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離開廢棄廠區後的【五條悟】開啟了獵殺模式, 他一路從東京吃到了北海道,哪裡有特級和一級咒靈,哪裡就有這個周身氣息十分恐怖, 速度快到曇花一現的白髮青年。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非常挑食,他之前盯著夏油傑體內的咒靈看, 也只是著重在看那些特級咒靈。
在特級咒靈充足的情況下, 一級咒靈只能是備選,一級以下的, 他看都不看一眼。
但那些特級咒靈都是夏油傑之後發動百鬼夜行的武器, 想想也知道, 他不可能把它們分出來喂貓。
【五條悟】也從沒有提過,連看都只是寥寥幾眼,故而夏油傑才一直沒有發現,他撿回來的這隻白色大貓已經垂涎過他體內的特級咒靈好幾次了。
這隻白色大貓太乖了, 乖到可以為了夏油傑不允許而強行忍耐著飢餓,直到他再次被清空重置成一塊白板,才遵循著狩獵的本能離開那個握住他手腕的、沒來得及看清正臉的黑髮人類的身邊。
貓貓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貓貓離開就只是因為太餓了。
吃飽了就會……
得救的貓貓們立刻熱情地圍住了這個拯救它們的“人類”,又是蹭蹭,又是試圖爬褲腿。
白髮青年輕描淡寫地拔除了它,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
“您是在提醒我,另一個世界的‘我’已經到來了嗎?”
從那天夏油傑來高專下戰書之後,五條悟的狀態明顯的心不在焉,夜蛾正道教了他
這麼些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不愧是您,相柳先生!
【五條悟】沒有在這裡站多久,一個穿著淺色私服的無證教師出乎意料地找到了他。
貓貓一個人也能很好地養活自己。
五條悟剛從藏書室裡出來,正準備去吃飯,就接到了夜蛾正道的電話。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會使用術式順轉[蒼],還會和硝子完全相同的反轉術式。
結束通話電話後,五條悟去吃飯的心情已經沒有了。
風帶來了另一個五條悟的資訊。
很可疑啊。
沒有目的,不會疲倦,就只是在向前走。
五條悟輕輕收攏五指,笑得十分好看:“請帶我——去找他。”
唔,就會甚麼?
不記得了。
在世界外側安靜圍觀的汐汐不由得感慨道:“相柳先生,即便不記得了,您對在路燈下實施碰瓷計劃這件事也依舊執著呢。”
“感謝您的幫助。”
五條悟微微欠身,高大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好不容易回本家一次的五條家主就不見了。
十分垃圾的存在,不配成為食物。
他的話音剛落,庭院裡就吹起了一陣帶著雛菊花香的微風。
倚靠在走廊下的五條悟微微低著頭,從衣兜裡摸出那朵被他貼身攜帶的藍色雛菊。
拖在他身後的影子慢慢地移到了他身邊, 無聲地陪伴他,讓他看起來並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五條悟】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如果您在的話,能幫我一個忙嗎?”
好在貓貓生來強悍, 掠食者的本能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靈魂裡,並沒有因為每七個小時清空重置一次記憶而丟失。
世界回應了他的請求。
他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
呼——
在風的指引下,五條悟在北海道札幌市郊區的一個老舊住宅區裡找到了那個熊貓口中的【五條悟】。
【五條悟】慢吞吞地走在沒有幾個人的街道上,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他不用刻意地去避開行人, 持續生效的認知障礙法術就能讓他在謝謝行人眼中並不存在。
不遠處傳來貓咪恐嚇敵人的叫聲,聽起來情況有些不妙呢。
影子動了動,像是在打招呼。
【五條悟】腳步一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在飛速前進,最終停在了……北海道。
即便他很不願意這樣去想那個自己教過的學生,但是現實如此,他不得不想多一點。
夜蛾正道用十分簡潔的語言把熊貓看到的事情告訴他,並在電話結尾囑咐他小心:“說不定真的是能夠變化外形的特級咒靈,總之,你要去查的話,就一定不能大意。”
他似乎在等誰,又像只是單純地站在這裡。
“喵嗚!”
