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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半炷香?一彈指。

2024-01-14 作者:尤四姐

第七十一章 半炷香?一彈指。

為甚麼她眼神呆滯, 表情恍惚?

凌溯說完這番話便仔細觀察她,忐忑之餘,擔心她可能一拳打過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接招的準備, 因為自己這次的要求, 實在是唐突大了。

可她沒有動作, 半晌才看見她眼睛眨了眨,然後一寸寸低下頭,他看出了委屈的味道, 心裡慌亂不已,忙道:“我知道傷了娘子自尊,娘子是世家大族出身, 不是隨便的女郎。我原本真沒想過婚前對你怎麼樣,可今日……今日是沒有辦法了, 陛下逼我退親, 我迫不得已才扯了謊……我不想退親。”

居上知道他會錯了意,以他的腦子, 應當看不出她這是在害羞。

她扭動一下`身子, 微微別開了臉, “郎君在向陛下回稟的時候, 其實就沒懷好意,是吧?”

凌溯說沒有, “我只想應付過去, 當時考慮得沒有那麼長遠。但事後再細思量, 這個藉口破綻太多, 好在有阿孃擋著, 尚且能瞞上一陣子。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萬一哪日陛下派太醫署的人過來,到時候補救就來不及了。”

說得十分有遠見,簡直找不到一絲拒絕的理由。居上說我明白了,“就是兩頭都不耽誤,一面繼續裝有孕,一面讓自己真的有孕,是這個意思嗎?”

明明看得很透徹,這個反問多少有點自謙了。

凌溯尷尬道是,“反正你我二月裡就要大婚了,不差這三個月。你放心,今後我一心一意對你,你我之間,絕沒有第三人。”

凌溯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寬宏大量,果然是一心要與他共度一生的人啊,實在令他感動。

藥藤站在一旁伺候,等人都退下了,她才為難地問:“今晚上還要婢子值夜嗎?我聽四娘子房裡的巧娘說,但凡貼身陪嫁的婢女,都不避諱那個。”

就算壯膽吧,雖然她的想法很狂放,真正行動起來還是差點意思。這時候就必要借酒助興,酒至微醺正好,半醉半醒下看凌溯,他會更好看。

做了四個月未婚夫妻就如此瞭解她的秉性,將來長久做夫妻,那還得了!

不過也有妙處,就是懂得投其所好。他展示一下`身材,居上就心花怒放,暗中慶幸不已,老天誠不負我,給我送來這樣一位雄健但純潔的郎子,就算婚前越雷池,也甘之如飴啊!

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乾脆跳上床,一頭扎進被窩裡。然後側耳聽樓下腳步聲,人進來了,卻一直在樓下徘徊,因為不確定她是不是睡著了,還輕輕叫了聲“娘子”。

居上點了點頭,發現藥藤真是越來越善解人意了。

凌溯卻開始反省,其實有些事不用說得那麼清楚,太清楚缺乏美感。像今日長史送來的那本書上畫的,也就是閨房中閒談,不知不覺間倒在了榻上,一切水到渠成,那女郎也不曾生氣。

凌溯兩上繡床,都與她有關。第一次在辛家留宿,女郎的精緻柔美鋪天蓋地,讓他明白了身在綺羅叢中是甚麼滋味。但仍是不足,因為身邊空空的,沒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傅上一層粉,頰上帶著好氣色,用不著上胭脂,那雙明亮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點綴。

真不明白,一個男人家到底要做多少準備,這種事對於男子來說應該不難吧!

居上觀望半天,樓上的影子終於移到了樓下。伸出腦袋在看一眼,他已經梳洗完畢換了衣裳,腳下匆匆往這裡來了。

然而這套手段用在面前的人身上,恐怕不合適,首先他很怕她的亂拳,遂道:“這是人生大事,我總要先徵詢你的意思,若你覺得不好,那咱們就再想其他辦法。”

舉步上寢樓,連樓梯都爬得纏綿。繞過屏風推窗看,那邊燈影幽暗,有個身影來了又去,忙得團團轉。

於是抿唇笑了笑,眼裡帶上三分柔旖,“郎君,我們真是恩愛,辦甚麼事都有商有量。”

很想豪邁地大喝一聲“好”,但又怕太不含蓄,於是她繼續扭過一點身子,不拒絕也不答應。

等一切清理乾淨,人也都退出去了,居上回身到案前,給自己斟了杯清酒。

他戰戰兢兢伸出手,輕輕拉了她一下,“娘子,委屈你。”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居上扭頭看了她一眼,“你平時射獵這麼廣?”

