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突如其來的異化【完】
星星遊樂園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幾乎詢問每一個附近的安市本地人,都會得到一個不同的遊樂園開業年份。
再加上游樂園的老闆從沒出現過, 以至於這座遊樂園多了幾分落魄的神秘。
眼鏡男在動手前查了許多關於這座遊樂園的資訊。其他怪談基本上都會有一點傳說, 不管是在網路上還是在附近老人的口耳相傳中,唯獨這座遊樂園沒有。
不管怎麼看,它似乎只是一座平平無奇死亡率有些高的都市怪談所在。
“上次我們白天去也沒甚麼問題。”
“雖然不多,這座遊樂園裡白天還是會有遊客。”
“所以現在的問題只有怎麼避開那個奇怪保安, 偷偷進去。”
此時他們就有些懊惱上次的衝動了, 在那個NPC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長相。
要不然現在就能光明正大地進去了, 說不定還能利用一下里面那個特殊NPC探路。
餘溫已經恢復了平時賢惠/人/妻的模樣,安撫道:“我就說你太累了.”
鍾遠看了他一會兒,也不說信不信,只是附和道:“等他忙空了問問,這事兒光他一個人跑上跑下的,實在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而進入了地下室的眼鏡男等人卻在遭遇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明明站在門洞處往裡面看,空曠,荒廢,冷清,雖然因為照不到陽光而顯得有些陰森寒冷,可對老玩家們而言卻是再正常不過。
正當他天人交戰時,暈倒在床上的鐘遠驟然一個坐起,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對餘溫說:“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
兩人說著話就回了保安亭,天氣這麼熱,還是躲在裡面舒服。
撬地下室的鎖時, 有同伴遲疑地詢問帶頭眼鏡男:“我們要不要把那隻菜鳥一起帶下去?”
一開始白雨還只是故意拖住鍾遠,以免被他發現那群鑽進地下室的老玩家,可聽著聽著,卻真聽得入了迷,得到了很多資訊,同時也增加了很多疑問。
話語也銳利刻薄。
“蠢貨,你當然不知道。”
白雨藏在身後的手忍不住劇烈顫唞起來,大腦瘋狂吶喊讓他動起來,然而身體卻不聽使喚。
鍾遠聞言忍不住笑出聲,“能理解,當初我第一次領工資的時候也特激動。”
“那倒不是,我小時候.”
白雨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扶住,幾乎是同一時刻,鍾遠放在桌上的手機激烈震動起來,白雨掃了一眼,發現是備註“老婆”的餘溫打來的。
眼鏡男自然也考慮過這個選項。
白雨彷彿是對他的那些經歷感到好奇,“鍾哥,你以前都幹過些甚麼啊?你一直都是在安市生活嗎?”
白雨“嗨”了一聲:“都是兄弟,說這個幹啥,回頭輪到咱倆忙活的時候,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就行了。”
想了想這兩天拐著彎從那兩人手裡弄來的道具, 眼鏡男心一橫, 揮揮手,示意眾人繼續。
高風險, 高收益, 他們的未來,可期。
白雨心臟狠狠一縮,瞳孔放大呈緊張拉扯到極限的狀態,渾身汗毛倒豎,刺骨的危機感扎得他後背發痛,面上卻因為強烈的求生慾望而下意識保持了平時的模樣,“嫂子你怎麼來了?正要跟你說呢,鍾哥剛剛還好好的,不知道為甚麼忽然就暈了!”
