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雖然這個遊樂園離真正的市區還有一段距離, 但是這附近的咒靈濃度已經很高了,即便普遍只有三四級,加起來也像根美味的貓條似的, 不停地勾引著已經餓了十天的貓貓。
貓貓受得了嗎?
貓貓受不了!
不給貓貓吃真正的食物, 那就不要把貓貓帶出來啊!不把貓貓帶出來, 非常懂事的貓貓還可以繼續忍耐,可是現在要他怎麼忍啊!
這裡都是食物欸!
【五條悟】輕輕咬住下唇, 淡色潤澤的唇瓣被他磨出了一點血色,藍色絲帶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此時的他十分糾結。
是去狩獵,還是繼續跟著傑, 這是一個問題。
如果他沒有遇到傑, 那他現在就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了。
白髮青年有些委屈地想, 他是真的很餓嘛,傑明明有那麼多的獵物, 一個都不給他, 還拉著他不讓他去狩獵。
嗚,好餓哦。
一向非常乖巧的白色大貓突然有了自己的小脾氣, 他不走了, 就這麼直挺挺地站著,看著問他怎麼了的夏油傑不說話,企圖讓這個狠心的人類明白他此時內心真正的渴望。
然而,人和貓的悲喜並不相通。
老化生鏽的摩天輪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響,坐在上面的僅有的幾個遊客感受到了摩天輪的震動,紛紛驚嚇得尖叫起來。守在摩天輪下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報,想方設法地要停下摩天輪,或者讓這幾個遊客趕緊安全地下來。
即將進化至一級的咒靈人性化地打了一個激靈,被這視線看得直髮抖,顫顫巍巍地把摩天輪纏得更緊了。
夏油傑用了一個術式和時間有關係的二級咒靈來專門記錄七個小時的時間點,咒靈在發出警報,七個小時的時間就要到了,【五條悟】就要再次忘記一切了,他得帶著他從這裡離開。
然而,有時候越不想出事,就越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大概就是人生逃不過的墨菲定律。
時間快到了。
不再是咒術師。
無論他怎麼問,【五條悟】都不理他,哼也不哼一聲,但就是不理他。
【五條悟】對不遠處的求救聲充耳不聞,先不說他聽不懂,就是聽懂了,他也不會去救。
【五條悟】任由他拉著,也不反抗,可憐兮兮地舔著味道很好但沒甚麼用的冰淇淋,一眼接一眼地偷看摩天輪上的巨大咒靈,拿人家當蘸料似的,望梅止渴。
夏油傑以為他在看那邊的冰淇淋攤子:“是要吃冰淇淋嗎,悟?”
讓他去狩獵嘛!
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跑過來,夏油傑慢慢地皺緊眉頭,小心地握緊【五條悟】的手腕,想要拉著人儘快地從越來越多的人群中離開。
他已不再是人類。
他擔心會出事。
美美子和菜菜子一點都不受影響,玩完了旋轉木馬,又去玩碰碰車。沒人了才好,人少就沒有人和她們搶了,還沒有猴子在周圍吵鬧。
又一次變得一片空白的【五條悟】遵從本能,輕鬆掙開了身前這個黑髮人類的束縛,他捨棄了身後那隻堪堪只是準一級的獵物,身形像是化進了風裡,倏地就不見了。
去狩獵。
“悟!”
這下夏油傑更確定了,他不高興的原因就是自己,可他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五條悟】理解了幾秒鐘, 明白了他在說甚麼, 然後更生氣了。
沒有危險。
年輕的教主苦思冥想,還不忘一手牢牢握住白髮青年的手腕。
去遠處……
夏油傑拉著【五條悟】輕鬆地穿過人群,朝兩個養女的位置走去。
昔日保護人類的最強咒術師已經祭獻了全部的自己,如今站在這裡的,只是
蒙著眼睛的貓貓控訴般地看著這個拉著他就要去冰淇淋攤子的怪劉海眯眯眼人類,委屈巴巴地想:傑,壞!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離開,焉頭焉腦地像一顆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拿著夏油杰特意給他買的加糖版雙球冰淇淋,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
他在再次失憶的情況下不見了!
