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歸7
此時的天泉研究所剛剛建立, 從外表上看跟其他的建築並沒有甚麼區別,完全沒有未來那種充滿著科幻感的奇幻氣質。
天色已暗,天泉研究所內只有零星的幾處燈光。
沈之珩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下車, 也不知應該如何進入這間研究所,他記得未來的天泉研究所是需要掃描虹膜才可以進入。
他邊走邊思索著,來到了天泉研究所的大門前,緊閉的玻璃門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自動為他敞開了大門。
沈之珩暗自鬆了一口氣,一踏進天泉研究所,眼前的景象竟然熟悉得有些過分。
這應該是存在於原本身體裡的記憶, 在接觸到相同景象的一瞬間, 記憶被喚醒了。
幾名工作人員正打著哈欠準備下班, 等他們見到沈之珩的時候,下意識緊緊閉上嘴巴,腰板也不由地挺直, 臉上帶著一絲懼怕的神情,對著沈之珩打招呼:“沈博士,晚上好。”
“對,對不起, 我們沒有, 沒有打算下班!”
“沈博士,我們,我們馬上回去。”
兩名工作人員對視一眼,轉身返回, 腳步快得不可思議, 像一陣風般就消失在了沈之珩的面前。
他慢慢地往前走了幾步,那柔和的光芒讓他想起了彼岸上的花,以及那個人的銀髮。
一路上也遇到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他們見到沈之珩都像是老鼠見到貓般,臉色煞白,滿臉冷汗,轉身就走,生怕被沈之珩抓過去做甚麼不可見人的可怕實驗。
沈之珩愣在了原地,這道聲音他並不陌生,跟那無限遊戲中該死的系統提示音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他才徹底接受了自己創造了無限遊戲這一事實。
“秘密計劃?”沈之珩轉過身,看向另一旁閃爍著神秘字元的光屏,說道,“在那臺電腦裡?”
沈之珩還沒來得及裝模作樣, 就見到這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一團巨大的光暈懸浮在空間之中,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貼著右側牆壁的是一臺精密複雜的計算機,它由不同的零件組成,一直延伸到了整個牆壁,光屏上閃爍著神秘的字元。
腳步一頓,沈之珩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徑直朝著自己的實驗室走去。
“希望我能保持一個作為人的良知。”
耳旁的電子音不斷地湧入耳朵,沈之珩注視地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低聲說道:“厭澤?”
至於它提示的內容……
“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嗎?”沈之珩盯著泉,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
與其同時,隱藏在身體內的記憶也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大腦。
“無限遊戲計劃?”
“花?”
迎面而來是柔和的白光,並不刺眼,但也讓沈之珩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沈之珩眉頭緊鎖,立即中止了程式執行,點開了詳細的計劃頁,一目十行地瀏覽著上面的文字。
作為一個神秘莫測的科學家,沈之珩也不知道曾經的自己會在實驗室裡安排甚麼樣的可怕實驗。
專門為沈之珩開闢的實驗室位於天泉研究所的最底部,是一個距離平面幾十米的地下實驗室,來到那扇緊閉的金屬門面前,向來鬆懈的沈之珩竟然也有了一絲緊張。
“有這麼誇張嗎?”他暗自嘆氣, “我真的是惡貫滿盈。”
“是的,我的主人。”電子助手的語氣中有著一絲不耐煩。
沈之珩小心翼翼地踏入實驗室,頭頂突然響起了一聲電子音。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工作臺,上面擺放著許許多多昂貴儀器,一旁隨意丟棄著廢棄的稿紙,緊貼在工作臺旁的就是一張整潔簡陋的床鋪,很顯然,實驗室的主人經常在此處睡覺。
安撫目標物體的情緒?
那又是甚麼?
就在此時,前方的牆壁突然傳來了一陣悶響,像是有甚麼巨大的物體撞擊在結實的牆壁之上,那物體的力氣很大,就連房間內的物體都震動了一瞬。
他感受了一絲不悅,還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欣喜。
眼前的這團光暈沒有實體,並不能說話,但僅僅是直視它聖潔的光芒,卻也能察覺到蘊藏的磅礴能量,那是比直視太陽還要耀眼的力量。
沈之珩啟動了程式,光屏上閃爍過一串意義不明的字元之後,終於顯露了一行他能夠理解的文字——
沈之珩伸出手掌貼在了一旁的感應器上,伴隨著一聲電子音,這扇神秘的大門緩緩開啟,向沈之珩展露了最深處的秘密。
困在密封空間中的泉似乎也感應到了沈之珩的靠近,光暈也逐步接近,卻被厚厚的透明玻璃擋住了。
“歡迎回來,主人,助手提醒您,距離您設定的見面時間已經過了15秒,目標物體釋放了非同尋常的能量,資料已經記錄,請問您是想要先檢視資料,還是安撫目標物體的情緒?”
