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if番外·魔王娶親1
天泉村是一個坐落於深山之中的不知名小村落,這裡人跡罕至,千百年來與世隔絕。
所有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寧靜的村莊之中,鄰里之間的關係也是十分融洽,十里八鄉經常是你來我往,互幫互助。
然而在這般其樂融融的氛圍之中,總有一個突兀的異類。
“嘿,你看那個小煞星,又來賣草藥了。”
“噓,小聲點,小心給那個小煞星聽到,到時候老天爺也要你倒黴!”
“對對對,我們走。”
村民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厭澤耳中,他早就對村民間的閒言碎語充耳不聞,只是機械性地放下自己的揹簍,鋪上一塊洗得白髮的藍布,從揹簍裡取出自己辛辛苦苦採摘的草藥。
天泉村的坐落於群山峻嶺之間,雲霧繚繞處總會生長一些奇珍異草,這些草藥十分珍貴,但生長的地方崎嶇難行,只有把命系在褲腰帶上的採藥人才敢去採摘。
厭澤是村莊裡唯一的孤兒,根據撿到他的老藥農所說,他是在很小的時候被溪水衝到了岸邊,因為一頭詭異的銀髮,村民們只以為是山野中的精怪所化,無人敢上前救助,最後是被採藥歸來的老藥農瞧見,才勉強撿回一條性命。
可惜,好人不長命,老藥農在厭澤十歲的時候因為不慎失足,落入了懸崖之中,屍骨無存。
他輕輕抬起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十兩銀子,”厭澤許久沒有說話的嗓音帶著一絲暗啞,卻也十分悅耳動聽,“過了藥效,八兩。”
直到幾近黃昏,他的攤位都無人問津,厭澤挺直的腰背都隱隱發酸,這些草藥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採摘,為了保持藥效,稍作處理後就前來販賣。
劉錦正欲轉身就走,卻聽到厭澤罕見地喊住了他。
厭澤微不可聞地輕輕嘆氣。
劉錦解下腰間的錢袋子,想要摸出幾兩碎銀,可他往日裡沉甸甸的錢袋子,今日也不知道為何原因,竟然是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零星的銅板掉在了洗得白髮的藍布上。
從此,厭澤天煞孤星,命硬克親的流言便傳遍了村子,再也沒有人敢收留他,村中的同齡人也嫌棄他怪異的頭髮,根本不與他來往。
一聲不太禮貌的聲音在厭澤的頭頂響起。
“嘿,小子,你又在擺攤啊。”
厭澤形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一直都是深居簡出,偶爾外出去山中尋找老藥農的屍體,順便採摘點草藥維持生計。
厭澤看著那幾個可憐的銅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厭澤早就司空見慣,只是將兩株糾結在一處的擷珠草分開,默默地重新放在了藍布上。
“哎,小兄弟,我可不是在戲耍你,只是我家裡的老母親,最近得了一種怪病,”劉錦撓了撓腦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找了許多醫生都不管用,我半輩子賺來的錢都搭進去了,還是不見好轉。”
周圍的攤販都嫌他晦氣,紛紛地收拾著攤位遠去。
話語顛三倒四,若不是劉錦偶爾來照顧他的生意,恐怕也不瞭解他的意思。
村民的議論他毫不在意,就是可惜了採摘來的草藥。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攤位前,也不開口吆喝,銀色的睫毛蓋住了他灰色的眼眸,嘴角倔強地抿成一條直線。
劉錦平日裡笑眯眯的面容有著少見的愁緒。
這個是叫劉錦,他常年經商,是天泉村中難得見過市面的村民,也是為數不多願意跟厭澤說上幾句話的人。
“你也不容易,本來想照顧一下你的生意,奈何實在是!”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算了,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吧。”
他看著厭澤採摘的草藥,說道:“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藥材,怎麼賣?”
“等一下。”
少年銀灰色的眼眸直直照來,竟有一種非人的驚悚感。
“拿走,賣掉,”他捲起地上的草藥,遞給了劉錦,“我有辦法,救你母親。”
劉錦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還轉不過來彎來,懷裡就被丟進了散發著悠悠藥香的草藥包裹,他看著厭澤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大聲喊道:“喂,小子,你說甚麼?”
厭澤不再回答,身影消失在了血紅的夕陽中。
他素來不喜歡跟人交流,也對天泉村的村民沒有任何好感,但劉錦卻是比較特殊的一個。
雖然他知道劉錦經常以遠遠低於市面的價格收購他的草藥,再到另一個村莊高價販賣,但厭澤並不在乎。
他需要銀兩也只是因為等到找到老藥農屍體那一天,給他買口上好的棺木。
如果劉錦因為這件事情傾家蕩產,那厭澤也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昨日他去採藥的時候,恰好發現了一株傳說中的回魂草,根據《藥經》中的記載,此草異常珍貴神奇,可以醫死人、生白骨,是世間少有的仙藥。
只是回魂草生長的地方過於陡峭,也不到採摘的時機,厭澤也不太需要這種草藥,就隨它而去了。
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茅草屋,檢查了一遍採藥需要的繩索、鐵鉤等工具,又出門觀察了一下星象。
採藥人的工作危險萬分,除了賴以生存的工具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氣候,而夜晚的星空是最佳的判斷依據。
可是今晚濃厚的烏雲蓋住了整片星空,就連月亮都被掩蓋在重重疊疊的烏雲之中,不要說點點繁星,就連月光都吝嗇得可憐。
厭澤坐在院落之中,一直到更深露重,身上都凝結成了細細密密的露珠,都沒有無法見到任何星辰。 他皺緊了眉毛,回到屋中,又檢查了一遍草藥的工具之後,在晨光微白之中,再一次踏上了採藥之路。
昨晚的天氣甚是罕見,烏雲遮月,卻又不落雨,他所熟路的山路變得泥濘難行,若不是厭澤經驗老道,恐怕好幾次就會墜入山崖。
啪!