此時此刻,急得青筋暴起的夏油傑殺人的心都有了。
不僅是身後,他的視線能夠到達的地方都找不到這個人。
一個甚麼都不記得的咒靈而已。
七個小時的時間點快到了,他不能放手,這裡不是盤星教,他害怕自己一放手,目光稍微移開一兩秒,身邊的這個人就不見了。
那邊有更好的。
夏油傑心頭猛的一跳,迅速回頭,身後卻沒有了白髮青年的身影。
可摩天輪已經被準一級咒靈所掌控,這幾個遊客就是它進化後的慶祝點心,它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小點心溜走?
就在夏油傑拉著【五條悟】即將離開人群時的,他的手突然一送,被他緊緊握在手心裡冰涼手腕輕鬆掙開了他的束縛。
更何況,這裡也不是他的世界。
悟不見了!
要去狩獵, 不走, 也不要冰淇淋!
摩天輪那邊的尖叫聲更大,附近的遊客都被吸引了過來,有些人舉起手機,將這岌岌可危的畫面拍攝下來發到了網上。
有著一頭過膝長髮的超越世界咒靈乘著風飛翔在天空上,迎面而來的大風吹走了他的鴨舌帽,被仔細編好的髮辮也在這颯颯的風裡吹得凌亂起來。
夏油傑也苦惱極了,這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呢?
去狩獵更好的。
不必開啟[無下限]。
如呼吸般輕易地判定四周環境的【五條悟】心無旁騖地朝著目標疾速掠去,不過兩秒,他就從東京的這一頭,到達了與之遙遙相對的另一頭。
這裡是一片廢棄了好幾年的廠區,慢慢生成聚集的咒靈在這裡肆意橫行,使得這片廢棄廠區與其他地方同天不同景,完全是陰森的,昏暗的,以及恐怖的,敢跑到這裡來的人不是作死的,就是咒術師或者詛咒師。
颯——
一陣風聲從天降落,這裡迎來了第四種人。
來狩獵覓食的超越世界咒靈。
特級。
這裡有一個剛剛進化成特級的咒靈。
【五條悟】開心地勾了勾唇角,是食物,這才是他要狩獵的食物。
但開心之餘,他又莫名地感覺有幾分牴觸,像是……他不該吃這種東西。
被白板buff影響的相柳京在某種方面還殘留著一縷堅強的自我意識:哪個正經相柳會吃咒靈啊!我又不是真的超越世界咒靈!不能吃!我寧可餓著!
——這就是套著【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馬甲的相柳京堅持餓了十天的原因之一。
但是,再堅強的自我意識也會被更加強大不可更改的被動buff所淹沒。
在特級咒靈的誘惑下,相柳京殘留的一縷自我意識敗退。
單以【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的視角來看——
還別說,拋開噁心的外表不談,這特級咒靈就是香啊。
又純粹開心起來的【五條悟】邁著迫不及待的步伐,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帳],一腳踏進了特級咒靈的生得領域。
領域內,兩個傷痕累累的高專學生正在苦苦支撐。
咒術界高層一如既往地噁心人,他們拿強大的五條悟沒有辦法,拿特級的乙骨憂太沒有辦法
,就盯著五條悟的其他學生下手。
即便是百鬼夜行就要到來的眼下,他們狹隘的目光裡依舊只有自己的利益。
乙骨憂太正在忙著和他咒靈化的未婚妻交流感情,進度喜人,現在就算他被禪院真希按在地上反覆爆錘,詛咒女王祈本里香也不會暴走了,最多吼禪院真希兩聲。
真希大姐無所畏懼。
從國外回來的五條悟心裡揣著事,親自上陣檢查過乙骨憂太的學習進度後,他就讓這一屆學生裡體術最好的禪院真希繼續負責磨鍊乙骨憂太還有些生澀的體術,而他自己則去和那群噁心人的爛橘子進行了一次友好交流。
最強咒術師繁重的任務終於減輕了不少,那些被強塞進來的任務按照正確的等級重新分配給了其他家族的咒術師,五條悟本人則回到了五條家本家的藏書室,尋找著與世界相關的記錄。
那兩束一直鮮豔芬芳的雛菊和金魚草被他放在了高專的宿舍裡,唯留一朵藍色雛菊貼身放著。
五條悟回到五條家本家的行為彷彿給那些高層傳遞了一個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訊號,針對五條悟的學生展開的惡意又來了。
狗卷棘和熊貓接到了一個拔除二級咒靈的任務,反覆確認過任務明細後,兩人不疑有他,和同期們打過招呼後,迅速收拾好自己,跟著輔助監督出發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居然是一個即將進化成特級的咒靈!且它剛剛完成了進化,就擁有了自己的生得領域!
