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if番外·魔王娶親2
水面之下躺著一個人。
他雙眸緊閉,羽睫纖長,膚色白皙,猶如只是安穩地沉睡,淡色的嘴唇微微翹起,似乎在沉睡中也有讓他愉悅的美夢。
黑髮在水藍色的湖泊中輕輕晃動,像是水底能夠奪人性命的水藻。
水下之人的雙手搭在腰腹之上,身穿白色羽衣,若不是那則離奇古怪的傳說,厭澤幾乎都要以為自己遇見了仙人。
厭澤盯著他看了許久,撥出的霧氣攪亂了平穩的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他恍恍惚惚之間門,只覺得眼前之人有一種莫名的眼熟,就彷彿他們兩人已經認識許久。
這種危險的念頭一旦湧上他的大腦,厭澤就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孤兒,怎麼會跟傳聞中的大魔頭有淵源?
傳聞中的妖魔都有神通廣大的能力,輕則迷惑人心,重則可以使人為他死心塌地,言聽計從。
一定是他被這妖魔的皮相所蠱惑,才產生了如此荒謬的想法。
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身上正壓著一個人。
夢中他被困在一個無法逃脫的冰冷牢籠之中,身上似壓了千鈞沉重的大山,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厭澤不敢再看,將視線偷偷地移到了旁邊。
這道聲響對於厭澤而言,無異於驚天炸雷,他不可置信地瞪圓了雙眼,只見完好無損的水面上泛起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
他的面板潔白無瑕,猶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五官更是漂亮到無以復加,眉宇間門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愁雲。
那人仍是雙目緊閉的模樣,長髮絲絲縷縷地罩住了他的全身,猶如一條條漆黑的海蛇在這位白衣魔頭的身上蜿蜒撕咬。
撐起手肘,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膝蓋,一陣輕微的碎裂聲在他耳邊響起。
他落進了水下之人的懷中,那人也猶如寒冰般冰冷,身體卻軟得不可思議,厭澤如同在抱著一團柔軟潔白的白雲,一同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湖底。
下一秒,厭澤便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這個地方詭異至極,根本不是他一介凡人能夠久待的地方。
他差點忘記了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白衣人是傳聞中的大魔頭,不要說用腦袋撞一下石頭,恐怕用大山來壓他,也會毫髮無傷。
厭澤心跳如雷,嘗試著推了一下沉睡的白衣人。
厭澤站在原地糾結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那人冰冷的身體擺放著一個較為舒適的睡姿。
想到此處,厭澤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不少。
裂縫愈發擴散,眨眼間門就遍佈了整個湖泊,與此同時,天地風雲變幻,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水面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看不見絲毫的活物。
他輕易地被推到了一旁,頭不小心撞到了一處凸出的石頭,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一具沒有任何知覺的屍體。
厭澤抿住了嘴唇,不想承認是剛剛不小心撞到大魔頭的腦袋,才讓他在昏迷中感到不愉快。
厭澤下意識地站起來,檢視他的傷勢,隨即又停在了原地。
第一次見到他時是隔著一層神秘的水鏡,然而這次他跟魔頭相隔極近,近到幾乎可以看見大魔頭胸膛微弱的起伏。
*
厭澤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大夢。
安置好大魔頭之後,厭澤開始觀察他們兩人所處的環境。
他並不知道沉入湖底之後發生了甚麼,他現在正位於一個全封閉的石洞之內,周圍的石頭渾然天成,看不出絲毫雕琢的痕跡。
但是厭澤知道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傳送到此處,一定有出去的辦法。
來到石洞的邊緣,厭澤仔細觀察石洞內每一處細節,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是一介凡人,如果找不出逃脫的方法,那麼他就會變成這石洞之內一具無人問津的枯骨。
就在他四處找尋時,渾然不知,身後那名白衣人已經睜開了雙眼。
“你想出去?”
一道清潤悅耳的聲音迴盪在石室之內。
厭澤猛地一轉身,見到那大魔頭倚牆而坐,一雙狹長的漆黑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心中警鈴大作,想要逃跑,但這逼仄的石洞之內,他根本無所遁藏。
大魔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優雅地伸出手,靈巧地捏了一個法決。
天旋地轉之間門,厭澤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飄到了他的身旁。
大魔頭修長白皙的手指抓住了厭澤的咽喉,雙眸冰冷無情地打量著這位銀髮銀瞳的古怪少年,像是評價一個美味的食物,說道:“年輕的血液,不錯。”
緩緩地俯下`身,漆黑的長髮像是上等的絲綢絨布蓋住了厭澤的雙眼。
他咬住了身下人的脖頸。
厭澤渾身僵硬,直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冰涼的鼻息混雜著溫熱的舔舐吸吮,像是一根鐵鉤攪得他大腦一片混亂。
大魔頭,大魔頭在吸他的血!