【五條悟】疑惑地低頭看這些過分熱情的小動物,不是很明白它們在做甚麼,但他沒有趕走它們,只是挪了挪腳步,走到巷子口的路燈下站定。
這一次事情有些詭異,一個長得和五條悟一模一樣,還會反轉術式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人,夜蛾正道很難不懷疑這會不會和夏油傑有關。
是一隻三級咒靈。
連續吃掉了六個特級,十三個一級的【五條悟】終於停下了狩獵的步伐, 他超越世界級的強大註定了他是怎麼都吃不飽的。自誕生世界那邊源源不斷地於他體內增加的詛咒只能增強他的力量, 並不能填補他的飢餓, 所以他必須自己去狩獵。
有著一頭過膝長髮的青年十分安靜地站在巷口的路燈下,腳邊圍著十幾只喵喵叫的貓咪,他低頭看著它們,渾身寫滿了茫然。
汐汐:這個畫面可真熟悉呢,相柳先生。
夏油傑就是這麼被碰瓷的。
“啊呀呀,這可真是……”
飛在雲端上的最強咒術師掀起半隻眼罩,蒼藍色的眼瞳裡倒映著下方渺小的城與人,他聚焦的中心是路燈下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水潤的雙唇裡吐出來的呢喃像是摻進了好幾斤糖似的,聽起來就像一個陷入愛戀中的JK少女。
“嚇到我了呢。”
被貓貓圍住蹭蹭的白髮青年抬起頭,精準地鎖定了天上的五條悟。
五條悟顯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微微睜大,臉上出現了興奮的表情。
很強!
這個【五條悟很強!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他目前為止能夠看出來的“強”,對方身上有甚麼東西,或者說……對方已經強大到單純地僅憑自身實力就阻攔了他的眼睛。
連[六眼]都看不穿嗎?
不。
這已經是強到離譜的地步了!
真是活久見欸。
正設法想將【五條悟】從城市中帶走的最強咒術師毫不吝嗇地為對方定下了這個足以讓整個咒術界震盪的結論。
“嗨!”
哪怕已經確定了下面那個人就是之前在夢中,世界給他看的那個【五條悟除了性格以外甚麼都完美的麻辣教師依舊像個看不懂場合的熊孩子,直接了當地對著人家揮手,開口的瞬間像極了一個誘拐犯:“你看起來很寂寞啊,要和我一起玩嗎?”
【五條悟】聽不懂,但這並不妨礙他理解這個人類的意思,他想讓自己跟他走。
再說一遍,吃飽了的【五條悟】真的很好說話,他的判斷標準很簡單。
這個人類是友善的。
跟他走嗎?
可以。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很輕易地就跟五條悟走了,吃飽了的白色貓貓對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類很好奇,他就像是一根逗貓棒,且這個人類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此時所發揮的作用是勾引貓貓注意力的逗貓棒。
唔,似乎會有非常有趣的事情發生呢。
馬甲之下的白板相柳京有些愉快地想。
拋開幹員守則,這個傢伙本質上也是一個喜歡看熱鬧和搞事情的人,只不過在他成為時空平衡局的幹員之後就多有收斂罷了。
五條悟把人引到就無人的山區裡,兩個外貌相同的白髮青年懸浮在森林之上,互相打量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五條悟】的打量更加單純,不同於五條悟的探究和躍躍欲試,他只是很單純地好奇,這個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欸,他是誰?
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你是誰?為甚麼和我長得一樣?”
白髮青年說得很慢,聲音也輕輕的,瞧著一副乖巧寶寶的模樣,十分的不五條。
五條悟索性把眼罩整個拉了下來,聽到這句發問,他先是驚訝地眨眨眼,隨即瞭然:“你失憶了,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嗎?”
【五條悟】卻反駁了他:“我記得,我是五條悟。”
他有些驕傲地勾了勾唇角,為自己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然後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五條悟咧嘴一笑,有些囂張:“你是誰,我就是誰!老子是五條悟!”
就讓我試試看,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他抬起手,單手結印:“術式順轉——[蒼]!”
洶湧的咒力匯聚在他的手心,青藍色的能量球呼嘯著衝向前方一動不動的白髮青年,這擁有著強大吸引力的一擊摧枯拉朽地撞了上去,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被一併絞入其中。
轟——
兩人所在位置的樹木都被這記[蒼]的餘威衝得七零八落,天空中似乎還有迴響聲。
“哈!”
