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他好像壓根沒想起來這裡還有他的小未婚妻。
那些人的目光頓時落在蕭裕身上。
蕭裕:……
這個梁白玉!藉著他的名義多管閒事!
蕭裕咬牙切齒地看向梁白玉, 梁白玉拿胳膊肘撞了撞他,小聲說:“快,你擺平這事兒啊, 你堂堂七皇子, 這不就是小事兒一樁嘛。”
她這話倒是說得好聽, 蕭裕一向愛聽別人奉承自己,很是受用。算了,他暫時不跟她計較了,就幫她這一回吧。
蕭裕咳嗽了聲:“沒錯,今日這閒事我管定了。你們是不是在欺負這位同窗?我可告訴你們,欺負同窗是不對的。碧桐書院不容許這種事情的存在。”
梁白玉在心裡嘖嘖,瞧瞧這話說得多麼大義凜然, 分明不久之前他自己還在欺負同窗。
那些人聽蕭裕這麼說, 嗤笑道:“你又是誰?管得著嗎?”
梁白玉從蕭裕身後探出頭:“你大膽,你可知道你在和誰說話?竟敢如此不敬!這可是當今七皇子,他生母可是麗貴妃,你們說他能不能管你們這閒事?”
梁白玉已經拿起自己的筷子,頭也沒抬:“哦,那你就不吃吧,餓著肚子。”
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蕭裕很是不忿:“這人怎麼回事啊?我們幫了他,他連句謝謝都不會說,真沒禮貌啊,早知道不幫他了。”
梁白玉抬眸,含糊地說:“不是你自己不吃的嗎?”
少年長得細皮嫩肉, 白白淨淨, 十分秀氣,甚至有些像女孩子。他抬起頭來,眼神充滿警惕與防備,臉上有些淤青,不知是不是捱了打。
那幾個人都是皺眉,似乎在思考梁白玉說的話的可信度,若真如她所說,這人是七皇子, 那他們自然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幾個人冷哼一聲, 看了眼蕭裕和梁白玉, 對那個被圍著的少年撂下一句:“這回算你走運……”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蕭裕看著自己面前那一片綠色,怎麼看都沒有一點葷腥,而再看梁白玉碗裡,那大魚大肉。蕭裕耷拉著臉:“你這都是甚麼?我不愛吃,我不吃。”
梁白玉嘆了聲:“他……興許有他的苦衷吧。去飯堂吧,我快餓死了。”
“梁白玉!你別忘了,你是來照顧我的!我都沒吃,你怎麼能吃得這麼香?”
梁白玉道:“沒事了,壞人已經走了。你這傷,是他們打的嗎?”她聲音陡然高起來,很是氣憤。
梁白玉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義憤填膺,卻被少年拂開手。
梁白玉訝然看向少年,少年只是淡淡地開口:“不用了。”
蕭裕:……
梁白玉看著蕭裕已經找了個位置坐下,完全不想再動,一時無言,只好自己去打兩份飯。她們來得晚,好些菜都已經沒了,梁白玉只來得及給自己打兩個愛吃的菜,至於蕭裕,則隨便應付。
他們來得晚,飯堂裡已經人滿為患,蕭裕行動不便,擠不進去,乾脆指使梁白玉:“你去幫我打份飯,快點兒。”
“反正我不吃這些,我又不是兔子。”蕭裕放下狠話,抱著胳膊便是一副我絕不會妥協的姿態。
她還吃得津津有味,看得蕭裕牙癢癢。
“豈有此理,這些人未免也太過分了,怎麼這樣的人,碧桐書院也招收嗎?走,咱們去找夫子理論。”
那些人走後,梁白玉趕緊上前, 檢視少年的情況:“你沒事吧?”
梁白玉才不管他甚麼姿態呢,她只想吃自己的飯。
蕭裕怒道:“這能吃嗎?!這是人吃的東西嗎?!我堂堂七皇子!你就讓我吃草!你知道我平時在宮裡都吃甚麼嘛!那可都是山珍海味!你現在居然讓我吃草!”
梁白玉不以為意:“那不正好,吃多了山珍海味,換換口味,不然多膩啊。”
蕭裕:“……”
他好想把飯盆扣在梁白玉頭上!
蕭裕就這麼怨氣滿滿地盯著梁白玉,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梁白玉終於感受到他幽怨的目光,無奈地嘆了聲,把自己碗裡的一隻雞腿夾給蕭裕。
“行了吧。”
蕭裕卻仍是皺眉:“你!你居然把你碗裡的東西夾給我!你有沒有禮貌教養?!”
梁白玉哦了聲,聽他這意思是不想吃,又伸手又欲把雞腿再夾回來。卻被蕭裕攔住:“你這人,怎麼還夾回去?”
梁白玉理所當然:“你不是不吃嗎?不吃我吃。”
蕭裕:“……誰說我不吃了?”
梁白玉收回手,繼續吃自己的。
蕭裕看著碗裡的雞腿,一臉嫌棄的表情毫不掩飾,不像是在吃飯,像是在上刑。反觀梁白玉,吃得那叫一個生猛,蕭裕不解:“有這麼好吃嗎?”他覺得梁白玉沒見過世面。
梁白玉抬眸覷他一眼:“七皇子,你沒嘗過肚子餓的滋味吧?”