既然這樣,藥藤也明白了,“那過會兒婢子把內外的人全都遣走,小娘子隨意。”

現在,她就在眼前,這才是真正的繡床,床上坐著他夢寐以求的人。他忽然感慨不已,過去二十五年白活了,活得那麼簡單,活得那麼粗糙。他的太子妃是上天派來救贖他的,也或者是看他過去年月太孤寂了,讓他知道甚麼叫暖玉溫香。

接了令的婢女們忙碌起來,浴桶裡新增了好多香料,坐在裡面泡入味了,起來後又換上寢衣梳頭擦牙……燈下剛出浴的小娘子,面板細膩得上等羊脂白玉一樣。

凌溯上樓的腳步聲傳來了,一級一級走得穩健。很快一個人影移過來,斜斜映在紗羅帳上,猶豫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挑開了帳簾。

居上壓住了直要上仰的唇角,持重地頷首,“就今晚。”

居上道:“還有其他辦法?我看沒有了吧!”擔心他又臨陣退縮,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依郎君的意思行事。”

“娘子稍歇一會兒,我回去沐浴……”因為害羞,那眼睫愈發深濃如海,他邊說邊依依不捨站起身,“我去去就來。”

他就不能不請自來嗎,甚麼都約法三章多無趣!居上嘟嘟囔囔抱怨。可她要是不應他,他怕是又要回去了。為了完成大業,為了鞏固自己的太子妃地位,一切都得豁得出去。

藥藤說是啊,“婢子是小娘子的心腹,得打聽清楚自己的本分,以便更好地侍奉小娘子。小娘子說吧,別怕婢子難堪,婢子為了小娘子,肝腦塗地不在話下。”

心跳如雷,來了來了!高興雖高興,但也有點慌張。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知甚麼時候褪下了罩衣,只著寢衣站在床前。那寢衣的交領大開著,大半胸膛盡在眼底,練武之人胸腹的丘壑啊,簡直讓人想在其中打個滾……居上移不開視線,慢慢朝裡面挪了挪,帶著笑意讚歎:“郎君好身材。”

雖然忠心耿耿,但居上沒有打算讓她留下,“藥藤啊,你長期值夜辛苦了,今晚就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我這裡一切穩妥,你放心吧。”

他顫聲說好,“那……就今晚?”

居上聽著,心裡開出花來,其實她不是那麼保守的人,婚期就在眼前,為了保住這段婚姻,提前兩三個月辦了那件讓她想入非非的事,也沒甚麼要緊。

約定了,心裡的大石頭就放下了,凌溯覺得渾身凝滯的血液又流動起來,流得異常歡暢。

啊,今夜的太子格外秀色可餐。剛沐浴過的人,渾身都透出爽朗清冽的氣韻,遠山般的眉眼朦朦地,因為羞澀,甚至有些不敢正眼看她。

拍拍床沿,“郎君快上來,別凍著了。”

凌溯赧然微笑,“我知道你喜歡看這個。”

居上在屋裡旋磨,想站在樓梯前等他……算了,太主動,不矜持。想坐在案前看書裝鎮定……太假了,這種時候看甚麼書,要看也看避火圖啊。

居上說好,目送他快步出門,到這時一口氣才重又續上,大喊藥藤:“快快……準備熱水,我要洗澡。”

凌溯額頭沁出汗來,這刻心裡七上八下,唯恐惹她生氣。

居上心下大喊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作為看過太多偏門話本的女郎,對這種事一直深感好奇。況且她也喜歡凌溯,和喜歡的人共同探討,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於是撐起身回應:“郎君,你上來呀。”說完尷尬地動動腳趾,頗覺得羞恥。

上床,坐到她身旁,她穿得很單薄,隱約可以窺見其後乾坤。他口乾舌燥,“你平時睡覺,也是這樣穿?”

居上說不是,“今日故意穿得好看些,和平時不一樣。”一面邀他進被窩裡,“暖和吧?”

他點點頭,“很暖和……也很香。”

居上見他侷促,溫聲安慰:“別不好意思,人生大事嘛,閉閉眼就闖過去了。”

他聽後失笑,“這話不應該我對你說嗎?我可是男人,你才是女郎。”    居上說:“這種時候,還論甚麼男子女郎?”邊說邊伸出臂膀,“來抱抱。”

他聞言偎過去,其實最初的那段距離是最難逾越的,只要靠近了,心防就被突破了,然後半夢半醒、昏昏沉沉,一切順其自然。

迷亂中找到嘴唇,迷亂地親吻。這回比之前更懂技巧,讓居上驚喜地意識到,太子殿下不簡單,他到底是怎麼無師自通的?

