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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2024-01-15 作者:小丑吊死門口

瑪修身隕。

飄零北風訴說別離時刻。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沒有外力幫助的話。

沒有結緣羈絆相助的話。

迦勒底這艘駛向世界盡頭的小船,早該沉沒在先前諸次棘手的戰役。

可當現實擺譜,冰冷現實貼臉時候。

眾人幡然醒悟,這殘酷現實這般窒息的痛。

大家幾乎同仇敵愾。

假如觀眾手邊都有個藍色和紅色按鈕,按藍色打剪輯影片作者,按紅色打蓋提亞,這時候恐怕沒誰會扣1,都會扣2吧。

在關東地區真新鎮的精靈專家大木博士也總算參透了剪輯主故意制定中途復活環節的理由;

“剪輯主倒很懂渲染氛圍嘛。”

“先一步打好預防針讓觀眾們注意別太激動,同時也大肆播放慘烈片段奪人眼球,到了最後的話..”

“那位羅馬尼阿基曼醫生現身就會把故事全體,拉到人氣的最高點吧。”

說著,老博士擱放了精靈圖鑑,轉而認真觀望劇情。

畫面內。

渺渺星河的雲煙底。

唯剩了立香孤獨的身影。

瑪修,沒了。

完美恪守了職責戰鬥到最後。

徹底履行了迦勒底從者的職責,並在離別前夕完成了她所述的心願。

“瑪修..”

立在原地的少年怔怔發呆,轉眼瞬間,腦海閃逝諸多畫面。

瑪修的一顰一笑,鐫刻在記憶的全貌,如潮水湧來。

他望了望至此時依然保持著伸出姿勢的胳膊,那條在顫抖著的手臂依然沒有放下..他很清楚,是他潛意識在抗拒現在這個情況的發生。

“芙....”在旁搖尾的幻獸亦輕聲呢喃,充滿憂傷的眸凝著孤獨立著的盾牌,輕聲祭奠那位熟知的少女。

瑪修基列萊特。

懷揣夢想,在坎坷道路【成長】至今的她,

臨死終於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媽媽?

心願..指的就是這種東西嗎?

枯燥,無趣..

有意義嗎。

【沒有意義。真是太沒有意義了。】

【我們是不滅的。只要還身在時間神殿所羅門,我們七十二柱魔神就不會滅絕。】

蓋提亞清楚認識到。

這全部至今的插曲都已抵達了最後時刻。

少年和少女的童話故事也會隨著這蔓延諸天的烈火被焚燒殆盡。

留下的,不過蒼茫一片。

【你這短暫的生存,與英靈們的對抗,全都是沒有意義的。】

他語句平緩著。

揚手抬頭之際,光輪四溢。

滔滔魔炎重新裝填凝聚。

第三寶具在重新裝填。

【你們共赴黃泉吧!】

如此說著。

蓋提亞繼續望向少年。

在魔神柱的辨別系統內,沒可能對生物瀕死的情感有任何好奇。

憤怒,憎恨,厭棄...那如何?

生物本質不過如此。

蓋提亞不過是想審視一下。

【你到底,是否值得她這麼做】

抱著這樣的情感。

畫面視線搖晃一陣,隨蓋提亞視線擴張再收縮。

最後定格,遙望孤零零佇立在茫茫焦土的少年。

畫幕收縮,最後定幀在了少年的面容。

【....】

【匪夷所思】

順著視線望去。

他看到了少年的神情。

【原來如此..】

【即使這樣,你也沒有喪失鬥志嗎】

在他彼岸。

少年堅挺不拔的身姿。

雙目通紅,依然倔強的站在那。

至今充滿勇氣的情緒也摻進了灰暗的顏色。

【.....】

蓋提亞清楚。

這種情緒他太熟悉不過了。

是仇恨。

這名少年在恨怒斬殺了瑪修的自己。

【可是,他竟然還站著,沒有逃避,也沒有後撤】

【為甚麼,要依然繼續這無意義的抵抗?】

蓋提亞不會理解.

也不想理解.

