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跟班
(成為編外人員)
旋轉木馬沒幾分鐘就轉完了, 大東和小鳳不想玩這麼少女的專案,他們想去坐跳樓機,想玩真人CS。
程島也沒拘著他們, 讓他們去玩, 自己則當跟屁蟲, 跟在楚芝後面。
畢竟是集體活動, 楚芝不敢不管不顧地就跟程島單獨溜了,那樣太過明顯,班主任和同學又不是傻子。
於是, 程島就這樣成了育才中學高三9班的編外人員,他跟楚芝保持一段距離,有時候是在隊伍的最後, 有時候又比隊伍早一點進場,總之是同步地和楚芝玩著同樣的專案, 在楚芝扭頭的時候隨時都能看到他。
有種淡淡的甜蜜縈繞心頭, 別人誰都不知道,這兵荒馬亂的遊樂場裡有兩個人的青春故事在偷偷書寫。
玩到中午, 大部隊開始吃午餐。
一部分人攻佔了有風扇空調的室內餐飲部, 還有些遊兵散勇分散在各個草坪上。
楚芝就是草坪上的一霸。
她找了個視野特別好, 樹蔭特別大的草坪, 跟她的同桌還有前後桌總共六個女生一起分享彼此的食物。
“同學,能拼個座不?我們實在找不到地方吃飯了。”大東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問得正是楚芝。
程島頓幾秒,再問:“你有一瓶毒.藥毒不毒?”
電話那邊,楚媽的聲音蓋過話筒:“甚麼意思,你連飯都不叫你媽吃了嗎?”
楚芝關閉情侶空間的頁面,合上電腦螢幕,捏了捏鼻樑放鬆眼睛。
周圍再沒甚麼人了,小鳳提議:“給你倆合個影啊?”
楚芝同桌還記得這是剛才一直盯著她們看的“變態”, 扯扯楚芝的胳膊, 想讓她拒絕。
楚芝看程島手指指向大東,直覺是狼人騙藥,搖了搖頭。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風是輕的。
大東也拿著他包裡那些飲料零食去售賣了,最後聊起來他們是對面十三中的,甚至還聊到一個同初中的校友,幾個人的關係一下子拉近了。
她真是個厲害的女巫,不用毒.藥也能把他毒暈。
程島怔了一瞬間,被她咬過的手指像是麻了。
楚芝睜開眼睛。
程島收到照片以後給楚芝回了訊息:“你沒怎麼變。”
時值盛夏,傍晚的海邊暑氣消散,從晚霞到夜幕皆是如畫美景。
接著又跟一條:“我變帥了。”
他們圍成圈玩狼人殺,面無表情的程島當法官。
以至於到了互相贈送吃食的程度。
越是這麼眾目睽睽的,他倆越是要裝陌生,一句話都不說,甚至一個眼神都不帶有的。
然後又搖搖頭,表示不用毒.藥。
楚芝指著她們旁邊的一點空地, “那不是有地方嗎?”
程島在一旁幫她。
程島也被大東小鳳拉過去“聯誼”,他們都坐在楚芝那邊,大東故意留出楚芝身邊的位置,讓程島坐過去。
這裡離楚芝的海景房不算遠,程島原本朝著她家去的,乾脆改道來了海邊。
狼人殺了兩局,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楚芝的同學們要去找班裡同學玩,楚芝磨蹭到最後,收拾那些沒吃完的東西和垃圾。
楚媽一向注重她的飲食健康,覺得外面東西不乾淨,為此她連外賣奶茶都不敢當著她媽面喝。
程島扭頭看她一眼,又轉向目視前方的姿態,對著空氣說話:“今晚死的是這位玩家,你有一瓶解藥救不救?”
程島好無語,他給楚芝企鵝發訊息:“我管不住他們。”
楚爸打來電話:“閨女,晚上去吃燒烤不?”
—
“天黑請閉眼,女巫請睜眼。”
楚芝回了個笑哭的表情。
楚芝跪在餐布上,程島坐在她旁邊的草坪上,手撐著地。
他們牽起來的手是偷偷的。
她問:“就咱倆嗎?我媽去不?”
楚芝忙說不敢不敢,一家三口約好晚上去海邊吃燒烤。
他還發了個微笑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賤。
程島發訊息問楚芝吃飯沒,楚芝拍了張海天一色的照片給他:“吃著呢。”
“走吧, 別丟人了。”程島從背後拉著大東的袖子, 把人帶走,就坐在楚芝剛才指的空地上。
大東還想討價還價:“那邊沒你們這裡涼快啊。”
楚芝飛快地拉起程島的手,在他的右手無名指上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牙印。
楚芝被老爸語氣裡帶出來的一點求和討好給刺痛了,她都忘了前天和爸媽吵架的事了。
結果沒吃多久,小鳳聽到那邊有女生說想找地方買點水,他嗖一下就抱著兩瓶水竄過去了,價格翻倍賣她們,但總歸比遊樂場裡賣得便宜。
他舉著手機裡那張照片,站在圍欄邊移動著手機識別標誌物,然後確定方位,用眼睛當導航找到了楚芝一家吃飯的大排檔。
楚芝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手裡的烤肉舉著都忘了吃,以為他要跟她爸媽打招呼。
結果他拐個彎坐到她前面那一桌了,她爸媽背對著他,而她則和他正面相對。
楚芝偷偷看他,他倒是挺悠閒自在,自斟自酌,偶爾看著海對岸的高樓亮起彩燈,在海風吹過的時候微微後仰腦袋。
楚爸和楚媽在討論,這一家的蒜包肉味道不錯,但是這個火燒不行,太乾了。
楚芝充耳不聞,還在往程島那邊看,被說作“太乾”的餅她也不覺得噎人,一口一口全在分神的過程裡吃下去了。 程島舉起手裡的啤酒杯,跟她隔空乾杯。
她不自覺也端起來面前的酒杯,笑著喝了一口。
這感覺,就像是當年的地下戀。
楚爸總算感覺出來不對勁,扭過身去看自己後面,“你看甚麼呢?”
