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千古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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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縷紫煙從華燈頂端嫋嫋升起時,九曲迴廊間暗潮洶湧。
第五局,撫琴。
簷角銅鈴輕顫,混著松煙墨氣的風掠過長廊。
曲水畔的青衫客率先撥動琴絃,泠泠清音撞碎水面浮觴,驚起兩三點漣漪盪開玉蘭花瓣。
對手膝頭焦尾琴忽地迸出裂帛之音,卻見青衫客指尖虛按,餘韻竟牽動三丈外殘荷垂露,銀珠滾落處恰成徵調。
這一局,曲水流觴勝,4:1!
來到了賽點!
第六局,書法。
書閣之內,青磚地上鋪開丈二雪浪箋,文華閣執筆者,腕底潑出鐵畫銀鉤,筆鋒過處隱有金戈聲。
對面曲水流觴的揮毫者,忽將筆桿重重頓在澄泥硯,墨花飛濺時,半幅《快雪時晴帖》竟似蒙了層陰翳。
一縷日光斜刺裡穿透雕花窗,正映在勝者收筆的“龍跳天門“四字上,墨色流轉如劍芒破雲。
此局,文華閣的書法家頂住壓力,強勢扳回一局,4:2。
氣氛越來越微妙,曲水流觴雖握有賽點,但下一局第七局,卻是繪畫。
此為文華閣的強項。
畫案兩端同時展開素絹,敗者筆下山雀甫一點睛,勝者已甩出石青潑染出半幅煙雨。
黛瓦白牆自混沌中浮起,敗者筆下工筆雀鳥忽似被雨絲浸透,翎羽垂落如敗絮。
勝者最後甩筆滴落的赭石色,恰在留白處點作烏篷船頭青笠翁。
4:3
第八局,棋藝!
這一局卻是早就開始了,棋枰移至臨水軒時,暮色已染透雲母屏風。
敗者捏著黑玉子的指尖泛起青白,棋盤東南角劫爭處落滿香灰。
勝者忽然以袖拂亂棋局,白玉子叮咚落入曲水,驚得敗者手中茶盞傾斜,半盞靈茶淋溼了衣裳,顯示出硃砂般水紋。
敗者,他吐血了。
估計怒急攻心。
勝者為文華閣棋士。
棋風穩健,步步為營,攻守兼備。
他以其精湛的棋藝和出色的戰略眼光,為文華閣贏得最後追平的一分。
曲水流觴的棋士雖也技藝高超,但在關鍵時刻的一著不慎,導致了棋局的失利。
氣氛達到了頂點。
文華閣氣勢高漲,從1:4落後,到連勝三場,強勢扳回比分,不愧是文化聖地啊。
……
包廂之中,孩子們觀戰這場緊張刺激的比試,各自的反應各不相同,卻都沉浸在了那扣人心絃,精彩絕倫的比拼氛圍中。
吉恬恬瞪圓了雙眸,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比試現場,全神貫注。
出身文化名門,她自幼深受薰陶,文藝素養頗為出眾。
平日裡,吉祥常帶她出席各類文藝活動,今日這場盛事,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僅與老爹吉祥相伴,略顯孤寂,於是她特邀了在二樓嚴家雅間中的嚴小賴一同前來。
今日這場盛事一票難求,三樓貴賓室不多,皆被各大頂級勢力悉數包攬。
吉祥還是因為裁判長是吉家之人才拿到的。
未曾想,塵笑君等人也蒞臨此間,與她一同觀賞。
眾位學姐學長均在場,她滿臉興奮。
“哇,你們看,那個青衫客彈琴好厲害,琴聲好像把水面上的浮觴都撞碎了!”
她不停地拽著蘇凝霞和高翠蘭的衣袖,手指比試現場,嘰嘰喳喳地講述個不停,滿心歡喜。
幾場下來,她眼睛亮晶晶地總結說:“我覺得都好棒!特別是那個撫琴的,我都想學彈琴了,感覺彈琴的人好有氣質!”
高翠蘭輕聲細語地說道:“我覺得繪畫環節最美,那素絹上的煙雨江南,就像一幅真實的畫卷,我好想去那裡走走,感受那份寧靜。”
蘇凝霞溫柔一笑:“我覺得每個環節都有它的美,都讓人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小衣則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透露出一種秋水伊人般的沉思。
她似乎在用心感受著每一個比試者所傳達的情感和意境,無論是撫琴,書法,繪畫,還是棋藝,都讓她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她偶爾輕抿嘴唇,似乎在品味著這場比試帶給她的無盡韻味。
…………
旁邊的男孩們。
朱悟能興奮得猛地一跳,高聲喊道:“書法也太酷了吧!文華閣的那位執筆者,筆鋒過處,如有金戈鐵馬之聲,太帥了!”
嚴小賴沉思片刻後,認真回應道:“悟能哥,我也這麼覺得書法最難,要練上好久,才能寫出那麼有力量的字,我真是佩服那些書法家們。”
獨孤復瞪大了眼睛,滿臉興致勃勃:“棋藝也很有趣啊!你們看,那敗者捏著黑玉子的手指都泛白了,氣氛多緊張!文華閣的棋士真是太厲害了,最後一舉屠龍,驚心動魄!”
