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對於自己頭上短暫地出現了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這件事, 相柳京……完全不知情呢。
【不死鳥·周防尊】右手上戴著的繁複鏈戒,其實是一個抑制器。
在背景設定中,它由世界意識親手打造, 用於單方面遮掩並輔助【不死鳥·周防尊】控制他那日益增長的力量。
畢竟在【德累斯頓石板】徹底融入世界之前, 祂已經將自己的全部力量賦予了自己的孩子, 【不死鳥·周防尊】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世界新的基石兼守護者,所擁有的力量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增長, 有這樣一個抑制器於他而言是好事。
然而,對於它是甚麼, 且將它取下來之後會發生些甚麼……背景設定裡並沒有詳細做出解釋呢。
技術部門:這個不重要!
相柳京, 一隻只是想哄幼崽開心的相柳, 對於自己頭頂上短暫地出現了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這件事,尚且一無所知。
主要是這把純白色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出現的時間太短了,一秒鐘都沒有, 而摘下鏈戒之後, 【不死鳥·周防尊】的力量翻湧了幾秒, 相柳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翻湧的力量, 以及握著自己的手錶現得十分開心的櫛名安娜吸引過去了。
而對自己的搭檔總有一些奇怪濾鏡的汐汐觀察到了這一幕,她抱著黑森林蛋糕味的爆米花, 看得嘖嘖稱奇, 卻沒有要將這一幕告訴自家搭檔的意思。
可愛的高等智慧生命體覺得,她家的搭檔, 堪稱算無遺漏呢, 怎麼可能會忽略這一點小小的事情呢?
多數情況都在隨著現實漂流,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的相柳京:……
他就這麼錯過了及時掩飾的第一時間。
草薙出雲憋笑:“我看你下午買了和牛回來,不如就吃壽喜燒吧。”
火氣最大,但強行壓了回去的周防尊:……
說不定就像汐汐說的那樣,是周防尊酒量不行,這會兒有些迷糊,一看到鮮豔的顏色或者熟悉的人,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就移過來了。
而沒有條件的時候,他不挑,也可以不吃。
五條悟是對的,那群爛橘子活該下地獄,要永世不得再入輪迴才行。
今天的晚飯吃甚麼?
吠舞羅的煩惱,就是這麼簡單。
該說不說,十束多多良的廚藝很不錯,他甚至還烤了飯後的小餅乾,人手一杯冰鎮果汁。
相柳京:???
他可疑地停頓了一下,在櫛名安娜的不解催促之下,才重新邁開腳步往下走。
十束多多良過來問兩個王晚飯要吃甚麼,兩個王異口同聲地回答他:“都行。”
放心下來的櫛名安娜蹦蹦跳跳地去找十束多多良,很是開心地加入了他們的討論。
周防尊張了張嘴,還是甚麼都沒有問,他收回有些複雜的眼神,繼續喝手裡的半杯酒。
但五條悟這個人是真的不行,太雞掰了,他應付不來。
相柳京一聽無事發生,也就不在意了。
相柳京端著果汁,依舊坐在安娜小公主的右手邊,同樣端著果汁的周防尊則坐在安娜小公主的左手邊。
“沒有哦,可能是酒喝多了吧,赤之王酒量不行。”
像他族中的那些長輩,就基本上告別了進食這一項,而他們多數情況下的進食……都是在吞噬前來挑釁失敗的落敗者。
相柳京一頭霧水地去問他的搭檔:“小可愛,是發生甚麼了嗎?”
等相柳京重新戴上鍊戒, 牽著放心下來的櫛名安娜走下樓時, 一抬頭, 就見周防尊酒也不喝了,喜歡的萬寶路放在手邊看也不看,就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怪異。
相柳京看了那邊一眼,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重新坐回剛才的位置上,接過草薙出雲給他倒的酒,順便道了句謝。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去問草薙出雲了。
汐汐正在看新的小翅膀,沒有留意過周防尊,她覺得自己的搭檔就在這裡,赤之王無論如何都不會出問題的。
至於找那個白毛混蛋,現在已經太晚了,明天再繼續吧。
半神嘛,不進食也沒甚麼。
雖然咒回世界的世界意識非常坑幹員,他總共就去了兩個咒回世界,結果都沒能逃過被世界意識背刺的命運,但是那群小孩子是真的討相柳喜歡,尤其是虎杖悠仁。
對吃這一方面,相柳京很精緻,也很隨便。
不出所料得到了“都行”這個回答的十束多多良:……
酒量不行(?)的赤之王:……
他喜歡美食,主要是嘴饞。
有條件的時候,他非常精緻,不好吃的、看不上的東西絕不入口。
眾人都吃得心滿意足,一邊喝果汁,一邊閒聊著,還有人問要不要出門散步消食。
——說得周防尊好像一隻好奇心滿滿的大貓啊,在某些方面一點都不敏銳的相柳幹員。
因為找不到那個白毛混蛋而日漸火大的吠舞羅眾人:???