如果狗卷棘和熊貓死在了這裡,咒術高層那邊也會拿[窗]的人鑑定錯了咒靈的等級這樣的理由糊弄五條悟和夜蛾正道,反正他們已經拿這個理由坑害過無數年輕的咒術師了。
狗卷棘和熊貓進入[帳]中不到五分鐘,[帳]內的勢壓就強大了不止一倍,兩人立刻明白了這個即將面對的咒靈絕對不止二級。
但他們也只是面色凝重,更加警惕小心而已,等他們見到了這個咒靈的真面目後,一人一咒骸紛紛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這可是特級啊!
還是擁有生得領域的特級咒靈!
“明太子!”狗卷棘拉下衣領,和熊貓背靠背警惕四周。
熊貓渾身肌肉鼓脹,憨厚可愛的表情變得兇悍起來:“是特級,要小心啊,棘!” 他們沒有立刻遭到攻擊,那個特級咒靈把他們拉進生得領域後就沒有再露過面,只是不停地用二級和三級咒靈消耗他們的體力。
巨型蜘蛛外形的特級咒靈有著一張類似人類的臉,它像是惡劣的貓戲弄爪下的老鼠那樣,在他們就要拔除那些咒靈時,分外及時地吐出“蛛絲”拉走重傷的咒靈,再換上新的咒靈,一點一點地磨掉他們的力氣。
這個生得領域也非常詭異,一會兒像是迷宮,一會兒又像是被封死的黑屋,在黑暗的四周中睜開的是一隻又一隻血紅的眼睛。
變成迷宮的時候到處都是二級、三級咒靈,彷彿怎麼也殺不完。變成被封死的黑屋的時候,他們甚麼都看不見,卻能聽見腳下和身邊有鋒利的尖銳物刷地刺出來,一人一咒骸只能不停地跳躍騰挪,動作稍微慢一點,就會被那鋒利的尖銳物劃開血肉。
他們在進來的時候觀察過,這片區域只有這一處有咒力反應,起先他們還有些疑惑,現在他們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原來是這隻特級咒靈有意識地捕捉了附近的其他咒靈,把它們全部塞進了自己的生得領域裡,必要時作為消耗性的武器。
只怕它的生得領域也不是進化成特級以後才有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咒靈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強大。
真是聰明啊,居然進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自爆吧!”
狗卷棘已經使用了三次咒言術,最後一次他落進了
特級咒靈的陷阱,咒言使用的物件不是他眼睛看見的二級咒靈,而是那在背後操控著二級咒靈的特級咒靈。
“噗——”
狗卷棘痛苦地捂住喉嚨,大口大口的熱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他體內大部分的內臟瞬間破裂。
“棘!”熊貓以傷換傷,殺死了糾纏他的二級咒靈,飛快地來到狗卷棘身邊,用自己的身體幫同伴擋下攻擊。
狗卷棘在他懷裡痛苦地顫唞著,因為劇痛而忍住蜷縮的手指反覆幾次才搭上熊貓肌肉虯扎的手臂,他費盡全力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醃、高菜,鰹……嗚!”
