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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

2024-01-15 作者:妖妃兮

第三十三章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

夢中有火在燃燒, 漫天都被火舌舔祇成妖冶的紅,好似怎麼也燒不盡般。

褚月見隱約察覺自己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宮殿中,四面密不透風, 唯有頭頂有一處縷空。

但眼下到處都是煙霧繚繞, 看甚麼都不真切。

“咳咳咳, 這裡是哪裡?”褚月見恍若剛從夢中驚醒,抬著手扇著鼻尖的繚繞煙味。

目光環顧四周,所及之處的陳列很熟悉,她卻發覺此處根本不是公主殿,上方也沒有鏤空的一塊。

褚月見收回打量的視線,看著周圍發覺外面好似燃著熊熊的火焰。

她害怕死亡,更加害怕被燒死, 所以心中慌亂著, 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往外面跑。

但是臨近站起身才發覺,原來自己腳腕上正戴著沉重的鐵鏈。

褚月見眼中閃過疑惑,歪頭凝視腳腕上的鐵鏈樣式,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褚褚,其實明明只要你同我說一句,我便能放了你。”他嗓音低沉,目光幽暗著下傾身:“為何你總是不開口呢?”

他低眸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暗自翻著詭異的幽光,她不鬧不叫,就這樣分外安靜地立在面前。

白皙的耳垂掛著鮮豔如血的寶石墜子,上面的金絲線像是纏裹的宿命。

褚月見拖著腳腕的鐵鏈在殿中行著, 最後忽將目光定格在一旁,牆面的羊角上面正掛著一把花紋精緻的骨錯。

褚月見好似聞見了一股熟悉的薰香,清泠如松雪,她沒有辦法集中思緒。

原來鑰匙就在旁邊。

她神色慌亂地撿起地上的骨錯藏於身後,目光緊張地看著門口,心跳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是根本按捺不住莫名的恐懼。

“鐵鏈、環鏈、烙印、入珠……”他一樣樣數著,抬手拂過自己的眉骨,語氣忽然一頓,緩緩道:“還有眉骨痣。”

仙人身後是漫天的火光,他逆著光而行,挾裹著一股寒意而來。

原來是他的手抬起來了,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拂過她的眉眼,似黏稠的毒蛇般帶著寒意。

褚月見不管是生還是死,都只能和他生同寢,死同墓。

“另外一把鑰匙在我身上,不如你親自來找找?”他語調十分地平靜給著建議。

瞬間褚月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升起來了,察覺到有危險,偏頭躲過和他交織相纏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步。

“當真拿了?”聲線微揚突兀地響起,隨即帶著一記冷漠的輕笑:“可你只有一把鑰匙,你打算開用來哪道鎖?”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這樣的動作,全然落在他的眼中。

“褚月見,你別想著要逃,沒有誰能找到你,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而已,過往的那一切,我會一點點的慢慢還給你。”他裹著寒意的冷漠聲音帶著輕輕的呢喃:“千萬彆著急。”

為何總是這般狠心的對他?

褚月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只感覺自己的臉上泛著冷涼,眼眸閃著慌亂地看他。

甚麼後悔?

褚月見拿著骨錯呆在了原地,茫然地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人。

他每靠近一步便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她忍不住往後退著。

“褚月見,世上是沒有第二次後悔藥的。”從鐵門外面走進一道修長的身影,他語氣帶著涼意,堪比神垣山常年堆積的雪。

不知為何聽見門開的聲音,她心下無意識地一抖,手中的骨錯從她手中滑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隨著視線往下,指尖揉捏住小巧精美的耳墜。

她為何從一開始不能像表面這樣乖巧聽話?

他緩步行至還在發呆的褚月見面前,最後平靜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肆無忌憚的掠奪,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在翻湧。

褚月見捂著鼻口視線環顧著,周圍沒有其他的出口, 連窗戶都被封得死死的,在前方只有一扇緊閉的鐵門。

褚月見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他的身形挺秀高頎,單是立在那裡,便有股說不出的清冷,似披星戴月而來的謫仙人。

但她現在還能跑到哪裡去?

