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貓的遊戲新規,九條命的解釋
羅恩帶著滿身木屑, 從後院裡跑過來,一臉忐忑地看著林復夏:“大人,您看這鋪子收拾得,您還滿意嗎?”
林復夏點頭:“還不錯, 接下來先把牌匾做出來, 再打個新的藥櫃……買木料的錢還夠嗎?”
“夠的夠的, 在那牌匾上需要雕刻甚麼?”
林復夏想了下道:“就雕刻上, 雙夏藥鋪。”
她來到後院,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出這四個字。
現實世界的文字和她原來世界的母語是一樣的, 但這遊戲裡的文字, 卻大不相同,不過遊戲設定成玩家可以看懂、聽懂這裡的文字和語言。
林復夏寫的這四個字,是現實世界的字。
雙夏, 既契合了她的名字, 又代表著兩個夏,一個是她,一個是原身。
不知道有沒有一天,她會離開, 原身回歸這個身體。
如果是這樣, 這個雙夏,就是她留在這個世界的痕跡,如果原身無法回來, 那這個雙夏, 就當她在紀念原身。
藥效居然差這麼多,那如果把藥丸放在嘴裡嚼碎吞下去呢?
她還真的忍著不適感,嚼了一顆,最後回血3點。
其他人也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林復夏微訝,難道玫瑰之心對本地NPC也有效果?
可不是說郵局是最安全可靠的嗎?
他們很需要這份工作,他們不想有別人來分擔這份工作。
林復夏第一想到的,就是郵局這一環有人動了手腳。
看得林復夏很擔心他們摔下來。
兩個婦人則在店鋪裡清理各種角落裡的灰塵,以及給傢俱上色。
要麼是白村長說謊,要麼,就是中間被人偷偷拿走了。
也是奇怪了。
木匠仔細臨摹了幾遍這四個字, 拿來給林復夏看。
那個小男孩身手靈活,也爬到屋頂上去幫忙,來來回回地遞東西。
她皺眉想著這些,一邊把每顆藥都烘乾烤炙了一遍,最後確定這麼做並不影響藥效,便給白村長寫了一封信。
想到從前見過的手工搓丸板,她直接畫了個圖紙,拿去給老木匠:“這個能做嗎?”
然後,她擦乾淨匕首,把一顆藥丸分成四份,一份一份地吃。
她大喜,把剩下的藥丸如法炮製,不過,嗯?
怎麼第五瓶倒出來只有四顆?
怎麼第六瓶藥倒出來也只有四顆?
她問其他人,其他人也說和羅恩感覺一樣,突然覺得輕鬆了很多。
林復夏說:“要是忙不過來,再找幾個人來幹活吧。”
於是她也不再堅持繼續招小工,就說:“那行吧,天快黑了,你們晚上留個人在這裡看店,其他人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也不用太累了。”
少掉的兩顆藥去哪裡了?
