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霧中神憎(八)
◎感謝大家的支援!◎
嗨哥抖了三抖, 躲向齊遇槿的身後,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個新娘, 哭聲滲人, 嘴角卻帶笑。尤其是她那雙骷髏眼, 看過來的時候, 總感覺自己被吸住了。
這一幕,令人心顫。
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新娘明明被推著往尾睛這邊走,就要出了她門口的谷垛時, 突然全員掉血。
“我靠, 50點沒了!”嗨哥一下子沒站穩,捂著絞著痛的肚子,罵罵咧咧起來。
“我掉了40點。”禁奪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但他手裡有大紅藥, 倒是還不是很心疼。
稚淺一下子被扣了30點血,不過好在她有厚厚的血盾上, 幫她擋了一劫。她抬頭看向隕星,幸好之前給他準備了很多紅藥,所以不太擔心他掉血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慘的還是尾睛, 本來就被雷劈了, 這會又掉血, 剛梳好髮型, 這會又一個掉血, 整個人都站不住摔了下去。
等他乾嘔完回過頭,幾個人裝作沒看見地轉過頭,默默離他遠了點。
“這不,小小家剛死了父親,不想這個時候出嫁……”旁邊有人在回答著之前嗨哥的問話。
但他想起之前稚淺給他食盒來。他以為有毒被他推了出去,結果她吃的那麼香,香到他都跟著嚥了好幾次口水。就是因為那個食盒的對比,他吃臭雞蛋時要多噁心有多噁心,好在他咽的快。
他抬頭, 對著不遠處正在密切關注院子的稚淺,輕輕張嘴,磨了磨牙。
稚淺不知道第一次時是哪裡出了問題,總覺得如果讓他們把新娘請出來,恐怕他們還是會掉血。
齊遇槿看向任務提示,獲得支家村的秘密,併成功逃出支家村。獎勵的積分竟然才那麼點,“這積分獎勵和任務風險度太不匹配!”
可是,不行呢。
這個腦殘片,應該沒甚麼事吧?他還真放嘴裡吃了。嚼了嚼,嘎嘣脆,就是味道,一股風乾了的狗.屎味!尾睛眼刀剜向稚淺,故作淡定,裝出笑嘻嘻的模樣,心裡mmp,實際趁著沒人注意,乾噦了下。
嗨哥瞪圓眼睛,瞟了瞟稚淺,又看了眼不動聲色的隕星,再看看面前這個妖冶大佬,手放嘴上,哇哦,吃到瓜了呢!
稚淺抬頭看了看霧,確實感覺到霧氣壓得更近了。想到之前的劈下的雷,如果等霧氣壓低,他們行動起來恐怕會更加艱難。
本來被壓著的新娘,和周圍壓著她的人,全都往後退回。雨停,霧重,他們好像到剛來到支家村的時候。
她這邊獲得資訊回來,旁邊的嗨哥正小聲哀嚎。
“畢竟這是個死亡遊戲。”禁奪眯著眼睛,他歪了歪脖子,“看來這個副本,想把我們都留在這裡。”
齊遇槿望天,他前一個資訊還沒獲得呢。
禁奪一直冷酷的臉上,也帶著興趣。站在嗨哥旁邊,一塊注視著這幾個人。
聲勢浩大的古家迎親隊伍的出現,讓周圍很多支家村鄰居村戶跑出來看熱鬧。
聽著熟悉的聲音,眾人心底沉重,齊遇槿沉聲,“第二週目開始了。”
眾人都看向尾睛,這就是為甚麼稚淺把尾睛也喊過來的原因。
她猜測,這條任務線,應該是要進入其中。
尾睛勾唇,“你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你為甚麼會成古家人?”稚淺被他那種充滿貪念私慾的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就像面前蹲守著一隻毒蛇,像她吐著芯子,她卻還要伸手攤開,以求獲得他嘴裡的鑰匙。
“支小小還有個雙胞胎哥哥,而這個哥哥,早就已經改姓被古家人娶進了古家。”
齊遇槿皺眉,他雖然不知道尾睛到底是甚麼來頭,但是他卻知道,他絕對是初始積分最多的那十個人之一。不然怎麼會擁有那種東西!