楚芝忙把視線拉遠,“燈光秀啊,你看播動畫呢。”
她這麼說,楚爸楚媽也把椅子轉個向,一起看海對岸的燈光表演。
一家三口都對著程島,這下他不好再做甚麼動作了,索性也把椅子轉個向。
就像是他們家的編外人員。
這個樣子,程島沒法看楚芝了,卻方便了楚芝看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上燈光的時候,她在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她覺得自己不太對勁。
心跳得厲害。
是那種無關□□的,單純的愉悅歡喜。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足夠讓多巴胺沸騰。
程島似乎能感覺到她在看他,忽地回頭,視線撞進她眼裡,她心虛地低下頭玩手機。
訊息彈窗跳出來他的名字:“來。”
楚芝再抬頭,他已經起身,朝著飯店後面的方向去了。
楚芝跟爸媽說要去上個廁所,也跟著起身,沿他剛才消失的那條路走。
走到小木屋旁邊的時候,被他伸出手來攔住。
她嚇了一跳,心也怦怦的,隔著胸腔她都能感受到震動。
程島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手抬起來撫在她臉上,幾乎是拖著她的臉讓她湊到自己面前,低頭,貼上她的嘴唇。
他們之間多親密多無恥多破底線的事都做過了,可此刻一個乾乾淨淨的吻,卻讓楚芝臉熱得要燒起來。
她胳膊舉高,攬著他的脖子,仰著頭和他接吻。
小木屋旁邊只是比較安靜,但也不是無人區,偶爾有遊客路過,看到這對忘我擁吻的小情侶都會匆匆加快腳步。
程島聽到聲音,睜眼抬頭看情況,身上掛著的這個小粘豆包卻不鬆手,還在咬他。
程島轉個身,帶著楚芝背對那邊走人的過道,不叫她被人看見。
這個吻確實是從純潔質感開始的,只是親到最後又變成了成人間的那種膩歪。
果然,靠近楚芝這個大染缸,純不起來。
他用結實的腹肌頂了她兩下,把盪漾的小女人和自己分開,拍拍她的腰,讓她先回爸媽身邊。
楚芝走得有點戀戀不捨,回去她爸媽問她怎麼去了那麼久,她搪塞說自己迷了路。
是迷了路,在感情這個副本的地圖裡。
楚芝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了,還在回味和程島在海邊的那個吻。
唇瓣輕碰,像是觸電一樣叫人頭皮發麻。
她感覺她跟程島之間,有甚麼,不一樣了。
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也不可能兩次愛上同一個錯的人。
明知是錯還犯錯,那就不是犯錯,那是選擇。
這一晚,楚芝失眠了,為自己是否要做這個選擇輾轉反側。同樣失眠的還有程島。
楚芝當然不會兩次愛上同一個人,因為現在的他和十年前的他也不一樣了。
在而立之年到來之前,他想要有些成就。成家相對簡單,他的一副好相貌挺受女孩子歡迎,可是遇到楚芝之後這事好像也不簡單了。
立業則比他想得更為艱難。
幾年前,他曾經借錢給自己的戰友老吳開酒吧,老吳很快回本,他沒有立馬把錢要回來,當作股份又投了幾年,如今已經翻了一番。
復員以後他考慮過要做甚麼工作,不開玩笑地說,多數退伍老兵都去幹保安或者健身教練了。
他一個不上不下的二期士官,在部隊的時候能造飛機修坦克,能拿軍事比武第一,回來了卻不知道乾點甚麼。
幾番比較,他決定自己做生意,從酒吧做起,這是目前他身邊做的最成功的事業。
只是從選址開始就狀況百出,內部的資金超預算,外部的他爸肋骨斷。
程島的壓力與挫敗感與日俱增。
生活不斷翻新么蛾子,他只能一一接招。
楚芝是從大東那裡得知程島最近缺錢的,她的專案標的找大東諮詢,順便就聊起了程島。
聽說程島還問大東借了十萬塊錢,楚芝當下沒說甚麼,到家以後卻查了查賬戶餘額,給程島轉了五十萬過去。
程島:“?”
楚芝:“借你的,或者投你的,都行。正好有點閒錢。”
程島知道她也在創業,不可能這麼“閒”。
他心情複雜,問她:“你不怕我賠了沒錢還你?”
楚芝:“真要還不上,人情債,肉償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