生物是否有信仰,生物是否有希望,這是超越了普通生物的他不會去想的事情。

“人類的光芒,就是在田野燃燒的晝日到傍晚西下的落寞,這個復返過程就是人類歷史的全部精華。”

在迦勒底。

瞧見了蓋提亞的茫然,羅馬尼面龐輕鬆寫意的笑顏也收斂不見了。

望著這揹負了諸多負面情緒誕生的,曾作為自身役使的魔神聞名世界的使魔們,

他輕聲訴說自己認識的藤丸立香;

“會被擊敗,但沒有可能被擊垮,這就是他的本心。”

“這位少年,雖然暫時的落了下風,可他依然沒有喪失作為創造繪畫了這部史詩的救世主該有的地位。”

“沒錯..不論從始至終,立香和瑪修都是相輔相成的;”

想著,羅曼側身投向身畔盆栽,瞧著茁壯成長的花朵,指了指它身邊陪襯的泥土:“我們就好像這泥土,給予你們養分。”

說完,再指了指綠葉:“瑪修就是這綠葉,點綴並保護著花冠。”

最後,醫生凝向最中間盛放的花朵,柔聲說道:“而立香,你就是這花冠..不停茁壯成長,在最後盛放..如此瑰麗且富含詩意。”

是啊..尋思著一路走來。

少年少女歷經了多少坎坷。

又怎會被悲傷衝昏了頭腦。

他站在那,身影屹立著。

赤目衝血,怒髮衝冠。

赫然可見的憤怒..

沒錯..

瑪修死了!!

不過,他一樣不會退縮!!!

【....】

真的就是這樣嗎...

人類的落幕,最後的結局...

“啊啊,我就允許你對我發動最後的攻擊吧。因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並不是瞭解藤丸立香的痛楚。

也並非理解藤丸立香的感受。

所指的瞭解。

是對人類。

對這物種目睹慘劇的情感宣洩這方面。

於是。

也許是當做對藤丸立香的憐憫。

蓋提亞說出了觀眾們都覺得奇異的話。

“算是為瑪修·基列萊特祭奠吧。你就用那軟弱的人類之拳觸碰我的身體,並去死吧。”

...

憐憫。

彷彿在嘲諷的憐憫。

“這傢伙認為自己是在憐憫,但其實是錯誤的!”

在冬木。衛宮士郎堅毅的面容附了層寒霜,厲聲說道:“這種行為..不過是傷口撒鹽,是褻瀆。因為人被殺就會死是必然的定律,可他卻在殺害了瑪修後把這種行為當做施捨的獎勵。”

近同施捨的【憐憫】。

看著這樣的蓋提亞。

藤丸立香清楚認識到。

這是自己最後落幕前的唯一秀場了。

也許自己會死..也許會去到跟瑪修相同的地方。

“很好!”

“求之不得……!”

少年沒有退卻。

他也不在意蓋提亞是否會臨時變卦,只是準備衝赴前進,保持人類崇高聖潔的一面,欣然赴死。

可這之前...

特寫給到了某位踏足抵達了玉座時,步履的足跡。

接踵至,是清澈溫和,帶著撫慰勸阻的嗓音。

“不不不。”

“這種時候還是稍微冷靜一點吧,藤丸立香。”

“同歸於盡可不像你的風格。你應該再積蓄一些力量才行。”

兀地,熟悉不已的聲線。

旋即,窒住。

觀眾們熟悉這個聲音,立香也熟悉這個聲音。

羅馬尼阿基曼。

束髮白褂的青年堂堂而立著。

他此刻的身影讓立香略感迷糊。

只剩本能的呢喃,

“哎?醫生……?”

循著此聲,撲朔迷霧覆蓋了整座熒幕。

紅燈閃爍的光壁內,聲音敞亮著。

“論理防禦壁,最終壁消滅!魔神柱入侵迦勒底內部了!”

接踵至的,逐漸響徹達芬奇焦躁的聲音。

“封鎖全隔斷牆!早就已經做了?這樣啊!那就向通道注入以太塊!”

“這樣應該就能再撐一會兒!具體說來就是五分鐘左右!趁這段時間,快去我的工房避難!”

“那裡應該還能撐一陣子!放棄管制室。”

迦勒底一方都黔驢技窮了。

隔著厚實的靈子玻璃,他們都能窺到近在咫尺的血色觸鬚。

作為同伴,達芬奇只能儘量維持原則,不止維護立香和瑪修周全,也得維護工作人員們的周全。

放棄管制室,就得放棄希望,只拼命死守。

本來達芬奇是做好了這樣的打算的...

