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劇透再看故事會影響到觀影體驗嗎?
顯然。
答案是否定的。
旁白陸續爆出訊息倒是更加有趣了。
何為白鯨?
何為魔女教?
內戰幻神是啥意思?
隨影片播出,一一揭曉。
騎士決鬥揭曉。
貴為主角,一敗塗地。
疼痛,屈辱。
一面倒的戰鬥。
壓根不算戰鬥吧?
剪輯內。
騎士們圍觀見證。
擂臺內,尤里烏斯不著鎧甲,御使木劍。
他高舉榮耀之名聲討菜月昴。
其名——騎士對決。
偏偏卻以最恥辱的戰法進行。
瞧著自詡騎士的紫發男子。
菜月昴的無名火再難壓抑。
既然這傢伙口口聲聲說要單挑。
菜月昴也會賭上決心。
拼技巧想勝利很難。
拼力量也沒獲勝機率。
想獲勝,唯有劍走偏鋒一隅。
“那我就不客氣上了!”
越看眼前男子越不順眼啊!
菜月昴擺了架勢俯身而近,兀地,身姿一矮,錯身剎那彎腰拾起一地碎沙。
障眼法?
..
“這種行為的確不妥。”
螢幕外的尤里烏斯搖頭。
即便他看剪輯先了解到了菜月昴為人。
但這行徑仍是錯誤的。
所謂處世涉世,伸手不打笑臉人。
“騎士專精講究謙遜還有公正廉潔,此舉偏頗,必會招致騎士團同僚們冷眼排斥。”
他算是明悟了劇情內的自己為何突然想敲打敲打菜月昴了。
尤其是決鬥還使下三濫招數。
倘若不當場教訓,菜月昴恐怕得被全騎士團惦記憤恨吧?
合著這黑臉角色是穩紮穩打的坐實了。
雖說尤里烏斯不介意幫助菜月昴這樣心志堅定的男子漢。
但..
太年輕,太稚嫩了。
沒有遭遇過社會階級散播的惡意的這份青澀本質,亦或菜月昴叫囂自傲的膨脹狀態。
於情於理的現象嵌合。
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時機,遇到了名為尤里烏斯的合適的敲打者,以血淋淋的鐵則教訓還沒徹底搞清現狀的菜月昴。
然而很遺憾的是..
劇情中的菜月昴,沒有表現出他在宅邸還有輪迴動盪的那周所具備的張力。
只是徹徹底底的凡類。
面對尤里烏斯再三逼求道歉放棄的這一行徑,菜月昴咬牙堅持。
在前者被場外的喝聲喊住時,他毫無猶豫毫無榮譽感的動手偷襲。
這一切都讓剪輯內,正在教訓菜月昴如何做一名騎士的尤里烏斯深深失望。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但很可惜,區區的初級魔法也只能對付沒有智力的野獸而已。”
“你非但沒有榮譽感,甚至是無藥可救。”
白光映襯兩者身姿。
面龐被打的認不出樣貌的菜月昴凌空倒飛,持劍的紫發騎士則颯爽輕道,平靜的宣告了自己的觀點:
“這樣的你,沒資格站在那位大人身邊。”
話語落下。
【噗通..】少年的身姿無力摔倒在地。
鏡頭飄遠。
在角鬥場的觀賽地,愛蜜莉雅被這幕刺激,驚慌無措的大喊少年的名字。
可是任憑她如何呼喚也不會有作用了。
徹底的挫敗感,被無情的羞辱,還有身體的創傷。
三者合一,刺激著失神的菜月昴,他被劇痛奪走了意識,陷入沉眠。
初出茅廬的英雄再度跌倒。
這次是自身膨脹導致。
他與騎士,兩者皆錯。
一方面是騎士們的行事準則刺激了菜月昴,
一方面是菜月昴輕描淡寫的自封騎士的行徑觸怒了騎士們。
想平息風波。
這場單方面毆打的角鬥最為合適。
被譽為最優騎士的男子行徑優雅,沒多用任何一寸功夫。
也許沒誰會注意到他的良苦用心。
因為這幕。
絕大多數觀看者們都是滿臉問號看完的。
前一段劇情敢於英勇躍崖的身姿還歷歷在目。
這菜月昴怎麼過了一段劇情就變得這麼糟心膨脹還懦弱了呢?