他懶懨懨地掀開眼皮,冷眼瞧著,淡薄的唇勾勒出一絲冷笑。

後退是逃避,逃避就是想要逃。

她現在覺得那劃過眉骨的手,像是一條亮著獠牙的毒蛇滑過,每一瞬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那道視線似乎帶著某種熾熱的情緒,像是恨意,可比恨意更多的是一種濃郁的貪婪。

正如她如何跑,最後都會落在他的手上。

褚月見面色頓時一喜, 拖著腳腕的鐵鏈往前走, 欲要將骨錯取下。

他緩緩將頭垂下,兩人距離不過半寸,熾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額頭上,密密麻麻帶著像是細針扎過的感覺。

但是她沒有鑰匙根本就出不去, 所以現在最主要的便是找出去的辦法。

她好似曾經在哪裡見過般,不過現在卻容不得多想了,情況已經迫在眉睫了。

她剛拿起骨錯, 那道鐵門便開啟了。

褚月見睜大著雙眸,想要努力看清來人是誰,但他的臉就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霧霾般,根本沒有辦法看不清。

褚月見也想要去找,卻察覺到有危險,僵立在原地不敢動。

褚月見亦不知自己手中這把鑰匙是開那道鎖的,但絕對是能用的。

宿命不可違,被纏繞上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凝視著穠豔的耳墜目光詭異地泛著光,是興奮,亦是暗藏的快意。

細若蚊蚋的一句話,褚月見沒有聽清楚他講的是甚麼。

方才有被火燒斷了一根房梁,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雖然現在是在露天的殿中,不會將她砸到,褚月見還是被嚇了一跳。

抬眸看著眼前的人,直覺告訴她,這人對自己絕對沒有甚麼善意,甚至在平靜的外表下隱約透露著瘋狂。

褚月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甚麼時候招惹過這樣的人。

房梁砸下的那瞬間,她受驚般轉身便想要逃,可忘記了自己腳上還套著鐵鏈。

褚月見不過才逃幾步,便被腳腕上的鐵鏈絆倒在地,手腕擦過地板,留下一道紅印。

“嘶——”

其實她也不疼,反正下意識就是想要‘嘶’一聲,然後抱著自己手臂露出羸弱的姿態,表現得分外惹人憐愛。

她企圖用脆弱無害的模樣讓他的警覺心下降。

然,他早熟悉她的所有小動作,並沒有急著上前抓人,雙手抱臂怠倦地倚在一旁,像是狩獵般等著獵物垂死掙扎。

見她摔倒在地才動了身,朝著她緩步行去。

“還想逃?”他常年帶著寡情的眉眼似乎染上了笑意,閒庭漫步般走到褚月見的面前,緩緩地蹲下。

“褚褚,感受過烙印的疼嗎?”清冷的語調自他口中緩緩發問。

話音剛落下,他伸出手放到她的腿上,視線陰鬱著似是在打量待沽的物品般。

褚月見抱著手臂搖頭,伴隨著他的動作而緊張得心跳至嗓子眼,腦海中的警鈴瘋狂作響。

腿上的手帶著冰冷地往上滑動,是被毒蛇纏繞的感覺。

褚月見想要收回自己的腳,卻被他緊緊捉住了。

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地的禁錮之意,不容許她退後半分。

褚月見很想要開口詢問他到底是誰,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可任由她怎麼努力都吐不出一個字,像是被甚麼控制了行為般,這下她真的是待宰的軟弱羔羊了。

骨節分明的冷白指尖就如同他人一般,帶著刺骨的寒,指腹拂過嬌柔的肌膚,帶起一股股莫名地顫慄。

褚月見心跟著狂跳不止,緊緊地咬著下唇,防止自己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大約是周圍還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她只覺著現在身體好似被暈染的有些滾燙,只有被他冰涼的指尖拂過的地方,方才帶著舒服的感覺。

想要他的整個掌心都貼上去,肯定會很冰涼。

褚月見心中升起異樣的渴望,這個念頭才剛升起來便被她強制打消了,咬緊著下唇神情帶著忍耐。

她哪怕看不見他的面容,卻也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面上的眼神,是帶嘲諷意味的。

到處都是熱浪,她身體被燻著一起發燙怎麼?