聽到鐵鉤緊緊扣住石塊的聲音,厭澤嘗試著拉拽著繩索,直到試驗了三次之後,他才將一處的粗繩系在了自己的腰間,一隻腳踏在了粗糲的石面之上,雙手猛地用力一拽,整個人輕巧地就攀上了垂直的石壁。
那株珍貴的回魂草就生長在頭頂凸起的石塊之上,它習性古怪,並不喜歡山間的泥土,反而更喜歡堅硬的石塊之上。
回魂草的根系發達有力,經常會深入岩石的縫隙之中,肆無忌憚地延展,所以它所在的石塊外表看上去完好無損,實則早就千瘡百孔,這也是回魂草難以採摘的原因之一。
厭澤每走一步,就如同在鋒利的刀尖行走一般,聚集起全部的精力來聆聽頭頂處岩石傳來的細微聲音,倘若有一點點微弱的響動,他就會立即放棄攀爬的行為。
凜冽的山風吹來,幾乎要將他的身影吹拂到另一側,厭澤雙手不由得用力,雙腳死死地踩在石壁上的一處凹陷。
他筆挺的鼻樑上凝成了一點點細小的汗珠,銀灰色的眼眸變得異常銳利,此時此刻,他的心變得尤為平靜,耳邊獵獵作響的山風也消失不見,全世界只剩下那株在風中搖曳的回魂草。
腳再一次踏在了石面上,鞋底殘留的砂礫帶來一點微弱的摩攃聲,厭澤屏住了呼吸,緩緩地伸出一隻手。
掌心早就被粗糙的繩索磨出了一道道鮮紅的血痕,燒成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他卻恍若未覺,剩餘的一隻手抓緊了繩索,雙腿連著腰腹猛地用力,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爆發力朝著上方跳了一小步。
就在手指接觸到回魂草的一瞬間,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回魂草的根系。
“?”
厭澤的眼眸中剛剛綻放的驚喜,在下一秒變成了詫異。
這分明不是回魂草!
回魂草的葉片呈現細小的鋸齒形狀,表面有著一層絨毛,但手中的這株回魂草葉片邊緣光滑,翠綠的葉片上更是有著絲絲縷縷的紅痕,乍一看猶如血管,似乎還能見到流動的鮮血。
然而,厭澤根本來不及思考,再他看清回魂草的一瞬間,頭頂籠上了一層不詳的陰雲,一股難聞的腥臭之風陡然間襲來。
一條只存在於志怪小說中的巨大蛟蛇竟然出現在了頭頂的凸石上!
幽綠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厭澤,猩紅的蛇信發出簌簌的聲響,在那怪物的目光轉移到厭澤手中的異草時,蛟蛇的面目驟然變得猙獰可怖。
它的雙眸泛著一陣血光,像是憤怒到了極點,龐大粗壯的身軀往前一撲,不偏不倚砸在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凸石上。
“啪!”
看似堅硬的石塊分崩離析,厭澤再也沒有支撐的途徑,直直地往深不見底的墜去。
深谷之中的寒風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刮在厭澤的臉上,身後傳來猛烈的撞擊聲,是身體砸在樹枝上的動靜,下墜的勢頭讓那些細長的樹枝都擁有了強大的衝擊力,連線不斷敲擊在他的身體上,像是一把把沉重的鐵錘打得他全身筋骨寸斷。
厭澤死死咬著牙關,想要勉強維持理智。
倘若摔死,那他也就聽天由命,若是僥倖留的一條性命,他是十分不希望自己會在昏迷的情況下被山谷間的野獸啃食掉雙腿雙腳。
也不知過了多久,厭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一根枝丫,很可惜,那根枝丫無法承受他的重量,傳來危險的崩裂聲。
厭澤重重地掉在了一處水窪上。
他疼得眼冒金星,全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像是完好的,可是從如此高的懸崖落下,他竟然還能活命!
撞擊產生的眩暈感讓他暫時喪失了視力,等到視線稍稍恢復,厭澤嘗試動了一下手指。
還有知覺!
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正位於一處水面之上,但是很奇怪,他並沒有沉入水底,反而是一種神奇的託力,讓他可以平穩地躺在水面之上。
視線前方正是天空,但是讓厭澤感到一絲不安的是,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被一層厚厚的霧靄籠罩,看不見絲毫陽光的影子。
這般詭異的場景讓他尚存僥倖的心頓時沉入了深淵。
厭澤隱約想起了一個古老的神話傳說。
天泉山在千年之前曾經是一處人傑地靈的聖地,在一次神魔大戰之中,一位聖人以自身的神力封印了罪孽深重的大魔頭。
據說封印的地點就在天泉山的谷底,此處常年妖霧環繞,寸草不生,擅入者死。
厭澤從來不關心這種虛無縹緲的神話故事,只以為是山泉村的居民用來襯托身份的說辭,但他已然見識過了那條不似凡物的大蛟蛇,又身處在如此詭異的水面之上。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也不得不暫時相信這樣的神話傳說。
當務之急是要快速地逃離這裡!
他想要站起身,但是全身上下傳來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支撐,只能勉勉強強地翻身,用手肘支撐著水面,想要站起來。
然而,在他翻身的一剎那,厭澤的身影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豔神采。
水面之下,藏著一個人!
而且,是他生平見過,最漂亮的人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