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更勾得心癢癢。
梁白玉說完，迅速轉過頭，掀起簾櫳，眺向窗外的街巷市井。那些喧囂的動靜落在她耳邊，心跳聲如雷，彷彿都化作背景音，而主角是傅至寒。
她豎著耳朵觀察著傅至寒的反應，只聽見他說了一句：“我不會騙你，日後我都會努力做到不食言。若是我答應你的甚麼事，我自己忘了，你也可以提醒我。”
“好。”梁白玉幾乎是立刻就回答，“謝謝將軍。”
傅至寒嗯了聲。
梁白玉猶豫了片刻，又覷向傅至寒道：“那……我們能不能拉個鉤？”
她伸出小指。
傅至寒一愣，拉鉤這樣的方式，還真是小孩子……
他笑了笑，隨後勾住她小指。
梁白玉怕他反悔，當即在他拇指上蓋了個章：“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看了眼門口，已經瞧不見人影了，似乎是走了。
但她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失，反而越發粲然。
梁白玉與小可愛玩了會兒後便進了房間，被香紅她們幾個催促著說起這幾日在書院裡發生的事。她也正好有許多的感慨要講，說起來滔滔不絕，不知不覺便到了天黑時分。
傅至寒嗯了聲，轉身回明輝堂。
忠叔道：“其實也不全是老奴的功勞，將軍也記著姑娘呢。”
聽到傅至寒的名字，梁白玉垂下眸子，眸中浮現出點點笑意，廊下燈火倒映在梁白玉眼中，都變得格外溫柔。
“好了好了，小可愛……”待與小可愛一番友好問候後，梁白玉瞥見小可愛墊子旁邊的飯盆，還餘下大半盆肉。
“也謝謝將軍。”她嘿嘿笑了聲。
“今日的飯食都是姑娘最喜歡的。”忠叔笑眯眯說著。
忠叔過來請梁白玉去明輝堂用飯。
“是啊，姑娘快給咱們說說……”
馬車停在大將軍府門前，梁白玉跳下馬車，心情甚好，神色飛揚。跨進府門，一路步調輕盈，到了南燕閣。香紅她們幾個在門口等著，見梁白玉回來，趕緊迎上來。
“姑娘回來啦。”
梁白玉被她們擁著進了南燕閣後，一眼看見了小可愛。小可愛被一條繩子拴著，就在院子裡，它身側還有個頗為精緻的狗窩。見到梁白玉之前，小可愛正趴在狗窩的墊子上睡覺，很是舒坦。
見傅至寒如此周到地安排到小可愛，梁白玉不由心頭更喜。
幾個人擁著梁白玉進了南燕閣，傅至寒站在南燕閣門口，目送她進去，聽著她們的歡聲笑語，眸色不由柔軟幾分。
“小可愛！”梁白玉喚了聲，小可愛聽見她的聲音，睜開眼，立刻激動不已，幾乎要掙脫繩子朝她衝來。
“姑娘這些日子在書院過得還好麼？”
梁白玉跑近了，一把抱住小可愛，一頓亂摸。小可愛熱情得很，幾乎要把梁白玉撲倒在地，伸著舌頭不停舔她。
梁白玉臨走前和小可愛打了個招呼，跟在忠叔身後：“嘿嘿，多謝忠叔，忠叔辛苦了。”
忠叔看著，也笑說：“看見姑娘在咱們府裡過得很開心，老奴真是欣慰。”
到了明輝堂，梁白玉遠遠地便瞧見了廊下站著的那道身影。
隔著朦朧的夜色，其實那道身影並不分明，但梁白玉的心卻已經分明歡喜了起來。她唇角漾出一抹笑，快步跑近，“將軍。”
她下午回來後已經沐浴過，換下了書院的學子服，香紅她們特意給她挑了身好看的衣服，是條頗為淑女的裙子。邁上臺階時，梁白玉不小心踩到了裙角，整個人重心都往前傾倒，眼看著便要與地磚來個親密接觸。
她閉上眼，心裡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如此丟人。
但想象中的疼痛感沒有到來，反而是一雙寬厚的臂膀，接住了她。
梁白玉睜開眼，又嗅見了那股好聞的冬天的味道。
“小心些。”傅至寒放她站穩，叮囑了句，“沒摔到吧。”
他的臉離得很近，替她拂去衣上灰塵。
梁白玉視線飄忽，點頭嗯了兩句，心又猛地跳起來。
“沒摔到，還好你接住我了。不然就要摔到了。”
傅至寒沒說甚麼，轉身進了門。梁白玉跟在他身後，跨進門，入了座。
飯食已經擺好了，梁白玉拿過碗筷，瞥了眼桌上菜色，的確全是她喜歡的。
想到忠叔說的，傅至寒居然也記得她愛吃甚麼，梁白玉嘴角微勾，怕太明顯，趕緊吃了口飯將嘴角的弧度壓下去。
燈火微黃，在身側微微搖晃著，她與傅至寒面對面坐著，這一幕太過溫馨，讓梁白玉想到從前在梁家時，看見梁正遠與鄒氏二人相處時的情景。雖然鄒氏不喜歡梁白玉，可他們二人感情一向很好。
她不由想，日後她嫁給了傅至寒，是不是也會像那樣……
她收回思緒，給傅至寒夾了一塊肉，放進傅至寒碗裡：“將軍也吃。”
傅至寒嗯了聲，而後拿起筷子，將梁白玉給他夾的菜吃掉：“多謝。”
梁白玉搖頭：“將軍不用客氣，應當是我說謝謝才對。我給將軍惹出了許多麻煩……” 她垂下腦袋，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有些心虛。
