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白雨求職
凌晨3點23分, 十七路公交車上,情況有些尷尬。
鍾遠一邊暗自防備著, 一邊還要儘量穩住這些乘客的情緒, 一邊還要注意路況,一時間忙得滿頭大汗,背心都打溼了一大片。
“大家不要擠過來了,不要擔心, 沒有危險, 下一站天堂路有沒有人下車?”鍾遠感覺自己就像是穿進了末世小說似的, 拼命擠在駕駛座防護欄外伸手來抓他的乘客就是可怕的喪屍。
白雨和李成也不復剛才的從容, 此時被其他玩家擠得差點沒被踹出去, 還好兩人提前跟NPC搭上了話, 這會兒藉著那點交情, 被NPC允許鑽了進去, 順帶幫NPC擋一下把他當救命稻草, 試圖將人拽出來當護身符用的瘋狂玩家。
好在到了站,這些玩家就必須下車, 否則後果更嚴重。
一站一站地抵達, 終於在最後一站的時候鍾遠穿著被撕爛的襯衣十分感激地向白雨和李成道謝:“今天要不是有你們幫忙,我怕是要出事了, 謝謝,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鍾遠把自己的電話號碼抄寫給了兩人。
白雨和李成對視一眼,默契地接了紙條。
等到下了車, 目送17路公交車離開, 白雨向李成伸出了手:“白雨,這個副本剛進來的新人。”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共同經歷還是單純因為累了, 李成選擇了坦誠:“我叫李成,過了多少個副本我也記不清了,總之是個在中低副本混日子的鹹魚。”
李成也表示自己同樣如此。
餘溫乖順地依偎在他懷裡,“我才該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要不然你也不用這麼辛苦地賺錢。”
白雨頓了頓,率先說了之前自己坐計程車去學校怪談時因為鍾遠的一袋葡萄順利逃出來的事。
李成知道白雨誤會了,只簡單說工作是自己找的,至於再多的,他知道解釋了也不會有主神玩家理解。
白雨對此大感震驚:“你還有工作?”
在送完第一批疑似精神病院集體出逃的乘客後,鍾遠又提心吊膽地跑了第二趟,幸好這次一路都沒遇到乘客上車。
李成回憶著自己以前經歷過的副本,“確實,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李成明白過來:“看來他是可以提供特殊庇護道具的,我白天要上班,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兩人溫情相擁了一會兒,重新回到家長裡短,鍾遠一邊吃飯一邊說起自己昨晚上拉的那群乘客:“感覺最近安市有些亂,你最近出門也小心一點,不要一個人走太遠。”
原本還以為能夠有老玩家借鑑經驗分析一下目前的情況,沒想到對方也是第一次遇到,白雨有點失望,不過又很快振作起來了:“不管怎麼樣,現在看來鍾遠還是很友善的,我準備明天去找他。”
他還以為那個甚麼主神空間為了玩家們更方便進怪談,安排的身份都是無業人員。像他的身份雖然是個學生,卻是個大三已經開始出校實習,完全不需要回去上課的那種。
餘溫乖乖點頭,給他剝了個鹹鴨蛋放到他碗裡,鍾遠笑著把鹹鴨蛋戳爛和稀飯混在一起,端起碗呼啦啦吃得香甜。
鍾遠忽然感覺很愧疚,他上前把餘溫抱進懷裡,埋頭在他脖頸處深深吸了口氣,“對不起老婆,讓你擔心了。我一會兒就給二叔打電話,今晚上我不去了,計程車也開到十二點就收車,爭取早點回來陪你。”
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有種別樣的輕鬆感。
關了小夜燈,順便找出充電線給它把電充上,鍾遠又去陽臺上取了條短褲去洗澡,回來的時候餘溫已經起來了,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飯招呼他過去吃。
因為這看起來本就是在自尋死路。
白雨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沒多說甚麼,而是談及剛才的遭遇:“我原本的下站臺是之前的亂葬崗路,到站的時候有個聲音提醒我關鍵NPC向我發起幫助請求,所以我的目的地變成了終點站。”
“吃完了還能睡一會兒,要不然你今天請假別去上班了。”餘溫眼下有些青黑,一看就知道昨晚上他在家裡也沒睡好。
第二趟順順利利跑完,終於可以下班了。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早上六點多了,外面天都亮了,客廳亮著的熟悉的小天鵝玩具夜燈光線暗淡得幾不可見,鍾遠卻覺得很安心,緊繃的心情才算是緩和下來。
白雨總結:“看來這個鍾遠的分量,遠遠超出普通關鍵NPC了。”
吃過飯睡了半個多小時,鍾遠就起來準備去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輕,又或者是成家了有了養家餬口的責任感,鍾遠覺得自己精神好得過分,一點通宵熬夜的疲憊感都沒有。
不過到了遊樂園,他還是找機會在休息室裡斷斷續續睡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洗了把臉吃了飯後去遊樂園裡溜達巡邏。
星星遊樂園還是老樣子,遊樂裝置老舊斑駁,遊客生意要死不活,連帶著人也顯得毫無生氣,路邊的花花草草都蔫噠噠的。
路過鬼屋門口的時候,鍾遠探頭往裡面看了看,門又鎖著,這老闆是準備不續租了嗎?