作為控制系魂師,他對棋藝情有獨鍾。
朱悟能眼珠子一轉,手舞足蹈地表達:“不過,我覺得還是繪畫最有看頭!”
獨孤復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說道:“書法你至少還能看懂一點,繪畫你懂甚麼?”
朱悟能不服氣地反駁道:“你小瞧誰呢?再怎麼說,我也看了少爺幾年的畫技,多少也能感受到一點其中的奧妙。”
獨孤復哼了一聲:“切,了不起啊。”
朱悟能得意洋洋:“總比你這個畫盲好。”
獨孤復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塵笑君微笑著插話道:“好了,這幾場比試都是精彩絕倫。”
“無論是撫琴的悠揚旋律、書法的遒勁有力、繪畫的靈動飄逸,還是棋藝的微妙變化,都讓人大開眼界。”
撫琴時,他聽到那琴絃震動的聲音在耳邊迴盪,餘音繞樑;書法時,他驚歎於那墨色流轉如劍芒破雲的壯觀;繪畫時,他對那黛瓦白牆、煙雨濛濛的畫面讚不絕口;弈棋時,他更是緊張得站了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他沉浸在了這場比試所營造的藝術氛圍中。
無論是哪一種比試專案,他都能從中找到樂趣和美感。
一時間,他都快忘了,來此的目的了。
老實說,塵笑君今生在斗羅大陸上從未親歷過這般精彩絕倫的文化比鬥。
且不說其精彩紛呈,是真正的讓他大開眼界。
其中,不少比試者是魂師高手,他們將魂力與文藝巧妙融合,傳達出意境之美,這樣的表現實在罕見。
即便是塵家之人,在現實中也鮮少有人會展現出如此技藝。
太震撼了。
雖不敢說技近乎道,但卻讓人賞心悅目,陶醉其中。
曲水流觴能成為十大頂級中立組織之一,是有道理的。
果然,三勺的一本書,寫不盡世界璀璨,道不盡千古風流。
難怪,塵家這樣天下第一世家,卻如此崇尚文風。
“小衣,你怎麼看?”
小衣一本正經地點頭:“嗯,那撫琴青衫客的指法很微妙,泠泠清音,虛按一下就能讓餘韻牽動那麼遠的殘荷垂露,是高手中的高手。”
好吧,很小衣的回答!
塵笑君眉角飛揚,欣然頷首。
那青衫客,他認識。
此人名為談鴻雲,乃是一位中階魂聖級的高手。
他曾出席過季柳訂婚宴與塵家出山宴。
三年前,在塵燕舞帶塵笑君共赴曲水流觴之邀時,便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談鴻雲對塵燕舞執以師禮,達者為師!
他對塵燕舞敬仰有加,不恥下問,虛心求教。
說起塵燕舞,那當真是強悍非凡,琴道天賦卓絕。
天驕榜和世人,尊她為“琴藝大家”,絕非吹噓。
當年,年近十八的塵燕舞,僅憑三首琴曲,便一舉封神,名傳天下。
而塵燕舞對談鴻雲亦是評價極高。
談鴻雲武魂為靈音琴,出身於六品武魂世家談家,初入六品的那種。
談家是季家的附屬家族(非追隨者),算起來也是塵家的外圍家族。
此人性情淡泊,不慕名利,痴迷於琴藝之道。
除卻文藝交流之外,鮮少現身公眾場合。
同時,他也是靈音琴談家之最強高手。
塵家與季家的人,非常看好他能突破魂鬥羅,此人的意境很強。
今日抽中是撫琴,不是吹蕭,季家不能上,自然由身為曲水流觴會員的他出戰,
…………
最後一局,開始了。
很多人的手心,都捏著汗。
湖心舞臺的琉璃燈,將碎金般的光斑灑在青衫歌者肩頭。
他抬手時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間磨出的繭痕,清亮嗓音如銀瓶乍破:“雕樑畫棟應有——”
最後一個“時“字驟然拔高,刺穿水面蒸騰的霧氣,驚得銅鈴叮噹作響。
對面的白衣歌者指尖輕叩檀板,地面傳來細密震顫。
她開口時恍若玉珠落盤,尾音帶著江南煙雨特有的溼潤纏綿,唱到“壚邊人似月“處,油紙傘上滾落的水珠正巧墜入曲水流觴的玉盞,濺起的水花沾溼了評委的竹簡。
他望向湖面——青衣人的歌聲激得錦鯉群躍出水面,白衣人的餘韻卻讓那些銀鱗在入水時都放輕了動作,唯恐驚碎倒映的月光。
紅漆欄杆被無數攥緊的手掌捂得溫熱。
當兩道聲線在最高處交匯時,懸在飛簷下的青銅編鐘無風自鳴。
評委席傳來竹簡相擊的脆響。
紫袍老者捏著判筆的手懸在半空,墨汁滴在勝負簿上暈開墨梅般的痕跡。
平局!
一方嗓音清亮,高音激昂;另一方音色獨特,唱腔細膩。
兩人歌曲風格迥異,觀眾聽得如痴如醉,掌聲雷動。
兩人各有千秋,難以評判優劣,最終以平局收場。
……
太難寫了,把這種文化比鬥,結合魂力,寫出高大上的縹緲意境,是意境,不是華麗的辭藻,真的有點累,太吃筆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