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霸總
(有過一些浪漫)
楚芝罵歸罵, 到底還是讓程島進了家門。
叨叨警惕地圍著程島轉來轉去,聞味道,結果沒一會兒就跟他老熟狗似的, 往他懷裡撲。
楚芝去卸了妝, 洗了澡, 換了睡衣。
出來的時候看到程島正拿個網球跟叨叨玩傳接球的遊戲。
她冷哼一聲:“你怎麼還沒走?”
程島手裡顛著球, 輕輕丟擲去,拋到楚芝腳邊,叨叨飛撲向楚芝大腿。
“我怕我走了你一個人偷著在被窩裡哭。”
楚芝覺得有點丟臉, 她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剛在樓道里也不知道抽了甚麼風,根本控制不住突然湧出的眼淚。
她現在情緒穩定, 帶著微醺後的睏意,要休息了。
他卻彎著嘴角笑,“你看,我就知道我要是說話你指定不願意聽,所以才當了一天啞巴。”
程島:“哦,我跟你也是朋友。”
所以她下逐客令:“不會哭了, 我要睡了, 你走吧。”
楚芝把水乳蓋子擰好,撲到床上去掐程島的脖子:“你會不會說話?陰陽怪氣的有意思嗎?”
她轉身回臥室, 程島默默跟了上來。
他那麼敦實一身腱子肉,被她一推就像個輕飄飄的紙片人似的,應聲倒在床上。
程島沒說話。
楚芝進了房間坐在梳妝檯前往臉上拍水, 不留情面地跟他說:“滾出去。”
甚至,她如果只是一時興起,跟陳世羽有點風流韻事他可能還沒那麼緊張。可他們分明是默契熟稔的好拍檔,是能帶回家見父母的待婚人選,是打算一起創業的親密夥伴。
哦,不對,他現在連楚芝的男朋友都算不上。
說實話,程島有些自卑了,覺得陳世羽是比他更適合楚芝的男朋友。
其實不算有甚麼誤會。
她騎在他身上,手掐著他的脖子,真想使使勁掐死他得了。
程島把東西放回原處,“陳世羽不太行啊,還得用工具?”
她專心護膚, 一打眼, 透過鏡子看到他拿著自己的小玩具在擺弄研究, 臉紅了:“誰讓你亂動別人東西的!”
程島裝沒聽見, 徑直坐在了她的床邊。
楚芝不管他了,事實上她也不是很在意他是走是留, 反正有沙發, 他要是樂意睡就和叨叨去擠一擠好了。
楚芝問候了一句程島的大爺,“他今早才來的我家,甚麼事都沒做,我倆就是朋友,你別胡說八道。”
不管楚芝有沒有跟陳世羽睡,他都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她身邊有這樣一個男人,一個優秀的男人。
叨叨也跟著他的新朋友往屋裡走, 結果到門口的時候被程島輕輕踢了狗頭一腳,踢出門外, 然後臥室門在它面前被關上了。
叨叨鬱悶:“嗚嗚嗚汪!”
他自嘲地笑,覺得自己之前想太多,鳳凰就算落進雞窩裡那也是鳳凰,她雖然回了琴市,未必就要在小地方嫁人。
所以他不問,不聽,不去深究。
是真的只想著能走多遠算多遠,他這隻紙鷹的線就攥在她手心裡。
楚芝不知道程島這一天想了多少事,也不知道他居然有這麼卑微的念頭。
她現在只是掐他的脖子,看到他下巴連著脖子的地方有凸起的青筋,意外的性感。
楚芝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她都沒想到自己居然對這個狗男人的包容度這麼高。
她鬆開手,躺倒在他身邊,用腳踢踢他的腿,“今天沒心情做,你去睡沙發吧。”
程島沒動,“不做,我看著你睡。”
她對他的人品倒是很信任,他這麼說了就決不會像有些無賴的男人那樣半夜哄騙著女人說甚麼“只蹭蹭不進去”。
當然,也可能有例外——這個例外就是她自己。
如果她主動要求,那他向來是有求必應的。
楚芝鑽進他被窩的時候暗罵自己,這又不是春天到了,怎麼自己一見到他就合不攏腿?明明今晚沒甚麼興致的,而且也很有骨氣地放了狠話。
結果,睡到半夜翻了個身,滾到他懷裡被他熱烘烘的體溫抱醒,然後就睡不著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運動運動也不是不行。
程島這傢伙,話不多壞心眼倒不少,還讓她教他怎麼用那個小玩具,“我土包子,見識少,給我演示演示。”
楚芝覺得自己就是那昏君,程島就是那妖妃,她遲早要死在程島身上。
春宵苦短日高起。
楚芝醒的時候,程島已經不告而別了,只在餐桌上留了早飯。
她懷疑昨晚酒店的貴貴白酒是假酒,不然她為甚麼今天頭這麼疼。
吃著程島買的糖心炸糕、鹹香甜沫,楚芝發現跟這傢伙在一起的時候是那種刻在DNA裡的舒服。 昨天陳世羽也給她帶過早飯,還是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品類多,味道好,卻都沒有面前這一碗摻了菠菜粉條花生米胡椒麵的五香玉米糊暖胃。
吃過早飯,楚芝開啟電腦看資料,著手專案籌備工作,她列了個思維導圖,把工作流程分了幾大類,然後在銷售一欄裡開始懟術語,從前端獲客到後端轉化,密密麻麻列了幾十個她能想到的常見問題,然後梳理從備單接待到異議處理再到簽單的十六道程式。