可是,顯然她錯估了某種東西。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這些珍貴的,唯獨人類知曉的東西。

【友情】【羈絆】

兩者光芒,著實耀眼。

在這陷入危難之際的迦勒底,依然閃耀著光芒。

就好像藤丸立香先前在觀看影片時候說過的‘迦勒底的所有人都是主角’一樣。

迦勒底的員工們。

夜以繼日在背後辛勤勞作,甚至觀眾們都沒曾注意過的這些在幕後工作的人們。

他們的付出不比前線作戰的諸位簡單到哪裡去。

且此刻。

面臨【獨善其身】亦或【堅持盤守】這選項時。

這座岌岌可危的管制室,被一眾的制止聲盈滿。

“這不行!一旦放棄管制室,就會導致筐體的停止!”

“瑪修她瑪修·基列萊特她,直到最後一刻都堅持守護喵喵!”

“我們無法放棄御主藤丸立香的歸來,無法放棄我們的靈子轉移……!”

這些員工們眼目滿盈鬥志地火焰。

即使隔著螢幕,望見這目,恐怕大致也能猜到了,蓋提亞的缺陷..也可能是他還有這一路全部特異點的反派們最欠缺的東西。

溫暖,善良..

好像一團篝火。

在大廈將傾之際,依然互相扶持,永不熄滅。

“缺少感懷,也缺少敬畏,更重要是缺少了友情的羈絆還有作為生物最原初的善性。”

吉爾伽美什將這幕收攏眼底,嘴角無聲綻放揚起的笑靨。

“有火的地方就會有樹葉,有樹葉的地方就會有火在燃燒..這種跨越了生死恐懼的情誼,就是火之意志的教科書。”

木葉村的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蒼聲有勁,充滿了崇敬望向這批至此依然站在殊死線的戰士們。

這份溫暖,永世難忘。

達芬奇把這副景象盡收眼底。

她很欣慰,這次坎坷多磨的旅途,收穫了許多許多。

“啊啊。確實如此。既然這樣,那接下來就只能由我來想辦法了吧。”

“只能勉強映照出現場的影像究竟是壞事呢,還是值得慶幸呢。”

完美的奇蹟之人扶了扶額,她側眸望向在角落沉悶站著的醫生。

眼眸閃爍過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說道:“事已至此,只能徹底垂死掙扎一下羅瑪尼?”

落網之魚,想要活命就該拼命鑽開束縛的繩網,這才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醫生的腦海閃爍著點點滴滴。

【掙扎確實是面臨苦境的最好辦法】

【但,前提,是該管用才行】

“……未來的價值啊。”

腦海回溯過往,憶起那點點滴滴的往事,想起圍繞自己呼喊醫生的女童。

【人終究是有犧牲的時候了,只是..這犧牲,是否有價值呢?】

這樣的聲音在羅馬尼的心扉闖蕩著,

迎著達芬奇投來的視線,這個青年的神情從猶豫到平靜,整個過程可能沒有超過一秒吧。

該面對了..他這樣對自己說著。

“瑪修。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得不做好覺悟了。”

他做出了決定。

這一幕也被達芬奇看在了眼底。

“這一幕還是挺帥的嘛,羅馬尼~?”在螢幕後,瞧著當初傷心離別的戲碼,達芬奇的嘴角盪漾的笑意,雖然有開涮的意思,話語卻依然止不住的嘆息:“老實說..當時我真的很感慨啊..”

【感慨】

摳細節的兩個字。

這讓同樣擠在螢幕前唏噓這場理應成為訣別的畫面的羅馬尼忍不住冷汗摳腳:

“感慨...這,好吧,確實呢。”

稍稍的愣了愣,旋即,白色衣褂的青年收斂了笑容。

是的。

是值得感慨的事情。

明明從來沒有做好抉擇。

明明打一開始就該說明真相的話,隱瞞到了最後。

明明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旁觀者的身份,希望用努力彌補缺陷,想要儘可能規避現在的這個結果,到頭來..依然抵不住命運的安排。

無比諷刺,卻十分契合英靈們追求聖盃之戰的宿命,那名為Fate的英文單字最言簡意賅的翻字就是【命運】。

羅馬尼理所當然的不是個勇敢的人。

“我很怕事,也很膽小。”

“為拼命趕在作為所羅門窺見的最後預言到訪之前把全部難題都學會,奔波了無數時間。”

“在這場名為冠位指定的計劃開始後,我也不止一次的猶豫,不止一次的糾結在面臨這個宿命的時候自己到底會怎麼樣去面對。”

身為醫生,身為整個迦勒底最高的負責人。

此時此刻,在所有災難都已結束的時間點..在這座包含了他全部心血以及努力的迦勒底。

這位從復活以來,也一直維持笑容以及盛讚來褒獎自己同伴們的醫生,低垂著眼瞼,尷尬的鬨笑著:“不過..就結果而言..”