褚月見心裡劃過惱怒,抬起腳便想要踢他,但還不待抬起來,雙膝便被驟然抬起來,呈現彎曲的狀態。

他整個人帶著強硬的姿態傾身而來,單膝抵祗著不讓她將雙腿合閉。

褚月見被推倒在地上,錯愕地抬著水霧眸看他,被他突然這般的動作驚得不知該做何反應。

“不是喜歡這樣的嗎?”耳垂被冰涼的唇擦過,帶起細微的輕顫。

褚月見從未被人這樣的對待,心中頓感不悅,秀麗的眉峰緊緊皺起,抬手想要將他推開。

手方抬起來卻根本就不是將人推開,而是環上了他的脖頸。

他傾覆著身雙手撐在她的兩側,目光冰涼如雪水,眼底藏著難馴養的野性,是一種要將人毫不留情撕破的危險。

褚月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了,只能在心中反駁。

她才不喜歡這樣的,倘如兩人現在換個方向,可能勉強還有點興致。

他語氣頓下幾息,低著眸子等著 遲遲沒有等到褚月見的回答。

她只會用那雙無辜的霧眸看著,睫毛還因為心下有懼意,所以似蟬羽揮動般輕顫著。

不過他也並不指望褚月見能回答自己,盯著她的因為恐懼而顫動的眼,目光染著痴迷。

深深凝望著她的眸子,喉結上下滾動,單薄殷紅的唇微勾起。

忽的他俯身向下,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翻滾的情愫,虔誠地吻上她的眼睫。

其實他心中原是有種,想要將其就此扯破的濃厚暴戾感。

可當感受到,她因緊張而微顫的睫毛時,還是下意識的放慢了動作。

可褚月見一貫最會的,便是用羸弱的無害姿態騙人了。

思及到此處,他向來克己的雙眸閃過濃濃的怨懟,似憶起了自己被她欺騙時的模樣,內心便現出一頭巨獸,即將快要衝出牢籠。

巨獸在掙扎叫囂著:折辱她,吞噬她,然後殺了她,繼續跟隨她一起去地獄糾纏不休。

特別是還察覺到她細微的掙扎,那樣的感覺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全部湧上來。

暴戾恣睢的情緒將其眉眼,暈染一股子瘋狂的偏執欲。

“褚月見,早在招惹我之前,你就應該明白的,我並非是心懷慈悲的神佛。”帶著迷離的氣聲呢喃。

“我貪婪嗜慾,不拒嗔恨。”

潮溼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側臉,白皙的肌膚泛起了淡淡的粉感,隨後便是密密麻麻帶著溼潤的吻落下。

於此同時,外面驟然下起的大雨將芭蕉打溼了,周圍燃燒的火焰卻沒有就此湮滅,反而越燒越旺。

磅礴大雨和熊熊燃燒烈火一同存在著。

褚月見耳邊響起他粗糲帶著痴迷地急喘,靠得這般近,每一聲都分外的好聽。

她喜歡這樣的聲音,漸漸有些感同身受。

明明那般的心動了,他卻還要裝作克己的隱忍,可正是這樣難忍的沉滯聲,才給人一種入骨髓的快意。

他頭微偏,張口便含上她耳垂上帶著搖晃不止的墜子,努力抑制自己的呼吸,想要表現得平靜些。

然,他只要遇上褚月見,不管如何剋制理智都會頃刻崩塌,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想要磋磨她,以及將一切都還給她。

腦中憶到過往的種種,他眼中閃過某種情緒。

反正也抑制不住,索性也不再壓制了,他忿憤地用力將耳墜子吮x入口中勾勒。

殿中的明火搖曳,忽明忽暗地映照著,一派奢靡的頹敗意。

火燃至牆面,擺放莊嚴的白玉蓮淨瓶木託被燒斷裂了。

“啪嗒——”

白玉蓮淨瓶掉落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裡面裝著的水灑下片刻被蒸乾了。

耳畔被溼漉的氣息纏裹,她頓感自己好似被甚麼扣住了,臉色瞬間褪去原本的顏色,變得慘白,開始推搡起來。

“疼。”褚月見喃喃出聲,終於講出了今天的第一個音調。

她是真的很痛,所以語氣都帶上了嬌滴滴軟和地呼痛聲。

他如願聽見了褚月見的聲音,神情一怔,頃刻眼中翻湧著的情緒是越漸瘋狂,並未吐出含著的耳墜。

將自己面容偽裝成平靜的模樣,縈繞著淡雅的暗香,半闔眼眸,似波瀾不驚的神佛。

她面如持淨瓶的觀音,又似乎比那傾倒的白玉蓮淨瓶都要聖潔。

“叮鈴鈴——”

他低頭凝視片刻,忽地伸手撥動剛掛上的環鏈鈴鐺,語氣帶著刻意冷靜地哄騙:“褚褚再忍忍,一會兒便不疼了。”

