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三合一】林復夏曾用名:林雅音
大貓那雙眼睛本來就很小, 這會兒就更小了,還充滿著怨氣,整張臉幽怨地耷拉著,配著他那沒有幾根毛的頭頂。
這一幕直擊林復夏的眼球。
她本來還挺擔心的, 但看著看著, 不知道為甚麼, 就特別想笑。
她忍了好一會兒, 還是沒有忍住,扭過頭去肩膀聳動, 笑得嗤嗤的。
大貓:“……”
我已經這麼慘了, 你居然還笑話我!
累了,毀滅吧,不會再愛了!
他心力交瘁地扭頭就走。
林復夏好容易笑完了, 順了順氣, 回頭一看,糟了,把人家氣跑了。
她趕緊追上去:“對不起啊,我剛才沒忍住, 實在是……你現在的樣子怪好看的。”
以前她不在意,因為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就是徹底過去了,沒有必要再想起。
林復夏回過神,道:“多看看深淵,強化一下對深淵的免疫力。一面對這東西,就掉血掉狀態,挺煩的。”
林復夏厚著臉皮上去摸摸蹭蹭揉揉毛, 這傢伙滿臉寫著走開走開, 身體卻很誠實, 半推半就地就給她摸了。
大家齊聲說:“明白!”
眾人有些遺憾,不過也覺得這是正常的,深淵底下不是危險重重,難道還能有寶藏嗎?
林復夏等他們興奮完了,才讓他們繼續按照排班來上下線。
林復夏線上上就繼續練分身術,再煉煉傀儡和裝備,不時來到牆頭,往下凝視深淵。
又見強子處處都好,她勉強放下心來,決定觀察看看。
之後的日子裡,除了每天的怪數量越來越多,怪越來越強之外,一切都規規矩矩的。
幾天之後,遊戲上,增兵到來。
那好像是她的過去,又好像不全是。
有人問林復夏有甚麼收穫。
“這次是死得過癮了,以後還是要繼續小心,別一個死順手了,下次也這麼幹。”
看他們這麼高興,大貓更不高興了。
若是真身就是某個公會的人,直接往其公會里塞,這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穿越之前,她在幹甚麼,完全沒印象。
好看?是好笑吧?
過分的女人!
大貓根本不理她。
“會長,你在看甚麼?”
這一次她沒有再租房子,而是住酒店旅館甚麼的,到一個地方後先觀察這裡有沒有那個聯盟會的觸角,但就算沒有,也不會在一個地方呆超過三天。
也是,任何時候都要小心自己的命,不能徹底放開,壓力真的挺大的。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她在深淵裡看到的那些畫面。
說完後,她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牆頭邊。
給他們一小時時間,他們就可著勁地找死,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寧願給他們限定好一次兩次的額外死亡機會……
林復夏見他們笑容不減,覺得這加餐一小時裡死了幾次,把這些人連日來的憋悶都發洩出來了。
可能是它們自己也知道毛毛所剩無幾,長得可牢了。
林復夏頓了一下,若無其事說:“也沒甚麼,下去深淵幾趟,不過也沒看清甚麼東西,只知道下面危險重重。”
下次絕對不這麼幹了!真的!
與此同時,線上下,她終於坐著列車來到了新的城市。
大貓還是不理她。
林復夏只好柔聲哄著:“哎呀, 原諒我啦,我再也不笑了,不過你為甚麼突然就掉毛掉成這樣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給我看看?”