他實在是想不出,究竟得是心理陰暗成甚麼鬼樣子的人,才會想要這樣一個小天使、小太陽般的孩子去死?
只有單純可愛的櫛名安娜在真誠地歡呼:“壽喜燒,喜歡!”
他看著討論得起興的吠舞羅眾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咒回世界的高專眾人。
是他不經意間好了甚麼嗎?
還是那句話,那柄純白色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放出來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除了周防尊,以及早有準備的青組以外,吠舞羅其他人和相柳京本人一樣,對此一無所知。
他意有所指:“清淡一點,降降火。”
怎麼了?
為甚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情緒一直很穩定的相柳京:噗。
總的來說,除了世界意識和祂的好大兒以外,咒回世界給相柳京的回憶還是偏向於美好的,和那群孩子相處時,他整個相柳都是放鬆的。
和吠舞羅相處也一樣。
這群披著不良外表的年輕人,內裡卻是維護正義、為愛發電的好青年,心思也很單純,即便是面對他這個來自於異世界,且和他們並沒有任何羈絆的【周防尊】,他們對待他的態度和對待自家王的態度是一樣。
甚至於,為了照顧他,他們還特意不來打擾他,單獨面對他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收斂一下自己的活潑和直爽,儘量讓自己變得嚴肅一些。
這讓相柳京怎麼能裝作看不見呢?
如果一開始,相柳京答應幫助周防尊,是因為他看不得遺憾,以及櫛名安娜很可愛,那麼現在,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幫助周防尊這個人了。
這樣一個人,不該那樣無奈又決絕地死去。
如果非要死人的話,那就讓無色之王和綠之王去死好了。
左右這個世界的德累斯頓石板已經被黃金之王壓制得快要陷入沉睡了,綠之王那個造福全人類的計劃還是胎死腹中的好,到處都是超能人類甚麼的,這個世界得亂成甚麼鬼樣子?
人心和人性這兩種東西,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那邊,提出出門散步這個話題的八田美咲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他舉手歡呼:“壓倒性勝利!我們出去散步吧!”
雖然遲遲沒能找到那個白毛混蛋的線索,但是自家王有救了,大家都很開心,於是晚飯吃得很多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齊看向老神在在喝果汁的周防尊。
相柳京也隨大流,跟著看過去。
周防尊和他一對視,顯得很是無奈:“那就去吧。”
他對自己的氏族一向很縱容,很少反對他們的決定,除了某些一聽就很不靠譜且危險的決定以外。
得到准許的眾人歡呼起來,雙手高高舉起,開心地互相擊掌。
正在給櫛名安娜編頭髮的草薙出雲和十束多多良看了看歡呼雀躍的同伴們,搖搖頭,嘴邊都是被歡快氣氛所感染的喜悅。
但是很快,他們歡快的散步活動就被打斷了。
就在吠舞羅的地盤邊緣上,大批Scepter 4的成員突然出現,有目的性地將他們團團圍住。
頭頂的夜幕中,還有直升機的聲音。
周防尊看著這一圈礙眼的青色,登時火氣就上來了,被他握在手裡把玩的打火機突兀地燃起了火焰,且有越燃越兇的架勢。
牽著櫛名安娜的相柳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發動了屬於【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強行將他宛如火山般蓄勢待發的赤色力量壓了回去,並且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面帶不滿的赤之王:“你自己是甚麼情況,你應該明白。”
達摩克利斯之劍都成那個模樣了,還想開啟聖域?
怎麼?宗像禮司真就是你憤怒暴走的開關了?
赤之王和青之王的關係已經壞成這個樣子了嗎?