“簡直就像某部作品寫到一階段,為劇情需要,故意把主角給寫弱了營造‘他還能變更強’的既視感,這可是很掉分的行為啊。”富堅義博哈哈大笑著搓麻將,在這間麻將屋還堆著幾千萬張編輯部發來的催稿要求,但沉迷麻將的男人又能有甚麼更新的心思呢?
“應該說,是某種橋段效應吧。”
直播間的評論區域。
喬瑟夫喬斯達也侃侃而談:“這其實是很典型的一種症狀..在被壓迫刺激的情況下,少年在短時間內突然提升到本身還沒抵達的境界。”
“就好像海綿,你們知道嗎?裝滿了水用力一擰就會變得乾癟。”
“現在的菜月昴就是這種狀態。之前積壓的痛苦和絕望在前一次順利通關的時候徹底揮霍完了,所以他又恢復到最初自以為是的心態,這是很正常的一種現象啊!”
他這段話分析的頭頭是道。
但仔細想想。
還是有點詭異的。
“再怎麼說,已經有過成長的人,突然再變得這麼愚昧,這隻能說明是這少年本身還沒蛻變,只是先前的情勢太過嚴峻所以當時強行提升了執行力嗎?也不好說..更應該說,這正證實了情報這種東西在實戰時候的重要性。”
喜羊羊在青青草原喝著寶寶奶昔,看到這段劇情皺了皺眉,左轉右轉三圈得出結論:“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少年的英雄夢!他沉迷扮演自己夢想的那個角色而忘記了現實。”
“...”聖鬥士沙加沒有說話,只是憂傷的面容說明了他內心之不平靜,他認為這樣善良之人不應該遭受如此對待..弱小,從來不是罪,這只是強者為了名正言順欺辱他人編織的謊言罷了。
話題回歸魔女世界。
同樣的。
這時間有許多魔女世界的觀看者們也在討論。
菜月昴退化轉變很突兀。
但這也有跡可循。
“他忘記了自己的成功是自身嚴謹還有自身經歷的血淚所鑄成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在這次沒有輪迴的情況,吃了這麼一個大虧!並且..我總感覺他不會直接醒悟,還得再吃一個更痛徹心扉的虧才會想起自己到底為何能夠走到如今的地步。”
強欲魔女艾姬多娜舀著調羹,俏容流噙一抹笑靨,隨即托腮盈盈:“不過..怠惰司教,這和你有點關聯不是麼,塞赫麥特?”
說著,看過去。
在不遠處的草坪。
豐滿窈窕的紫發美人慵散躺倒在草坪,病態趨近慘白的肌膚很是靚眼。
聞訊,她懶散的嘆息著,垂眸淡道:“這跟我可沒關係呢。”
培提其烏斯,怠惰司教。
他的誕生源自虛飾魔女潘多拉。
她怠惰魔女塞赫麥特哪有這閒心去管這種事..況且她也早就身隕,是有艾姬多娜庇護才得以留存靈魂。
“只不過..那孩子長得真像她呢..”塞赫麥特望著螢幕內悉心照料菜月昴的愛蜜莉雅。
這副模樣。
不說有多像莎提拉。
只能說完全一模一樣。
曾經的曾經。
“那孩子..現在到底為何糾纏著這個年輕人呢?”怠惰魔女尚且無法理解。
回首往昔。
莎緹拉還是姐妹的時候...
“別噁心我了!”
敘舊的話題被冰冷打斷。
一向優雅姿態示人的艾姬多娜仍掛笑顏,只是她的眼神很冷淡,就彷彿在看一件礙眼的東西似的,語氣也變得不容置疑:“那種傢伙,怎麼樣都好..無論是嫉妒魔女還是莎緹拉,這種自我安慰的區分,毫無意義喲,塞赫麥特~~”
甜美嗓音暗含斥怒。
相較告誡更似發怒預兆。
見狀。
幾位魔女也不再提及莎緹拉這一話題。
這個禁忌的名字。
在所有魔女之中,艾姬多娜是最討厭她的。
真實理由到底是...
△
“嗯..休斯?”
在王都附近村莊。
聚集於此的魔女教信徒們擁簇著一名外貌駭人的西瓜頭男子。
他全名即為‘培提其烏斯·羅曼尼康帝’。
即擔當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怠惰一職。
與其他人相仿。
他也同樣在看這部剪輯。
兀地聽聞的名字讓早早就陷入癲狂的男子頓在了原地。
裘斯?