林復夏仔細檢查了一下, 禿毛的地方面板粉粉的, 也沒有甚麼面板病的樣子,看上去還是很健康的。
不不,不給死亡機會了,一個人就九條命,在這九條命之外的命,都要自己買單,太累了,直接給別的獎勵算了。
這死了多少次儼然也成了收穫之一,死的次數越多就越光榮,一副薅到了遊戲羊毛的榮耀樣。
然後其他地方毛髮雖然也稀疏了一些,但沒有繼續脫毛的徵兆,那毛她扯都扯不掉。
她摸不著頭腦,問其他人,其他人也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反正沒聽到強子叫喚過。
但此時仔細想想,就覺得,這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好像這一塊記憶,被刻意地抹去了。
大家都很期待下一次加餐的到來,但並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公會里和外面一樣,洋溢著喜悅的氣氛,每個人都興高采烈地訴說著自己的收穫。
她突然對自己的過去產生了一些困惑。
殺了多少怪,爆出多少裝備,得到了多少經驗和個人積分,以及,死了多少次。
因為其中有些畫面,在她印象中真的從未發生過。
這一波增兵都是玩家,林復夏他們這邊,來的也是來自安迪夫城的玩家。
但如果本身沒有歸屬的玩家,就看情況安排。
這一次,搞錢公會沒有人來,前線越來越危險,林復夏擔心新人來了會應付不了,於是就沒讓大本營的人報名。
因此這熱鬧本來跟他們也沒甚麼關係。
但傑夫卻把一隊人帶來了搞錢公會。
林復夏是被緊急叫上線的。
看到傑夫和他身後的十幾個玩家,她心裡就先皺了眉。
傑夫看到她,給了個好臉色,當然,他戴著頭盔,也看不出甚麼臉色,但可以明顯看到那頭盔後面的眼睛沒那麼嚴肅了。
他笑著說:“搞錢,給你送幫手來了。”
林復夏默默看了看那隊新人,沒有一個認識的,不過可以看出,等級基本不到四十級。
也不知道是後方的玩家現在都是這個水平呢,還是來的人只有這個水平。
反正他們來了前線後,升級速度太快,現在看到沒到四十級的人,她完全是看後輩的感覺。
再看公會里的人,也是對這一隊人並不歡迎,個個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林復夏。
林復夏沒有猶豫多久,在傑夫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她趕緊截住,請傑夫借一步說話。
傑夫見她這樣,就有些不高興,走到一旁就說:“你不想要這些人?我特意給你們挑的好的。”
林復夏一噎,知道不能直接拒絕了。
她說:“不是,我看今天將軍難得有空,就想問問將軍,我們做出來的碎骨巖好用嗎?”
傑夫一聽這話,神色又緩和起來:“嗯,不錯,你們做的碎骨巖,碎骨摻得多,貨真價實的,不錯!”
他說了兩個不錯,顯然是很滿意。
林復夏心想,那是,怪物骨頭那麼多,但我們去弄碎石頭的話,每天都要佔用掉好幾個人的勞動力。
要不是華爾公會和清風公會都有派人幫忙,這個活也是夠累人的。
沒看到那山頭都快被我們挖平了。
這種情況下,當然要多摻骨頭。
她接著問:“那您看,我們接下來要不要加大產量?”
傑夫看了她一眼:“能加產是最好,但以你們任務為重。”
林復夏就笑著說:“要是能幫上將軍,我們就是辛苦點又算得了甚麼?你知道,我們就48人,分成了固定的幾個小組,小組內、小組與小組之間,都形成了默契,百分百地信任彼此,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後背和生命交付給戰友。
“所以我們殺怪的時候,就一心一意,只管殺怪,別的都不怕,更不用擔心隊友在後面暗暗使壞,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再提高點打怪效率,應該也不是難事。”
傑夫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她:“你這個人,滑頭得很。”
彼此信任就可以一心一意,提高打怪效率,這不就是說,要是加了不熟悉的人進來,就不能提高效率,甚至還有可能效率下滑?
其實,前線這麼多人,每天殺掉的怪很多,只要他說一聲,多的是人願意給他做碎骨巖。
但他是不能主動提這種要求的。
也不是沒人學著搞錢要緊主動給他送碎骨巖,但那些人明裡暗裡多少會提一點要求,得不到滿足的話,立馬敷衍起來。
完全不像搞錢要緊這樣,很有分寸,甚麼要求都不提。
他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讓他吃到了好處,還不給他找麻煩,那這個人,他就看得順眼。
而且,其他人做出來的碎骨巖,質量也不會這麼好。
所以,他還真的希望搞錢要緊這夥異世人多做點碎骨巖出來。
林復夏被說滑頭,也不生氣,只是笑:“將軍,我們公會從服役到現在,一開始是48人,現在依舊是48人,一來沒有減員,二來每天都有完成任務,實在也沒有必要添人啊。”
傑夫道:“每個公會都進了新人。”你們也不好例外。
林復夏一臉誠懇:“可其他公會都有減員,我們沒有啊。而且我們一共才這麼些人,到時候我們公會里四分之一甚至更多都是陌生人,真的不合適,請將軍諒解一下好嗎?”