更多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話還沒有說完的少年渾身痙攣著昏了過去,生命體徵在不停地下降。
——他想讓熊貓扔下他逃。
熊貓聽懂了,但他仍然死死護住懷裡半死的狗卷棘,在層出不窮的咒靈圍攻下節節敗退。
如果他此時丟下狗卷棘,或許還有逃生的機會。可他如果丟下了狗卷棘,那他就不是熊貓了。
‘抱歉了,正道……我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熊貓嘶吼一聲,猶如將死的勇士一般衝開了咒靈的圍堵,他小心地給懷裡的狗卷棘調整了一下姿勢,連氣都來不及喘勻,就又微微俯低身體,溢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再次向他們湧來的大量咒靈。
‘五條老師,要給我和棘報仇啊!’
已經隱隱有了罪首猜測的熊貓側了側身,將狗卷棘的位置後移,低吼一聲就要衝上去,能殺幾個是幾個。
就在此時,他們腳下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下一秒,轟的一聲巨響,迷宮右側被轟開了一個圓形的缺口。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所有咒靈都在驚恐尖嘯著後退,一直位於二級三級咒靈後方的特級咒靈居然在顫唞,那張類人的臉上出現了真切的、能被標識的恐懼。
熊貓護著狗卷棘後退,卻在看清從那缺口中走出來的人後,眼睛爆亮:“五條老師!”
來人白髮,一米九以上,還遮著眼睛,走個路都這麼的睥睨天下,不是五條悟又是誰!
太好了!
他們有救了!
進來的人自然不是遠在五條本家的五條悟,而是來狩獵的【超越世界咒靈·五條悟】。
不同於在盤星教時的低調收斂,興奮的【五條悟】不自覺地洩露出了幾分屬於【超越世界咒靈】的氣息,被他定義為獵物的咒靈全部驚駭地顫唞起來。
想逃?逃不掉的。
只能引頸待戮。
【五條悟】已經接管了這個生得領域,特級咒靈用來殺死咒術師的領域成了它為自己準備的餐盤。
如果換做不是很餓的時候,【五條悟】還有幾分玩耍的餘興,但是他已經餓了十天了,此刻最重要的就是進食。
此世最強大的咒靈向前方擠作一團的幾十只只咒靈抬起手,雙唇輕吐:“蒼。”
在咒靈們驚恐萬分的尖嘯聲中,猩紅的咒力無聲嘶吼著向白髮青年的掌心匯聚,宛如一隻緩緩睜開的死神之眼。
在強大咒力匯聚的第一時間,熊貓趕緊後退,儘可能地遠離[蒼]生效的範圍。
同時心裡疑惑地想:五條老師這是怎麼了?進來以後一句話不說就放大招,是終於被氣瘋了嗎?
他才踉蹌著跑出去十幾步,身後就傳來山崩地裂似的響動,巨大的衝擊推著他的背將他掀翻了好幾米遠。
這還是【五條悟】最小力度釋放[蒼]的結果。
生得領域裂開了,並在緩慢地潰散著,沒有立刻潰散殆盡,就意味著生得領域的持有者特級咒靈還沒有死,只是被重傷到無法維持生得領域了。
不過特級咒靈死不死已經無所謂了
,五條老師就在這裡,它怎麼也不可能再翻出甚麼風浪來,現在重要的是重傷的棘!
確定狗卷棘沒有因為剛才的動靜而傷上加傷後,熊貓扯著嗓子抬頭就喊:“五條老師,棘他快要……呃!五、五條,悟?”
表情焦急的熊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驀然驚愕地瞪大眼睛,驚得眼睛都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看到了甚麼啊?
