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柳京的震驚止步於宗像禮司調出那張令Scepter 4所有精英成員大跌眼鏡的截圖, 他不震驚了,他的火氣上來了。
截圖裡,那柄和七位王權者截然不同的純白色達摩克利斯之劍鋒芒畢露, 僅僅只是隔著監控裝置, 看見它的人都能夠想象到它有多麼的鋒利又極具威懾力。
尤其是鑲嵌在劍身上的六顆寶石, 它們顏色各異,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是那樣的熠熠生輝, 卻又代表了除赤之王以外的所有王權者的顏色,這讓某些聰明人很難不多想。
在親眼見到來自於平行世界的【周防尊】後, 宗像禮司已經頭腦風暴好幾次了, 每一次所得出的假想都驚得他眉心一跳。
在去吠舞羅之前, 宗像禮司也和他的少部分氏族那樣,猜測“赤之王有兩個”這個訊息只是一個烏龍,結果到了現場一看……
好嘛, 這才是他成為王權者之後所遇到的最大的麻煩。
那一瞬間, 他忽然覺得周防尊以前搞出來的那些動靜簡直小得不行。
至少, 他和周防尊勢均力敵, 而在人數這方面,Scepter 4比吠舞羅更具優勢。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面對這個來自於平行世界, 強大到令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周防尊】,他的腦子轉了又轉, 得出的結論就是“束手無策”四個大字。
嘖,更氣了呢。
Scepter 4看見了甚麼,也就意味著比水流看見了甚麼。
就不能只好好地做馬甲卡,少整這些讓幹員火氣直衝天靈蓋的“小驚喜”嗎!?
差評!
為了哄幼崽開心,動手摘下了馬甲卡自帶掛件的相柳京:……
這一次的失誤,一半原因在技術部門隱瞞不報,一半原因在他自己身上,沒能及時注意到馬甲卡力量的微小起伏,以至於就這樣暴露了自己的部分資訊。
火氣頂上來了的相柳京沒有留意到左右為難的宗像禮司在想甚麼, 他沉著臉,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截圖,在內線裡瘋狂艾特技術部門。
相柳京點開看了一下,只覺得有些心梗。
家裡有礦·相柳京:大不了賠錢!我賠兩倍!
技術部門那邊飛快地滿足了甲方的需求,馬甲卡的背景設定欄閃了閃,隱藏的小驚喜設定被加了上去。
比水流那邊肯定已經知道了,他的權柄和能力很佔優勢,悄無聲息侵入Scepter 4的內網輕而易舉。
相柳京此前還想著如何穩坐釣魚臺,將隱藏在幕後的比水流逼出來,可現在看來……比水流要針對的人大機率會從周防尊換成他了。
他要給技術部門刷滿差評!
技術部門那邊火速給了他回覆,求生欲滿滿的同時,又把相柳京氣得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的拳頭癢得不行,急需來一場慘不忍睹的單方面毆打。
正好,試試他最近長進了多少,能用多久的時間把技術部門拆掉。
“致親愛的相柳幹員:一般來說,是沒有幹員會動手拆下馬甲卡所自帶的掛件的,我們也只是加了一點點趣味小裝飾而已,完全不會影響到幹員的整體體驗和任務執行。您的差評已經受理,我們會認真對待並加以整改,祝您任務順利,比心!”
相柳京噼裡啪啦給技術部門那邊發去了一通甲方式差評言論,然後要求他們立刻、馬上把掛件資訊加到背景設定裡去,不然他就要親自上門,來個二進宮了。
宗像禮司暗暗嘆了一口氣, 真是難辦啊。
當要面對的人強大到了一定境界, 處於被動地位的那個人就變成了他自己。
這已經是他們整出來的第幾個么蛾子了?!
宗像禮司的態度很能說清楚一些東西,如果對方和他勢均力敵,青之王表現出來的態度會強勢一些,就像他和周防尊的相處模式那樣。
看得出來,他們這段時間接收到的差評不止他這一個了,連回復模板都整出來了。
東方那個大國有句話, 一力降十會, 他今天算是切身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怎麼說呢?
小學生互懟,並且互相釋放聖域以示尊敬。
但是這一次,青之王表現得就有些過分謹慎了。
這代表了甚麼?
代表了這個來自於平行世界的【周防尊】比青之王強大了不止一兩倍,是那種只能文著來,不能武著來的型別。
而這個來自於平行世界的【周防尊】在暴露自己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之前,一直待在吠舞羅的地盤上,和吠舞羅眾人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關係好得很,這也就意味著他極有可能會站在想要改變世界的綠之王的對立面。
周防尊是比水流實行計劃的阻礙,這個【周防尊】也是。
無色之王有可能同時幹掉兩個赤之王嗎?
不可能。
他連十束多多良都殺不死,更何況是兩個赤之王,其中一個還要比另一個更加強大。
無色之王這張鬼牌算是廢了,比水流會果斷放棄這張已經廢掉的鬼牌,並立刻撤離所有相關後手,再次隱藏進更深的幕後,靜待一擊必殺的時機到來。
相柳京:……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有腦子還有耐心的反派。
相柳京點掉了令他後悔又火大的截圖,將終端還給了表面淡定的宗像禮司,並拒絕了他想要再看一次達摩克利斯之劍的請求。
“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最好不要。”
來自於平行世界的赤之王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雖然力量的來源都是德累斯頓石板,但是……”
說到這裡,他似乎有些為難,但又在稍微的停頓之後繼續說道:“畢竟是不一樣的,貿然顯露,很可能會對你們的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影響。”
兩個世界都是德累斯頓石板選擇王權者,但兩個世界的德累斯頓石板強弱不同,這個世界的德累斯頓石板已經被黃金之王壓制得快要陷入沉睡了,而【不死鳥·周防尊】……可以說他正值壯年了。
只顯露瞬息間還好,要是真的應宗像禮司的請求,將【不死鳥·周防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放出來一把供他檢查研究,這個世界的德累斯頓石板八成要暴走。
世界基石是有脾氣的,他這麼做,和無禮入侵世界沒甚麼太大的差別。
都說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個世界當然不可以有兩個相同的世界基石,除非這個世界是綜合型世界。
出於以上考慮,相柳京果斷拒絕了宗像禮司。 好在宗像禮司在開口的時候,就對此也沒有甚麼把握,就像是忽然想到了提一嘴一樣,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因此被拒絕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相反,他對自己臨時的試探很滿意。
這位【周防尊】很好說話,自己如此突兀的請求,他雖然拒絕了,但也有認真地對他進行解釋,且全程沒有對此動過怒,更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感。
平行世界之間的差別可真大啊,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又都是赤之王,怎麼不僅各自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同,性格也相差如此之大呢?