傑夫想著自己這段日子從他們這兒拿到的碎骨巖,以後還想拿更多,畢竟拿人的手短,林復夏又這麼求了,也不好不給她面子。
而且,他們沒有減員也是事實。
不塞人也說得過去。
他最後問:“這一隊可是在能選擇的範圍裡,我給你們選的最好的,真不要?”
林復夏一副十分心動感激的樣子,但最後還是婉拒了。
於是,傑夫走回來後,就宣佈,這一隊人不進搞錢公會了。
這話一出,搞錢公會的輕鬆了,這一隊人臉色卻難看起來。
文刈站在隊伍中,他是個法師,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臉上做了修飾,因此和他現實中的樣子並不像。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一點都不出彩的樣子。
他見林復夏只是把NPC拉到一邊說了幾句,就讓後者改變了主意,眼睛不由眯了眯。
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林復夏對NPC的影響力啊。
雖然他對NPC的影響力也不弱,但這是因為從林雅音那裡知道了一些拿捏NPC的辦法。
比如這次,就給自己爭取到了分配進搞錢公會的機會。
可這麼一個想盡辦法、費盡心機得來的機會,被林復夏不過區區幾句話給毀了。
他默默地打量著林復夏。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這個人。
和現實中的長相確實只有七八分像,但只要同時見過她的這兩個身份的動態畫面,就絕對不會認錯。
這個人身上,有非常明顯的個人特色,那是一種很果斷很凌厲,甚至是肅殺的氣質,她簡單地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很有力量感。
一看就知道,此人的性格十分強勢。
他打量得有點久,林復夏看了過來。
她沒有皺眉,沒有加強眼神,臉上也沒有甚麼表情,彷彿只是簡單地看一眼,但這一眼卻是有力度的,一般人可能都不敢接這種眼神。
文刈對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後臉上露出了些許的遺憾,好像為不能加入搞錢公會而可惜似的。
但其他人臉上直接是憤怒不爽了,一人直接嗆聲:“搞錢會長是看不起我們嗎?覺得我們加入會給你們公會拖後腿嗎?”
林復夏很平靜地回道:“我們公會已經滿員了,實在不需要進新人。”
看著對方那憤懣的樣子,她更確信拒絕外人加入沒錯。
看,稍微有點甚麼事就各種的不滿,加入進來後,說不定還會時時處處地埋怨她對他們和對公會成員兩個態度。
她連自家的新人都不帶,又怎麼可能願意為這麼些不認識的人費心?
所以為了將衝突抹殺在搖籃裡,你們還是去別的公會吧。
嗆聲的玩家得了這麼不鹹不淡的回答,卻更不爽了,哼了一聲:“就這麼48個人,所有公會里最少的,不是想來幫你們,老子才不樂意過來呢,你們不要後悔!就這麼三瓜兩棗,神氣甚麼!還滿員了,你們的滿員都比不上真正的大公會的零頭!”
聽了這話,搞錢公會的人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用眼神刮這傢伙,要不是傑夫在,都想打人了。
而不遠處清風公會的人聽了這話,卻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這人。
“這人不知道,上一個說這種話的人,腦袋都飛起來了嗎?”
“都不看論壇的嗎?訊息這麼閉塞?前線死亡第一人天海盛了解一下。”
“知道天武公會現在都快完蛋了嗎?”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人家天武會長之前被教訓後,見了搞錢會長都是繞道走的。”
竊竊私語傳過來,這個嗆聲的玩家和這一隊人臉色都不好看。
林復夏倒並不生氣,只淡淡道:“那祝你加入一個大公會吧。”
傑夫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吵嘴,然後隨便就要把這隊人塞進最近的清風公會,但清風公會全體拒絕。
開玩笑!這麼些拎不清的人他們才不要,以後沒事找事,把搞錢公會得罪了再算到他們頭上怎麼辦?
