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就是傅將軍的未婚妻。
梁白玉覺得這話不怎麼像安慰, 比較像在諷刺她。
“你對我就沒有甚麼要求嗎？”梁白玉有點不滿。
傅至寒如實說：“曾經有。”
當時很想把她養成一個文靜的大家閨秀，但是現在……他的要求只剩下她能平安健康長大。
梁白玉再次久久沉默，不知怎麼, 想到了鄒氏。曾經鄒氏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是徹底失望的語氣, 請求她不要再給自己惹麻煩。
她看向傅至寒，抿唇問：“你對我也很失望是嗎？”
不等傅至寒回答，梁白玉已經嘆了聲，耷拉著腦袋要進去。
傅至寒看她表情不對，拉住她手腕，解釋：“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你生性活潑好動, 或許不必要像旁人一般循規蹈矩。”
梁白玉眼睛亮起來。
梁白玉加入對話：“你們還說呢，你們誰不是深藏不露？說好的都對唸書不在行，結果……只有我是真的。”
看著她的背影, 傅至寒原諒了她直呼自己名字的沒大沒小。
這世上，也只有他這樣說。
他說，自己不必與旁人一樣。
鐘聲響，到了上課的時候。
宋瑤和衛芊芊對視一眼，皆是失笑：“好了，好了，白玉，你基礎差，考得不好也沒甚麼。不過方才傅將軍找你，沒有訓你吧？”
傅至寒又補充：“但不是讓你一點規矩也不守的意思。”
宋瑤在打趣俞虞：“小魚兒，沒想到你這麼深藏不露。頭籌耶！”
不過他在漸漸習慣這種改變，接受自己的生活裡多出一個人。
俞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其實這次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又嘆氣，養孩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卻吃穿住行, 也不能忽略她的情緒。不高興了得哄，高興了也得陪著一起高興。
梁白玉搖頭：“沒有，他很好的。”
這在傅至寒的生活裡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看似得心應手, 事實上一點也不。這種改變打亂了他自己原本的生活, 坦白說，有時候會讓傅至寒感到陌生和煩悶。
梁白玉走了兩步，又回頭說：“謝謝你，傅至寒。”
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門，梁白玉也要進去了，傅至寒鬆開手：“去吧。”
說完，她便跑進去了。
梁白玉已經轉悲為喜, 笑容掛在嘴邊：“我明白。”
一個活潑好動、時常惹禍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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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德堂裡，大家還在竊竊私語今天的測驗成績。
梁白玉這樣想著，第二日便起了個大早，帶著書去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決定發奮圖強一下。
不過想到傅至寒，梁白玉在心裡悄悄想，她要努力一點才行。如今大家都知道她是傅至寒家的孩子，傅至寒又在書院裡做夫子，她總不好給他丟人。
是啊，她又沒甚麼基礎，宋瑤她們從前都念過書，而自己，連字都還沒認全呢，考得不好也很正常嘛。再說了，她甚至沒考丁等，已經很好了。
朝陽東昇，林間樹下，響起姑娘家清亮帶了些甜糯的嗓音。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梁白玉以為這裡沒人，所以念得很入神，等唸完了一節，她自己感覺很滿意。一抬眸，餘光瞥見不遠處竟然站了個身影，把她嚇得不輕。
那身影慢慢走近，站在朝陽的輝光下，竟是溫清宴。
梁白玉有些尷尬地喚了一聲：“溫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溫清宴說：“早起來散散步，沒想到這麼巧遇上了白玉師妹。”
梁白玉與溫清宴已經有些日子沒見過，自從上次那件事後，溫清宴自覺對不住梁白玉，沒再找過她。其實梁白玉已經將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她是記仇，但只記嘉寧郡主的仇，沒記溫清宴的。
“白玉師妹這樣努力，竟起大早過來唸書。”
梁白玉被誇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其實不是努力，是我感覺自己太差勁了，想要比別人更努力一點。上回測驗，我考了丙等來著。”她嘆了一聲。
溫清宴安慰道：“已經很好了，白玉師妹，你從前沒有基礎。”
“你這話跟宋瑤他們說的一模一樣。”梁白玉笑了笑。
溫清宴道：“那看來，大家都認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梁白玉低下頭，更加不好意思：“其實還差得遠呢，我還有好多字不認識。”
溫清宴忽然上前一步，他身形的陰影將梁白玉籠罩住：“若是你不嫌棄，我可以教教你。”
梁白玉搖頭：“我怎麼會嫌棄溫師兄呢？”
溫清宴接過她的書，盯著它上面的字看了看。
