣平靜:“君澤,替我盤問盤問其餘人可好?”

周霖明白她的意思,也知曉這扇門背後有王□私下才會見的人。

覺察到她的暗衛已在附近,知她當下無涉險的理由,周霖放心幾分,頷首答應,接著走向距此最遠的屋子,好讓他的妻能安心。

王□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無心深思他的用意,便只當此乃周霖的體貼。

不再多想,她敲響屋門。

很快門被開啟,宋戾微微挑眉,側身讓她進來後把門關好。無晴則趴在這間屋子的屋頂,戒備非常。

“何事找灑家?”宋戾沒有給王□倒茶,因為知道她不會喝。

王□冷漠地盯著他,直言:“莫明知故問,我讓你盯著那畜生,你就是如此盯得?”

聞言,宋戾似笑非笑,繞過她,坐在凳子上,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說:“小公主,你似乎誤會了甚麼。灑家可不是你養的狗,沒有事事為你盡心盡力的必要。再者你讓灑家盯,不過是為保全你自己,何時提過連你那侍女也要保?再再說,你那侍女早晚會壞你的事,儘早除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當下不就是一個機會,你都不必髒手,她自己就會尋死。”

“你,故意的?”王□微微眯眼。

“哼。”宋戾笑哼,“小公主真是念舊情啊,哪裡有成大事者的樣子。而且你也太看得起你那侍女了,她哪裡值得灑家去算計。如若小丫頭不是對其主有非分之想,何至於爛醉如泥被賊鑽了空子。不過嘛,倒是正好,那份不確定消失了,此女不是死就是反,沒有第三條路。”

沒有第三條路……

默唸著這幾個字,王□闔上雙目,攥緊的拳緩緩卸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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