不要!堅決不要!
清風公會本來就進了兩隊新人了,傑夫也沒法硬塞,最後只能把人塞給了華爾公會。
華爾公會也不想要啊,但見傑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只能默默把抗拒的話嚥了回去,憋屈地接受了這隊人。
他們不是搞錢要緊,能跟這個NPC討價還價。
但他們的不情願都寫在臉上了。
這隊人:“……”
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欺人太甚!
他們做錯了甚麼,憑甚麼一個個都看不上他們!
文刈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容也快維持不住了,雖然不是他一個人被嫌棄,但這種感覺實在不算好。
他離開前深深看了林復夏一眼。
林復夏接收到一個個憤怒不滿,只差在臉上寫著“我記住你了”的白眼,暗暗嘆了口氣,她也不想這樣,要是傑夫塞人前能事先通知一聲,也不至於弄成這樣。
今天又是與人結仇的一天,真是棒棒噠。
但比起被記仇,總好過隊伍裡進來外人,大家束手束腳。
人一走,林復夏又被圍起來了,大家照舊給她吹彩虹屁。
“還是會長厲害,手到擒來,我們面對傑夫都不敢說話的!”
“會長會長,您接著下去休息吧,這裡咱能應付。”
林復夏道:“好好幹活,也小心點,防止那隊人做小動作。還有,拒絕那些人的代價是多做點碎骨巖給傑夫,今天開始,加個兩成吧。
“也不用你們多殺怪,回頭跟清風公會多弄點骨頭來,可以用卷軸甚麼的跟他們換,這些事組長就可以做主,不用問我。”
交代完後,林復夏也沒急著下線,而是進入論壇瞭解了一下。
還真有這批增兵的詳細名單,不是那個黑心資料庫搞的,而是其他人整理的。
一個在第九區也算小有名氣的ID,常常在論壇裡發這類的資訊帖,還沒出現過虛假情報。
就是也要花錢才能看內容。
林復夏嘀咕著:“這些人是越來越懂得利用這些資訊賺錢了。”
看了看自己在論壇裡的賬號餘額,嗯,很不少,都是她那個匿名帖賺的。
回頭她再爆料個甚麼來賺賺錢。
她買了這個帖子的VIP內容,然後看到了增兵名單,據說這裡包括了第九遊戲區90%以上的增兵,甚至包括他們來自哪裡,又分到了哪裡。
她找到安迪夫城的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她頭疼,也沒有看出甚麼。
她又去那個黑心資料庫看了看,蛇頭標記排行榜往下拉,滿標記的人只剩下一萬人不到了。 其中全員在榜的公會不超過十個,搞錢公會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著那幾個全員滿標記的大公會,暗想那個聯盟會不知道和這些公會有沒有甚麼關係。
要不是人家自己能夠獲利,背後折騰這麼多幹甚麼?
看著看著,她眼皮一點點沉重起來,昏昏沉沉間,似乎聽到一個遙遠、模糊,但充滿嚴厲的聲音。
“林雅音,這個任務你不做,就是死路一條,做了我們還有機會向法院求情,給你減刑……”
“會長——”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復夏蹭地一下坐了起來,手下意識一抓一拗,離合發出痛叫,整個人被她擒住壓倒在地上。
離合叫嚷:“會長,會長手下留情,我只是看你在這睡著,想提醒你要不下線去睡。”
林復夏怔怔地看著她,趕忙鬆開手。
離合爬起來,捂著胳膊直抽氣:“會長,你現實中到底做甚麼的防備心這麼重!我一個戰士,皮糙肉厚的,胳膊都要被你拗斷了。”
而且直接掉血幾十點。
這到底甚麼恐怖的殺傷力啊!
林復夏忙道歉,把她拉起來,給她揉揉肩膀:“抱歉,你突然叫我,我是下意識行為。”
離合道:“會長你現實中是不是生活在刀光劍影之中啊?”
不然怎麼會有被靠近時直接來個反殺的習慣?
林復夏怔愣了一下。
“我現實中啊……”林復夏開玩笑的口吻說,“我現實中,大約是個特工之類的吧。”
離合嘿嘿笑道:“那會長你的代號是甚麼?”
