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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回家

2024-01-14 作者:小布愛吃蛋撻

第一章 回家

(最熟悉最陌生)

楚芝看著司機把最後一個搬家紙箱裝上車,簽了交接單,這才真正有了要回家的實感。

半年前她從滬市的城東搬家到城西,40公里花了2000塊;如今要從滬市搬到琴市,600公里才只花了3000塊。

她不禁有些感慨,回老家的路就這麼一馬平川的嗎?

搬家貨車先行一步,楚芝後腳回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把狗子牽出來,領到車邊開啟車門命令,“叨叨,坐好!”

叫做叨叨的白色比熊乖巧地跳到後車座上,在它的專屬坐墊上蹲好,咧著嘴哈著氣等待和主人一同出遊。

風清日朗,正是適合出行的一天,楚芝戴上遮陽鏡,開啟車載音樂,調節天窗幅度,吹了個口哨,發動車子,攜狗踏上歸鄉路。

行駛不過一小時,手機鈴聲咚咚響,楚芝看了眼螢幕顯示的來電人——陳世羽——她的前老闆。

她接起來,男人帶著起床氣的暴躁聲音取代音樂充斥著車廂:“誰他媽同意你他媽離職了?你今天就回琴市這他媽都不用告知我一聲?”

楚芝看一眼後座被嚇得一激靈坐得筆直的叨叨,又看一眼車載液晶屏上的按鈕,探手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沒過兩分鐘,電話又響起來。

楚爸舉起酒杯,感謝了楚芝小姨一家來幫忙的厚愛;小姨夫回敬一杯,熱烈歡迎楚芝“衣錦還鄉,榮歸故里”。

楚芝感覺一道天雷直劈在天靈蓋上,腦袋瓜嗡嗡的。

輕車簡行,一路順暢,楚芝到家的時間甚至比預計的還要早一小時,街道兩側的路燈剛剛亮起。

楚芝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裡恍惚有些不真實感,總覺得這是在某個趕大夜後的調休日裡做的一場夢,一場關於家鄉的夢。

她再次看後視鏡裡狗子的狀態。

她說完,第二次掛了陳世羽電話。

楚芝想了想,還是接了,語帶不耐:“陳總,你甚麼事啊?”

他倆喝酒吹牛,剩下的一圈女人吃菜聊天,表妹兩歲的女兒朵朵則一直偷著給狗子喂肉。

鬧鬧嚷嚷地等行李都進了家門,折騰到晚上七點半了,才在狗子眼巴巴地扒著桌沿求投餵的叫聲中各自落座。

楚芝的爸爸、小姨夫、表妹都在接貨,一家人見了面也沒空寒暄。

但她深知和長輩說這個是說不清的,別問,問就是“我這也是為你好”“我倒是在替誰操心”。

把這夢牽回現實的,是小姨的一句嘆息:“芝芝這孩子哪兒都好,就一樣不好,這過了年都32了,還沒物件啊。”

楚芝轉了小區半圈才找到個空的停車位,停好了車,正巧看到搬家公司的人在卸貨,竟然是同一時間到達目的地了。

叨叨大概被主人的好心情傳染,搖頭晃腦地跟著音樂打節拍,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楚芝嗤笑一聲:“你酒還沒醒呢?十八相送就不需要了,你去港城這倆月我已經把該交接的都搞定了,股份轉讓的事不著急,回頭慢慢談。”

春末的傍晚帶著不知名的花的氣息,還有從家家戶戶窗子裡飄出來的飯菜香。

跟著陳世羽打了五年工,她還從來沒有對他如此不敬過,原來把老闆fire掉是這麼爽的感覺。

她掰著腳趾頭數也數不明白,明明她才28歲,就算虛一歲,然後再過個年,雖然現在才五月份她不知道為啥要過年,就算過個年吧,那也是30啊,32這個數字從何說起?

陳世羽:“錢的事都能不著急,你回家就這麼著急?”

陳世羽的語氣這次很正常,一點都聽不出來因為陪客戶喝酒而宿醉的不爽:“下個服務區停一下,我去找你,咱們聊聊。”

楚芝:“急啊,我媽等我回去吃晚飯呢。行了陳總,你先忙你的,我開車呢,不說了。”

所以她面帶微笑聽著,也不反駁,只等到她小姨說要給她介紹物件的時候爽快應下,利落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想到楚芝小姨也是個狠角色,這一秒楚芝答應相親,下一秒她就打電話搖人去了,一頓飯吃完,小姨一家要離開的時候,已經定好了隔天要相親的物件。

小姨:“網咖老闆,你可別小看人家,這種都是黑白兩道都有人罩著的。”

小姨:“家裡三套房呢,年紀也就比你大兩歲,還沒結過婚,正合適。”

小姨:“想跟他相看的人可都排著隊呢,我這舞蹈隊的老姐妹是給我面子,特地給你插了個隊。”

楚芝笑意盈盈:“要不說還得是我小姨呢,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就交給你了哈!哎哎,小姨再見!小姨夫再見!朵朵再見!”