身形瘠瘦的男子繃緊全身立直,瞪大到彷彿要掉出眼眶的珠子睜大著。
少頃,他將十指放進嘴裡。
“裘斯..那是誰..還真是怠惰呢,居然把我的名字記錯了!”
“我明白了,正是因為我的表現並沒得到足夠分量的愛,所以就連名字也被別人記錯了!”
“可恨,可恨,可恨啊!!!”
【嘎吱!】
駭人行徑在魔女教信徒的眼前上演。
這個精神失常的男子因憤怒還有焦躁把10指齊根咬斷!
憤怒,焦慮,困惑。
交織的情緒並非單純源自被記錯名字。
裘斯..
怠惰司教的腦海冥冥存在著這名字..
是誰..到底是誰...為甚麼會這麼稱呼自己..
為甚麼自己會記不得這個冥冥感覺對自己很重要的名字...
沒錯,肯定是因為對魔女的愛還不夠..因為還沒得到魔女更多的寵愛..所以他才沒有辦法認清這些障礙記憶!!
“愛!!需要愛啊!!怎麼能如此怠惰到壓根想不起來啊!”
頃刻,他徒然暴起。
在其身邊圍繞想要一探司教精神狀況的信徒們兀地被橫掃出去撞在或礁石或樹木的地帶,當場暴斃。
“沒錯!肯定都是因為對魔女的愛還不夠充裕,因為我的虔誠還沒有傳達過去!”
憤怒到兩眼衝血的怠惰司教伸直被崩斷的十指用力拉扯下眼眶,鮮血橫流的猙獰樣貌就如羅剎惡鬼。
他在抗拒!
抗拒思考那些事。
他總感覺裘斯這名字會勾起自己不想回憶的過去..
這是名為培提奇烏斯絕不容忍的怠惰!自己居然會因為害怕而怠惰到不敢去回想記憶!
憤怒,痛苦,迫切想迎接魔女降臨的他當即做出一個全然錯誤的決定。
他直接在直播間輸入訊息並且傳送。
“名為愛蜜莉雅的半妖精喲,我決定了,現在就將試煉你作為嫉妒魔女容器是否夠資格!沒錯..正是因為你們這群傢伙沒有做出匹配魔女外貌的行徑,所以才會讓我到現在還不能確定你是否有這份資質,我要親自來做實驗!”
赫然!
全場譁變。
怠惰司教作為劇情重要一環是有資格發顯眼彈幕的。
他的訊息瞬間被所有人收進眼底。
沒有人!
從來沒有任何一次剪輯,反派居然敢在剪輯播放的時候直接跳臉!
更何況還沒播放到你呢,你在蹦跳個甚麼勁?
“這是甚麼貴物,長得醜不拉幾的。”派大星悍然發聲:“你這種傢伙有本事到比奇堡來,我好兄弟海綿寶寶會帶著美人魚戰士和企鵝男孩狠狠踹你鬼臉!”
“哼,作為反派不懂暗地運籌帷幄?這種行為,壓根配不上被稱作力量!”狂派霸天虎的領袖威震天不屑一顧,他最討厭這種沒腦子的蠢貨,簡直拉低了擁有野心想征服世界的強者們的檔次!
“他真的..怎麼這麼豬逼,我哭死了。”死亡筆記時候被夜神月嚇死的小豪在陰間看著剪輯,瞧見這怠惰司教愚昧行徑怒的渾身發冷,神魂承受不住重壓,一下跪倒在了自己的屍體上,突然啊了一聲,被唰的氣活了!
這些是激進派的觀點。
而保守派則不同..
“嚯..難道這傢伙是有絕對的力量支配世界,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嗎?”弗利薩琢磨著這傢伙怎麼也得比之前說的萊傲天厲害,才敢這麼有恃無恐說想打敗別人吧?
“我能理解這種痛苦啊,龍之介!”元帥吉爾德雷大眼珠子掉著眼淚,他抱住了龍之介,指著為愛癲狂的怠惰發的彈幕:“正是這種情感啊!我對貞德,就是這種情感啊!不惜粉身碎骨也要表明決心!這才是真正的COOLLLLL——!!!”
...
“這傢伙是個瘋子?”
同時看到直播間留言的可不僅諸天其他世界的人。
在魔女世界本身的人們也注意到了。
“魔女教嗎..”萊茵哈魯特皺了皺眉,起身便準備前往邊境爵的宅邸。
不想,背後有誰喊住了他。
“等一等,萊茵哈魯特!”