他想要粉飾自己兩句,可又害羞的不敢多說甚麼..自始至終,叫做羅馬尼的男子就是這樣靦腆的一個男人,自我誇耀的話都掛在了嘴邊,可是當要說出的時候,卻猛然發現那樣的行為似乎有點格外大膽了。

所以——

這時候就需要旁觀的人道出真話。

也許大家都認為藤丸立香或者達芬奇女士會在這刻選擇率先開口。

但迦勒底的大家也都沒有遺忘。

要說在場的所有人,跟羅馬尼阿基曼牽連最深,也是最為熟識的應該就是瑪修了。

所以,在羅馬尼自暴自棄的嘀咕時候,也許他都沒注意到那位自始至終維持笑容的少女悄無聲息的步至了他的身畔。

直至對方就近佇立的身影擋住了燈的光線,羅曼這才注意到瑪修帶著笑意的模樣。

“醫生,請不要妄自菲薄了,無論是您..還是芙芙,或者是迦勒底的大家,對於前輩還有我的這場旅行,都是絕對不可缺少的夥伴!”

瑪修基列萊特,作為這部故事的主人公,作為全部事件的見證者。

她是不會忘記,在那小小的矮牆之上,努力教導自己描繪天空色彩的醫生,努力幫助自己康復病痛的醫生,努力教導自己該如何去分辨理所當然能夠成為自己前輩的醫生,這樣的他..

“正是因為有醫生的存在,名為瑪修基列萊特的人造物,才不會變得蒼白變得空洞,也正是您和前輩的諄諄教導,瑪修才能克服困難和苦痛,一路堅持到了這裡。”

瑪修越說越激動,紫紺色星瞳的背側就好像有斑斕閃爍,耀眼迷人。

薄唇片屢輕輕啟開著,訴說著她作為被救贖者該有的致謝。

“就結果而言,醫生拯救了前輩!就好像芙芙拯救了我一樣!!”

話落,語畢。

羅馬尼愣了愣。

望著似曾年幼,此時亭亭玉立的少女。

“..瑪修。”他怔了聲,旋即..心底湧現了無言的溫暖和感動.

"你真是..."羅馬尼想到此,嘴角抿了抿,望向了背後投來一眾溫情充滿了謝意的目光..

也許是共情,也許是情非得已吧,至少在這刻..在瞧見了這群共同努力奮戰如此之久的夥伴們在此刻潸然淚下的模樣,這個從來標榜自稱愛哭膽小鬼的男子,第一次眼角噙過淚珠。

與之相對的,在旁邊還有著一隻不起眼的白色小生物側過腦袋,喉嚨發著迷糊不清的咕嚕聲:“...芙..”

羅馬尼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他的全部,都沒有任何的白費,也幫助了迦勒底完成了這場艱辛的人理修復計劃。

最膽小懦弱的人在那刻變成了最勇敢的人。

這一幕,貫穿長空。

阿瓦隆幽閉塔裡側,幻花海的創世主持杖嘆息。

如若這全部到此為止,也許真的不錯吧?

假設自己沒千里眼,恐怕也已經陷入了盛讚這些夥伴們努力至今的行徑,為之喝彩了吧?

不過啊..花開花逝,三月之期,時至就會再結新的花朵。

名為藤丸立香的少年,這輩子都理所當然會是拯救亂世的救世者。

這場動盪,還遠沒到截止之日。

“沒錯..你的旅程才剛剛開始,冠位的Caster這職銜我就先幫你攬收著了..”

夢魘魔術師一眼望著掩面啜泣的羅馬尼,拂過法杖將畫面置換,留給這位倔強的同行一份該有的薄面。

輕聲淺吟著,致以祝福:

“這也許是你至今給我刷榜的禮物裡頭,最讓我覺得沉重,也唯一讓我感覺到並不是那麼值得戲謔的存在吧。”

旋即,望向螢幕。

影片內。

羅馬尼和達芬奇最後訣別依然上演著。

如若說兩者的情誼有多深遠,也許用詞語描述總歸很難懂。

但用一句話,也許就能概述兩者的關係了。

“達芬奇知曉羅馬尼內幕,兩者是深交長達數年的摯友,這就足夠道明兩者的友誼在互相心目的地位了,達芬奇就是這樣的人。”深諳摯友本質的男子在訴說著這段友情有多深厚,這名體態修長的魔術師,正是瓶中小人理論的發揚者,馮·霍恩海姆。

他多少感到些許唏噓:“不久前的剪輯送別了馬奇裡,我還在感嘆人生長短..沒想到,此時此刻的你已經是第二度送別摯友了嗎,我的摯友萊昂納多達芬奇啊..”