白雨想要趁機挪動腳步跑出去,然而動一動腳趾頭都艱難。
好在餘溫並沒有再對他做甚麼,只是來到床邊坐下,憂心忡忡地撫上鍾遠的面頰。
與此同時,門衛室裡的鐘遠眼前一黑,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差點摔倒。
餘溫眸光幽深,涼薄的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此時白雨才發現原來餘溫的唇色很淺,唇型也薄得如一把鋒利的刀。
這次鍾遠卻沒有被他這個理由敷衍過去,而是皺眉很認真地說:“不是,我聽見了,還看見了一群人在鬼哭狼嚎的打我。”
可惜不知道那隻菜鳥是不是嚇破了膽, 除了晚上進怪談的時候, 其他時間幾乎都和特殊NPC混在一起,不好下手。
因為多番試探的結果,就連最謹慎的眼鏡男都忍不住略有些鬆懈。
鍾遠看著不胖,卻是精瘦的體質,壓在不算強壯的白雨身上也夠嗆有些吃不消。
所以白雨沒第一時間去接通電話,而是先把鍾遠扶著安置到旁邊的單人床上,轉頭正想去接電話順帶和餘溫說一聲,一回頭卻驟然發現剛剛還在打電話的人冷不丁就出現在了門衛室門口。
又嘗試著丟了幾個探測性的道具進去,反饋回來的結果依舊是沒有一絲鬼氣,很正常。
“我早就覺得了,要不然那兩個弱雞敢一次次下去拿道具?”
白雨回過神來, 收回下意識投向地下室方向的視線, 笑嘻嘻地搖頭:“沒甚麼,就是在琢磨李哥那邊怎麼樣了, 昨晚上還說挺順利的。”
說得也是。
彷彿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廢棄地下室。
***
“.小白,小白?你是不是有甚麼事?”
然而當最後一個人踏進地下室,一陣微風吹過,昏暗中某種詭秘的存在,正悄然甦醒,不悅地窺探著這群不速之客。
不過做都做了, 懊惱也無用。好在這座遊樂園完全沒有安保等級可言, 隨處都是漏洞。他們找了一處小巷裡的圍牆, 直接翻了進去。
不同之前幾次見面的靦腆溫軟,此時出現在這裡的餘溫面色青白瞳孔極黑,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的冷冽,白雨與之對視的一剎那,彷彿看見了極寒的深淵。
“看來這裡白天真的是正常的。”
鍾遠轉頭的功夫,忽然眼角餘光捕捉到甚麼東西,狐疑不決地抬腳想往那邊走,卻被白雨一把抓住,“鍾哥,咱們這裡一般是幾號發工資啊?雖然入職還沒多久,這不是第一次上班嘛,想到再過不久就能領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資,心情還挺激動的。”
“嗤,也是蠢的,拿到道具了居然就隨隨便便賣給其他玩家,隨便拿出去刷積分,等回了主神空間甚麼沒有?”
說到這裡,鍾遠還有些委屈,“雖然不痛,但是好吵。”所以他在夢裡翻了個身,揮揮手像趕蒼蠅一下扇了扇風。
不過.
鍾遠奇道:“餘溫,我怎麼發現你好像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餘溫臉色一僵,“怎麼可能,我明明一直長這樣。”
然而白雨作為旁觀者,卻驚奇地發現隨著鍾遠這句話說出口,餘溫的外貌真的起了變化。原本的餘溫清秀文弱,現在的他卻彷彿一幅素描畫被看不見的橡皮擦擦掉,露出本來炫目到刺眼的濃墨重彩。
——此時的餘溫已經變成了一頭黑色長髮,面容精緻到失真,紅瞳雪膚,一身血紅色舊式嫁衣的形象。
白雨緩慢地眨了眨眼,大腦還無法分辨出眼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甚麼情況。
就見鍾遠揉著額頭下了床,站在窗前抬頭看著天空疑惑:“怎麼天變紅了?這是甚麼天文現象?”
猶如傳說中的“言咒”,原本烈日當空的天空驀然化作一團不詳的血紅,空氣中隱隱有某種詭異的波動,像心跳,像呼吸,像有甚麼神秘的未知即將睜開的眼瞼
白雨再傻也明白鍾遠的異常似乎會造成這個世界某種不好的變化。 旁邊的餘溫也不再敵視白雨,而是給他使了個眼色,一道聲音也在白雨耳邊響起:[不想死的話就]
還不等餘溫說完,鍾遠就回頭看他:“甚麼死?誰要死?”