紫發謙雅的最優騎士並肩而起,他看向摯友:“我也一同前往,看完這段劇情的我..想提前結識結識這位名叫菜月昴的青年。”
誠然。
光看王國篇也許他會佩戴有色眼鏡看菜月昴。
但——
縱觀所有輪迴線。
這名為愛付出所有,明明能夠幸福卻麻木墜入輪迴想拯救那此生唯一摯愛的少年的身影已然深深吸引了他。
尤里烏斯坦誠道:“就趁這機會,我先結識一下吧,這位叫菜月昴的朋友。”
與此同時。
這訊息瞬間席捲整個王國。
所有聞訊者皆心神不寧。
與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司教不同。
怠惰司教處處掀風作浪。
他說想做甚麼,就絕對沒可能善罷甘休。
他絕對會來..
不是以後,而是即刻!
各方勢力也聞訊而動——
“阿爾,立即準備馬車,妾身要駕臨邊境爵宅邸附近看戲。”普莉希拉的眼睛時刻不離螢幕,吩咐道:“當然咯,妾身可不能允許這些傢伙導致時間輪迴,讓這些記憶再度消失。”
最重要的是,您不想讓其他候選者平添這份功績吧?
阿爾心念著,朗聲說道:“沒問題喲,公主!”
不能讓其他人專美於前。
這是各候選者們都清楚的。
“您確定不應該等怠惰司教...”安娜塔西亞身邊的近侍拖著長音做了個抹脖的動作。
“當然不行咯,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安娜塔西亞指了指被她投影到牆壁的剪輯畫面:“再說了..這可是一分來之不易的功績呢,就算我們不搶,也會有人去的..至少庫珥修肯定會幫忙。”
現在突然想到在直播間發言的怠惰司教無疑是自投羅網。
再者說。
庫珥修想討伐白鯨還得仰仗菜月昴協助。
這就闡述了江湖結交朋友好過多個仇人的真諦。
作為行會商人的安娜塔西亞怎麼會放過這絕佳機會?
“走吧,我們也到現場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邂逅甚麼奇遇呢。”
這樣說著的同時,安娜塔西亞望著窗外的風景。
不多時就看見兩輛標記著卡爾斯滕家族圖騰的馬車疾馳出去。
為首駕車之人,赫然是劍鬼威爾海姆。
與他人是想看樂子拿捏順水人情不同。
威爾海姆是真心要幫助菜月昴。
不論是這少年本身的品行,還是他以後會幫助自己。
於情於理,這份為愛執著的執拗也獲得了劍鬼的青睞。
“愛..是一種無可救藥,但不會願意放棄的美好啊..”
攥緊馬車韁繩,望著開闊的田園小道,威爾海姆的眼前有一名身著青色長裙且愛笑的紅髮少女翩然而舞。
在那被殘垣斷壁包裹的練劍天地,她的一顰一笑原來早已蓋過了劍鬼對劍術的執著..可他卻因為自身的彆扭,自始至終把愛留存在心間沒能釋放,沒能告知對方。
想到此處,他更希望幫助這位同樣為愛所困的少年。
“情感比劍術更加重要..”
“你說是吧,特蕾西亞?”
馬蹄聲揚塵而過,眼前的紅髮虛影飄逝,只剩下劍鬼的喃喃低語。
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
而此時。
菜月昴也是傻眼了。
“喂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怎麼這傢伙還找上門來了?”
突然就要面臨強敵,這讓還想繼續看剪輯的少年深陷慌張。
關鍵是,剪輯現在還沒播放到那邊啊!
這個叫裘斯的怠惰司教到底是幹嘛的啊!?
“別想太多了喲,昴。”
看到菜月昴認真的樣子。
羅茲瓦爾不動聲色翻了翻藏在衣袖的福音書,確定艾姬多娜沒給任何指示後,他自然的收好書本,正色道:“請不要忘了喲~雖然我羅茲瓦爾在劇情內還沒任何表現,但是呢..說起來很不好意思,我可是最強魔法加護的頂尖魔導師喲,護佑你們周全,根本不在話下~”
艾姬多娜沒制止他做事的話。
他羅茲瓦爾可沒有愚蠢到被登門挑釁還聽之任之的好脾氣。
“哦!沒錯啊,有羅茲瓦爾你在啊!”