神佛像頃刻崩塌,低壓的嗓音亦是帶上了憐憫眾生之意。

然他見眾生苦,卻殘忍不憐惜,甚至推還會波助瀾。

“不。”褚月見講不出其他的音調,反覆只能吐出這一個字。

她的雙眼漫上水霧分外可憐,在不自在地逃避著,似乎想要將掛著的鈴鐺搖晃下去。

可她越是動彈,那鈴鐺不會掉下去,只會越漸的響亮。

鈴鐺驟然加劇的響動聲環繞在耳邊,他原本還能忍耐的剋制,倏地都崩塌了。

他的雙眸染上猩紅,張口連著墜子一起含上了耳垂。

伸手將那華貴精美的裙襬層層迭起,微微抬起腰慢慢往下放。

他清冷的眸光明亮,眉骨的紅痣被明火眏現了,顯得格外的妖冶。

“褚褚,現在不疼了是不是,以前你都給我帶過的。”他帶著熾熱的吻頻繁落在褚月見的側臉上,氣聲喃喃著。

神情也由原本淡雅的冷漠,轉變成如今暗藏的偏執。

“起初帶的時候確實會疼,可只要將它搖晃起來時,便不會覺得疼了。”他的吻還在持續落下,眉眼染上了濃稠的黑霧。    “你不是很喜歡嗎?我都留著,留著你能用上的一天,知曉你喜歡漂亮的東西,所以我加了鈴鐺。”

隨著他的瘋狂,鈴鐺被搖動著不斷髮出清脆的響聲。

天邊燃燒的火焰,好像都變成了絢麗的祭祀背景。

而褚月見現在是被祭祀給神明的祭品,聖潔而又白皙的纖腿蜷曲起來,染著丹蔻的腳趾難耐地抓著。

不管她如何裝作可憐,他都沒有再上過當,十分的警惕還有了解她。

褚月見眼角的淚終於掛不住了,像是斷線的珍珠般不停地往下掉。

“褚褚,你聽,鈴鐺真好聽。”他神情入迷般吻著她的眼角淚,似吸食著養分,輕聲密語:“所以你別哭,哭得比鈴鐺聲都要動聽。”

話音落下,她有一瞬間離開了地面。

“你到底是誰?”語調不成句地帶著破碎,咬著牙終於憋出幾個字。

她的手緊緊地抓過他肩膀,將那肩膀摳至血肉模糊也不肯鬆手。

血珠順著肩膀滾落下來,他額間的同時汗滴砸下,藏著癮愉的神情因為她發問,而變得古怪起來。

隨後他沉默著將她的手從肩上取下,順著一路往下。

褚月見想要掙扎,但一晃動鈴鐺便搖晃,明明扯得生疼卻也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動。

她的手被帶著碰到後停了下來。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他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恨,更多的是一種委屈。

褚月見忘記誰都不應該忘記他的。

他身上還印著她賜予的烙印,雖然刻在那處,也同樣刻在了他的心頭。

最初覺得是恥辱,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隱蔽的歡喜,因為其他人都沒有隻有他有。

“感受到了嗎?”他低頭擦過她的唇,帶起入骨髓的酥軟。

他的聲線本就好聽,因為靠得太近了,所以還能聽見他包含情愫的呼吸。

褚月見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還會發出這般的聲音來。

她喜歡這樣好聽的聲音,也因為這個聲音同樣也有些失神。

“摸到烙印了嗎?你親手刻上去的。”他熾熱的吻劃過耳畔,呼吸再次覆蓋而來:“所以每當行此行徑時,便會有一種錯覺,像是也在給你刻入這個烙印。”

“所以褚月見,你也有我刻下的烙印了,別想著逃了,除了我沒有人能找到你,你應該像面對著所信仰的神明般,與我一同腐爛沉淪。”

褚月見碰到那個烙印了,上面刻的是個‘奴’字,感受到這個字她不自覺手中用力了。

耳邊響起他動聽的喘.息,還有他帶著怨恨的歡愉呢喃:“褚褚,不能我一個人沉淪在這裡,你得陪我一起。”

不要!

褚月見因他帶著的狠意而神情艱難,一顆心不斷往上飄浮著,鈴鐺亦是在瘋狂搖曳作響。

殿外的驟雨不停息地下,偶有幾滴雨水落在她的臉上,周遭燃起舔祇的火焰囂張席捲成火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已經摸到了那個烙印,所以這次好像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字。

若影若現地映照著雕刻華麗的殿內,滿天的火光正在張牙舞爪著。

火蛇用著不顧一切之意肆意燃燒著,她不斷劇烈地抖著,香汗淋漓的不斷往下滴落,最後順著滑落在地板上,蘊了一團粘稠的痕跡,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遠處的雕刻的聖潔蓮花紋柱樑被燃至坍塌了,所有的一切都呈現一種緋迷頹敗之意。

紅白莊重的蕭牆傾倒了,褚月見被燙到了,終於從至高處回神了。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沉淪在這裡。”

她睜著雙眸凝望著遠處燃著的火焰,眼中閃過驚人的光亮。

“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回去。”輕聲呢喃著,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掌控權,也從他身上找到了另外一把鑰匙。

褚月見毫不猶豫地用力推開身上的人。

在她將人推開時連合處還帶出了一絲透明的絲線,最後斷開落在地上。

囂張的火蛇帶著勢不可擋席捲而來,她看懂了,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想要和她一起死在這裡。

她還不想死!