畫幕之內。

羅馬尼面臨達芬奇問出‘甚麼嘛。果然要這樣啊?’這句話。

欣然淡笑,訴說著自己的見解。

“嗯。從狀況來看,現在是最合適的時機。剛才那下已經讓我看到了蓋提亞的極限。”

“過去的我,是個只會參加能打贏的戰爭的男人。”

“綜上所述,管制室的防禦是你的任務,萊昂納多。”

“在藤丸立香回來前,一定要拼死守住這裡。你能辦到吧,畢竟你是天才嘛。”

話至此,畫幕逐漸模糊。

朦朧之際,也唯剩了最後的寄語。

名為達芬奇的天才會恪守職務幫助這邊的員工們。

但同樣的,她也噙著笑意,眼底情感訴說著傷感,向自己此生最好的摯友道別——

“……當然啦。那你去吧。我會期待你的伴手禮的。”

...

畫面再轉。

根本沒留給觀眾們討論傷感的餘地。

視線回到了現在。

回到了瑪修被淘汰的戰場上。

“喲。你已經戰鬥得非常好了,藤丸。”

這個男人依然露出開朗的笑容。

唇齒啟合,彷彿問候今日吃了甚麼般,帶著開玩笑的歉疚之詞訴明瞭自己的來意。

“雖然遺憾的是最後要被我搶走風頭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該輪到我出場了。”

話落,聲音戛然而止。

立香在疑惑醫生怎麼抵達的現場。

蓋提亞在糾集思索。

唯獨芙芙。

它昂首望者抵達玉座,露出暢心笑容的羅馬尼沉默了。

身型嬌小的猛獸凝著先前敞開心扉的青年,沉默著勾起足尖踱步,踏著步伐回到了迦勒底的陣營當中。

這個過程短暫,卻格外漫長。

已經足夠蓋提亞思索很多東西了。

他不能理解。

他也不可能理解。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羅瑪尼·阿其曼……?區區人類如何出現在這玉座……?”

蓋提亞不能理解。

他仔細思索,甚至動用了作為獸的靈基去勘察。

起初是有點懵懂,在這個羸弱的人類體內,竟然藏著一座龐大的靈基。

可旋即,是錯愕..

因為這股熟悉的魔力,這個熟悉的聲音..

太久了..

隔著太久了!!!

但就算是到時間盡頭,就算磨滅了這顆天體..

在感應到了這熟悉的魔力,再望向這與之相稱的面容之際,蓋提亞心扉猛地顫動了一下。

“不等一下。你,你的靈基是!?”

愕然驚吼混淆迷惘。

畫面內的橘發男子和蓋提亞記憶裡頭的倒影逐漸融合在了一起。

那抹平靜憂傷的神情,那抹仿若旁觀者的神態,那全部讓蓋提亞感到作嘔憤怒的無作為!!

蓋提亞在膽顫!!

在震怒!!!

在愕然這暌違數千年的再邂逅!!!!

他,怎麼可能站在這個地方!!!

魔術王,所羅門!!!!!!

蓋提亞的面容出現實質化的不解。

神情乃至心靈悸動也就導致了他至今露出了唯一的鬆懈。

全部皆被羅馬尼收入眼底。

“嗯。我已經拋棄了向聖盃許下的願望。從現在開始,都是身為原本我的言行。”

穿著白色衣袍的青年這般說著。

話語卻讓立香錯愕。

拋棄了聖盃許下的願望??

原本的我??

他望去,瞧向自始至終站在陣營第一線努力的羅曼,眼眸瞳孔深處收縮一陣。

此刻,醫生輕慢的嗓音響起:“在那之前,先得脫下手套才行呢。這樣一來,各種問題都比較容易理解吧?”