餘溫臉色愈加不好看,眸光閃爍,已經明白這一次可能又要重新來過了。
然而白雨卻在這時候忽然站出來,伸手如往常那樣勾住鍾遠脖子,與之肩並肩一起看外面詭異的天色,一本正經道:“這個我知道!其實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天文現象,叫地磁暴,形成的原理大概就是因為太陽的劇烈變動,讓地球磁場發生了某種變化。另外伴隨著氣溫和區域性大氣層含水率造成空氣的密度出現不同,太陽光的折射和漫反射也就跟著加劇了。”
在鍾遠側眸看過來的幽深黑瞳中,白雨心跳如雷,語速卻依舊穩而不亂,彷彿自己就是在做一個尋常的科普:“其實這種天文現象也有某些特殊預兆,比如地震”
鍾遠一臉深思,並不知道自己身上也發生了某些變化:“原來是這樣啊。”
白雨繼續瞎扯,如果不是今天發生這件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大腦儲備裡還有這種知識!
趁著鍾遠信了他對血色天空的科普,白雨趁熱打鐵,又掏出手機搜尋出一大堆關於幻聽、解夢等中老年專用養生知識給鍾遠安利。
鍾遠看完那些“科普”,有些心有餘悸,“看來確實不應該仗著年輕就透支健康。”
他轉頭,看向餘溫,英俊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老婆,你怎麼來了?剛才我都沒注意到。”
餘溫看了眼白雨,甚麼都沒說,只是有些靦腆又有些委屈地說:“剛剛才來,本來是想給你們送水果的,結果剛到白雨就說你暈倒了,把我嚇一跳。”
鍾遠也愧疚自己剛才對餘溫的忽視,趕緊哄人,而白雨就接過餘溫一臉不好意思地親手分給他的蘋果,有些猶豫不決。
剛才餘溫明明沒有水果的,轉眼間又拿出來了。
所以這是他能吃的嗎?
白雨有種歷經巨大沖擊後形成的自我保護性麻痺狀態,猶豫完蘋果能不能吃後,許久才反應過來:他現在關注的難道不應該是餘溫鍾遠到底是甚麼人嗎?
或者說,他們在這個副本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關於這一點,在這天晚上終於大概明白了。
因為出了億點點意外,白雨通知李成取消原本的計劃,雖然想到白天餘溫的變化而產生了猶豫,最後白雨還是選擇帶著同夥去叨擾隔壁“大外甥”。
就在白雨說完了白天發生的事,李成也陷入巨大的震驚中時,一道身影穿牆而來,原本還在心有不甘選擇繼續努力的“大外甥”立馬一骨碌鑽進了牆壁。
餘溫沒說多餘的話。
看得出來他,或者說祂對白雨李成二人視若螻蟻,如果不是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祂甚至不屑對他們投來一個眼神。
餘溫只是警告二人,不管他們想做甚麼,如果想安全地自由地在這個世界生活或來去,最好安撫住鍾遠偶爾出現的某些異常。
“遊樂園的地下室,別再讓人在祂上班的時候去了。”
就連那群依附祂而生的怪誕都不敢吵到祂,只能黑夜中覓食狂歡,這兩個無知的外來者,竟敢引誘那麼多人在白天下去吵吵鬧鬧。
餘溫說完就走了。
許久後,李成才猶猶豫豫地問白雨:“剛才祂走之前看我們的那一眼,是不是在說如果我們再犯,祂就要刀了咱們?”
白雨無奈:“李哥,咱能不廢話嗎?”