褚月見來不及去看那些,將已經被堆至腰間的裙襬放下,隱約還有些不斷順著大腿往滴落。

她想要往外面跑,哪怕她現在力氣所剩無幾,可就算是隻能爬,那也要爬出去。

她不會和誰一起沉淪在一起的。

她要回家。

褚月見膝蓋還發著軟,好幾次站起來了,也都還是會軟下來去。

繞是艱難,但她還是咬著牙費力地站起來,然後拼命地往外面跑。

身後的人沒有追上來,甚至連半分動靜都沒有。

褚月見握著一直藏著的骨錯將門成功開啟,面色頓喜,忽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像是潔白聖潔的蓮,破碎一地,安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幽幽的目光緊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全是瘋意。

他真的是個瘋子。

褚月見看了一眼只覺得發怵,神情冷漠地轉過頭,毫不猶豫地朝著外面跑去。

她終於看見了出口的光了,不自覺在臉上露出純粹的歡喜。

她真的要回去了。

“褚月見——”

身後的人忽然喚了她一聲,嗓音帶著明顯的情緒波動。

褚月見聽見了聲音,心隨著一起發緊,但她並未停下腳步,依舊義無反顧,堅韌地往外面跑。

但卻在即將跨出去之際,還是忍不住回首了。

然後她看見了,一顆妖冶的眉骨紅痣,還有一雙向來穩重克己情緒的清冷雙眸,瘋狂褪去,此刻全是懼意。

他這一刻好似在絕望的悲切,但褚月見已經投身光亮中,甚麼也看不見了。

“呼。”

褚月見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她抬手捂著心口喘著大氣,額間還泌著細碎的汗珠。

偶有風吹過,那種感覺依舊沒有散去,她渾身都還是有泌出來的冷汗。

她方才夢見了奉時雪,而且還是那樣旖旎又恐怖的春.夢。

想起方才的夢,夢褚月見心跳便跳得很快,肩膀止不住的顫動著,抖著抬手擦著頭上的汗。

哪怕是剛才夢中,奉時雪想殺她的心也很濃,她都感覺自己被撕裂了。

呼,差點被他給做死了。

方才的夢終於讓她也想起來了,系統最近一直都沒有釋出任何任務。

而她也好久沒有搭理過奉時雪,所有的心神都在陳衍讓身上。

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覺。

褚月見懷著這樣感覺,深吸一口氣,然後將系統開啟。

她現在要看一下數值才能放心。

剛才那個夢告訴她一個道理,若是她沒有辦法完成任務回去,那結局絕對會很慘。

[系統:黑化值 10,崩壞值 10,好感-30,作死值 500。]

褚月見一臉的不可置信地,使勁看著那些資料,任她怎麼擦眼睛,看到的都是這個數值。

好感怎麼能負數成這般?

-

30!

她這得怎麼幹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才會讓奉時雪這樣莫名其妙地給她降這麼多啊。

男人的心,真的是海底針。

褚月見絕望了,分明她最近這幾天忙著陳衍讓的事,根本就沒有時間折辱奉時雪。

那他怎麼會這樣暗搓搓地給她降好感啊,她沒有已經好久欺負他了,難道不應該給她穩住好感不動嗎?

褚月見洩氣地栽倒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床幔,依舊還是不願意相信,可確實看見的就是-30的好感。

奉時雪的心思也太難猜了吧!

[系統:好感值低於0,為了保證數值安全,差距太大將會受到懲罰,限宿主及時撥正數值。]

得,果然如褚月見所料,系統又派發了任務下來。

收集奉時雪的好感,真的簡直比玩遊戲達成全圖鑑都難。

送‘溫暖’這一招根本對奉時雪沒有用,說不定還會一降再降。

到底該怎麼才能獲得奉時雪的好感啊。

若是一直這樣以惡毒女配的身份走下去,她絕對是永遠無法加上好感。

褚月見腦袋都要想破了,都想不到甚麼好辦法,系統給她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了。

刷不到了,根本就刷不到好感了!