洞悉一切的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仿若一頭正被喚醒的兇獸。
被突然攻擊的【五條悟】躲都沒有躲,他既沒有開啟[無下限],也沒有用別的術式抵擋,他就這樣硬生生地正面扛下了最強咒術師毫無保留的一擊,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
而他看向對方的眼神,和先前看那群扒拉他褲腿的小貓咪沒有任何區別。
久違的,五條悟感受到了嘲諷。
天知道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麻辣教師還只是個高中生。
這麼強嗎?
五條悟嘖了一聲:“這也太離譜了一點吧……”
五條悟是最強的,這彷彿是鐵律一樣,但自信如白髮教師,他也沒有想過會有“五條悟”強大成這樣。
被[蒼]正面擊中並毫髮無傷的【五條悟】困惑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因為有了一個不得了的發現而更加興奮的五條悟,他費力地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原來是想和他玩嗎?
就像那些圍著他喵喵叫的小動物一樣?
剛剛是在和他玩吧……
白色貓貓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於是在五條悟再次抬手準備來一發[赫]的時候,他先發制人。
其實是在回應剛才那次“玩耍”了。
他抬起手,像初來乍到的貓貓對同類揮爪子打招呼那樣,回了五條悟一個一模一樣的[蒼]。
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盡相同,五條悟的[蒼]是青藍色的,而他的[蒼]是血一般的猩紅色,並且威力是那一擊的好幾倍。
五條悟:!
他連忙一個瞬移閃避,避開了[蒼]的衝擊範圍。
又是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山區地動山搖,五條悟不用回頭也知道,塵煙裡,他身後的那座山頭已經被推平了,還留下了一條至少兩公里十幾米深的溝壑。
猩紅色的[蒼]似乎有自我辨識的能力,在確定沒
有擊中目標後,駭人的毀滅性逐漸降低,非常盡力地才只留下了這樣的案發現場。
又或者說,使出這記[蒼]的人已經能夠輕車熟路地自由控制推發出去的收束型術式,哪怕[蒼]已經脫手,他也依舊能夠自如地控制它。
五條悟還做不到,他只能在發動術式之前,精準地計算術式發動的力度和位置,[蒼]和[赫]只要一脫手,就沒有再收回來的可能了。 [蒼]和[赫]如此,虛式[茈]就更了,收是不可能收回來的,要麼躲開,要麼死。
他的[六眼]能夠捕捉咒力的具體運轉,看清每一絲咒力的流動。剛剛那一擊,就只是單純的術式順轉[蒼],和他的[蒼]一模一樣。兩者唯一的區別,就是咒力的精純度不一樣。
打個比方,如果說五條悟自己的咒力處於1.0的層次,那麼對面那個【五條悟】就是3.0,甚至更高。
他的層次高於自己,所以[六眼]能夠從他身上看到的東西有限,因為被擋住了,被他遠超自己的實力。
這可真是……
五條悟會覺得深受打擊嗎?
不,他不會,他高興極了。
這不正是“五條悟能夠變得更強”的有力證據嗎?
【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
白色貓貓困惑歪頭:“不,玩了,嗎?”
玩?
五條悟認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湊近。
【五條悟】巍然不動,渾身上下寫滿了茫然。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白髮青年像是照鏡子似的,懸浮在被摧殘得七零八落的森林上,再度安靜地和彼此對視。
良久,五條悟伸出手,語調溫柔得跟哄孩子似的:“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玩啊。”
【五條悟】看了他一會兒,把手伸給了他。
這也太乖了吧。
五條悟握住白髮青年的手,心中微妙,分明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怎麼會有一種誘拐別人家乖孩子的心虛感呢?
他狠狠一搖頭,把這種莫名其妙的心虛從腦子裡晃盪出去。
就這樣,自認成熟靠譜的五條老師給他親愛的學生們帶去了一個超級大驚喜。
一轉頭貓就沒了的夏油傑快要急瘋了。
他甚至顧不上等準一級咒靈進化成一級,就急匆匆地回收了咒靈,然後帶著一頭霧水的美美子和菜菜子滿遊樂園找人。
咒靈被回收了,摩天輪的危機自然就解除了,見夏油傑這麼著急,遊樂園的工作人員非常熱心地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幫助?