林復夏默了默,重新拿過白村長的信,確定裡面寫的是每瓶五顆藥,一共五十顆。
羅恩焦急地搓搓手:“忙得過來忙得過來,我們把店鋪裡收拾好,馬上就去收拾院子。”
血量 1、 1、 1……
“對,就這樣寫,最後塗上黑漆。”
“不累不累。”羅恩忙說,“不知道為甚麼,從剛才起就覺得渾身輕鬆了下來,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懂了,原來這藥丸得整顆吞服啊。
他們都是過貧苦日子的,身上有這樣那樣的毛病,運動量稍微大一點,就容易氣喘、疲憊,可剛才,他們突然覺得身上一輕,舒服了很多。
分開後,藥丸變小,確實好吞嚥了,但藥效也打了折扣,一顆藥最終只能回4點血。
林復夏若有所思,但也沒再說甚麼,來到櫃檯這邊,把藥丸都倒出來檢查,確定每一顆藥丸都藥效正常。
她又試著把回血丸捏得更緊實些,這樣看起來稍微小一點,但也沒小多少,還是很噎嗓子。
林復夏沉默了一下,目前看來他們活幹得確實不錯,她也不是急著用院子,如果再找別人來,一個小小的店鋪裡,好幾撥人幹活,再搞點小動作小鬥爭,也挺煩的。
所以,應該是之後被誰偷拿了。
告訴她捏藥丸前,儘量把藥泥中的水分烘乾,然後藥丸儘量搓得圓乎緊緻,讓賣相好看點,成丸後再簡單烤制一下,讓藥丸更不容易散架。
老瓦匠則爬在屋頂上,把破碎的瓦片換下來,順便檢查屋頂有沒有漏雨。
院子裡還是一片狼藉。
想了想,她讓羅恩給她弄個爐子來,她把藥放在爐子裡烤,隨著水分的蒸發,藥丸一點點縮水變小,她再時不時捏兩下定型,最後得到了一顆比之前小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藥丸,看起來也不再那麼溼乎乎的。
前者不大可能,白村長沒必要說謊,就算要昧下幾顆藥,直接在製藥的時候就私藏好了,那樣誰都發現不了,根本沒必要裝瓶的時候少裝兩顆。
林復夏汗顏, 不愧是幾十年的老木匠, 這寫出來的比她寫得好看多了, 字型結構疏闊大氣,頗有氣勢,哪怕他根本不認識這四個字,也完全不懂漢字的書法。
老木匠趕緊去打牌匾了。
她拿出了之前吃下又吐出來的解毒丸,端詳了一會兒,可惜不能量化這解毒丸的藥效,不然也能確定一下,這解毒藥被切開後,藥效有沒有減弱。
這下好吞嚥了,而且藥效沒有變化。
老木匠只看了幾眼,就說:“能。”
林復夏道:“那就先做這個,速度要快。”
老木匠於是快速地做起來。
搓丸板結構很簡單,主要由定位柱和搓條板組成,一次能夠搓好多顆,還能讓搓出來的藥丸渾圓飽滿,大小一致,而定位柱的粗細,則決定了藥丸的大小。
老木匠手藝很好,在不求精的情況下,很快就做了出來。
林復夏很滿意,趕著下線前,跑去郵局,把搓丸板和信件以及搓丸板的使用說明寄了出去。
然後她提了一句自己的包裹少了東西。
“問題肯定不在我們郵局。”工作人員很肯定地說,“我們無論收件還是寄件,都起碼安排兩個人,互相監督,絕對不會動客人的東西,更不可能拆開包裹偷拿,這個你可以放心。是不是寄件人寄出前就少放了東西,自己卻沒發現?”
林復夏擰了擰眉,倒也沒再說甚麼,決定下次再看看。
反正信裡,她讓白村長下次寄藥把包裹打包得嚴嚴實實,並且做好記號,要是別人動了手腳,絕對能看出來。
擔心白村長手裡的錢不夠用,她看了下游戲幣兌換率,遊戲幣已經掉到了,她又買了一萬多銅幣匯去給白村長。
離開郵局後,下線時間快到了,林復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敲了敲遊戲客服。
她是第一次主動找系統客服,也不知道這個客服背後到底是所謂的遊戲公司員工還是甚麼。
她直接問:玩家下線後,玩家的身體會在遊戲裡消失是嗎?
遊戲客服:是的。
林復夏:如果玩家在NPC面前直接下線,NPC不會感到奇怪嗎?
遊戲客服:……可能吧。
林復夏挑眉,可能吧是甚麼意思?這客服也不太懂的樣子。
她又問:如果我在藥鋪裡下線,不線上的這段時間,我能夠享受到藥鋪裡的buff嗎?
這下游戲客服好一會兒沒回信,最後回覆:目前應該不能。
目前應該不能?那難道以後可以?