“主人,您還有未完成的計算程式,”電子音在沈之珩的頭頂突然響起,“是關於泉的秘密計劃,這是您囑咐的第二重要的任務。”
【無限遊戲計劃】
“bingo,”電子音的情緒沒有任何起伏,“您終於記起來了。”
電子助手沉默了一刻,回答道:“就是我剛剛所說的目標物體,如果您不明白此為何意,請容許我為您解釋一下,目標物體於10天前由您親自捕獲,集團內部統一稱呼祂為‘泉’,不過就在昨天,您為祂命名了新的名字——”
面前的是一間很符合科學家刻板印象的辦公室,全部由金屬製作而成的地板牆壁,冷淡的白熾燈將室內所有的物品都照得纖毫畢現。
泉微微收攏了自身的能量,在用跳躍的光芒作為回應。
沈之珩直視著前方,心中一緊,說道:“那牆壁後是甚麼?”
祂的力量過於龐大,尚且身為人類的沈之珩幾乎不能直視。
沈之珩的眼瞳微微擴散,透明的銀光同樣也落入了他的瞳孔,映出了漂亮的琥珀色。
沈之珩的臉龐都被這團光暈映照得幾乎透明,他的手掌貼在玻璃壁上。
隨著電子音的落下,面前的金屬牆壁像是蠟燭般慢慢地融化,褪去了堅硬的遮擋,露出了一道厚厚的透明玻璃,而在玻璃之後,現實世界中的泉終於顯露了祂本來的面目。
被困在玻璃牢籠之中的厭澤也偷偷地湊到了靠近沈之珩的位置,想要看看他在幹甚麼。
沈之珩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修長的指尖略微有些顫動,細細密密的汗珠不由得滲出了他蒼白的肌膚。
“真是一個瘋子的計劃。”
閱讀完了冗長的計劃,沈之珩疲憊地坐在了並不柔軟的座椅上,指尖按住了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如果說曾經的自己生活在他人的口述之中,但瞭解完整個無限遊戲計劃的沈之珩由衷地感受到了曾經的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整個計劃的內容並不是簡單的無限遊戲,而是關乎到整個人類文明的延續與發展。
與其說是無限遊戲,倒不如稱為人類進化遊戲。
在認識到泉存在的那一刻起,“沈之珩”就明白人類只是宇宙中最低等的文明存在,而泉釋放的能量總有一天會被更高等的文明發現。
就好像一個行走在荒林中的幼童,手中握著一顆璀璨的鑽石,為了那顆鑽石的獵人會毫不猶豫地殺死手無縛雞之力的幼童。
在對泉進行初步研究之後,“沈之珩”察覺到了祂是一個具有自主意識的生命體,並且能夠融合人類的情緒,換句話說,人類的情緒對於泉而言是美味的食物,祂會被不由自主地吸引。
在接觸的十天之內,“沈之珩”像是自我剖析般,向泉展露了所有的情緒。
泉盡數接受,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雛鳥般,本能地依賴“沈之珩”。
“人類的情緒是一種特殊的能量,我希望可以建立一個全世界人類都可以投入的遊戲程式,在這款遊戲裡面,人類可以肆意地展露任何情緒,無論善惡,泉都會盡數地接納,同樣地,這些情緒也會像是無形的刀刃,從泉的身上割取能量,這些能量會源源不斷地滋養人類的身體。”
“這一點我已經得到了證實,透過情緒地互換,我的體能和精神力都比起從前有了飛躍的發展,依託於更加穩固的腦力運作,我終於制定了無限遊戲的基本守則,以及程式碼的執行,只要計劃穩妥執行,十年之內,人類的身體和精神力都能夠達到宇宙二級文明的水平,同時泉自身的能量會削弱到原來的十分之七,一百年之內,祂會徹底地消失。”
“另外,在全世界各地由於泉而產生的可怕生物,也會被收納入程式之內,作為遊戲之中重要的npc,我暫時稱其為‘怪物收容所’。”
螢幕上的冷光將沈之珩的面龐映照得雪白無比,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終於將計劃的內容全部閱讀完成。
就在字幕滑動到最後一行時,突然跳出了一行文字。
【無限遊戲程式程式碼裝載完畢,檢測到非正常時間執行,請在十秒鐘之內輸入密碼,否則電腦將啟動自我毀滅程式!】
【10、9、8……】
沈之珩猛地站了起來,這個“沈之珩”也過於小心謹慎,甚麼叫作非正常時間執行!