“啊?”稚淺傻了,這人病得不輕,“你沒事吧?我有藥你吃嗎?”
就算是摔, 他卻還單腿跪地, 似乎死也要姿勢正確。
於是稚淺喊著隕星一起,跟在尾睛的後面,等門開開,找機會進去。
稚淺掏出了一瓶藥,扔給他。
掉血後的他們,這時才終於發現,支家村這條線的副本重開了!
他們重新聽老人講故事,稚淺又去拿了平安符去詢問他斷掉話裡的內容,只不過這次問的,跟以前並不一樣。平安符都扣掉了,沒必要浪費再去問一樣的問題。
他好像有點瘋,又沒全瘋。他掃向稚淺脖頸處的頭髮,感覺整個世界都很無聊,只有那裡能吸引他的注意。
就在尾睛準備開啟儀式時,突然停住了。
他把目光射向她身旁正在低頭傾聽她說話的俊美男子,有些嫌棄他不夠奇特的皮相,但想到可以跟稚淺更近一步……總是有一些風險需要承擔。
古家大伯讓尾睛踹門,他沒有去踹不說,還裝得個彬彬有禮,敲起門來。
他一如既往地發病,“我為甚麼要告訴你們?”
結果,這次門紋風不動。
稚淺覺得獎勵的分還可以,比古家村祭壇高,看來這裡是個關鍵資訊點。
“臥槽,下次再這麼突然扣血,我可能會死的。”嗨哥喝完藥,捂著胸口,心臟突然恐懼到抽疼。
打趣了一會,在片刻的鬆弛之下,幾個人打起十二分的態度,應對二週目的挑戰。
“不對勁,古家這一輩,沒有女孩子。怎麼娶?”齊遇槿早就觀察到了,之前隨隊伍出征的時候,古家跟古尾睛這一輩的,沒有一個女孩。
尾睛輕閉雙眼,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分別出那股屬於她獨有的香味。滿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殺了他!吃了她!她的味道太過美味……
她將幾個人叫過來,包括尾睛,“我獲得了一個新的資訊。”
“厲害啊!”嗨哥湊近稚淺身旁,“這甚麼藥啊?回頭賣給我!我聞著他嘴裡那味好像吃屎了。這藥好啊,回頭我餵給我那宿敵!”
尾睛單手接住,開啟把唯一的一顆藥倒出來,藍色的,很好看。正要吃,突然注意到藥瓶上寫著“腦殘片”,他臉色一黑。
古家大伯性子急躁,沒有耐心地說,“踹門!別誤了吉時。你不踹我可踹了!”
他以為這樣說,古尾睛能聽話的過去踹呢。誰知尾睛後退一步,示意古家大伯上。
古家大伯黑著一張臉,用盡力氣抬腳一踹,將這扇門踹開。
開啟後,與第一次不同的是,地上的佛像與旁邊的白燭,赫然少了一排。
稚淺和隕星對視一眼,如果沒數錯的話,這次若不成功,他們就會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稚淺看到佛像時,已經感覺到不如之前那般慈眉善目了。
就在這時,裡面的哭聲越發淒厲,像是夜貓被扼住喉嚨般尖叫。
這次不是支家人出來,而是新娘子自己走了出來。
與蓋上紅蓋頭時不同的是,她這時候的臉,僅是蠟黃憔悴,並沒有骷髏那麼可怕。
“我不嫁!”她哭得嗓音沙啞,“你們離開我家!快滾出去!”
古家叔伯長輩,瞧著新娘自己出來,臉色不虞。
“媒婆早就讓你們簽了合約,你們也是心甘情願同意的,還在上面簽了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你們反悔的道理?”
哪有新婚當日穿一身縞素不說,還自己下泥地走出來,嘴裡罵著滾的!不僅如此,她還露著臉,沒有紅蓋頭遮擋,容易被邪魔侵襲。
但都到這種時候了,古家叔伯們也知道,人到了就行,不想再多要求甚麼來無事生非。
雖然見她走路都走不直,整個虛得厲害,娶了她,他們支家最後這條血脈,也就斷了。支小小就算死,也得拜堂之後,死在古家大院才行!