一個說也不說一聲,明目張膽地帶人侵入赤之王的地盤,一個見到青色就火大,二話不說就要開聖域暴走。
這一代的王權者,果然個個都有問題。
周防尊看了看自己被握緊的手腕,又看了看錶情平淡,但是話裡話外都是不容置疑的同位體,變得赤紅的眼睛平復了下來,重新變回了冷靜的琥珀色。
他的眼神很複雜,比晚飯之前還要複雜。
不會錯的,是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而非王權者。
另一個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Scepter 4這邊,每個人都是那麼的震驚,如果不是還記得自己正在執行王釋出的任務,他們手裡的劍都要被震驚得掉在地上了。
雖然有一部分人已經知道了“赤組這邊出現了兩個赤之王”這件事,但聽到和看到完全是兩碼事。
在親眼看到之前,他們更偏向於赤組不知道又在搞甚麼么蛾子,或許是赤組的人心血來潮在cosplay吧,自己這邊的人隔得遠,所以看錯了。
結果……
這是雙胞胎嗎?!
簡直一模一樣好嗎?
但是赤之王似乎沒有兄弟啊……
這是怎麼回事?
而少數的聰明人兼知情人已經變了神色,他們將不久前突然出現的第八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這個同樣突然出現的“赤之王”聯絡到了一起。
之所以要打一個引號,一是因為赤之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是純白色的,二是因為……這個和赤之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實在是太冷靜了。
在一眾怒火中燒只等自家王一聲令下,就立刻衝上來大開殺戒(?)的吠舞羅眾人中,表情淡漠,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過的紅髮男人再顯眼不過了。
他非常冷靜,冷靜得一點都不像赤之王,可以說是毫不在意將他們圍起來的Scepter 4了,他甚至還有閒心去勸住一觸即發的赤之王。
而赤之王……竟然真的被他勸住了。
力量被強行中止的周防尊:……
嘖。
正前方,Scepter 4的成員從中分開,宗像禮司從讓開的通道盡頭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一點兒都看不出他曾經被那柄陌生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突破歷史的威茲曼偏差值震驚得屏住了呼吸的樣子。
相柳京重新收緊了他正要鬆開的五指,並用眼神警告周防尊:你不要想著開聖域啊。
看到宗像禮司裝模作樣,確實挺火大的周防尊:……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滿臉寫著無奈兩個字。
另一個自己,簡直就是來克他的。
宗像禮司看了一眼被握住手腕,想發火而不得的周防尊,隨即,視線集中到了握住周防尊手腕的那個人身上。
一模一樣。
這是宗像禮司一眼就得出的結論。
不僅是外貌,就連力量都一模一樣。
知識儲備比吠舞羅眾人更多的青之王很輕易地得出了一個猜測推論——
平行世界。
這個人,就是平行世界的周防尊。
不過……
這個差別是有點太大了。
恍惚間,宗像禮司有了一種看見另一個自己的錯覺。
這種錯覺只佔據一部分,而更多的…… 這個周防尊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上位者。
比黃金之王的權利更大,比所有王權者都要強大。
宗像禮司暗自嘖了一聲,真是這樣的話,就難辦了。
在來之前,他是有考慮過要和周防尊硬碰硬的,畢竟以周防尊的性格,他想要從周防尊這裡查清楚那柄陌生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為甚麼出現、究竟屬於誰這一系列的問題,怎麼看都不會順利的。
所以他才帶了這麼多人過來,而現在,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比所有王權者都要強大的【周防尊】。
那柄陌生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必然屬於這個人。
他要想調查,就必須請這個人到Scepter 4走一趟。
哎呀呀,真是麻煩了。
宗像禮司的手指在天狼星的劍柄上敲了敲,和那雙異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後,他果斷放棄了硬碰硬的想法,直接開口道:“這位……赤之王?”
異瞳的紅髮男人沒有說話,這是預設的態度。
——他也是赤之王。
那為甚麼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那個模樣呢?
宗像禮司很好奇,他將這種好奇掩飾得很好:“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你到Scepter 4做一個例行檢查……”
他話還沒有說完,周防尊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告訴非時院?還是說,你想把他關起來?”
青之王代表著秩序,而從另一個世界到來的【周防尊】無疑是違背了秩序的存在,他就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誰也不清楚他的到來究竟意味著甚麼。
吠舞羅眾人知道他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甚麼,但以他們和青組的關係……呵,想把人帶走?做夢!
八田美咲收回看向伏見猿比古的目光,他只恨自己為甚麼沒有把棒球棍帶一根出來,不然他現在遠端就能給這群青色混蛋爆個頭。
平行世界的王也是王!
想從他們面前把王帶走,做夢!