晃眼間好像看見裡面有甚麼在動,鍾遠一驚,定睛再去看,卻又甚麼都沒有。
“嘶,”鍾遠撓了撓頭,“看來通宵熬夜還是有後遺症的。” 看來要重新規劃一下自己的工作和兼職時間表了。
他還真怕自己熬夜熬壞了身體,生病的話花的錢更多。
轉悠回來後,鍾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給二叔打了個電話。
二叔那邊也不知道在做甚麼,嘩啦啦咯吱吱的,像是在推牌,又像是有人在啃甚麼十分難嚼的東西。
二叔的聲音也含糊不清,聲調是萬年不變的懶洋洋拉長了的那種,“喂,遠兒啊,甚麼事啊?”
鍾遠先問了他的手怎麼樣,聊了兩句,才進入主題:“二叔,我今晚恐怕不能幫你代班了。”
二叔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怎麼了?是擔心二叔不給錢嗎?”
鍾遠不好意思地轉了個身,斟酌著語言:“不是錢的問題,是我這工作確實騰不開時間,昨天我從早上八點半上班,到今天早上六點多才回家睡了半個小時又起來上班,實在是遭不住這樣折騰。”
二叔有點不高興的樣子,“你那個遊樂園的破工作,辭了唄。”
說這個話鍾遠就有點不舒服了,語氣也變得生硬了些:“辭了我還怎麼掙錢養家?我現在可不是之前那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跟小余還計劃著今年付個首付買套房呢。”
二叔咳嗽了一陣,這咳嗽的樣子跟老趙似的,一咳起來就跟要把肺給吐出來似的。等他咳完了,才笑著說:“知道你現在是結了婚的人了,剛才叔給你開玩笑呢。行吧,我這手也不算甚麼大事,不痛,就是使不上勁兒,到時候一隻手開也沒甚麼大問題。”
他這一退,鍾遠頓時又為自己剛才生硬的語氣愧疚,不過幫忙是肯定不行了,他也有更在乎的人要顧慮了,所以最後他也只是多關心了對方兩句才掛了電話。
才講完電話,鍾遠還沒放下手機,就又有人打來電話。
看號碼是本地陌生號。
鍾遠疑惑地接了電話,才知道是白雨。
白雨在電話裡精神奕奕地問他:“鍾哥,你現在在哪?我和李成想過來找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鍾遠感覺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很高興,“可以啊,我這工作也不耽誤甚麼事兒,你們過來吧。”把星星遊樂園的地址給報了過去。
掛了電話白雨在手機地圖上輸入名字,驚訝地抬頭看李成:“他在一個怪談遊樂園裡上班。”
李成也聽說過星星遊樂園這個怪談,卻還沒去過,因為這是絕大多數有得選擇的玩家都不願意去的怪談。
總結一下大概就是:高風險,高收益。
李成說:“白天過去沒事。”
白雨這才放了心,兩人打了個計程車直奔遊樂園。
值了一上午的班,對鍾遠上班摸魚睡覺行為十分不滿的小張午後吃飯的時候就表示自己下午要出去一趟。
這是想要把自己吃的虧補回來。
鍾遠知道他是個計較的性子,上午也確實是自己摸了魚,所以主動表示如果主管過來了他會提前給對方打電話。
小張黑沉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不少,吃完飯就溜了。
這會兒保安室裡就鍾遠一個人,等白雨和李成找來的時候連忙讓兩人進來吹空調。
“這麼熱的天還跑過來,你們是有甚麼事嗎?”鍾遠看著兩人大包小包地又是水果又是點心的,有些遲疑,這樣子這麼看都像是有事想要他幫忙,可他就是個小保安,鍾遠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上甚麼。
在來的路上白雨和李成就商量好了藉口,這會兒白雨苦笑一聲,眼巴巴看著鍾遠說到:“鍾哥,不瞞你說,我這確實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李哥是我叫來陪我的,要不然我還不好意思過來。”
鍾遠鄭重起來,給兩人倒了水,自己在桌前做好,“怎麼了?說來聽聽。”
白雨說:“我現在是師範大學的大三生,這不是學校讓我們出來實習嘛,完了還要交單位給蓋了章的實習評估表才能拿到畢業證。我是外地人,雖然在這邊上了兩三年的大學,可畢竟都是在學校裡,對安市的工作行情一點不瞭解。”
聽到這裡,鍾遠大概明白白雨的意思了。
白雨試探著說到:“所以我想問問看,鍾哥,你看你這邊還招人嗎?工資甚麼的不是問題,主要是希望能拿到實習評估表順利畢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