羅茲瓦爾的自薦之言讓菜月昴吃了一顆定心丸。
但還不止這些。
帕克也飛了來,眨眼賣萌著說會幫助菜月昴渡過難關!
然而還不止這些。
增援就彷彿葫蘆娃造爺爺,一個接一個的冒出。
“也算貝蒂一個吧。”
閒淡平靜的語述隨著傳送門開啟降臨此處。
螺旋金髮雙馬尾的幼女抱著福音書站在了門扉處。
“這件事,貝蒂也想幫幫場子。”
“當然了,羅茲瓦爾,我很期待你能有任何甚麼表現。”
她邊說,眼睛直勾勾盯著羅茲瓦爾,彷彿是想看透在其中的靈魂到底是誰。
——難道說,貝蒂你...
看到了從不主動涉及任何世事的貝蒂請纓前來。
羅茲瓦爾讀懂了甚麼。
他瞳孔抽縮了一下,笑著道:“當然咯,如果你願意也來幫忙的話,想必就更加容易護佑愛蜜莉雅大人的周全了吧~~~”
真假摻半的讚美。
貝蒂沉默不語著抽出椅子坐下。
她瞌目閉眼,屋內氛圍恢復如初。
影片繼續播放了。
剪輯畫面來到了菜月昴決鬥之後的黃昏。
這一部分的交談。
在黃昏餘暉之下。
菜月昴和愛蜜莉雅訣別,產生隔閡的話語。
彷彿就在總結菜月昴在王之選篇的種種行徑一樣。
愛蜜莉雅..不想再把菜月昴留在身邊了。
沉著臉的愛蜜莉雅聲音輕微,說道想讓菜月昴在王都治療。
..
被遺棄在這裡?
這邊給自己帶來恥辱的地方?
菜月昴無法理解。
他勉強笑著,汗漬浸溼了他的面容,嘴裡喃喃著解釋:“我只是..只是想為你做點事情,所以才..”
辯解。
試著解釋。
不想。
這套毫無根據的說辭沒能再得以繼續下去。
“為了我?”愛蜜莉雅輕聲打斷。
銀髮少女低著頭。
坐在床頭的菜月昴頷首著,輕輕嗯著。
這一幕叫人看著真是情緒複雜。
..
“作為旁觀者,能知曉他是確實付出了許多..但是啊,作為愛蜜莉雅自身而言,這所有一切,全都只是第一次經過而已。”安茲烏爾恭搖搖頭:“並且,這次的行徑並非付出,而是傷害。”
同樣在看這部分剪輯的漩渦鳴人也是費解的皺眉:“嗯..雖然說,這個小哥確實是付出了許多許多,但是..他現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讓別人困擾嗎?”
“隨意在重要會議大放厥詞,一時衝動跟騎士進行對決,然後再把所有罪責順理成章推到自己想幫助愛蜜莉雅的這一夙願~~”羅茲瓦爾看到這也是不禁笑著,他瞥了眼臉色發僵的菜月昴,鼓掌說道:“沒想到呢~~我可愛的下僕喲,你居然也有這麼自私的一面嗎?倒是完完全全,徹底充滿強欲的體現喲~~~”
“我...推脫...”聽著邊境爵調侃奚落,之前還為自己事蹟曝光而高興的菜月昴在經歷了王之選篇,所有被勾起的熱情都熄滅了,他張著嘴,百口莫辯,因為在剪輯曝光了王之選篇前..他確確實實存在著認為‘非我莫屬’的膨脹思想。
可是..可是...
愈是思考,愈是深陷。
菜月昴臉色越發難看,他確實很在意他愛著的..這些陪伴了他異世界所有生活的人們對他的評價。
——現在該好好調整狀態,然後再...
【噠...】
輕輕的拍打聲。
冰涼涼的觸感讓菜月昴從想要自我改變的想法中醒來。
抬起頭。
看過去。
“不要隨便否定自己,我認識的昴是充滿自信的..”
愛蜜莉雅,這位素來溫柔的少女清聲說道,伴隨還有著鼓嘴的賭氣動作。
她揚了揚手,毫不猶豫的說出想法。
不僅是開解菜月昴,也是從她的角度解讀菜月昴在劇情中的行為。
“就像我剛說的,這些都當做故事看就行了不是嗎?為了別人犧牲反而沒法說明自己的苦衷,劇情內的昴不正是在因為這種事情發愁嗎?”