宗像禮司已經猜到了周防尊的態度,他不是很在乎,以他的眼力,已經初步判斷除了另一個周防尊的部分性格。
和一點就著的周防尊相比,另一個周防尊就要冷靜很多很多了,他是可以商量的。
只要理由充分且在理,他不會介意配合。
“周防,打斷別人說話是很沒禮貌的事情。”宗像禮司習慣性陰陽怪氣了一句,算是回敬周防尊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而已。再者,你我同為王權者,只要你不失控,我是沒有權利關押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失控了,我就立刻把你控制起來。
周防尊冷笑,看樣子很想把手裡的打火機扔到宗像禮司的頭上。
只可惜另一個自己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沒讓他找到機會發動力量,將手中平平無奇的打火機變成瓦斯炸·彈。
赤之王和青之王一見面就陰陽怪氣已經是常態了,他們也不可能每次見面都要互開聖域以示尊敬的,更多的情況還是打嘴炮。
如果當事人裡沒有自己,相柳京看熱鬧還是看得很開心的。
但很可惜,當事人裡就有他一個,站旁邊看熱鬧明顯是行不通的。
宗像禮司也給了他一個機會,正大光明接近國常路大覺的機會。
想要比水流坐不住,讓即將老死的國常路大覺煥發第二春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他就不信了,在國常路大覺突然迴光返照,還能再活五百年的情況下,比水流還能沉得住氣穩坐釣魚臺。
多多少少是要露出點破綻來的。
這樣想著,相柳京拉了一把還要繼續和宗像禮司互相傷害的周防尊,都是王權者,就不要當著自己氏族的面吵架了。
周防尊皺了皺眉,看向他:“你不會是……”要跟他走吧?
妥協兩個字是不存在於周防尊的人生字典裡的,對於另一個自己的配合程度,他感到很是難以置信。
櫛名安娜擔憂地拽住另一個尊的衣襬,仰著臉:“尊,不要去。”
只有吠舞羅是安全的。
小女孩一直是這樣想的,只有尊和大家的身邊才是安全的,外面很危險,外面的人也很危險。
所以,不要去。
“王!”
十束多多良的眉皺得很緊,他表現得比櫛名安娜還要擔憂。
即便知道青之王不是心懷惡意的人,可王這樣的情況怎麼能讓人不擔心?況且青組和他們的關係向來不怎麼融洽,萬一王跟著他們過去被為難了怎麼辦?
吠舞羅不少人都是這麼想的,就連被譽為“吠舞羅大腦”的草薙出雲也是一臉的不贊同。
Scepter 4可去不得,說是例行檢查,在場的又有誰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王權者之間的關係可不融洽,他們吠舞羅和青組尤其合不來,或許在另一個王的世界裡,他和青之王的關係還不錯,但是在這個世界可不是。
總之,絕不能跟著青之王走!
他們有兩個王,還怕打不過青組嗎?
相柳京很感動他們擔心自己,但他還是拒絕了,聚眾打架甚麼的,不好在小孩子面前這麼幹啊。
再說了——
“我很強。”
這是來自於平行世界的赤之王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告訴他們:“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傷害我。”
他似乎很少這樣安撫別人,所以顯得很是生澀:“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完,他放開了周防尊的手腕,低頭摸了摸櫛名安娜的頭,以示安慰。
他抬頭看向宗像禮司,不是警告,卻勝似警告:“既然只是例行檢查,就請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宗像禮司頷首:“自然。”
他側過身,抬手做出請的動作。
紅髮男人將櫛名安娜的手交給周防尊牽著,自己則抬腳走了過去,黑色的風衣衣襬在空氣中打了半個圈,跟隨著主人的步伐輕輕晃動著。
等到他走近了,宗像禮司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又很快被控制著放鬆。
糾正一下,這個周防尊很強,所有王權者加起來都可能沒有他強大。
這是強大,宗像禮司只在一個存在身上感受到過。
——德累斯頓石板!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神情自若地請【周防尊】上車,並對自己的氏族們做出一個撤離的手勢。
周防尊和吠舞羅眾人目送著他們離開,每個人都沉著臉,完全沒有了出門時的那種輕鬆歡快的氛圍。
好一會兒,周防尊拍了拍十束多多良的肩膀,示意他來牽著安娜,走在前面去。
“回去了。”
王這麼說了,餘下的人也不好再說些甚麼。
十束多多良牽著櫛名安娜走在最前面,周防尊摸出萬寶路,抽出一支菸點燃,放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雙眼。
在另一個自己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到他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話——
“小心網路。”
小心網路……
甚麼意思?