宗像禮司不由得想,如果周防尊的性格能有這個【周防尊】三分之一的冷靜,他們兩個王權者也不至於每次見面都要互相開啟聖域以示尊敬了。
開啟聖域也是很耗費力量的,但是不開啟吧,又顯得他青之王好像怕了赤之王似的。
嘖,好煩。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
宗像禮司揚聲道:“請進。”
門被輕輕開啟,顯得比平常更加嚴肅規矩的淡島世理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她舉止得體地向兩位王權者躬身示意,然後走過去放下熱茶,端起托盤再次躬身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走了出去。
咔嚓一聲輕響,門被關上了。
在給另一位赤之王端上熱茶時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的淡島世理長舒一口氣,胸膛內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她單手握緊空無一物的托盤,給扒著遠處牆邊向這裡張望的同伴們打了一個手勢。
那意思是:一切正常,室長安全。
很是擔心另一位赤之王會和自家王打起來的道明寺安迪等人紛紛放心下來,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推我、我拉你地跑遠了。
沒人看著自己,淡島世理這才一邊離開室長辦公室的位置,一邊劫後餘生般地深吸幾口氣。
那位赤之王,實在是過於有壓迫力了。
他明明沒有做甚麼,只不過是在她上茶的時候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就只是這樣平平無奇,略帶有幾分好奇的眼神,就讓見識頗廣的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要拔刀自衛。
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在警告她,她面對的這個人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隨手就能將她從世界上抹除。
怪不得室長突然改變了態度,用比對待黃金之王還要恭敬謹慎的態度對待那位赤之王,這全是因為——那位赤之王與吠舞羅的赤之王截然不同。
冷靜,強大,又極具威懾力,還不自知。
在淡島世理看來,那位赤之王更像是黃金之王和室長的結合體,不,是更高層次的升級版。
真是神奇啊,平行世界。
淡島世理最後深呼吸一次,挺直脊揹走向自己的工作區。
辦公室內,宗像禮司一改方才的公事公辦,開始和平行世界的赤之王話起了家常。
王權者的家常無外乎就是自己的氏族如何如何,日常處理的事務如何如何,青之王可以再加上他和赤之王相遇後會發生些甚麼樣的衝突。
站在宗像禮司這邊,他是不想和周防尊起衝突的,周防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都損耗成那副模樣了,每每看到,總是讓他心驚肉跳,唯恐迦具都事件再次上演。
但很可惜,周防尊並不領情。
他們兩個相看兩厭,一個覺得對方裝模作樣,一個覺得對方嘴臭又固執,每次一碰上都不會有心平氣和的時候。
相柳京也挺好奇的,這倆人就跟上輩子有仇似的,見面就互懟,怎麼,這是歷代赤之王和青之王的傳統嗎?但也不見前任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和前任青之王羽張迅跟他倆似的,一見面就互放聖域以示尊敬啊。
這問題挺好,就是不適合這會兒問。
相柳京端著茶,靜靜地聽著宗像禮司話家常,順便隔空損一損不聽勸的周防尊。
說起周防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領會到自己的意思。
不能領會完全也無妨,先把網線拔了,杜絕比水流摸著網線過來監聽的可能。
比水流的存在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告訴周防尊,以周防尊那個易燃易爆的性格,無色之王就已經上了他的獵殺名單了,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死不休。
要是再讓他知道還有一個幕後黑手操控著這一切,無色之王被引導著要殺十束多多良的目的就是弄死他這個阻礙,他估計要炸,屆時整座城市都將感受一把赤之王的火焰有多麼的熱情。
當然了,說還是要說的,畢竟周防尊是受害者,哪有不讓受害者知道真相的道理?
要說也要得等到相柳京找到永久版一鍵重啟的辦法,省得到時候周防尊一個沒壓住,直接亮劍暴走了。
宗像禮司繼續說,他就繼續想如何一鍵重啟搖搖欲墜的周防尊,面上倒是裝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但就是無論宗像禮司怎麼說,說些甚麼,他就這樣靜靜地聽著,也不接話,更不表達自己的意見,屬於照顧了對方的情緒,又沒有完全照顧的那種。
說了一會兒後,宗像禮司就覺得很無趣了,這個周防尊是一點兒不上當啊。
但凡對方接一句話,他都能從中找到一點突破口,把話題引申到他想要得知的領域去。
可他就只是在聽,不接話,也不說話,好似一個局外人一樣,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演獨角戲也是要有點兒盼頭的,像這樣完全不配合也不上當的獨角戲,宗像禮司心理素質再硬,也有些演不下去了。
他剛一停下無用的話題,安靜地喝了一杯熱茶的紅髮男人就道:“不是要例行檢查嗎?走吧。”
宗像禮司:……
宗像禮司忍住捏眉心的衝動,起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