楚芝看著擠眉弄眼對著她壞笑的表妹尹丹,悄悄比了箇中指。

送走這一大家子,她關上門長舒一口氣。

一轉身,看到收拾餐桌的楚媽正皺著眉頭看她:“明天要是不想去就……”

“去啊,怎麼不想去,我小姨‘加塞’給我安排的約會,就是去交個朋友嘛,說不定真給我撿到個金龜婿!”

楚芝跑到她媽旁邊給小老太太一個擁抱,沒正形地說著。    要幫忙收拾的時候被親媽嫌棄笨手笨腳,索性哼著曲子回房間洗漱去了。

她說到做到,第二天果真畫了個全妝如約赴宴。

小姨說是怕她尷尬要主動作陪,但楚芝總覺得小姨是怕她半途溜號讓老姐妹不好做人。

哎,怎麼會呢,她楚芝這些年再噁心的客戶都能微笑面對,一個相親物件能比豬頭甲方還讓她無法容忍?

琴市雖然不比北上廣,但也算是個發展不錯的新一線城市,到了晚高峰時間照樣堵車。

小姨開著車看到前面一溜紅燈,煩躁得不行,擔心她們要遲到。

楚芝默默握緊了車頂扶手,怕小姨一個路怒發作硬超車。

好在網咖老闆也堵在路上了,小姨聽著老姐妹打電話來道歉說男方要遲到半小時居然眉開眼笑,掛了電話跟楚芝說:“遲到都能跟你卡上拍,這叫甚麼啊?”

“那必然是緣分!”楚芝做出正確回答,心裡翻著白眼吐槽:這叫交通管制。

等她倆停好車進了飯店的門,小姨正給老姐妹發語音說她們到了,一抬頭看見窗邊坐了個穿灰藍色polo衫的男人,背影周正,像極了傳說中今天要相親的物件。

“瞧瞧小夥子多會做人,說是怕遲到,其實還是按時到了。”小姨撞撞楚芝的肩,拉著她上前,然後很是自來熟地一拍那小夥子的肩,問他:“是小程吧?”

男人側過頭,表情詫異了一瞬,“啊。”

就這怔愣間,小姨已經坐下來了,再次確認:“開網咖的小程對吧?趙姐介紹的,這是我外甥女,楚芝。”

視線對焦,彼此都有短暫的沉默。

身邊,小姨正在嘰裡呱啦地誇著楚芝,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在大城市工作生活,琴市自購一套兩居室,性格溫柔,樂觀開朗,耐心細緻會照顧人。

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優秀品質楚芝已經聽不見了,她覺得耳畔彷彿一陣陣風聲吹過,吹鼓起的是高三那年眼前這個男的,騎著單車載她翹課的時候灌風的校服。

程島,她的地下初戀。

彼時痛徹心扉的分手歷程現在已經記不太清,連分手導火索都不太能想起來了,隔了快十年光陰,相親場上再相見,氣氛微妙。

小姨誇了半天自家外甥女,禮尚往來地給男方機會說話:“小程也說說你的情況吧,哦,芝芝要吃甚麼看著點一下。”

楚芝接過選單,抬手把垂落在耳邊的頭髮攏到耳後,一邊掃視紙上的菜式彩圖,一邊用餘光看對面的男人,隨口問:“有忌口嗎?”

他的袖子挽了兩圈,露出麥色的小臂,手背筋絡分明,握杯子的時候有膨起的血管,看得楚芝也莫名口渴,拿著杯子喝了口溫水。

“沒有。”他的聲音似乎更加低沉了些,還帶點粗糲,不比少年時清亮。

楚芝已經快速勾畫了菜式交給服務員了,而程島在回答了幾個小姨提出的問題後,終於開口:“我想,你們是不是……”

他還沒說完,小姨先接起了老姐妹的電話,那邊滿是歉意地說著網咖小老闆堵路上的時候跟人車剮蹭了,今天怕是來不了了,改天請客賠罪。

小姨目瞪口呆地掛了電話,剛才的熱絡被警惕取代,拉起楚芝就往外走:“你這人,認錯了怎麼不早說啊!”

程島默然,開始沒插上嘴,剛才剛要說來著。

楚芝被扯著出了飯店門,路過窗邊的時候扭頭看,窗子那面,程島也在看外面,好像還對她笑了笑。

不明顯,不確定。

她心跳加速了幾秒,快到小姨車前了才開口:“小姨,我跟我同學約了晚上一起逛夜市,你先回吧,我正好這會兒去找他吃飯。”

小姨現在尷尬地恨不得挖個地洞遁下去,也沒多問甚麼,說了句“注意安全”就開車走了。

楚芝對著車屁股擺擺擺手,等車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中了,她才原路返回。

返回剛才的那個飯店。

還是那片臨街的玻璃窗,她在外面站定,兩隻手在額頭上搭天棚,對著裡面望。

程島看過來。

楚芝拿出手機,用備忘錄打了一行字:“你約了人嗎?”

程島湊近玻璃看她的手機螢幕,搖了搖頭。

楚芝只覺得他的臉在面前驟然放大,讓人呼吸一窒。

她掩飾般低頭又打了一行字:“我點的酥酥脆脆烤豬手好吃嗎?”

程島好像是想了一下,然後也把手機拿出來,打了兩個字給她:“來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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