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文華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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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章3000字。
……
四月一日,晚。
華燈初綻,如同點點星辰落入凡間,將夜色輕輕推開。
曲水流觴長安分社——這方難得坐落於長安東北角、超脫塵世紛擾的中立之地,正沐浴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熱烈與靜謐交織的氛圍之中。
今日,是它與帝都聞名遐邇的文華閣一決高下的比試盛日,空氣中瀰漫著既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夜幕降臨,卻非沉寂之始,而是繁華序幕的拉開,為這場比試披上了一層神秘而絢爛的面紗。
人流如織,熙熙攘攘,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兒,紛紛湧向這處焦點,交談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熱鬧的序章。
曲水流觴分社的主樓,在這燈火闌珊中更顯巍峨。
飛簷挑著暮色,十二盞琉璃魂力燈在青磚大牆上,投下暖黃光暈。
穿過月洞門的人群踩過青苔斑駁的石板路,紫藤花香裹著書卷氣漫過三折曲橋,在懸著青銅編鐘的廊簷下打著旋兒。
主樓穹頂垂落的七寶鎏金華燈,已燃起三千燭火,映得樓內雕花木欄如同鍍金。
九曲迴廊從三樓繞轉而下,流水潺潺,幽深意遠,水秀勝景。
一樓大堂八仙桌密佈,桌桌坐滿了人,或低聲交談,或凝神靜候。
穿靛青短打的侍者託著鎏銀托盤穿梭,糖漬青梅的甜膩混著龍涎香,黏在圍觀者攥出汗的絹帕上。
二樓雅間,則是另一番景象,私密而雅緻,骨瓷茶盞磕出細碎聲響。
至於三樓貴賓室,更是尊貴與神秘的象徵,那裡聚集的是各界名流。
如此場景,繁華中透著幽靜,熱鬧中不失秩序。
曲水流觴長安分社與文華閣的比試,讓這方小小的天地,成為了長安城最為耀眼的舞臺。
各大勢力的不少人,紛紛到場,塵笑君就看見了不少十大世家的人,四大巨頭也有人到場,中立組織就不用說了,美食殿、聚寶閣、玫瑰酒店、各大商會等等,群英薈萃。
…………
第一局,文章:
文華閣的文士,端坐案前,筆墨揮灑自如。
紫檀屏風簌簌震顫,六尺生宣懸垂如瀑,揮毫文士,咬破的舌尖血染紅了狼毫尖端。
他以獨特的視角和深邃的思考,將文章寫得意境深遠,引人深思。
而曲水流觴的文士雖文思如泉,筆下生花,文章結構嚴謹,邏輯嚴密,辭藻華麗。
然而,經過評委的仔細評判,還是文華閣的文士略勝一籌,為文華閣贏得首勝。
第二局,茶藝:
曲水流觴的茶藝師,身著傳統服飾,手法嫻熟而優雅。
他選取上等茶葉,精心沖泡,茶湯色澤清澈,香氣撲鼻,口感醇厚。
尤其令人難忘的是,茶案前的他突然輕笑,沸水衝開白毫銀針的瞬間,蒸騰霧氣裡顯出一脈完整的鳳凰單樅金圈。
文華閣的茶藝師雖也技藝不凡,但在茶湯的呈現與品飲體驗上,稍遜一籌。
最終,曲水流觴的茶藝師以其精湛的茶藝和完美的茶湯,為曲水流觴扳回一局。
……
此時,穿雲紋短褐的賬房先生們,已捧出三尺長的檀木算盤,算珠撞擊聲竟與屋脊上驚起的白鷺振翅聲合了拍。
文華閣五位執算使,絳紫錦袍上的暗紋在光線下流轉,領隊老者正用麂皮擦拭玉算籌,算珠碰撞聲竟壓過了滿堂私語。
曲水流觴這邊立於青玉案前,其中束高馬尾的少女指尖輕點案頭魂導器,銅製書匣咔嗒彈開時,二樓傳來茶盞失手跌碎的脆響。
人群忽然如分潮般讓開條道,玄鐵秤桿挑著硃砂幌子的穿著錦繡裁判服的老者,蹣跚而來。
當他將青銅鈴鐺掛上中央燈架,三層樓閣霎時寂靜,簷角銅風鈴的叮噹聲突然清晰可聞。
穿堂風捲起案上灑金箋,少女耳墜上的翡翠墜子晃出殘影,對面文華閣執算使的喉結重重滑動。
銅鈴敲響的剎那,主樓四角十六盞琉璃燈驟然轉藍。
二樓雅座傳來倒抽冷氣聲,某位魂師的護身玉佩應激泛起青光。
……
三樓,一間貴賓室中。
貴賓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而又不失高雅。
一名華袍中年人在窗邊,負手而立,面如冠玉的輪廓,被墨髮暗藏的銀髮襯得愈發凌厲。
唇角微抿牽出世家獨有的矜貴威儀。
鴉青錦袍翻湧間,玄紋佩玉折射出冷光,恰似他眼底那抹深藏百年的傲雪寒芒。
不用猜,此人正是塵華。
他拍手稱讚,面帶笑意地說道,“精彩,精彩!五對五,十人比試,沒想到是這位小姑娘最快。”
“吉老三,看來這第三局籌算,曲水流觴技高一籌,贏了此局,不愧是地頭蛇啊。”他旁邊是一名四十多的中年男人,玄色長衫下襬被暮色浸出暗金雲雷紋。
劍眉修長,眉峰隱現幾縷銀絲。
雙眸似寒潭映星,流轉間洩出世家淬鍊的鋒芒,卻在凝望簷角銅鈴時化作深秋殘照。
腰間懸著半枚殘玉,右顴處淡去的箭簇痕,那傷痕如封印,將二十載江湖風雪都斂入皮相之下。
吉祥有些無語地看向塵華,他不請自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吉祥心中暗自嘀咕: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人這麼厚臉皮呢?