李成:“.哦。”
對於是否還要繼續留下來,是否還要跟明顯身份不對勁的鐘遠合作做生意,白雨和李成也猶豫過。
最後徹底打消二人猶豫的,是餘溫意味深長的一個眼神。
兩人秒跪後決定甭管這條大腿安不安全,總歸還是繼續抱著吧。要不然萬一撒手死得更快怎麼辦?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事實也證明了他們的選擇是對的。
不管異化時鐘遠和餘溫有多嚇人,平時正常的時候還是很好相處的,甚至白雨和李成還因為知道鍾遠和餘溫在這個副本世界的不一般,做起生意來更放心大膽了。
隨著白雨和李成“道具商人”的名頭打響,越來越多的玩家選擇來找二人買道具狂刷積分,這名聲越傳越響亮,就連主神空間裡的玩家都聽說了。
有的人慕名而來,缺積分了就進這個特殊副本找道具商人買道具刷分,也有的人懷揣著某些不良心思而來,卻不等白雨和李成想辦法自保,這些人就已經被餘溫提前解決了。
祂大抵也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不聲不響就給白雨李成做起了保駕護航的事。
這行為雖然是主動的,白雨和李成可不敢讓這位大佬打白工,每次都會以另一種形式在分紅裡給鍾遠找補回去。
鍾遠沒想到他們一個小小的店鋪生意居然能這麼好。家裡收入越來越高,他也不用再每天抽空去做各種兼職了。
不過鍾遠還是沒有辭退遊樂園的保安工作,某一次白雨避開餘溫試探著問了一嘴,鍾遠只是神情恍惚了一下,就茫然地反問:“我為甚麼要辭這份工?這裡睡起來很舒服啊。”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找補:“我不是說我上班的時候摸魚睡覺。”
白雨還怕他深究起來又突然異化呢,自然是趕緊轉移話題,說起想去安市以外的其他城市開分店的事。
上次聽鍾遠提起過自己年幼時曾因家庭突遭變故,去了別的城市生活,那時候白雨就生出個想法,想要去副本世界的地圖之外探索。
鍾遠愣了愣,不知道為甚麼沉默了許久。連眼睛都不眨一樣,彷彿整個人化作了一副軀殼,當白雨和李成都心驚膽戰隨時準備逃命時,鍾遠忽然笑了笑,笑容十分淳樸單純:“做生意的事白雨你最拿手,這事就聽你的吧!”
說罷,又主動地掏出手機搜尋起隔壁城市的地圖:“你是準備開車過去還是坐地鐵?”
彷彿白雨要去其他城市,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白雨李成對視一眼,李成微微搖頭,表示自己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副本世界一般只限定在一個區域內,他還從來沒見過能離開這個區域去其他地方的。
白雨試探著問:“鍾哥,你覺得我們能安全過去開店嗎?”
鍾遠想也不想就說:“現在當然可以!”
所以是現在才可以嗎?
等回去後,白雨發現餘溫對於他們要去隔壁城市,表現得也十分正常,甚至還隱約透露些欣喜。
只要不是餘溫突然煩他們倆,希望他們倆趕緊去送死,那就說明能去其他城市,對他們,或者說至少對鍾遠而言是一件好事。
懷揣著這種忐忑的不確定,幾天過後白雨選擇了獨自一人踏上去往隔壁樂市的高速路。
一路上,白雨都在透過特殊道具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共享給李成,一旦他出事了,李成也能瞭解到外面的情況。
好在哪怕經歷了一段與詭怪們擦車而過的驚險,剛一進市區就彷彿步入大型墓園的刺激,等等等等後,還跟著這邊的玩家一起來了場奪命馬拉松,白雨到底是順利在這個同樣怪異的城市開起了分店。
不久之後,一個重磅訊息以一種隱秘的方式傳到了主神空間中高層玩家耳朵裡。
看似獨立的副本世界,其實是可以聯通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副本世界聯通起來,豈不就是另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這訊息來源可靠嗎?”
“最近風頭十足的道具商人那邊弄來的。”
積分的膨脹,玩家們對副本世界本質增加了更多的探索,一切如同一隻幼小的蠶蟲,趴伏在一片巨大的桑葉上,一點點啃食著這棵看似龐大不可撼動的大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