陳世羽人還沒坐上飛機,就收到了楚芝四十多頁的ppt,她還挺謙虛:“老闆,我之前沒做過這種直銷,你看看思路對不對。”
陳世羽就喜歡楚芝這個執行力,太對勁了,他這兩個月來那種提不起精神的鬆垮狀態猶如被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
果然還是要跟合適的人一起工作才舒服。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給楚芝發了好多條60秒的語音條,先肯定了她的資料分析和指標管理部分,“這個是你拿手項,我不用摻和。”
然後又針對她電銷和麵銷的痛點需求分析提了點意見,最後說他回滬市以後找老牌的k12教育老闆聊聊。
楚芝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啃冰棒的時候,對著手機螢幕想,小說裡的霸道總裁會讓女主全公司的人提前下班,以此獲得女主的空閒時間共進晚餐。
而她的總裁只會發一堆令人窒息的60秒長語音,還要霸道地說一句:“不許轉文字,點開聽,省得吞字或者語氣理解錯誤。”
把陳世羽跟她說得那幾頁ppt翻出來標註上問題,楚芝決定先休閒娛樂一會兒換換腦子,她開啟了歡樂麻將,把金豆輸個精光後轉發分享拿免費豆。
也不知道怎麼七點八點的,點進了她荒廢好久的一個賬號,甚至翻出來了昔日和程島的情侶空間。
非主流的黑色背景,星星和愛心炫酷地閃爍。
救命,這個嘟著嘴瞪著眼四十五度角看鏡頭的女的是誰啊?
哈哈哈夭壽啦,程島怎麼比她還會瞪眼嘟嘴賣萌啊?
楚芝拿出手機拍電腦螢幕上的照片發給程島,高糊的畫素也遮不住那“葬愛家族”的殺馬特氣質。
那時候程島比現在還要瘦一些白一些,真正的奶油小生,溫柔又純情。
楚芝把時間軸拉到最底下,是她後來傳到這個空間的第一張照片,她和程島在一片草坪上的合影。
那也是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那應該是高三下學期的春天,寒假結束後她跟程島都沒見過面。
距離高考的百日誓師大會召開不久,她們學校組織了師生春遊。
楚芝記得當時還有好多家長抗議來著,老師就說不想去的可以請假,結果全班都沒人請假,全都想在高考前放肆一下。
那是一個週六,她們春遊的地點在遊樂場,楚芝提前給程島發訊息,問他去不去。
程島果斷回:“去。”
楚芝他們是在學校上完早讀以後,從學校統一坐大巴車出發。
所以比程島到的要晚。
主要是程島去得也太早了,遊樂場的門還沒開呢。
他揹著巨大一個書包,蹲在門外的草地上無聊地拔草。
大東和小鳳同樣揹著鼓鼓囊囊的大書包,裡面裝滿了程島從網咖倉庫裡偷出來的小零食。
大東:“狗哥,海盜船就那麼好玩嗎,要你六點把我叫起來?好不容易睡個懶覺……”
程島:“閉嘴吧,你哪天不睡懶覺,你就沒按時上過學。”
小鳳:“啊對對對。”
等到大門終於開了,他們三個包場了空無一人的遊樂場,程島還有點忐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還好沒等多久,拉著育才中學學生的大巴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了遊樂場後面的停車場上。
然後烏烏泱泱的下來了成群結隊的學生們。
都是高中生了,不必像小學生那樣由班主任帶著,一個個手拉手排隊走。
不過大家也基本上是按照班級為單位在活動。
程島看花了眼,站在路邊一個個短髮女生看過去,找楚芝,結果她們學校像是同一個託尼老師拿著鍋蓋統一剪的頭髮,從背後看根本都長一樣。
大海撈針,沒處尋。
還好楚芝今天帶了手機,給他發資訊,讓他去旋轉木馬那裡等,那邊人少。
人確實少,而且都是小姑娘,他們三個男生站在那裡格外扎眼。
不過這樣也好找。
楚芝一眼就看到程島了,她拉著同桌的手跟她往旋轉木馬那邊走,走近了,程島也看到她了,眼睛都亮了一些。。
寒假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已經過去好久了,可兩個人再見面還是有些不自然的害羞。
大東和小鳳提前得了吩咐,要裝不認識楚芝,所以都沒和她打招呼,只是一雙眼睛盯著她看,看得楚芝同桌都注意到了,小聲提醒楚芝:“那邊好像有倆變態。”
楚芝想笑,憋住了。
也當作不認識他們,和同桌去坐旋轉木馬。
音樂聲響起來,小木馬高高低低地轉動,楚芝和程島隔了大半個轉盤的距離。
他在後面筆直地坐著,向前看她的背影,她回頭,透過半圓的弧度,透過那些起伏的小木馬,朝著他露出小虎牙笑。
清早的陽光正正好,她的頭髮映著金色毛絨邊,她的笑容甜得發膩,程島只覺得天旋地轉,要把她這一幕記在腦子裡,記一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