說罷,他褪掉了手套。

之前被潔白的手套覆蓋遮蔽的東西也就暴露無遺了。

是一枚金銅色的戒指。

與蓋提亞的十指,其中九枚呈相同顏色。

此刻,猛醒。

【前輩,您知道嗎,醫生好像有一枚戒指..難道是已經結婚了或者訂婚了嗎?】

瑪修曾經略微好奇的戲言徹底喚醒了立香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這件事。

全部的連鎖訊息都能貫穿縫合了。

眼前的羅馬尼..許願聖盃的心願,拋棄了原本的自己...兩者相結合,就能得出那樣的結論了。

“……醫生,你左手的戒指……”少年心頭悶堵,這突然的情況讓他難以置信:“……………………不會吧。”

這樣難以置信的詢問並沒有建立任何的懷疑或迷惘情緒,只是單純的一時間難以接受。

可真的要說難以接受的的,其實另有其人。

...

“快看喲,有人急眼咯!~”憋屈看到現在的飛鳥信露出一抹笑容,雖然說知曉羅馬尼可能要犧牲..不過結局已經復活了,所以在比較神經大條的飛鳥看來,這是一場單方面讓蓋提亞痛苦的表演秀。

“真是諷刺呢,認為藉助別人的身份建立威信就能讓人類對自己的計劃望而卻步..殊不知,最後的結局竟然是自己遭遇了曾經最初使用過的身份的主人呢。”喬瑟夫喬斯達也是展露笑容,他捏緊了拳頭:“好!趕緊給羅馬尼加個雞腿!哦嚯!這下蓋提亞有難了!”

“只不過..本大王還是很好奇,他到底會使用甚麼樣的手段讓對方臣服呢?”在龍珠,宇宙帝王弗利沙託著腮饒有興致望著這場史詩盛宴在真正意義上的最終回。

全部的矛頭都直指過去。

影片之內。

直指真正為這戒指出現的畫面發憷的,名為蓋提亞的魔神。

“這是我失去了的...”話說至此,他愣了愣。

不,並不是自己。

或者說,這些戒指的所屬權從最開始就不在自己這邊。

因為它們永遠是屬於那個男人的,就算現在攫取了他的權利,拿到了他的戒指,獲得了他的肉體能力,蓋提亞也得承認這個現實。

戒指的主人,不是他,是那個叫所羅門的懦弱的膽小鬼。

“這是所羅門的第十枚戒指。”

話至此,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擬似忌憚的神色:“你難道是……!”

這個答案几乎沒有了任何的懸念,蓋提亞想知道的只不過是講述這個男人到底是如何作為那樣身份的存在會重新淪落成人類,並且隱藏至今的這一故事罷了。

“嗯。不過是11年前的事而已。”

青年坦率的勇於承認身份。

他的本來面目,他的全部..他作為迦勒底頭號英靈的真相,他隱姓埋名的理由。

在訣別了人類身份的如今,一無保留的告諸給蓋提亞,也告諸給洗耳恭聽的觀眾們。

“迦勒底所長,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當他參加聖盃戰爭的時候,準備了至高的聖遺物。”

“那就是這枚戒指。所羅門王去世時,遺留給遙遠未來的贈禮。”

“我不知道當時為甚麼會做這種事。還以為只是神明一如既往的心血來潮所致。”

“但這枚戒指被馬里斯比利發掘出來,為了在聖盃戰爭中獲得勝利而召喚了英靈。”

“那就是所羅門。迦勒底召喚英靈第一號。與馬里斯比利一起獲得了聖盃,一起實現了願望的英靈。”

隨訴說,影片剪輯畫面不斷切換,不斷閃爍著貼合他話語的每個畫面,儘量的做到了應景。

也刻寫了他被馬里斯比利邀請許願那刻,流露的切實的欣喜。

是作為所羅門被賜予全部天授智慧那刻,從沒有過的真實的,作為人類該有的情感。

也許就連馬里斯比利也不會想到吧..

被首肯獲得了心願的他,會說出的..

“只不過口中說出的,是“想要變成人類”這種稀疏平常的願望罷了。”

至此,全部的真相都被揭露在了檯面之上。

想要變成人類。

稀疏平常到被認為是壓根不算願望的心願。

“羅馬尼阿基曼,作為從者享有著至高榮譽,作為王的時候獲得了世間全部的讚譽.”

“可誰能想到,這樣的君王,竟然會想要成為普普通通的人類.”

“難道,我的想法..真的有錯誤嗎?”

天草四郎時貞首度真正的動搖了。

望著說出了這樣平淡願望的所羅門王,自認為肩負解放全人類夙願並作為己任的天草四郎時貞愕然不已。

永恆,沒有悲傷的物質世界..真的是錯誤的嗎?