他死死盯著熒幕上不斷倒數的數字,整個光屏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就連那個電子助手都在慌亂地催促——
“啊啊啊啊,主人,這個程式是全部的自我清零,嗚嗚嗚,我不要死啊啊啊啊!”
“你還有更重要的計劃二沒有檢視!!!救救我!救救我!”
“密碼?到底是甚麼密碼?”
沈之珩的腦中閃過一串字元,他不作任何猶豫,手指在數字鍵上靈活地翻動,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鐘,終於輸入了正確的數字。
【】 是懷錶上停留的時間。
螢幕上的紅光停止了閃爍,與其同時,一枚小巧的儲存器從埠中彈出。
沈之珩取下了那個儲存器,是一個形狀奇怪的黑色方形,接觸在手中的時候,竟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在他拔出儲存器的一瞬間,整個螢幕所有的字元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空白。
“這就是無限遊戲的原始資料嗎?”沈之珩低頭看著躺在掌心的那枚小小的儲藏器,不由得閉上雙眼沉思。
按照未來的脈絡發展,無限遊戲確實存在於人類世界上,並且整個人類社會都如同“沈之珩”所語言的那般,人類的科技和文明有了質的飛躍,甚至戰勝了前來掠奪資源的宇宙海盜。
但出乎“沈之珩”所預料的是,泉並沒有受到控制,反而在藍星上更加肆虐,在十二星區以外的區域,異變的怪物盛行,出現了許多可怕的暗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沈之珩盯著手中的儲藏器,“是因為我的死亡嗎?”
等等。
沈之珩的掌心不由得攥緊,他為甚麼一直認為自己是死亡的狀態?
從顧景明和周承瀾的口中,他一直是被定義為失蹤,而在成為怪物收容所的npc開始,他就有了鮮明的自我意識——
他已經死亡。
這並不是沈之珩自我洗腦的結果,而是鐫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他的的確確是死亡。
“是自殺,還是他殺?”
玩弄著手中的儲藏器,沈之珩不由得抬頭看向玻璃後方的厭澤,眼神慢慢變得銳利。
無論是何種原因死亡,他能肯定,是厭澤將自己的靈魂收納入怪物收容所。
難道是厭澤親手殺死了自己?
“主人……”
弱弱的電子音在沈之珩的頭頂響起。
“甚麼事?”沈之珩從沉思中驚醒,突然想起了助手之前所說的重要計劃二,“重要計劃二是甚麼?”
“其實也不是甚麼重要的計劃,就是,就是……”助手的聲音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沈之珩挑一挑眉,他明白了助手的用意,原來是害怕自己被抹除,才提醒“沈之珩”有一個並不重要的計劃。
“是關於奈米機器人的素體計劃。”在主人的耐心耗盡之前,助手說出了那個並不重要的計劃。
聽到奈米機器人,沈之珩不由得微微瞪圓雙眼,看來“沈之珩”是有檢視周承瀾的論文。
“將計劃開啟。”
沈之珩熟練地命令著電子助手,從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周承瀾給予自己的u盤,插入了埠,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
幸虧曾經的沈之珩比較認真負責,不僅檢視了周承瀾的論文,應該也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才衍生出了所謂的素體計劃。
既然如此,那麼奈米機器人的研究就不會在未來消失。
他心裡的愧疚似乎減弱了那麼一點點。
螢幕上重新展開了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沈之珩抬頭看著上面的計劃,嘴角剛剛浮起的輕鬆笑容頓時僵在了原地。
“周承瀾的研究落後且令人發笑,他的想法天真得讓我覺得自己跟他並不是同一個層次的生物,關於奈米機器人,五年前我就完成了一篇課後作業,當時覺得過於落後,就喪失了興趣,但比起周承瀾提交的結果而言,我隨手寫的課後作業都比他專業。”
看著螢幕上自負又討厭的文字,沈之珩無奈地捂住了額頭,如果現在的周承瀾看到,估計會無地自容地哭出聲來。
“奈米機器人的難度在於在極小的表面蝕刻上電路,周承瀾完全走錯了方向,當然,對於目前的材料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在泉誕生的地洞之內,有一部分的伴生礦卻有著高強的延展度以及硬度,非常適合用來作為奈米機器人的原始材料。”
“我試過做了一部分的奈米機器人雛形,發現它們與泉有著極高的契合度,也就是說,可以實現泉的實體化,不過我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一旦將泉實體化,那麼祂就是一個具有自我意識的生命體。”
“……或許說,是一個尚且沒有經過人類社會馴化的生命體,這對於我而言十分的麻煩,有了實體雖然可以更好地溝通,但是我要先給他取一個名字才行,這是研究之外的事情,可真的是太麻煩了。”
“算了,就給祂取名叫厭澤吧,古代傳說中給人類帶來希望火種的名字。”
游標閃爍著停留在最後一句話,沈之珩的手指也停留在執行鍵上,他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心中頓時湧出了一種莫名的衝動。
他很想見厭澤一面。
這並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長久以來隱藏在心中的疑問。
現在沈之珩能夠肯定,怪物收容所中的厭澤正是泉的化身,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所以才那麼縱容自己偷走《怪物npc守則》,以及在所有人面前掩護自己的行動。
厭澤銀灰色的眼眸中總是蘊藏著秘密,被囚困在怪物收容所中,卻沒有對於系統主神絲毫的憤怒與仇恨。
原因就在於,系統的主神是自己親手創造的。
副本中所有的精神碎片都是他記憶的一部分,那是曾經的沈之珩展露出的所有情緒與泉融合的一部分。
而在庇護所之中的泉,是與厭澤相關最緊密的存在。
副本中科學家與泉的經歷,就如同水面的倒影,依稀映照出了現實中的沈之珩與厭澤。
或者那一部分抽離的是沈之珩的痛苦,所以在副本中的科學家一直是痛苦而迷茫,同樣這樣的痛苦也蔓延到了泉身上。
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泉的存在,不為世人所接納,祂只是作為人類文明進步的燃料。
“這是你想要告訴我的真相嗎?”