蕭裕搖頭,他身份尊貴,要甚麼都有,自然不可能餓肚子。
梁白玉道:“你若是經歷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便會覺得吃飯真好了。”
蕭裕一怔,顯然誤會了:“……傅將軍還不給你飯吃?”
以往都是梁白玉被別人像看傻子一般看待,今日總算輪到她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蕭裕了。
“是我以前在李家村的時候。”她絲毫不覺得說起這些很丟人,有甚麼好丟人的,確確實實是她過往的經歷,不必否認。
蕭裕又是一愣,哦,他記得是有這麼回事兒。不過這種不光彩的事。一般人都不會願意提及的吧?怎麼她倒是一點都不避諱?蕭裕一時覺得她有些可憐。 見他露出同情的目光,梁白玉道:“其實這樣的普通人才是天下百姓的大多數,所以你們這些人更應該為了天下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而努力才對。”
她又看了眼蕭裕:“不過你嘛,還是不指望了。”
蕭裕道:“……甚麼叫我指望不上?我自然也是想為了父皇分憂的!”
他對自己被輕視很不爽,沒想到梁白玉竟然還有這種覺悟。
梁白玉又道:“還有,你不許說我哥哥壞話!”
蕭裕一時無言:“我哪有說他壞話?”
梁白玉說:“你方才如此惡意揣測,還不算說壞話麼?”
蕭裕一時無言以對,索性道:“那我說便說了,傅將軍也不會知道。”
他就這麼隨口一說,誰知道沒兩日便在書院裡見到了傅至寒。
“這位便是日後教你們騎射的夫子,想必你們也都認識了,正是傅將軍。”
蕭裕暗自與梁白玉咬耳朵:“我不就揣測了一句麼?你至於還把傅將軍叫進書院裡來麼?”
騎射課在室外上,因場地有限,因而兩個堂一起上騎射課。
梁白玉也是一臉驚訝,看向不遠處的傅至寒:“我也不知道將軍會來這裡做夫子啊,不過很驚喜。”
她說罷,扔下蕭裕,小跑著去找傅至寒。
“將軍。”梁白玉眉目間皆是笑意。
傅至寒糾正道:“在這裡,要與他們一起喚我夫子或者先生。”
梁白玉哦了聲,改口:“傅夫子,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放心不下我?”她眨了眨眼,盯著傅至寒。
傅至寒承認:“一方面是因為你,另一方面我最近確實也沒甚麼事。”
梁白玉笑意更甚:“傅夫子,我最近可是很乖,甚麼事都沒惹,甚至還路見不平了一下。”
傅至寒嗯了聲:“那很好,繼續保持,不要驕傲。”
他說著,看了眼身後的蕭裕:“你與七皇子……沒甚麼事吧?”
“沒事啊,我們相處很和諧。”梁白玉答。
蕭裕遠遠地感覺到傅至寒看了自己一眼,不由後背一涼,這個梁白玉不會真去告狀了吧?
聽她這麼說,傅至寒放了心:“好了,該上課了。”
梁白玉嗯了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蕭裕腿不方便,因而在樹蔭下休息。
宋瑤她們看見傅至寒有些激動:“白玉,竟然是你哥哥做咱們騎射的夫子!他是不是為了你來的?”
梁白玉看了眼傅至寒,只是笑了笑。
傅至寒站在前面,聲音響亮,中氣十足:“今日咱們要學的是騎馬……”
來碧桐書院裡唸書的不少家世很好的,騎馬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他們輕而易舉便翻身上馬,甚至騎著馬在場中隨意跑動。
梁白玉沒學過騎馬,在原地和馬較勁了半天,也沒能成功上馬。她有些挫敗,看了眼傅至寒,期待著他能過來教自己。可傅至寒像是沒注意到梁白玉似的,還在教別人。
梁白玉有點不高興了。
既然他是為了自己來的,不應該先管管自己嘛。
偏偏嘉寧郡主還有一邊冷嘲熱諷:“怎麼有人連騎馬都不會?”
梁白玉更不高興了。
她垂下腦袋,繼續和那匹馬較勁。
不管她就不管她,她自己也可以!
“白玉,我教你吧。”溫清宴不知道幾時過來的,他翻身下馬,走到梁白玉跟前,笑了笑。
“謝謝溫師兄。”
溫清宴點了點梁白玉的腳踝,“腳要先踩住……”
傅至寒看過來的時候,正巧看見梁白玉與溫清宴在一起,相談甚歡,舉止親密。
思索片刻,沒再去教梁白玉。他既然接下了夫子一職,也要做好夫子該做的事,總不能誤人子弟。
一旁的嘉寧恨得牙癢癢,幾次三番地瞪梁白玉,梁白玉一心只有學會騎馬這件事,倒無心理會她。
在溫清宴的幫助下,梁白玉成功騎上馬,不由得喜笑顏開:“我做到了!溫師兄!”
溫清宴嗯了聲:“你做到了,很棒。”
梁白玉很有成就感,她一向是容易滿足的人,她看向傅至寒,正想跟他分享一下,卻見傅至寒還在孜孜不倦地教導旁人,好像壓根沒想起來這裡還有他的小未婚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