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放心不下,應聘夫子。
梁白玉有些驚訝,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跟自己搭話,她看向俞虞,俞虞被她一看,又低下了頭。
“好啊,多謝你了。”梁白玉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這件事她確實做不好,還有人願意出手幫忙,她自然樂意。
她從一旁起身,給俞虞讓出位置。俞虞始終低著頭,沒看梁白玉,挪過來。
俞虞人看著挺嬌弱,沒想到動作乾淨利落,沒兩下便幫梁白玉鋪好了床。梁白玉在身後給她鼓掌:“哇,你好厲害,多謝你呀。”
俞虞臉紅了紅,又低下頭,並未多說甚麼,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反應與她方才的動作,倒是頗為反差。
梁白玉摸了摸下巴,一時也拿不準該如何與她相處。
正當此時,又有腳步聲走近,很快停在門口。
一前一後,是號舍中另外兩位姑娘。
一位名喚宋瑤,另一位名喚衛芊芊。
宋瑤笑說:“彼此彼此嘛,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啊,日後在書院裡便互相扶持,彼此照顧哈。”
幾個人說著話,很快就將嘉寧郡主拋之腦後。
宋瑤打聽得很齊全,一路上便在給她們說有關碧桐書院的一些事。
臨出門前,卻在廊上遇上了嘉寧郡主。
四個人整理好號舍後,便打算結伴前往學堂。
她一向不是怕事的性子,不然也不能天天惹給鄒氏惹事,把鄒氏氣得不輕了。何況梁白玉想了想,她雖然是郡主,可傅至寒是護國大將軍,應當也不差吧。
宋瑤與衛芊芊皆不是京城人士,而是外地來求學的,因此並不認識嘉寧郡主。但宋瑤看得出嘉寧郡主的行頭價值不菲,小聲問:“她是誰啊,白玉?似乎與你有些矛盾。”
梁白玉想了想說:“沒事兒。”
她將與嘉寧郡主的經歷娓娓道來,宋瑤她們三個聽得連連皺眉,對嘉寧郡主也沒甚麼好印象:“這人可真是蠻橫啊。你與她結了仇,日後在書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不會給你使絆子吧?她又是郡主,身份尊貴。”
梁白玉聳了聳肩,誠實回答:“是有矛盾,方才來的時候……”
宋瑤又說起:“碧桐書院分為東院與西院,西院嘛,就是最初始的學堂了,有明德堂、正心堂和修身堂三個學堂,這三個學堂也是要一步步考試升上去的。待入了修身堂,再經過考試,便能升入東院的學堂了。東院那邊也有三個學堂,分別是思賢堂、獨善堂、兼濟堂。等到從兼濟堂結業,便能從碧桐書院結業了,聽聞大多數從兼濟堂結業的學生都會選擇參加科考,而後入仕為官。”
宋瑤嘿嘿笑了聲:“你們應該不會嫌棄我吧?”
嘉寧郡主有些狼狽,與梁白玉對視一眼,隨即面露慍色,冷哼了聲,便將門狠狠地關上。
宋瑤與衛芊芊二人進了門,見梁白玉與俞虞在,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並且自我介紹了一番。梁白玉與俞虞亦自我介紹了一番,俞虞仍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把宋瑤和衛芊芊也弄得有些莫名。
梁白玉與衛芊芊皆是點頭。
幾個人都搖搖頭,衛芊芊道:“這有甚麼嫌棄你的,我念書也不行。”
梁白玉聽她們這麼說,頓時覺得鬆了口氣,緊跟著道:“其實我也是走後門進來的,唸書不行的,你們也別嫌棄我啊。”
梁白玉:……
“碧桐書院是一百多年前端木先生創立的,後來漸漸聲名遠揚,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來。雖說碧桐書院出來的學生多大有作為,不過其實也有許多人是進來鍍金的。”宋瑤看了看四下,以手掩嘴小聲道,“偷偷告訴你們,其實我就是走後門進來的。我爹花了大價錢,給碧桐書院捐了一座新飯堂和三座新號舍,才把我塞進來的。我爹那人好面子,他就我一個女兒,想日後我從碧桐書院結業出去,他好拿去吹牛。”
梁白玉與衛芊芊此前沒打聽過這些,聽得津津有味。梁白玉想到溫清宴,他應當便在東院三堂了,只是不知在具體哪個學堂。梁白玉覺得溫清宴這人挺好的,能處,若是日後有機會,或許可以問問他。
這時候,一直跟在她們身邊沒說話的俞虞忽然開了口:“……我念書也不行的。”
梁白玉、宋瑤、衛芊芊:…… 她們話題都已經轉了一輪了,怎麼俞虞才跟上前一個話題?