傅至寒輕笑了聲，擱下筷子：“還好，我既然答應了你父親要好好照顧你，便會做到。”梁白玉唔了聲，一時不知說些甚麼了，只好安靜地吃飯。吃過飯後，傅至寒叫住她：“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梁白玉眼睛亮晶晶的，一口應下，“那我明日早些起來。”
第二日一早，梁白玉早早就起了，梳洗裝扮好，去明輝堂尋傅至寒。
香紅她們為她穿甚麼又是好一番爭論，最後還是決定抽籤，最後定了一身煙霞色束腰長裙。
時辰尚早，梁白玉步子輕快，進了明輝堂的大門。想到上一次看見傅至寒打拳的場景，她不禁放輕了腳步，想暗中再看看。
不過這回被傅至寒發現了。
“你來了。”
梁白玉只好走出來，點了點頭，“我在這裡，會打擾到你嗎？我想看你鍛鍊，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傅至寒搖頭：“不會，你想看我鍛鍊？”
梁白玉點了點頭，大抵是心虛，又補充了一句：“對，我還想學武……倘若我學了武，下次再遇見林植那些，便可以輕易打過了。”
她話音落地，又懊惱起來。
她在說些甚麼？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話啊……
梁白玉垂下頭，覺得自己肯定又說錯話了。
“那個，我也不是說我下次一定便會與旁人打架來著……就是……以防萬一嘛。”
好蒼白無力的辯解啊。
出乎她的意料，傅至寒卻說：“嗯，你……頗為瘦弱，若是學些強身健體的武術，倒也不錯。只是學武一事，很是辛苦……”
“我不怕辛苦的！”梁白玉打斷他的話，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傅至寒不忍拒絕，只好道：“今日有些倉促了，明日吧，明日起，我親自教你一些可以強身健體的武術。”
“好！”
“你既想看，便看吧。”
梁白玉點頭，怕自己影響到傅至寒，趕緊退到一邊。
傅至寒便開始自己的日常練武，以往他練武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連忠叔他們都不會來打擾。今日驟然多了一個人，感覺有些新奇。
她小心翼翼，站得遠遠的，好像很害怕，卻又滿眼期待地盯著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澈而真誠。
他不過是如往常一般，完成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
可落在她眼裡，卻彷彿完成了甚麼了不得事情似的，她會忍不住鼓掌，為他叫好，誇讚他。
而被人誇讚總是開心的，有成就感的事，或許這是很尋常的，可於傅至寒而言，卻……有些新奇。
他恍惚回到許多年前，他尚且是個年幼的孩童時，他拼盡全力，緊張而忐忑地完成一整套動作，期待著路過的母親能給自己一個讚許的眼神，或者一句誇獎的話語。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求不得。
梁白玉拿過一旁的方巾，遞給傅至寒：“將軍好厲害。”
傅至寒思緒回籠，接過方巾擦了擦汗。
“餓了麼？讓忠叔擺飯吧，我去沐浴，稍後過來。”今日也是奇怪，竟然出了這麼多汗。
梁白玉站在他身側，分明嗅到了他出汗的汗味，但是……
真的好奇怪，她阿爹出汗的味道是臭臭的，但傅至寒出汗的時候，雖然也是汗味，卻沒有很臭，反而還有種別樣的好聞。
梁白玉嗯了聲，先一步去明輝堂偏廳等。
明輝堂的擺設簡約大方，沒甚麼多餘的東西，與傅至寒整個人的氣質很像。
簡簡單單的，乍一看有些冷淡，可仔細看，卻又能發現一些不同。
飯很快擺好了，梁白玉等著傅至寒過來的時間裡，在明輝堂裡略微轉了轉。
傅至寒沐浴很快回來，他換了身玄色長袍，帶著些威嚴的氣質，又成了那個號令千軍萬馬的將軍。梁白玉不禁在腦子裡試圖想象，他在戰場上會是甚麼樣子？
“吃飯吧。”
“噢，好。”
兩個人入了座，都很安靜。直到過了會兒，梁白玉道：“今日要出門，我能不能帶小可愛一道去？狗狗這種動物，其實需要自由，不能成日裡在屋裡關著的。我平時裡書院，也沒機會遛它。”
“好。”傅至寒思忖片刻，答應了她的請求。
“真的嗎？謝謝將軍。”梁白玉高興的時候，總是眉目與嘴巴一起笑，光看著便很有感染力，“不過，我們今日是要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至寒只道。
更勾得梁白玉心癢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