梁白玉道：“我的字寫的有點醜，溫師兄，你別介意。”
溫清宴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有些稚嫩罷了。等寫得再成熟一點，竟然會很好看。”
梁白玉被他誇得心花怒放：“真的嗎？是我哥哥教我的。”
她來書院這一個月，也沒有忘記練字，如今已經進步很多了。連溫師兄都這樣說的話，說明她的字真的寫的還可以吧。等下次，她要告訴傅至寒，聽傅至寒誇她。
“傅將軍麼？他文武雙全，的確很是優秀，又生得俊朗，是咱們大越的英雄，京城不少姑娘都芳心暗許。書院裡，我也常聽她們談論傅將軍。”溫清宴莞爾，他對傅至寒自然也是敬佩的。
“是麼？”梁白玉睜大眼，她好像沒關注過這些。 溫清宴教梁白玉唸了會兒書，便到了上課的時間，梁白玉收起書本，和溫清宴道別：“今天多謝溫師兄了。”
“沒甚麼，你明日還來麼？若是你明日還來，我可以早些過來，教你念書。”溫清宴問。
“明日？”梁白玉怔了怔，“好啊，那明天見。”
“溫師兄再見。”梁白玉揮了揮手，跑遠了。
她的背影在朝陽裡彷彿發著光似的，溫清宴垂眸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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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早上溫清宴說的話，梁白玉悄悄注意了一下，果然聽見有人在議論傅至寒。
“昨日你們瞧見傅將軍了麼？他身材高大威猛，真不愧是咱們大越的英雄！”
“看見了！我們昨日遠遠地瞧了一眼，傅將軍也太有男子氣概了。”
都是一些誇讚傅至寒的話，梁白玉鬆了口氣，又在心裡默默贊同她們所說的。
傅至寒高大威猛，有男子氣概！她們很有眼光！
只是……
好像太有眼光了些……
“聽說傅將軍還未成家，好想嫁給他。”有人羞澀又大膽地說了一句。
梁白玉：“！”
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傅將軍到底喜歡甚麼樣的姑娘？你們看我還有機會嗎？”
“我先來的，你這人，怎麼插隊呢？”
“好好好，那咱們一起嫁給傅將軍好了。”
梁白玉聽得握緊了拳頭，在書桌上錘了一拳。
她好想大聲說，死心吧，你們都已經沒機會了！
宋瑤過來就看見梁白玉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問：“白玉，你這是怎麼了？誰招你惹你了？”
梁白玉恨恨道：“我方才聽見有人說，想要嫁給傅將軍！”
宋瑤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甚至還有一些興奮：“那怎麼了？很多人都這麼想啊。”
梁白玉有些詫異：“……可是你們不是說，老男人一點都不好嘛。”
宋瑤真睜大眼，語氣誇張：“拜託，那可是傅將軍。傅將軍怎麼能與別的老男人相提並論？再說了，傅將軍哪裡老了，正年輕呢。”
梁白玉：“……”
原來傅至寒在她們心裡，地位這麼高，那她還處心積慮的掩飾甚麼？
梁白玉清了清嗓子：“哦，這樣啊，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你們。”
宋瑤問：“甚麼事兒啊？”
梁白玉鄭重其事：“我哥哥他已經有婚約了。”
宋瑤再次睜大眼，愕然不已：“甚麼？誰啊？你快說！”
梁白玉咳嗽了聲，手指指著自己。
宋瑤彷彿完全沒看見她手上的動作，急切地抓著她胳膊搖晃，追問：“誰啊誰啊誰啊？你快告訴我們，到底是誰啊？誰這麼有福氣？竟然能嫁給傅將軍？”
衛芊芊也問：“對啊，是誰家姑娘？我們認識嗎？”
梁白玉對她們的視而不見，非常不滿意，又晃著手指指了指自己。
這麼明顯，她們還沒聽懂嗎？
她們還確實沒聽懂。
“你說啊！”
梁白玉哼了聲，只好再次清了清嗓子，說：“就是我咯。”
宋瑤與衛芊芊對視一眼，靜默數息，而後異口同聲切了一聲：“白玉，這一點也不好笑。”
梁白玉：“……”
可是她也沒在開玩笑啊！
她道：“真的是我啊，不然你們以為傅將軍為何將我帶回府裡？”
宋瑤道：“因為傅將軍心地善良。”
衛芊芊緊跟著接話：“不忍心你受罪。”
宋瑤：“再說了，你不是說了，傅將軍是你哥哥嗎？”
梁白玉說：“我當時只是不知道怎麼說，又聽你們在罵老男人，所以才沒說。”
宋瑤與衛芊芊顯然還是不相信，梁白玉只好看向俞虞：“小魚兒，你信我嗎？”
俞虞點了點頭：“我信的，白玉。”
梁白玉哼了聲：“還是小魚兒好。”
只是心裡不免有些挫敗，她本以為倘若旁人知曉傅至寒與自己的婚約，會鄙夷她，認為她配不上。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說出來都沒人相信。
梁白玉為此悶悶不樂許久，中午去找蕭裕的時候，梁白玉盯著蕭裕，蕭裕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跟看著你碗裡的肉似的，叫人挺害怕的。”
梁白玉收回視線，問道：“我問你個問題，你必須誠實地回答我。倘若我告訴你，我與傅將軍有婚約，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會相信嗎？”
蕭裕一丁點兒不帶猶豫地搖頭：“最近天氣是挺熱的，你要是中暑了就好好休息，我放你兩天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