就在這時,稚淺離她的距離比較近,所以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感覺到不對勁,古家眾人,開始臉冒黑血,包括尾睛。
不知道尾睛是怎麼當上新郎的,但他因為這個身份,獲取龐大的資訊的同時,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稚淺看著尾睛慵懶地拿紙巾疊好,擦著自己的眼角。很想一腳把他踹進去,讓新娘好好用手段折磨他一下。 但卻沒想到,尾睛擦完,把紙巾一扔,將新郎袍子解開,要脫衣服。
同時,他拔了一根頭髮,扔到離他最近的大哥身上。緊接著,大哥就好像被控制,脖頸怎麼也無法正常扭轉。
古家大哥僵硬地借過衣服,將衣服穿上,木然地像是被控制。
齊遇槿謹慎地注視著他的動作,努力避開,不想與他有絲毫接觸。他再次心中感嘆,為甚麼他的積分那麼高,可以兌換那麼高的那個東西?
尾睛有些可惜自己這身從屍體上扒下來的衣服,就這麼給了人,但從身份上獲得的資訊,已經足夠讓他知道,面前的新娘最怕的是甚麼。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進到院子裡去呢?
門口的佛像,直接從旁邊經過的話,恐怕會被鎮壓。無論甚麼時候,他都討厭這些號稱正派的官家正道,讓他一身邪性無從施展。
他再次看了一眼牆頭,觀察了下牆頭離屋簷處霧氣的距離,摸了摸自己的頭上的烏髮,實在有些捨不得。他精心養護的這頭秀髮,經不起第二次雷劈了。
嗨哥站在那一直晃動著身子,他越緊張越想動,控制不住的那種。他見骷髏新娘的目光,移向了古家大哥,連忙走到齊哥旁邊問道,“咱們是不是得進去?”
得到肯定回答後,他心一橫,讓我先試試。
稚淺和隕星,也商量著進去的辦法。還未等實施,嗨哥就拿著一次性道具衝了過來。
“讓開讓開,我得趕路!”嗨哥點燃手裡的一次性炮竹樣的東西后,扔下去。這炮竹打著彎的轉,然後砰的一聲炸開的瞬間,帶來一股強勁的風,將佛像竟然都吹到了一邊。也虧著是表面鍍銅的小巧佛像,不然這炮竹還真起不了這種作用。
“有戲!”嗨哥眼睛一亮,又掏出幾個炮竹道具,還真的清出一條路來。
他樂了,回頭招手,讓大家跟上。同時他主動往前走,結果邁入的第一時間,就僵化,然後就像是掉進水泥地裡似得,渾身的面板皸裂開來。
“不好!”齊遇槿連忙衝過去,扔下了套圈繩索,套中後將他拉了回來。
回來時的嗨哥,面板爆裂到不能看,整個肢體僵硬的厲害,除了眼珠子,其他地方根本不能動了。
稚淺連忙把隕星給她的那瓶大紅藥,遞給齊哥,讓齊哥幫忙喂進去。
遞給齊遇槿的同時,也算出了他的靈魂值為88,比薑茶稍高一點。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起來,不出幾分鐘,就會下大。清退佛像的事,惹惱了黃臉新娘。她突然仰頭長嘯一聲,手指變得延長尖細,身體尤其是臉,像是長按時間鍵,將容顏斑駁成骷髏模樣。
一朝長嘯,紅顏枯骨。
稚淺看到她好像要衝過來,想要攻擊所有人。
為了防止大家再次掉血落到下一週目,她迅速喊道,“隕星,開始!”