“偉大者,不一定會為自身的偉大而高興嗎..”

“作為王,甚至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毋庸置疑..偏偏這被授予的‘王’之頭銜,反倒成了束縛自由的枷鎖。”

“原來能夠成為人類,是這麼幸福的事情嗎..我從來沒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觀眾們竊竊私語,熒屏彈幕刷的滿天飛揚。

且此刻。

蓋提亞難以置信。

不止是為了雷夫愚昧不識貨色的蠢樣,也因為沒有辦法相信。

這個人,會是那個人?

會是屹立在這王座枯寂的守候著,沉默至死亡也沒動搖,彷彿機械般存活著的男人!?

開甚麼玩笑啊!!!!!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太荒謬了,不可能!佛勞洛斯你眼睛瞎了嗎!”

蓋提亞語無倫次,空蕩的回應也充斥了憤慨。

他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不,不對,所有一切都不對,所有一切!你這傢伙不可能是那個男人!”

“而且說甚麼實現願望!?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會有願望!”

“異端!冷酷!殘忍!無情!身為我原型的男人,怎麼可能有與普通人無異的願望!”

他心底的所羅門是無情的。

他心底的所羅門是麻木的。

他心底的所羅門是冷血的。

可現實竟然諷刺的告訴了他。

這全部的猜測,都不過是鏡花水月般臆想!?

憤慨,宣洩,宛如野獸的咆哮聲。

只不過,那個膽小的男人已經遠去了。

此時站在這的,是做出決心要拾起真我,放棄人類身份的所羅門,而不是為人類奮鬥並會害怕死亡的羅馬尼阿基曼。

“……被你這麼說,我還是挺受打擊的。你是不是過分討厭我了吧。”

苦笑著,他揚起手,輕聲笑道:“不過算了。這個問題無關緊要。總之,所羅門實現了願望。”

沒錯..這就是全部的起因,所羅門的願望實現了,問題也隨之發生了。

【所羅門是被譽為全知全能的千里眼持有者,】

【當成為人類的瞬間,就會失去所有能力。光這些還沒甚麼】

【然而就在“失去”的剎那,他看到了。看到了人類的終焉。】

話至此,畫幕也第三度給到了羅曼當初目睹的絕望混沌。

也深刻描畫了他在此刻的震驚猛醒。

【他頓時慌忙地想要知道“這究竟是為甚麼”,但這時,所羅門已經成為普通人類了。】

【究竟是誰。用甚麼方法。為了甚麼目的。以及該用甚麼方法阻止。】

【他已經失去了知道這些的方法。因為他已經是個普通人類了。但是,他也無法就此坐視不理。】

【因為,這件事似乎與自己有關係。他至少意識到了這件事。】

這些過去,不會伴著時間沉寂。

螢幕外的羅馬尼阿基曼也是唏噓不已:“沒錯..這就是我當時的心態,認為可能千里眼看到的真相也許就是蓋提亞的禍亂,只不過現在...”

想到此處,羅曼不禁猶豫懊惱,愈發懷疑這個名為【成長】的關鍵詞到底在隱喻著甚麼。

越想,越是不妙。

羅曼不禁告訴立香,他自己的見解,這也是先前剪輯觀眾們提到過的【主角成長論】:“如若真的是成長..那就是永遠不會停歇,也永遠不會有安寧和休憩的時光,因為你必須不斷地進步不斷地接受考驗,才會成長下去。”

可是..既然人理燒卻也都結束了,前頭還會有甚麼樣的災難在等待著他們呢??

這全部的未知以及迷霧,都讓羅馬尼阿基曼為之更加揪心。

立香和瑪修也是互望了一眼,錯愕的情緒隨不好的預想同步在心底滋生蔓延開來。

“所以說,到底異聞帶代表甚麼,是否當真如同我想的那樣..希望在蓋提亞的毀滅落下帷幕後,剪輯會留出空閒播放一段後續劇情,至少讓我們清楚還要面對甚麼樣的問題。”在旁,福爾摩斯也是這樣說著。

俊朗知性的偵探蹙著眉梢,清聲說著:“到底是有多大的問題..這問題又該怎麼解決..都要看該怎麼處理了。”

話落,平靜。

這短暫的沉寂更容易在旁人心底播下陰霾。

兀地,就在這時,達芬奇插科打諢的哄聲打翻了眾人的懷疑和迷惘:“總之..先別管這些了,不是還有許願的機會嗎?”