說人滿為患,三樓貴賓室早已被訂滿,他要過來擠一擠。
吉祥真想噴他一臉。
心想:你堂堂天下第一世家塵家的主脈傳人,乾坤公爵的嫡子,曲水流觴的人會不給你留位置?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另一邊,他的女兒吉恬恬和幾個女孩子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們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還咯咯直笑,顯然是被甚麼有趣的話題逗得開心極了。
吉祥看著她們,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暫時將塵華的不請自來拋到了腦後。
……
吉祥悠然言道:“玉盤朱家,那可是聚寶閣的巨頭家族,論起運算與心算之技藝,皆是業界一流,其勝出實乃情理之中。”
“然而,勝出者是年僅二十的少女,卻頗為驚豔,真是後生可畏啊。”
塵華輕撫鬍鬚,讚歎道:“九局五勝,前兩局文章與茶藝各勝一局,打成平手。”
“曲水流觴此番反超,這長安城文勝之地的美名,當真是名不虛傳。”
吉祥接著話茬,感慨萬分:“西部三省,拉格罕瑪之地,民風豪邁不羈;奧斯威之邦,浪漫風情四溢。”
“然而,若要論起文化底蘊之深厚,卻仍不及法斯諾之文華璀璨,有古唐遺風之美譽啊。”
塵華聞言,笑問道:“吉老三啊吉老三,你到底站哪頭?文華閣中,你們家族乃初創之秀;曲水流觴裡,你們亦是中流砥柱。”
吉祥淡然一笑,回應道:“我哪邊都不站,正因為我們在兩邊都有關係,所以一直保持中立,這才是我的立場。”
“吶,那位錦繡雲衣的老者裁判就是我的一位堂叔。”
塵華輕聲問道:“那麼這九局比試,你如何看待勝負之分呢?”
吉祥沉吟片刻,緩緩答道:“從題箱中隨機抽取的文章撰寫、茶藝展示、籌算比拼、舞蹈演繹、撫琴對奏、書法揮毫、繪畫創作、棋藝較量以及歌曲吟唱。”
“我估摸著前八項恐怕會難分伯仲,最終的勝負,怕是要落在那歌曲之上了。”
吉祥眉梢一挑,反問道:“那你呢?對此有何高見?”
塵華瀟灑地一揮衣袖,斬釘截鐵地說:“我押注文華閣。”
吉祥面露疑惑,追問道:“這是為何?”
塵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悠然答道:“因為我是陳文華!”
原來,“陳文華”乃是塵華昔日遊歷天斗城時,在文場之中所用的化名。
吉祥只覺一股涼意直衝腦門,差點沒忍住噴出一口老血。
一旁的孩子們,聽得紛紛捂嘴哧哧直笑。
塵笑君在一旁暗暗搖頭,心中嘆道:“六叔啊六叔,果然不愧是‘附庸風雅’。”
吉祥好不容易壓下心頭的無奈,氣笑道:“你就不能正經點說話?看好文華閣就看好唄,還玩甚麼梗啊。”
他不似塵笑君沒見過塵華的風采。
他可不會小瞧塵華,這位雖常自稱附庸風雅,但在當初在當年的天斗城也是有過一番作為,掀起過不少風潮的人物。
…………
此刻,第四局,舞蹈,開始了。
大堂中央的水秀舞臺上,一位身著紅衣的舞者,十指間纏繞著清脆的銀鈴,隨著箜篌悠揚的泛音輕盈旋身。
她那綴滿金箔的裙裾,在旋轉間輕輕掃過背後的墨色字幅,竟將“明月松間照”中的“照”字,悄然抹成了一團絢爛的赤色朝霞。
廊柱的陰影之中,一隻緊握長笛的手猛然收緊,笛孔中悠悠滲出的《折柳》曲調,卻緊緊纏住了舞者那即將輕盈墜地的水袖,讓這一刻的舞姿更加纏綿悱惻。
而琉璃瓦當上,原本順著九曲迴廊潺潺流下的水滴,此刻竟似倒流一般,沿著飛簷翹角緩緩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珠簾,為這場比試增添了幾分夢幻般的色彩。
這一局,曲水流觴,勝!
3:1!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