“嗯?代號?”
“對啊,不然幹特工的還能是自己本名嗎?”
林復夏臉上隨意的笑容漸漸隱去,表情是說不出的奇怪。
似乎是困惑,是恍然,又夾雜著更深的不解。
離合還以為她在給自己現想代號,也沒在意,說:“會長,你要是累了想睡覺,還是下線去睡吧,不要白白浪費上線時間,你每天時間都不夠用,太辛苦了。”
林復夏笑一笑:“好,我一會兒就下線。”
離合走後,她呆坐了一會兒,然後有些煩亂地下了線。
現實中,她所在的城市還是夜晚,外面雨聲嘩啦,她剛才上線時還是小雨,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變成大雨了。
雨聲敲打得她有些煩躁,她來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雨,雨勢大得就跟天兜不住了一樣。
轟隆隆,一道閃電劃過天邊。
林復夏看著天上那驟然亮起的白光,心裡突然一片清明。
她是有代號的,或者說,她是有假名的,誰執行任務的時候,都不會用自己的真名。
但這麼長時間,她完全忽略了這一點,甚至自然而然地以為,自己一直都是叫林復夏。
但這其實是她的真名,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的真名。
過去很多年時間裡,她有很多個曾用名,其中最常用的一個名字是……林雅音。
一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名字,還透著點大家閨秀的氣息。
也是,這個小說世界裡,原女主的名字。
轟隆隆——
又一道更粗更亮的閃電劃過,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震動。
林復夏又上線了,和別人換了個班。
在遊戲裡呆了好幾個小時,幾乎把遊戲裡今日份的時間都呆滿了。
大家很奇怪,林復夏告訴他們:“我接下來有點事,今天之內可能都沒甚麼時間上線了。你們自己小心點,當然,有急事還是可以叫我的,應急時間我還是有預留出來的。”
大家都看得出來,今天的林復夏和往日有些不同,誰也不敢滑嘴,鄭重應下了。
林復夏正要下線,看到強子跑過來,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她蹲下來摸摸他的禿腦袋:“我有點事,晚點來看你,小獅獸他們就交給你了啊。還有,那顆蛋眼看著應該是這幾天要破殼了,你也多看著點,知道嗎?不要到處亂跑。”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大貓也意識到林復夏好像有點不對勁,不過他沒有說甚麼,乖乖巧巧地在她掌心裡蹭了蹭,看著她下線了。
他全身氣場一變,乖巧沒了,若有所思,然後百無聊賴地繼續趴著去了。
沒有了她,這個空間裡好像一下子少了甚麼,再多的人,都覺得冷清孤獨。
其他人見了他的前後變臉,互相使了個眼色,動作都放輕了不少。
他們現在都已經習慣了,會長線上和下線,強哥完全是兩個狀態。
會長線上時,他們也敢去逗逗這貓,但會長不在時……老實點吧,尤其是這段時間強哥越來越煩躁似的,感覺從強哥經過都要被他跳起來揍兩拳。
他變醜了,也變兇了嗚嗚。
而林復夏回到現實中,一夜未睡讓她眼睛有點紅,她神色一片平靜,完全看不出來她被甚麼事情困擾著。
看了看光腦,確定訂的飛機票會準點起飛。
她必須回帝國一趟,想辦法見一見那個林雅音,一個長著和自己一樣容貌的人,用著她曾經對外展示的名字,她到底是誰?