“而且..也正是因為不能說清自己的苦衷,所以昴君在我不能知曉的輪迴承受了無數痛楚,這才更會希望證實自己的價值不是嗎?”
“不要否定自己,不要輕言放棄!這才是我認識的,一直陽光善良的昴!”
朗聲清澈,愛蜜莉雅道出了自己眼中的菜月昴。
這一點不僅是她。
包括帕克,包括蕾姆拉姆,甚至是在利用菜月昴的羅茲瓦爾也頗為認可。
然而一碼歸一碼。
現實還有沒經歷剪輯的劇情內的發展亦有區別。
...
影片內。
菜月昴話落。
他把所有行為歸咎到了一處。
愛蜜莉雅緘默不語。
這種行為..全部怪罪給自己?
“是為了你自己吧。”
“不要撒謊說一切都為我了!”
是啊!
不論跑進王城內,跟尤里烏斯打架,強行再度使出魔法,
任何事歸咎給她?
“我從來沒拜託過你做這些事啊!”
她拜託菜月昴的事情不是做這些出格行為。
是讓菜月昴陪著蕾姆在旅館等她還有羅茲瓦爾歸來啊!
承諾對於愛蜜莉雅是有特殊意義的。
但菜月昴再三失信。
無奈,心累,破碎的信賴很難當場得到彌補。
一時語盡。
窘迫的菜月昴想說出實情但如鯁在喉,每當想說,就被魔女攥住了心臟。
即便是在愛蜜莉雅充滿不解困惑的質問面前。
他也只能捶著胸口,忍耐這份痛楚。
所以——
沒錯啊..
甚麼東西都是自己在承受。
對於愛蜜莉雅而言,她的經歷都是順利的。
就好像沒有自己做這件事,她也能夠渡過各種難關一樣似的。
所有的煩惱都是名為菜月昴的自己理應承受...憑甚麼?
剎那間。
螢幕內被閃爍雜質顏色的三個大字覆蓋。
【憑甚麼!?】
情緒爆炸了。
憤怒的心緒如決堤的洪流要有一個宣洩口才能夠釋放。
他不再冷靜。
要崩潰了..
再不發洩的話要崩潰了...
你明明根本甚麼都不懂...你到底又知道些甚麼啊...
就在菜月昴做出這些心理活動的時候...
同步,在這黃昏餘暉的獨白宣洩中,插曲音樂翩然而響。
歌詞配合著菜月昴盡顯癲狂的顏藝還有話語,是那麼格格不入。
歌詞貫穿了菜月昴至今為止的一生。
【尚未完成的拼圖】對應【在每次險峻輪迴時還沒湊齊的通關情報】
【這是為何,到底欠缺甚麼】對應【他為何總是要繼續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擦肩而過的命運】代表著【愛蜜莉雅】
【雖然知道你終將離去,我仍會繼續走下去】對應著【在這條坎坷之路,每次愛蜜莉雅發生危難,無論如何..名為菜月昴的少年都會義無反顧回到過去再度將她拯救】
而後..
當歌曲的詞彙達到【我還能堅持下去】的時候——
螢幕內情緒的菜月昴卻是極端失控,彷彿在預兆即便這次做出了愚昧的行徑也不會影響他的初心。
配著抒情的音律,
無數傷人的話毫無顧忌的謾罵而出。
“至今為止的所有事情,都是因為有我才平安解決的吧!”
“你的徽章被偷了,並追到贓物處時還不是我把你從危險的殺人魔手中救下來的!!”
“我是拼上了性命!!!全部都是因為我很重視你!!!!”
“在宅邸那件事也是!!因為有我在,事情才圓滿解決!!!!!”
“如果我不在,事情會變得更糟!!”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有我,都是靠著我才能擺平的啊!!!”
“你欠我的恩情多到根本就還不清啊!!!!”
話,說盡了。
所有的怨恨,煩惱,全部以不被魔女告誡的方式告訴了愛蜜莉雅。
然而最關鍵的要素..他卻仍被魔女抑制,無法傾訴。
站在愛蜜莉雅的視角,只能感受到菜月昴的無邊憤怒。
聽著他的貶低,聽著他高歌他自己的重要性。
看著似曾相識,又彷彿好像從沒熟悉過的菜月昴。
愛蜜莉雅默默垂下眼眸。
她的眼神充滿了憂傷,在夕陽餘韻下,輕聲說道。
“就這樣結束吧..”