雖然他很少同人交流,但也多多少少聽聞了流傳在天泉村之間門的傳說。 大魔頭在世間門無惡不作,喜食人血,特別愛吃小孩,魔頭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脖頸處傳來的痛覺告訴厭澤,傳言非虛!
厭澤雙眼隱隱閃爍著血光,他忍住痛楚,從腰側的口袋裡拿出了那株古怪的靈草。
他咬牙一口吞下了靈草。
《藥經》記載,回魂草葉有絨毛,邊緣有鋸齒,若是表面光滑,葉有血絲,那便不是回魂草,而是一種劇毒至極的斷魂草,入口即化,瞬息間門會沒入食用之人的血液之間門,即是神仙也難救。
他像是吃下了一團燃燒的火焰,全身流淌的血液都在沸騰。
正在吸食血液的大魔頭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扳過厭澤的臉大驚失色:“你,你吃了甚麼?”
未等厭澤回答,兩人皆是眼前發黑,齊齊暈在了一處。
*
沈之珩覺得自己是千百年來最倒黴的仙師。
他接受天泉村民委託前來鎮壓魔王,魔王不僅沒有被鎮壓,自己卻不小心玩脫了,被壓在誅仙伏魔陣中,也不知世間門過了多久。
直到今天,那個少年機緣巧合之下,撞破了陣法。
他才能甦醒。
沈之珩修煉的功法奇特,據傳是來自西域的吸血法決,必須每隔一段時間門吸食新鮮的血液才能維持生機。
作為正道修士,沈之珩都是嚴於律己,秉承著自願獻血的原則,他都是尋找一些願意奉獻血液的居民吸食一點點血液就夠。
沒想到昏迷千年,醒來之時,吸血的本能完全佔據了理智。
他第一次使用了強迫的手段吸食血液,原本是想要等神智恢復之後跟那名少年好好道歉。
可是,他未曾料到,這少年鮮美的血液裡,似乎摻了點料。
還是火辣辣的那種!
沈之珩被辣得眼冒金星,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他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地坐了起來,卻發現自己又一次壓住了那名少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仙師有眼不識魔鬼辣,吸錯人了!”
沈之珩對這辣椒人敬而遠之,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下,想要給這位小哥換個舒服的姿勢。
可是,也不知為何,平日裡力能扛鼎的沈之珩,竟然變得出奇地柔弱。
他的雙手軟得像是麵條,而少年的雙臂就是鋼鐵而鑄的筷子,從來只有筷子夾著麵條,而沒有面條夾著筷子的道理。
沈之珩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他伸出顫唞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自己的脈搏上。
脈搏平穩,絲滑有力,他還活著。
但是,他的畢生修為全部沒了!
沈之珩緩緩地目光移向那位還躺在自己雙腿上的少年,伸出同樣顫唞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少年纖瘦有力的手腕上。
未等他仔細試探,一股磅礴的力道將他的手臂震得一片酥|麻。
沈之珩徹底宕機。
他似不信邪般,用另一隻尚且完好的手,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又一次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很不幸,他的另一手也遭遇了強烈的電擊。
不會吧?
沈之珩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他的修為竟然全部轉移到了這個小子的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之珩倒吸一口冷氣。
完蛋了!完蛋了!
他徹底完蛋了!
就在沈之珩在喪失理智的邊緣,那名躺在他雙腿上的少年,似乎將要甦醒。
沈之珩頓時收斂了扭曲的神情,屏住呼吸,等待著少年的甦醒。
銀色的睫毛顫了顫,厭澤從昏迷中甦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仍是那張恍若仙人的美麗面容。
大魔頭正低垂著眼眸,古井無波地看著自己。
厭澤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他驚訝於自己好像還活著,那炙熱的血液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猶如睡了一場質量極佳的睡眠,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你怎麼沒有死?”銀髮少年毫不畏懼地挑釁。
原以為這番話語會惹得魔頭勃然大怒,可厭澤未曾料到那名大魔頭出奇地和顏悅色。
沈之珩眯起一雙漂亮的月牙眼,湊近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揉捏著他的肩膀,聲音輕柔而動聽:“小哥哥,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厭澤:“……”
這個大魔頭,腦子有問題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