五條老師居然……
輕描淡寫瞬殺所有咒靈的白髮青年抬起手,洶湧的咒力席捲整個生得領域,將十幾個在剛才那一擊裡幸運殘喘下來的咒靈和那個只剩下半邊身體了,卻依舊還在驚恐扭曲的特級咒靈捏成了一個混合的、仍然在瘋狂扭動的咒靈球。
漆黑邪惡的咒靈球落到了那人白得過分的手心裡,黑與白的撞擊形成了一副極為詭異的畫面。
然後——
他把咒靈球塞進了嘴裡!
嚥下去了!
沒有被遮住的下半張臉甚至露出了可以用饜足來形容的微笑。
熊貓:……
熊貓倒吸一口冷氣,如同被兜頭倒了一盆冰水,得救的激動噗嗤一聲消失,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悟的頭髮……有這麼長嗎?
他進來以後,甚至看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啊,這真的是……是五條悟嗎?
【五條悟】轉身向他們走了過來。
抱著狗卷棘小心後退的熊貓瞬間僵直了身體,身上的毛毛全部豎了起來。
這種氣勢,這種氣勢……
危險!
危險!!
就連昏死過去的狗卷棘也因為這越來越近的勢壓而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會帶出更多的鮮血,他的臉色也快速地變得灰白。
【五條悟】一步步走近,熊貓眼中的絕望也越來越重。
這個人不是五條悟。
這個人絕對不是他認識的五條悟!
他吃了那個特級咒靈,而咒靈操使只有夏油傑一個,那這個人……會不會是另一個更加強大的可以變化外形的特級咒靈?
他和棘,終究是要死在這裡了嗎?
生得領域已經潰散了一半,半暖的陽光從頭頂撒下來,熊貓此時的心卻拔涼一片。
【五條悟】在距離熊貓半臂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看了看這個兩米以上的毛絨絨,又看了看被這個毛絨絨抱在懷裡的將死的少年。
吃了一個特級咒靈,洶湧的飢餓感得到抑制後,白色貓貓有了閒心去想別的事情。
有點眼熟。
是在哪裡見過嗎?
唔,不記得了。
要死了呢,這個人類。
【五條悟】輕輕歪了歪頭,向狗卷棘伸出了手。
熊貓的阻攔被卡在嗓子裡,他再度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是反轉術式!
最近一段時間常常陪乙骨憂太去醫務室找家入老師的熊貓不可能認錯這個咒力,和家入老師的咒力波動一模一樣!
這是……甚麼情況?
他怔愣地看了看臉色立馬紅潤起來的狗卷棘,又看了看這個近看後和五條悟簡直一模一樣的人,被塞滿的腦子徹底停止了思考。
直到【五條悟】向著下一個目標趕去。
直到進來檢視的輔助監督大汗淋漓地將他和仍在昏迷中的狗卷棘送回了高專。
直到他機械地抱著狗卷棘走進家入老師的醫務室。
直到……
“醒醒啊!”禪院真希一巴掌劈在他頭頂,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臉都劈得變了形。
熊貓終於清醒了過來:“啊!好痛啊,真希!”
禪院真希嘁了一聲,抱著
手靠回牆上。
“棘怎麼樣了?”熊貓捂著頭問。
家入硝子揣著手,道:“除了失血過多以外,沒有任何傷勢,養兩天就又能活潑亂跳了。”
“熊貓,究竟發甚麼了甚麼?”氣壓低到非常可怕的夜蛾正道黑著臉問,他這個樣子讓人不由得懷疑,如果咒術總監釋出任務的那個人此刻在他面前,他很可能會把人活撕了。
熊貓才放鬆的表情頓時又變得凝重起來,他三言兩語說明了當時二級咒靈突變特級的事,接著用更加凝重的語氣說道:“正道,我看到了一個和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他救了我和棘,他會和家入老師完全相同的反轉術式。”
聞言,在場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熊貓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同樣凝重。
“他吃掉了那個特級咒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