林復夏覺得,自己一定是忘記了某些事,而這事一定很重要。
甚至,她有種十分迫近的危機感。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雨太大了,而且是雷暴雨,出行很困難,而這個城市並沒有機場,從這裡去機場就是一個麻煩。
林復夏看著外面的狂風暴雨,皺起了眉頭,當時只想著科技不發達的落後城鎮便於藏身,沒想到,這種地方的弊端這麼快就顯露出來了。
遊戲中。
文刈跟著華爾公會的人守營。
他一直關注著搞錢公會,但華爾公會看他們這隊新人看得很緊,似乎生怕一個看不住,他們就去找搞錢公會的麻煩,直接給打散重編,時刻盯著,自由很受限,這讓文刈有些煩躁。
好在他還有不少隱藏人手,都盯著搞錢公會。
然後他們發現,林復夏連著值了好幾個小時的班,然後就沒再出現了。
搞錢公會的人嘴巴很緊,根本甚麼都問不出來。
但根據從前搞錢公會排班的習慣,如果不是比較危險的情況,林復夏是不會持續線上這麼長時間的。
這隻能代表,她現實中有事,所以“調班”了,把今天的任務提前完成。
文刈頓時沒了呆在遊戲裡的興致。
他剛來前線,對方就現實中有事了,要不是確定自己沒有露餡的地方,還以為對方是躲著自己呢。
文刈也下線了,問手下有沒有找到林復夏。
“我們鎖定了幾個地點,正在進一步排查,不過其中有一個城市在下雷暴雨,暫時去不了。”
文刈嗯了一聲:“儘快找到她,林雅音怎麼樣?”
“她似乎不適應這邊的氣候,身體狀況不大好,醫生說可能就在這幾天了。”
文刈冷哼一聲:“用盡辦法,吊著她的命!”
他還想讓這對雙胞胎見一面呢,說不定能說出甚麼有意思的事情來。
他有些煩躁,只覺得來了這裡後事事不順。
遲了一步,讓林復夏跑掉。
好不容易在遊戲中能接近她了,卻被她三言兩語把機會破壞掉。
然後,她還不上線了。
這一件件,都叫他耐心逐漸用盡,這個林復夏還真是棘手得很。
本來不排斥慢慢來,現在,他完全沒了這個心情。
他閉上眼睛,手指敲打著桌面:“林復夏,我快要沒耐心了,你最好快點被我抓到。”
手下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聽了之後對文刈說:“我們找到了搞錢公會的副會長唐川,據說,線下一直是他在聯絡林復夏。“
文刈驀地睜開眼睛,眼裡精光一閃:“讓他把聯絡方式交出來!”
說著又改了主意:“不,讓他去聯絡林復夏,告訴林復夏,我等著她。”
林復夏耐心也不多了。
她一大早從住的地方出來,然而因為颳風下雨加閃電,車子很難叫,她只能臨時買了一輛車,但自己開車是解決了交通問題,可路不好走啊。
被水淹了的,被風吹垮了甚麼東西擋住路的,出了車禍堵車的。
她被堵在路上已經很久了。
眼看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越來越接近,她還堵在另一個城市的路上。
朝車外看去,積水都已經到車軲轆了。
她這時候就很遺憾,這裡買不到帝國那種飛車,那種車子有飛航模式。
雖然只能短時間飛行,但至少不會被堵車。
不過,她看了看天,這種天氣,應該也不能飛行吧。
看了今天是走不了了。
她喃喃道:“不是星際嗎,面對這麼一場暴雨,就出行癱瘓了?”
不該有點甚麼了不起的高科技解決這種麻煩嗎?
還是說,只是因為聯盟科技不夠強?
這時,光腦進來一個電話,她接起來,在車內直接擴音:“川河,甚麼事?”
那邊一時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而急促的喘氣聲,帶著嘶啞。
林復夏目光一凜,人一下坐直了,她很瞭解這種喘氣聲,這是受了傷之後的聲音。
她說:“川河?你怎麼了?你受傷了?”
此時,一個陌生的,惡狠狠的聲音傳來,同時伴隨著巴掌打腦袋的聲音:“說話啊你!”
林復夏握著方向盤的手一下緊了,心裡瞬間跳出一個念頭:川河出事了。
下一刻,川河的聲音艱難響起:“搞錢,對不起。”
林復夏平靜道:“不怪你,電話那頭的人,有甚麼話,直接跟我說吧,別為難別人。”
接著,一個陰陰的笑聲響起:“不愧是能做會長的人,就是這麼爽快,我給你一個號碼,你撥打過去,聽那邊人的吩咐……如果還想要你的副會長活著,就乖乖聽話。”
說著,電話直接結束通話了。
接著是一個號碼發過來。
和這個通訊號一起發過來的,是一張圖片。
圖片裡,屋子裡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被打破了腦袋,被一隻腳踩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林復夏沒見過這個男人,但他和川河長得很像,應該就是川河本人唐川現實裡的模樣。
林復夏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眼裡一片冷沉,平靜得可怕,然後一個號一個號地,把那個號碼撥出來,打過去。
那邊似乎故意吊著林復夏,足足響了十幾聲才接起,然後一個慵懶的男人聲音:“喂。”
林復夏:“你是誰?”