沈之珩走到了厭澤面前,他再一次伸出手掌,緊緊貼著冰冷的玻璃窗,說道:“你想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懸浮在半空中的厭澤好像並不理解沈之珩的用意,眼前這個人類所釋放的情緒過於複雜,並不像以前那樣單純。
光潔的額頭觸碰到一片冰涼,沈之珩閉上雙眼,在對著身體內隱藏的另一個靈魂,說道:“你是不是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想法,所以你才給祂取名。”
過了良久,四周仍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可以解答沈之珩的問題。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另一處的厭澤,微微一笑,說道:“沒有關係,現在能做出決定的只有我一個人。”
“助手,”沈之珩後退了幾步,看著厭澤的眼神逐漸堅定,命令道,“啟動素體計劃。”
“收到,”電子助手的聲音停滯了一瞬,似乎正在理解沈之珩的命令,“主人,請問您真的要啟動素體計劃嗎?這是您已經廢棄的計——”
說到一半,電子助手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誤,立即糾正了自己:“確認完畢,正在釋放奈米機器人。”
厭澤所在牢籠的金屬牆體慢慢地翻湧起一點點波浪般的花紋,像是漣漪般朝著正中央的位置慢慢匯聚。
沈之珩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失聲一笑,怪不得未來的天泉研究所都是由奈米機器人組成的,原來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像是被融化的鐵水滴落在地面,慢慢地形成了一個人體模糊的雛形,被困在另一端的厭澤似乎也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召喚,祂一點點地朝著最中央的人體靠近。
在相互接觸的一瞬間,整個實驗室綻放出了耀眼奪目的光亮,光亮之強就連沈之珩都不得不遮住了雙眼。
他的視線被籠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超出人體承受極限的光芒讓他幾乎無法看見任何東西。
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陣劇烈的玻璃破碎聲,甚至有細微的玻璃碎渣濺在了沈之珩的臉頰上,泛起一陣刺痛。
光芒逐漸地散去,沈之珩放下了手臂,眼前仍舊是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
融合產生的能量過於驚人,他的視線和神經都受到了干擾,以致於無法完全恢復。
他使勁地眨著雙眼,眼底都浮起了一層淚光,被籠罩上一層暗霧的視線終於有了些許的光亮。
有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在朝著自己慢慢地靠近,散發著銀色光芒的長髮垂在地上,漆黑的長袍掃過地上的碎玻璃,響起一點點細微的碰撞聲。
那道人影站在了沈之珩的面前,一點冰涼的觸感碰到了他的臉頰,帶來一點刺痛。
厭澤在碰他臉上細小的傷口。
沈之珩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卻還是不爭氣地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都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即便是剛剛創造出了厭澤的實體,但沈之珩還是很不爭氣地感到了害怕。
都怪他在怪物收容所裡當久了狗腿子,才會產生這種連鎖反應。
“你,你……”沈之珩絞盡腦汁地想要說些甚麼當做開場白,但下一秒,厭澤的動作讓他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這位剛剛誕生的、單純生命體,慢慢地俯下`身,舔去了他臉上滲出的血液。
“你的血,是甜的。”
略帶金屬質感的嗓音在沈之珩的頭頂響起,銀灰色的眼眸正盯著瞪圓眼睛的人類。
厭澤又俯下`身,嗅了嗅沈之珩脖間的氣味,說道:“你今天見了好多人,那些人讓你很討厭,需要我去殺了他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