林復夏沒有再回復,算了算這裡距離藥鋪的路程,還是打消了回去的想法,依然找了個無人角落就下線了。
在遊戲包廂裡睜開眼,摘下頭盔,活動了一下筋骨,她很快收到了銀行簡訊。
“你尾號***的賬號完成入賬交易元……”
川河動作果然很快,有了這十萬,她的存款達到了二十萬元。
暫時穩了。
而此時,遊戲中,玩家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消失,有的直接大咧咧地消失在NPC面前,有的人則如同林復夏這般,會找個安全的地方下線。
整個遊戲世界頓時就空了一半,變得安靜下來。
NPC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一幕。 “哎,這些異世人又走了。”
“白天嫌他們太吵,但人走了,又覺得太冷清了。”
還有NPC心眼不大好,會惡作劇地在某個玩家下線的地方,故意堆上各種東西,把整個地方佔掉,等明天該玩家上線,就會直接出現在這些東西上面,摔死他!
還有NPC把某玩家下線的房子鎖起來,還有的NPC設下陷阱,想要明天活捉、搶劫玩家。
不過這樣的NPC畢竟是少數。
大多數NPC只是在玩家離開後的冷清世界裡,默默地等待天黑,默默地繼續生活,而無論是城邦還是村莊,都默默加強了警戒。
夜晚是危險的,因為夜晚是魔獸們出沒的時刻。
“那些異世人要是能在晚上也留在這裡好了,他們會搶著做守衛工作。”有人嘆息著說。
“哈哈,這才這幾天,你就開始依賴那些人了?”
“廉價又不怕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啊。”
此時,現實世界,遊戲公司。
白天客服部收到了無數意見和投訴,現在玩家們下線了,但員工們卻還不能下班,需要將這些投訴分門別類地歸納整理好。
客服小辛伸了個懶腰,喝了一口奶茶繼續工作。
同事湊過來:“你說這些整理好給誰看啊,我看經理也不看啊,而且,遊戲也不會根據玩家的投訴就做出甚麼整改。”
小辛搖頭:“不知道,反正整理好就是了。”
她開啟一個個聊天視窗,把裡面玩家的意見重新歸納填寫在工作表上,其中有一個玩家是這麼問的,下線後能不能再享受房屋裡的buff。
屋子裡有甚麼buff嗎?
這個玩家她有印象,在這句之前,對方還問玩家在NPC面前消失,NPC會不會感到奇怪。
NPC只是遊戲資料啊,怎麼會有情緒?
真是奇怪的玩家。
她搖搖頭,直接把這條建議填上去,後面帶上該玩家的ID編號。
這編號是遊戲內部編號,誰也不知道編號對應的玩家是誰。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忙完,點選提交給上級,下班。
“終於可以下班了。”
“哎你們看網上對於《新天地》的支援率了嗎?持續走低,有超過三分之二的網友表示不會玩這個遊戲。”
“咱們公司的股價一路飄綠。”
“這份工作也不知道還能做多久。”
等電梯的時候,聽到同事們的議論聲,小辛有些憂慮,如果可以,她很想一直在公司裡上班。
大公司,工作環境良好,福利待遇也很好,雖然常常要加班,但加班費從來不拖欠,她甚至很願意加班。
但如果《新天地》這個專案被劃掉,公司一定會裁掉多餘的員工……
懷著這樣的憂慮,她走進了電梯。
夜漸漸深了,遊戲公司的燈光漸次暗下。
誰也不知道,那些玩家意見形成的壓縮包,並不是送到了上級的工作光腦裡,而是直接遞到了帝國大廈的地底深處。
一臺無比龐大的計算機正在這裡忙碌地工作著,無數資料流在螢幕上流淌,而不遠處還有工作人員走動。
作為帝國最高AI,帝國的守護者,這臺計算機每天都要計算來自全帝國的各種資料。一個壓縮包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僅僅是幾秒鐘,計算機就把壓縮包裡面的內容進一步篩選提煉後,送進了《新天地》裡。
不久後,遊戲中,藍天白雲,青青草地,一隻戴著鑲滿寶石的大金鍊子的白貓慵懶地趴在一塊岩石上,百無聊賴地磨著爪子,鴛鴦眼半眯不眯,昏昏欲睡。
忽然,一個包裹憑空丟到了他的面前。
白貓愣了愣,然後喵嗷一聲,直接一爪子把這玩意給揮開。
又來了!又來了!這些玩家怎麼就這麼多意見?來到他的地盤,還這麼多廢話,不願意來的就別來,煩死了!