文刈笑道:“搞錢會長,或者說,林復夏林小姐,你可真是難找得很啊。”
林復夏辨別了一下,確定這個聲音自己沒聽過。
她問:“你想做甚麼?”
文刈:“下面這個地址,限你今天之內到達。”
一上來就是命令的口吻,林復夏胸口無聲地起伏了一下,她冷冷一笑:“這是一步一步引著我去解謎呢,可惜,我沒這個功夫跟你們玩遊戲。一個副會長,甚至現實中都沒見過的人,你覺得,值得我冒險嗎?”
那邊人沉默了片刻,笑了:“那如果,我說,我知道你的秘密呢?”
林復夏:“我能有甚麼秘密?”
“比如,你為甚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為甚麼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變成了現在這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的樣子。”
這下輪到林復夏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沉聲問:“你到底是誰?”
“我姓文。”
林復夏皺眉。
姓文?她認識這樣的人嗎?
忽然,她想到了甚麼:“你是文家的人?你是文越的誰?你是為他來報復我?”
那邊卻嗤笑一聲:“文越他算哪根蔥,他要你的命,技不如人被你打成狗,是他咎由自取,我找你,只是為了解開一些迷惑。”
林復夏皺眉。
她以為是那個聯盟會的人逼自己現身,也以為是文家那些人報復自己,結果都不是。
不對,也不一定全不是。
對方剛才一開口,稱呼自己為搞錢會長,所以,跟遊戲也不是沒關係的。
如果說文家人也參與了那個聯盟會,那太正常了。
這家子都成了實名制黑澀會了,在現實中吃不開了,轉而全力投入遊戲,這樣很說得通。
所以,現在是,參加了聯盟會的、和她有仇的文家人,發現自己穿越前後差異太大,所以千方百計地找到自己,想了解這件事?
對方到底還知道甚麼?
好一會兒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那邊個姓文的人又說:“還在考慮嗎?我已經定位到你了,你可以繼續逃,看看是你逃得快,還是我追得快,亦或是……你的副會長死得快。”
林復夏看著車前噼裡啪啦打落的雨水,穩了穩心神,迅速鎮定下來。
這一面似乎還真是不得不見呢。
她道:“文先生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不過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就不用把別人捲進來了,你說呢?”
豪華客廳中,文刈無聲地勾唇,這個林復夏啊,明明很關心她那個副會長呢,卻非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這是生怕他不放了那個唐川?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放人了。
他道:“這是當然,我手下人魯莽了,這就帶你的副會長去醫院,回頭給他好好賠罪。”
人可以送去醫院,但不會放掉。
林復夏掛了電話,表情並沒有甚麼失望,她就沒指望對方能放了川河。
故作不在乎,說了那麼些看似瀟灑赴約的話,只是為了表現出一個智商線上的人的正常反應。
而這恰恰是為了讓對方覺得,自己已經想過辦法,但被他看穿了,一切依舊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唯有這樣,才有發揮的空間。
她看了看對方發過來的地址,距離她這裡居然不是很遠,也就隔著一個城市。
她拿出遊戲頭盔戴上,緊急上線。
幾分鐘後,她從遊戲裡出來,摘掉頭盔。
後面的車子已經鳴笛了,因為前面的車子動了一點點。
她直接原地調轉車頭,從堵車的隊伍裡出來,挨著馬路沿,轟地開了出去,濺起一路水花。
遊戲裡,大貓看著林復夏匆匆上線,找人偷偷叮囑了幾句話後,又匆匆下線的地方。
小小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小信徒的副會長被人抓了,以此來威脅她?
喵的,誰敢這麼囂張!活膩了!
異世人的世界裡法外狂徒這麼多?那個主腦是死的嗎?不是號稱能監視全帝國,保衛國家安全嗎?
不過就算它是死的,本喵可不是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