周防尊暫時猜不透,不過這不影響他做出判斷,既然還猜不透全部的意思,那就先按照字面意思來好了。
回去第一件事,先把網線拔了。
然後告訴草薙他們,大家一起想,總能想到更多。
上了青之王的車,周圍都是青組的人,身邊還坐著一個青之王,這個來自於平行世界的赤之王卻顯得尤為閒適,平靜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除了宗像禮司。
同為王權者,宗像禮司比他的氏族們更能感受到來自身邊這個人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就像是同一個磁場頻道的互斥反應,只有相同層次的人才能有所感知。
他未必是有意的,這種壓迫感更多的來自於另一方的弱小,因為無法進行同等量級的互斥,又沒法把斥力推回去,弱小的另一方就只能被動地接受壓迫。
宗像禮司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儘量讓自己突變的呼吸頻率不惹人注目,但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姿態閒散,看窗外風景的紅髮男人忽然朝他看了過來,上下一打量,隨即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抱歉,我沒有注意到。”
話音剛落,宗像禮司就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消失了。
他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居然能控制嗎?
他還以為,那股壓迫感是是和周防尊一樣,被損耗的後遺症,比如因為力量無法控制自如而洩露甚麼的?
當然不是。
這只是摘下鏈戒的“後遺症”而已。
鏈戒只是抑制器,抑制這種事情自然需要循序漸進。
相柳京摘下了鏈戒,【不死鳥·周防尊】一直被抑制的力量頃刻間像是活了過來,和他身體裡那隻具現化的不死之鳥一樣,欣喜地翻湧著。
正是這種被抑制了很久,一朝得到釋放的欣喜,導致了另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短暫出現。
即便後來又戴回去了,翻湧的力量還是殘留了一分,親暱地縈繞在主人身邊。
相柳京是正經心大,沒有注意到,而吠舞羅眾人是因為和他待久了,漸漸習慣了他的不一樣,也有照顧他的情緒,儘量不往他面前湊。
至於櫛名安娜,小姑娘已經看見了那隻自由翱翔的不死之鳥,又怎麼會因為這不慎洩露的一分力量而驚訝呢?
唯一注意到了的人,只有周防尊。
然後就是頭一次見到他的宗像禮司。
即使是現在,相柳京也只以為宗像禮司感到不適的原因,是馬甲卡的設定問題。畢竟【不死鳥·周防尊】是王權者之上的王權者,力量強度非七位王權者可比,有點兒不良反應很正常。
車很快就停在了Scepter 4的屯所外,等候在大門口的淡島世理走過去開門,車上下來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赤之王。
淡島世理在短暫的驚訝後,迅速想到了前不久傳回來的訊息。
竟然真的有兩個赤之王嗎?
宗像禮司領著人往裡走,他很快又發現了一件事,這個周防尊對他的屯所很熟悉,熟悉到根本不需要人引路。
可不就是熟悉嗎?
在【不死鳥·周防尊】的背景設定中,【宗像禮司】的屯所就是前任青之王的基地,他成為青之王后,僅是對基地的外觀做出了少許改變,然後就秉承著不浪費的選擇繼續用了。
而在【宗像禮司】對基地進行整改之前,這裡其實是一片廢墟,被【不死鳥·周防尊】一把火點燃的。
至於這個世界的Scepter 4屯所是不是一樣的出處,相柳京並不感興趣,也沒有打算問。
宗像禮司將他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很有禮節地請他落座,然後擺明態度徵求他的意見:“周防先生,不介意的話,能將你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給我看看嗎?”
相柳京被他問得一愣:“嗯?”
怎麼一上來就要看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啊?是要以此確認他的身份嗎?
他倒是不介意,達摩克利斯之劍就像是王權者的身份證,放出來看一眼能省去他好多麻煩。
可達摩克利斯之劍太大了,放出來跟個探照燈似的,非常的顯眼,萬一被比水流發現了怎麼辦?他的眼睛可是遍佈整個網路的。
並不知道自己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暴露了的相柳京:糾結.jpg
宗像禮司以為他不願意,便解釋道:“非是我冒昧,只是你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我們世界的赤之王不一樣,這讓我有些不解,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當然,如果實在不可以,我也沒有強求的意思。”
這個周防尊願意跟著他回到Scepter 4接受檢查,就已經很出乎他的意料了,想看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只是他臨時起意而已。
能答應自然最好,不答應……他也沒有辦法啊。
畢竟打不過。
然而,相柳京只聽到了前半部分。
不一樣?
甚麼不一樣?
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周防尊不一樣?
不對啊,他有一柄是和周防尊的一……
等一下!
相柳京瞳孔微縮,非常的震驚,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震驚,儘量平常地看向說出這種細思恐極的話的宗像禮司。
你是怎麼知道我有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周防尊不一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