旋即,挪步轉身..
離去的美好背影成了畫面轉黑前在菜月昴眼裡的最後一幕..
最終,字跡消褪.
新的標題出現。
【名為白鯨的魔物】
“終於啊..最難堪的一篇過去了。”
菜月昴擦著虛汗,臉色好看了點。
他這表現太糗了啊!
被諸天萬界圍觀這麼丟人的一章..
想必彈幕都在罵自己吧?
尤其最後發洩的那一幕...
丟人..
都不敢看剪輯直播間的彈幕了..
我好想死啊...
菜月昴抱頭蹲防在房間角落,覺得人生前途灰暗。
“才不會呢,昴!”
耳畔溫潤的輕稱聲中斷了他的碎碎念。
是蕾姆。
她指著螢幕:“昴,快看螢幕,有好多和你一樣的..曾經穿越過世界的人在給你鼓勵加油!”
菜月昴的努力並沒有因為這些發洩的幼稚行為被人們唾棄。
雖說有部分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們很難容忍被譽為‘主角第六名’的菜月昴居然會突然這麼不成熟。
但更多人都清楚。
這份不成熟更是難能可貴。
所謂‘人類’。
不是羽化成仙的機器,不是沒血沒淚的神明。
是真真實實。
難受時候會發洩,開心時候會喜悅,看到身畔朋友們有難會援助,輪到自己受難會恐懼。
酸甜苦辣鹹,人生百態,一樣不會缺少。
這才是人生。
作為主角,作為‘擁有無限的愛’這一特質之人。
菜月昴至今的表現仍是可圈可點的。
“正是因為有喜怒哀樂這才是人類啊,記得這份初心並繼續磨礪吧..”在看剪輯之中逐漸找回了自己是人類的這一歸屬感的骨王由衷感慨:“即便我也是穿越異世界的人,但是,我很難想象如果我遭遇閣下這般開局是否能夠維持初心,受教了!”
“嗯..雖然歷經多磨,但好歹在這些悲劇上演之前就被剪輯曝光了,要好好珍惜這些提前獲得的情報,死亡可真不是美妙的事情呢..”萌王利姆露想到自己社畜時期的死亡狀況,現在都還感到一點難受。
“可以,我盧迪烏斯承認,現在是你更強!”頂著孩童面貌,有著看幼女外甥照片導管的肥宅的靈魂的魯迪烏斯,他想到自己這天賦異稟的開局,他自己最初的自滿也在看到菜月昴成長的同時慢慢褪色,清楚了這份開局來之不易。
“嗯..我感覺我開局也挺不錯了,看到菜月昴的努力..雖然我成了一隻廢蛛..”白織在蛛網編成的床上打著字,表達了自己對菜月昴的敬佩之情:“加油吧少年,我看好你喲!”
一名..兩名。
無數穿越到異世界的同行們表達了支援和鼓勵。
同樣在異世界漂泊見識冷暖的他們在這一刻便不再孤獨,互相結識,得以藉慰。
“直播間的人們..還有大家。”
菜月昴遲疑愣住。
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覺裹纏著他的內心。
少頃,淡慢一笑,在直播間輸入了‘感謝’兩字。
沒錯啊..既然沒發生過,就代表這些事還不能算數!
“喲西!好好看後續劇情,想辦法規避任何糟糕的結局吧!”
菜月昴颳了刮鼻樑,充滿幹勁,整個人燃起來了,都感覺能夠對大罪司教打出炎拳了!
在他想到打拳的同時,劇情也終於走進了白鯨篇。
..
影片內。
一陣竹劍對打聲揭開新篇帷幕。
在和威爾海姆練劍的菜月昴神情恍惚。
他還惦記著之前的事情。
以至於忍不住詢問蕾姆。
“我..很丟人嗎,蕾姆?”
這一問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夕陽下。
蕾姆靜靜的將菜月昴腦袋枕在自己膝處,溫柔笑著,低聲道:“沒錯呢。”
“還真覺得啊..”
菜月昴躺著,頭撇向剪輯畫面看不到的那處,繼續問:
“那麼為甚麼要跟著丟人的我一起留下來呢?是因為被命令過嗎?”