那包裹被揮開後不久,又滾了回來,固執地呈現在白貓面前。
白貓喵嗷著又一爪子拍遠。
但很快,這包裹又咕嚕嚕滾回來,這次沾了很多的泥土。
白貓站起來,不滿地哈這個包裹,尾巴豎了起來,表情十分兇狠。
滾蛋!我是絕對不會改的!我的世界就算不完美,但憑甚麼為一群外來者改動規則!
因為不高興,他的額頭冒出了幾片白色的鱗片,他煩躁地抬起爪子,把硬邦邦的鱗片按了回去。
別鬧,他要軟軟的毛!鱗片滾開!
但那包裹卻自己開啟了,冒出來一張紙。
上面寫著:遊戲開服已有數日,可以考慮公開遊戲真相。
白貓冷笑一聲,轉開頭,還有那麼多人在抵制這個遊戲,現在公開,不可能?
這是對玩家的考驗,上躥下跳的活該出局。
那紙似乎有些無奈,然後上面的字換了:人們不知真相,這種情況下的競爭並不公平。
白貓張嘴,吐出清亮的少年音,冰冷無情:“但你也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得到‘入場券’,總有人會被淘汰,我只是提前用我的標準淘汰掉一批人而已,我覺得很公平。”
紙張沉默,然後字跡再變:可以考慮延長每日線上時長。
白貓沒有反對,但也沒有同意,他對這些玩家還是不大歡迎的,多少有點消極牴觸的意思。
白紙上的字不再變,而是直接消散,然後包裹開啟,長長的,寫滿各種意見的長紙條冒了出來。
白貓煩躁地磨著爪子,頭頂的鱗片又冒了出來,他又給按了回去。
很想把這紙張撕碎。
但又有點好奇上面寫了甚麼。
糾結半天,過去扒拉了一下,只見第一條竟然是他那個特別崇拜他的信徒寫的。
這個可以看一看。
信徒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誒?玩家下線後的問題嗎?
他再查了一下,喵嗷,這個信徒不錯呀,都已經開店鋪了,不愧是他的信徒。
白貓覺得特別有面子,於是也不牴觸制定新規則了。
是的,不是修改規則,而是制定新規則。
於是第二天,林復夏上線的時候,就收到了系統通知,而且還是全世界通知。
通知主要有三點:
1、從今日起,玩家脫離遊戲方式分為下線和掛機兩種。
下線即和從前一樣,下線時甚麼樣,上線時還是甚麼樣。掛機則是玩家本人下線,遊戲身體依舊存在,一方面可以增加線上時長,而線上時長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經驗值,另一方面,可以緩慢恢復身體資料。
比如下線的時候,你還是個殘血,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上線的時候,你的血量就已經回滿了。
但掛機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留在遊戲世界的身體可能會遭到攻擊和危險,一旦身體死亡,同樣會增加死亡次數。
2、玩家遊戲時長上限依舊是每天12個小時,但遊戲時間可以自己選擇,比如,如果玩家想白天進入遊戲,那也完全可以。
3、玩家死亡次數上限為9次,第9次死亡後,玩家無法再復活,即無法再登入遊戲。
看到第三點,林復夏愣了愣。
她曾經也猜測過白村長說的“玩家只有九條命”是甚麼意思,沒想到還真被她猜到了。
九條命全部死掉後,無法再登入遊戲。
現在遊戲主動說明了這一點,接下來玩家們會開始珍惜自己的命。
而這種奇葩的規定,應該會吸引很多不玩《新天地》的人進入遊戲,親自體驗一下這個遊戲到底有甚麼資本和底氣,說死亡九次後就不讓玩家再登入。
從來只有遊戲拉客的,還沒有趕客的操作,這無疑會引發大眾好奇。
而大量新玩家的湧入,絕對會讓遊戲貨幣升值。
林復夏開啟遊戲幣交易平臺,遊戲幣已經掉到了,是時候買進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