許願..還有兩次許願的機會!

話至此,立香和瑪修相視,皆打了個激靈。

沒錯..只要有許願的機會的話,這些問題想來也都能迎刃而解!

“不過,一味地依賴這種外來物也不是好事。”見兩位年輕人露出高興的表情,達芬奇也是及時的敲打了一下,依然完美的笑著告訴兩人:“雖然我們已經完成了一場拯救世界的偉業,但在另一場新的救贖之旅開啟後..假如只想著剪輯獎勵,反而會迷失你們最重要的東西喲。”

那種東西,就是覺悟。

少年和少女當然不會失去這件至關重要的寶物。

也正隨著他們一聲輕呼,畫面繼續下去。

影片內輾轉播放了羅馬尼諸多事蹟。

有求學的,有奔波的,有探查古書的。

也許他不瞭解,但他必須去學習。

【然後我的旅程就開始了。如字面意思,從零開始,從重新學習如何做一個人開始的行程。】

畫幕內,他依然訴說著。

【不知道誰才是敵人。也不知道甚麼才是契機。我能做的只有忍耐。為那個時刻的到來做準備。】

【當然,我也獲得了諸多偶然的協助。其中尤為重要的就是你了,藤丸。】

【……當然不光是指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在這次冠位指定中,我無時無刻都在得到你的幫助。】

【我由衷對這事實表示感謝。多虧了你與瑪修,我才能見證這個瞬間。】

話至此,所有的言謝都已給予。

伴隨著芙芙彷彿是向遠道而來的友人送別般的低鳴聲。

那名先前橘色束髮的男子渾身積聚金色海洋般數額的光粒子。

它們到來,它們組裝,它們歡呼雀躍的恢復著他的身軀本質。

可是冥冥之中。

藤丸立香的心底悵然若失。

望著這熟悉的身影閃爍著光,他猛醒..彷彿預感到了某種可能,這種畫面在過往的決戰也曾出現過許多次。

耶路撒冷奉還王劍的貝狄威爾,烏魯克背身迎擊提亞馬特的安娜、作為天之鎖與母親訣別的金固,鎮守烏魯克到最後一刻的吉爾伽美什王。

不...他不想看到..

“醫生……你的身體....”

事至此,已然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蓋提亞.”

此時,亮晶晶的羅曼閃著光,他翠綠的眼眸凝著眼前這名自自己遺骸誕生的怪物。

在聽聞了他捨棄所羅門之名後,也理所當然該堂堂報出自己的名諱。

不是以羅馬尼阿基曼的身份,是以耶路撒冷的王,被神明授予了智慧的所羅門的身份。

“你說你不要魔術王之名吧。那就容我這麼自報名號吧。”

光幕籠罩。

隨後,光幕潰散。

羅馬尼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原初的冠位從者,真正的冠位魔術師。

與魔神柱們幻夢當中的身影如出一轍,只是相較那時孤寂的神情,他多了一分情感。

旋即——

所羅門的宣告響徹在整個時間神殿。

“我的名字是魔術王所羅門。蓋提亞。是宣告你終結的存在。”

“……生命乃是終結之物。生命乃是累積痛苦的巡禮。”

“但這絕不是死與斷絕的故事。蓋提亞。我積年的慚愧。由吾之遺骸而生的野獸啊。”

天命已決,這將是抹去最後悲傷和痛苦的絕筆。

“現在正是我親手製裁汝之惡的時候了。”

話至此,已決然。

只不過啊...

“哈哈...”

忽然的笑聲。

是蓋提亞發出的。

接踵而至的,是毫無情面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事態令我都驚呆了,不過這確實很有你的風格!”

魔神王望向他昔日的王,老辣無情的諷刺聲喋喋不休著。

“到所有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的現在!最愚蠢的人類,最無能的王居然事到如今才現身!”

“不愧是所羅門,居然主動來自取其辱!身為英靈的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對於神代巔峰時期的人物來說,成為英靈只不過是削弱而已。

蓋提亞很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

所以..他無所畏懼!

【砰——!】魔神王捏緊了拳頭,洪亮的嗓音帶著歇斯底里的嘲諷!

“能阻止我的只有生前的你!只有所羅門王的偉業才能阻止我!”

“死後的你有甚麼許可權!讓我將你連同你那天真的腦袋一同化為烏有吧!”

話落,他身如長虹,蓄勢待發。

就彷彿尋覓的野獸,再不留情面的飛奔過去。

【一切..就將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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