這一點,被否認了。
蕾姆撫摸著少年的頭髮,糾正了他的想法。
覺得菜月昴丟人和想跟他在一起,根本不矛盾。
就算沒誰命令,蕾姆在這時候,也會寸步不離菜月昴的。
“不是因為誰這麼想,而是因為蕾姆想這麼做。”
迎著清風和朝陽,蕾姆也沒繼續多聊這樣死氣沉沉的話題。
她邀請菜月昴明天一同出門轉轉。
隨即,畫面一轉。
第二天的街市,王的候選者名單也被公佈。
愛蜜莉雅赫然在列。
這遭到了市民們的冷嘲熱諷。
代表人物即為那名蘋果攤大叔。
一通無名火頓時在菜月昴心扉燃燒。
事實也證明了。
之前的歌詞並沒有錯誤。
即便是被愛蜜莉雅拋棄。
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依然是張開了嘴。
幫助愛蜜莉雅據理力爭,哪怕遭到了城鎮居民們的不屑奚落。
在所有人散場後。
他落魄的跪倒在張貼榜單的地方,捏緊了手,想起愛蜜莉雅問自己為何要隱瞞很多事情的這句話。
“那你為甚麼也是啊..甚麼都不說,不就甚麼都不知道了嗎?”
於是..新的輪迴,再度開啟。
在跟庫珥修夜宴交談的次日,他決定回去宅邸。
也終於,這次..噩夢難度的副本就在眼前展開了。
決議回歸宅邸的第二日,兩人在酒館住下。
蕾姆聽聞了菜月昴的傾訴,她輕輕貼在少年的背後,只是輕道了一聲。
“也希望,能夠在昴的心底留下昴的位置。”
這句話,這時候的菜月昴壓根沒法聽懂。
他只是因為情緒鬱鬱寡歡,沉沉睡了下去。
待到次日,收到了蕾姆的告別信,心底更是充滿了憤怒。
他連夜找到了一個名叫奧托的車伕,趕夜路想回去宅邸。
一路上,滿心是困惑。
難道連蕾姆也不相信自己嗎?
到底是為甚麼?
這一切..
重重地謎團纏繞著少年的心,也讓他義無反顧的回到宅邸。
在黑暗的綠林,他謝絕了奧托出於直覺的挽留,衝進了黑暗之中。
眼前,有一夥兒穿戴黑色衣袍的人們將他畏懼。
然而菜月昴壓根不清楚他們到底是誰?
出於本能,感受到不對勁的少年繼續前行。
朝著夢中的城堡,朝著他心底的歸屬之地,那座梅扎斯家的宅邸一路狂奔。
但——
到達村莊的那刻。
寂靜詭異的寧靜。
還有滿地瘡痍的景象。
讓菜月昴的腳步逐漸停慢.
一地的屍體..
到處都是眼熟的村民們。
嗆人硝煙混淆了難聞的氣味。
一切醞釀著種種不安。
“騙人的吧..”
“等等..蕾姆呢?”
菜月昴眉角抽痛,大感不妙後,想到了蕾姆留給他的信件。
蕾姆提前他一步回到了這裡..那蕾姆呢?
他雙腳發軟,充滿畏懼但仍然筆直走向了那條最熟悉的路。
是通向邊境爵羅茲瓦爾宅邸的路。
在茫茫白靄之間,他的身影一路向前,直到看見了某樣東西這才停步逗留。
在一條沾滿血跡的長廊,一顆眼熟的狼牙鐵球落在地上。
格外眼熟..
正是蕾姆常用的護身武器。
順著血跡的方向看過去。
菜月昴的世界失去了顏色。
握在手裡,沾滿血跡的信也猛地落地。
耳畔,響起了蕾姆當時訣別說過的話語。
“所以,請昴在這裡等蕾姆回來。”
“等我將一切解決後,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請多保重。”
在當初退治咒術師的那一日,蕾姆帶著幸福笑容的淚滴也在眼前應現。
在過去每日的陪伴。
在王城這陌生之地陪同自己逛街的一幕幕。
在自己低落的時候給予安慰的畫面。
在昨晚聆聽自己傾訴時候的顰笑瞬間。
這一切曾經過眼雲煙般毫不在乎的畫面在這刻,一幕幕倒映在菜月昴的眼簾,迴盪在他的腦海。
少年順著血跡前進了幾步,癱軟跪倒在了地上。
就在前方..
他曾經和蕾姆一同打掃過的草坪上。
純淨純藍的少女沾滿血跡,就好像睡著了般倒在了血泊之間。
死亡的輪迴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