所有人,都靜止在這一刻。
天上的和風細雨,轉變成瓢潑大雨後,並沒有停止。隕星就好像是這個域的主使者,但也無法違背自然規律。能控制的,也只有域中的這些人。
他把立在不遠處牆邊的傘撐開,為稚淺遮擋住風雨。雖然被抽乾精神力,整個人虛弱至極。但在他知道稚淺給他那些藥的珍貴後,就不捨得吃了。
“稚淺,小心!”隕星說道。
他站在這,於惡人間,把守黑暗的霧雨,為她撐傘。半側著身子,走在她的前面,淌過泥濘的路。
稚淺看向他那雙星眸燦爛的眼睛,突然問道,“你的眼鏡怎麼沒有戴?戴上吧,你能在這樣的天氣裡看得更清楚。”
隕星怕弄髒,早早就把眼鏡收起來了。
聽到她的話,隕星拿出來帶上時,稚淺已經走出他傘下。
彈幕區開始炸鍋——
“完了完了,我懷疑我女兒短時間內不會談戀愛了。”
“小淺凝視阿星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磕的CP終於要成了!沒想到,她只關心他為甚麼沒有戴眼鏡!”
“就這麼英俊的男人撐傘,她還走出了傘的範圍。乖乖,你可以不要這麼直女不?”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劍的速度!快點把這個鬼副本破了吧?我想看她散發該死的魅力,把我迷倒!把鬼也迷倒!”
“新粉想問一下,她初始積分只有10,是怎麼熱度排行這麼高的呢?而且,你們怎麼會篤定會是她把這個副本破了呢?單純好奇,不要罵我。”
“嗯……你相信鬼也會疾惡好善嗎?沒進來之前,我也不信。後來,我領會到了淺淺的神奇之處。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啊?好……”
就在稚淺突然要走進院落時,她想起來孟大娘那封信上的線索,神憎之地。
聯想到剛才嗨哥受到的重創,恐怕這個院子,他們必須進,卻也必須是用正確的方法進。
而解決辦法,她看著自己攢的一萬多的血值。這種時候,血值越多,責任越大。
“隕星,你站在那別動!我先試驗一下。”
稚淺深呼吸一口氣,抬腳邁入了院子,每走一步,都在-10。尋常人還沒走個十步的人就沒了。
稚淺渾身冒血珠,整個人像是被天上下的雨刀子割的鮮血淋漓。
一直走到院子,看著養羊的草屋裡停的棺材,以及正在趴棺材上痛哭的支家人。
與祭壇裡見到的棺材不同,這個棺材是開著蓋的。
到這裡時,每走一步已經是-20,-20的扣。
稚淺不想再經歷第三週目,她努力走過去,終於站到了棺材前。
“佛祖保佑,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外姓人。”說話的是一週目裡的老太,她痛苦道涕淚留下都沒有任何擦拭的想法,她已經哭到快暈過去了。
正常人肯定沒有直接這樣進來的,因為肯定會死。哪怕走一步喝瓶紅藥,硬堅持挺也不是普通積分的人能消耗的起的。
稚淺抓住腦海裡的這絲線索,那就是肯定有別的方式,可以不掉血的進來。會不會是?她想到了,卻不會用。
“既然佛祖都沒有阻止,你就看看吧。看完就從小門出去,不要再來了。”
稚淺走上前,看到棺材裡的景象後,血值一下子掉了50!
那是跟新娘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只不過,除了能分辨身份的頭顱,身上卻空有人皮,卻沒有骨骼,四肢被填滿稻草,肚子被剖開,裝滿了塗了黑狗血的石塊。
殘忍,毒辣,狠絕!不親眼所見,哪知人類還能做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
“我聽說,是小小的父親過世了。”
“以為說她父親過世,念在大孝之日的份上,怎麼也不能過來強娶親?卻想不到,他們還真的做的出來。”
老太已經流出血淚,風燭殘年的老人卻要經歷這種痛楚,稚淺嘆息一聲。
“請您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必竭盡全力。”
老太卻搖了搖頭,“惡人當道,誰也救不了。”
再問,老太也不再說了。
稚淺怕隕星等著急,萬一進來,肯定會受傷。
所以她先回去跟他匯合。
跟隕星大體說了情況後,稚淺還要進去。
光看她的背影,沒有看到鮮血淋漓。所以看著她渾然不覺的時候,覺得有些心痛。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心痛,他只是覺得她受傷跟自己也有關係。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可以試驗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