宋瑤忍俊不禁,手搭在俞虞肩上,捏了捏她的臉:“小魚兒,你怎麼呆呆的。”
俞虞雖然瘦瘦小小的,可臉頰卻是肉肉的,看起來很好捏。梁白玉其實方才就有這想法,還不太好意思上手,沒料到宋瑤比她還流氓。
梁白玉眨了眨眼,趕緊也上手捏了捏俞虞另一邊臉頰:“小魚兒?這個名字好,比她那名字好認多了。”
果然捏起來手感很好!梁白玉忍不住又捏了捏,這才心滿意足收回手。
俞虞又臉紅起來,“你們可以叫我小魚兒的,聽起來很可愛。”
三個人又笑了,幾個人說說笑笑著,到了明德堂前。學堂的門開著,已經來了好些人,各自挑了座位坐下。
她們四個也挑了相近的座位坐下,這會兒還沒開始上課,也沒先生過來,因此許多人都聚在一起說話。她們自然也一樣,繼續聊天。
過了會兒,有先生來,眾人才都安靜下來。
負責教導明德堂的先生是李茂李先生,李茂先生年過三十,為人頗為正直,換句話說,就是頗為古板。
宋瑤在一旁給她們講述自己打聽來的事,梁白玉她們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鬍子這麼長,吃飯的時候不會影響嗎?”梁白玉小聲道。
才說罷,便聽得嚴厲的一聲:“誰在下面喧譁?”
李茂先生忽而停住,小而黑的眼睛打量過底下,最後停在梁白玉她們的位置。
“這裡是書院,可不比你們在家。書院有書院的規矩,明白嗎?”李茂走近,停在梁白玉身側,戒尺輕點了點梁白玉的桌子,“方才是你在喧譁?”
梁白玉看見戒尺,不由得想到了秦嬤嬤,從前她在府裡犯了錯,也會被秦嬤嬤用戒尺打手心。她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站起身,點了點頭。
李茂審視地打量著梁白玉,問:“那你為何喧譁啊?”
梁白玉垂眸道:“也沒甚麼,只是覺得先生的鬍子這樣長,吃飯的時候不會不方便麼?”
她這話一出,不禁有人鬨笑。
嘉寧郡主也在這裡,切了聲:“可真是個飯桶,在書院裡不想著唸書,淨想著吃飯。”
梁白玉撇嘴,心道,有本事她別吃飯唄。
李茂先生咳嗽了聲,叫他們都安靜下來,他看向梁白玉,念在她是初犯,倒也沒懲戒,只訓了兩句便讓她坐下了。
梁白玉鬆了口氣,這要是剛來書院第一天就挨板子,那也太慘了。
另一邊,傅至寒從宮裡回來,便問起忠叔情況。
忠叔將今日發生之事全盤轉述:“姑娘在書院門口與嘉寧郡主起了衝突,嘉寧郡主差點要打姑娘,把老奴嚇一跳。不過後來良國公府世子出手制止了嘉寧郡主,似乎還與姑娘交好了。不過書院的人說,從今歲起,書院裡便不許帶奴僕了,說是磨鍊心智和毅力。所以老奴也只能送姑娘到門口。”
傅至寒右眼皮跳了跳,滿臉擔憂。
他記得這個嘉寧郡主是個有些嬌縱的小姑娘,自幼嬌生慣養,名聲是不大好的。
忠叔倒挺樂觀的:“我覺得姑娘挺機靈的,應當不會吃嘉寧郡主的虧,將軍安心。”
傅至寒嘆了口氣,思忖片刻,道:“我記得碧桐書院招教騎射的夫子,正巧這些日子我應當沒甚麼事,忠叔,你去替我安排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