怎麼幫?
七個小時到了,悟已經甚麼都不記得了!
夏油傑急得青筋暴起,手指微動,就要把旁邊這幾個嘰嘰喳喳的猴子殺了,但他突然頓住了動作。
他好像……在悟身上留了一個三級的咒靈,用來——定位的。
關心則亂的夏油傑:……
夏油傑帶上美美子和菜菜子,轉頭就走,在拐彎的地方放出虹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盤星教。
能夠被夏油傑留下的三級咒靈,沒有一個是廢物,每一個都有它獨特的用處。
就比如眼前這個只能蜷縮在一個廢棄導航儀裡的大眼睛咒靈,它渾身都是眼睛,有八隻手,六隻腳,一個開在背上的大嘴巴,不停地念著“導航,定位,導航,定位”。
這是一個從人類對功能十分垃圾的某品牌導航儀的詛咒,生成的咒靈攻擊力只能用低下來形容,就勉強和比蠅頭強點兒,它唯一的獨特之處就是定位。
但是,它的定位能力有限制,只能單一地定位一個人,範圍有限制,最大範圍就是整個東京,且定位期間不
能移動,哪怕是跟著咒靈操使移動也不可以。
從前,它的作用是輔助其他成員收集情報。
自從夏油傑知道【五條悟】失憶的部分真相後,它的作用就換了,定位的人變成了【五條悟】。
一個三級咒靈,還不被【超越世界咒靈】放在眼裡,況且這是夏油傑的要求,他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
三級咒靈的定位術式是單向的,施術成功的條件是要有被施術物件的音像,最好是見到真人。因為這個定位術式不需要被施術物件同意,所以定位的範圍是被固定死的,無法進行擴充套件。
夏油傑坐在臥室裡,面前當著蜷縮在廢棄導航儀組成的圍牢裡到處亂爬的三級咒靈。
它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停下,一會兒又咚的一聲撞在圍牢上,翻個身又接著往前衝。
這意味著【五條悟】一直在高速移動,看起來似乎是有目的地移動。
夏油傑擰起眉,悟失憶了,他能有甚麼目的?難道是在追甚麼人?
“哇!”
三級咒靈大叫一聲,趴在圍牢裡不動了。
這意味著悟已經不在東京了。
不在東京了……
夏油傑撐著腿站起來,半晌,又洩氣般地跪坐回去。
他找不到悟。
因為擔心【五條悟】會排斥他的咒靈,他只能一邊試探,一邊從被自己調伏的咒靈裡找一個不起眼,又能切實起到作用的咒靈。
只有這個三級咒靈沒有被拒絕——【五條悟】用側身的動作表示拒絕——唯有這個三級咒靈,他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夏油傑不知道【五條悟】為甚麼突然離開,還是在七個小時的時間點上離開,他也不知道【五條悟】因為甚麼而在東京高速移動,現在還直接離開了東京。
他有些焦躁,一會兒想到這個被他撿回來的【五條悟一會兒又想到他昔日的摯友。
無數熟悉的畫面在他腦海裡閃回,最清晰的一幕,是他十年前和五條悟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對峙的時候。
他當時沒有看清的東西,現在反而看清了。
——悟在難過,他在因他而痛苦。
夏油傑將雙手攏進衣袖裡,斂目垂首,宛如一尊作化的神佛。
他一直以為,他和悟的摯友情誼已經在他宣佈叛逃的那一刻破滅了,悟毫無保留給與他的信任都已經被全部收了回去,所以他說“好久不見”,裡面藏著十年的思念。
可是現在……
他忽然意識到,或許……是他想錯了。
“哇!”
趴在原地裝死了一個多小時的三級咒靈詐屍似的跳起來大叫,邁開六條腿,呈直線式向前方衝撞過去,毫無意外地被撞了個六腳朝天。
夏油傑看過去。
三級咒靈翻過身,張開大嘴:“定位……定位……高專!高專!”
高專?
夏油傑意味不明地彎了彎眉眼,不能說完全在意料之外,只能說這個情況在他很早就有了的預料之內。
悟,是你嗎?