褚月見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著,最後整個人抱著被子橫在床上,頭垂在地上,雙眸失神盯著上方。

得想辦法輕鬆又順利的完成任務,然後回去。

是夜。

公主殿夜如白晝,燈火通明。

而不遠處狹小的偏殿,卻被夜色照著顯得格外的寂靜。

夏季的的晚風依舊帶著溼熱,不遠處的水池裡蕩起縷縷波紋。

忽然從波瀾的水中鑽出一人,他的眉眼修長疏朗,臉上帶著幽暗的野性,眼底翻滾著炙熱的波濤。

奉時雪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水珠順著精緻的下巴,緩緩滴落至精瘦的胸膛,恍若午夜中惑人的墮仙。

控制不住還是憶起白日發生的事,奉時雪眼中閃過惱意,耳畔泛著紅。

褚月見真的該死。

那個藥現在還有感覺,折磨他到現在才淡了下去。

而褚月見卻在和旁人糾纏。

想起之前看見的那一幕,她被人困於一隅之地被抬著腿露出白皙的線條,兩人緊貼著悱惻。

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甚至……

想起那帶著婉轉歡愉的聲音,他洩憤般地雙手撐在池壁上。

閉眼垂首,掌心微微用力,結實的肌肉在暗夜叫囂著,那是難訓的野性。

奉時雪讓心思沉寂半響才緩解了身體的狀況,他緩緩從水池中起身,半闔著雙眸神情帶上懶懨懨,繫上腰帶。

他將衣裳隨意穿上,然後緩步走到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仰頭閉眼,語氣冷淡喚人:“成岢。”

很快從樹上落下一道黑影,若是不注意是絕對無法發現到他,因為他幾乎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少主。”成岢聽見傳召,從樹上輕巧地落下,將頭垂下,單膝跪地。

奉時雪側首輪廓清晰流暢,懶散地搖著坐著的藤椅,晚風徐徐吹來,終於將他內心升起來的那股感覺吹淡了。

“死了嗎?”奉時雪語氣平淡,好似只是在問他今日是否吃過了般。

聽見奉時雪問到這件事,成岢面含懺愧將自己的頭埋得更加低了:“回少主,是屬下辦事不利,他跑了。”

“跑了啊。”奉時雪搖晃的藤椅停下,握在把手的手背驟然抓緊,指尖泛白,頃刻鬆開了,續而再次晃動起來。

奉時雪的語氣半分起伏都沒有,成岢無法判斷他現在是甚麼神情,只能忐忑地等著。

這件事確實是他沒有沒有辦妥,明明只有兩人,竟然還是讓他們跑掉了。

就在成岢忐忑不安地等著時,前方再次傳來了清冷不急的聲音。

“罷了。”跑了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奉時雪本來便沒有打算真的將他完全除去。

像是對這個結果半分也不在意,全然不像是之前渾身含著殺意,下令的那個人。

“改日出宮將這個,找個機會交給烏南山。”

成岢抬頭接過來,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塊晶瑩通透的玉佩。

“屬下定不辱使命。”成岢領命之後便閃身離去了。

人離去後偏殿再此沉寂起來,只有奉時雪慢悠悠地晃著藤椅的聲響。

他歪頭閉上雙眸,月光色灑下來,將皎若月華身影襯托得有種透明的虛妄。

跑是跑不掉的,只是早晚的事。

昨日公主殿遇刺這件事,很快鬧就得沸沸揚揚的,不少的版本此起彼伏地悄悄議論看好戲。

有大事在前便顯得另外一邊,那剛入京的南海陳氏嫡子受傷之事變得悄然無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著公主殿。

只有褚月見一直關注著陳衍讓的事,但得知道訊息之後也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陳衍讓莫名其妙地受傷了,褚月見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事是褚息和乾的。

本來想要立刻去找褚息和的,但是想到了那日的事,她又覺得暫時還是不去為好。

她窩在公主殿中閒來無事,便將自己的作死值全部兌換成了石丸,以備不時之需。

讓她隱約不安的是,這次系統只是告知奉時雪給她負了好感,說是有懲罰。

但任務是給了,卻沒有給時限,那麼意味著她不能這樣幹躺著等結局了。

因為差距太大的數值懲罰,可能隨時都會降落。

想到這裡褚月見心中頓感不安,便喚人將奉時雪找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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