果然,甚麼都瞞不過你啊。
黑髮青年撐著腿站起身,身姿如松,氣勢如嶽,他抬起手回收了不停喊著“高專”的三級咒靈,不緊不慢地撫平身上袈裟的褶皺,邁步、開門,氣定神閒地走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美美子和菜菜子立刻仰著臉看他:“夏油大人!”
菅田真奈美輕輕欠身:“夏油大人,需要我們跟隨嗎?”
夏油傑搖搖頭,十分輕鬆地笑了笑:“不用,我一個人去就好。”
去高專接人而已,他一個人就夠了。
禪院真希覺得自己低估了那個白痴眼
罩男的下限,一向很是尊重五條悟的乙骨憂太也不得不贊同她。
他居然直接把那個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
還特意帶回來展示給他們看!
五條悟很不樂意:“哪裡有啊!真希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老師?我可是人見人愛的麻辣教師欸!”
禪院真希臭著臉:“啊,我要吐了。”
熊貓和狗卷棘小心翼翼地蹲在一起,就在距離【五條悟】兩步遠的地方,一人一咒骸半遮著臉,很不小聲地竊竊私語。
“真的一模一樣啊,棘。”
“大芥!”
“就是他救了我們……”
“金槍魚蛋黃醬!”
“嗯嗯嗯!”
【五條悟】眨了眨眼,歪著頭看他倆,每一根長長的頭髮上都寫滿了疑惑和茫然。
他本來就不太能聽懂這些人說話——翻譯器在盡職盡責地工作,問題在他——這兩個人的對話又像是加了密似的,他就更聽不懂了,宛如一隻聽不懂人話,又因為格外有禮貌,會站在原地聽兩腳獸逼逼叨叨的乖巧貓貓。
那邊的五條悟還在和禪院真希抗議,乙骨憂太被迫站在中間,幫哪邊都不是幫。
【五條悟】坐在操場的臺階上,聽熊貓和狗卷棘進行加密版的對話,看著看著,他的目光被狗卷棘的半露出衣領外的咒紋吸引去了。
這個東西……
“我,也有,哦。”
他一字一頓地說。
熊貓和狗卷棘的視線本來就聚焦在他身上,接下來看到的畫面讓他們驚撥出聲,甚至失意體前驅直接撲在了人家腳尖前。
“欸?!”
【五條悟】的唇角邊憑空出現了兩個和狗卷棘的咒言紋一模一樣的咒紋!
他還吐出小半截舌頭,把舌尖上的咒紋展示兩個學生看:“看,我也,有哦。”
語調愉悅上揚,即便被藍色絲帶遮去了半張臉,就倒在對方腳尖前的熊貓和狗卷棘也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可是!
這可是咒言紋啊!
咒術界目前不是隻有一個咒言師嗎?!
五條老師不是說了這個人是另一個世界的他嗎?這是怎麼回事?!另一個世界的五條老師居然還擁有咒言嗎?!!
這也不太離譜了吧!
“沒錯,太離譜了。”
咻的一聲湊過來,只差絲毫的距離就能和【五條悟】鼻尖對鼻尖的五條悟沉著嗓子贊同他的學生。
他可以肯定,五條家祖上根本沒有咒言師,更不可能異變出一個擁有咒言天賦的後代,而這個後代還是擁有[六眼]的五條悟。
等等。
夜蛾是不是說過,這個傢伙還會能夠治癒別人的反轉術式,而且術式施展時的咒力波動和硝子一模一樣?
啊,他似乎發現了一件特別不得了的大事。
五條悟笑嘻嘻地問:“悟醬,你會多少種術式啊?”
聽到這話的禪院真希在旁邊翻了白眼,而【五條悟】的回答讓她險些把眼睛瞪出了眼眶。
“……所有?”
白髮青年遲疑地回答,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肯定地點頭:“所有。”
他會這世界上所有的術式。
笑容滿面的五條悟徹底沉下了臉,周身氣息也不自覺地變得有些可怕起來。
“你……”
他伸出手,想去拉【五條悟】的手臂。
就在這時,高專的警報聲劇烈地響了起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天上傳來:“悟,擅自帶走別人家的客人可是一件非常的不禮貌的事情啊。”
五條悟抬起頭,面無表情:“啊,是你啊,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