天底下有這樣一種人,生來聰明,甚麼事都能辦得很好,太子殿下應該就是這樣的人。

居上迷迷糊糊想,一切都聽他指引吧,好像他有點在行。自己呢,思想上很偉岸,行動上很嬌小,畢竟女郎,認識上還是存在盲區的。他既然敢在帝后面前大言不慚說她懷孕了,那麼懷孕的過程要經歷甚麼,他應該已經偷著預習過了。

太子殿下按部就班,章法不能亂,把從畫本上學來的步驟很仔細地照做了一小部分,果然點燃了今晚的氣氛。

兩個人都面紅耳赤,那種心臟蹦出體外獨立跳動的感覺,是以前從來不曾體會過的。

再去探索,居上卻抱住了自己,“這是甚麼戲法,還帶這樣的?”

凌溯也很迷茫,但他知道有些事必不可少,且男子都向往。於是無奈且喪氣地撥動著指尖的錦緞,“圖上是這麼畫的,你要不願意,那就算了。”

居上戒備地看著他,“你沒蒙我吧?”

他滿臉真誠地點頭,“我拿項上人頭作保。”

說的怪嚇人的,那就姑且相信他吧。

然後呢,慌亂間抱住了他的腦袋,吃吃笑起來,“這怪招,太可笑了。”

正全情投入的凌溯,艱難地從窒息裡抬起頭來,“這有甚麼可笑的,是人倫啊!人倫!”

好吧,人倫還是要遵守的。居上重又閉上了眼睛,這種事到底要認真品味,心裡嗟嘆著,他往後就是自己最親密的人了,藥藤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也都不如他。

抬手撫撫他的脊樑,緊繃的肌肉,在掌心虯結。居上的眼睛開啟一道縫,看帳頂啊,燈火啊,都是虛幻扭曲顫動的。

他那雙眼愈發深邃,深淵一般要將人吸附進去,“今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居上十分感動,“你我夫妻一體,我定不會負你。”

但願她說話算話吧,能改了那見一個愛一個的毛病。雖然他知道她的愛,大多時候只是純純的欣賞,但作為一個有家有口的女郎,對丈夫以外的男子青眼有加,也很讓人難以接受。

接下來的事,想必不用仔細描繪了,天人合一不外乎如是。反正遇見的困難很大,大得讓居上懷疑,自己為甚麼要對這種事產生興趣,明明一點都不好玩。

凌溯卻覺得自己的魂兒已經從頭頂上飄出去了,忽然間直上九霄,又忽然從雲霄墜落……過後如天塌地陷,一骨碌坐起身來,不敢置信……這就完了?

居上見他如臨大敵,也跟著坐了起來,“郎君怎麼一臉見鬼的模樣?”

凌溯受了很重的打擊,“何加焉說……”

居上一聽便嗔起來,“這時候你還想著何詹事?”

“不是……”凌溯無法從震驚裡掙脫出來,“何加焉說,怎麼也得半炷香,我這才……”

這才多久?一彈指?想想便欲哭無淚,十幾年軍旅生涯,人就這樣毀了!

居上見他懊惱,言之鑿鑿寬慰著:“何詹事分明在胡說,其實男子都這樣。”

凌溯難堪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居上撓了撓頭皮,“我覺得就是這樣。”說罷靠過去,在他耳邊說,“郎君扎得我很疼,書上說確實會疼,這不是印證了嗎。”

“扎”這個字眼用得很巧妙,讓凌溯又一次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原來自己對她而言,只是被紮了一下。

他垂頭喪氣,居上見他這樣,掀起被子指指床褥,“你看,該有的一個不少。”

床褥上的東西她熟他也熟,大家都是看過畫本的人,就不要裝甚麼懵懂純潔了。

他舒了口氣,“可能……確實……這件事就是這樣。”

居上說對嘛,“不要有負擔。”說著探手來摟他,“郎君,長夜漫漫,才剛開始,嘻嘻。”

她是能吃痛的姑娘,因為時間短暫,還沒來得及退縮,事情就結束了,所以剛才的一切對她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凌溯嘆了口氣,把她擁進懷裡,“你說得對,夜還很長。”

找來一件衣裳把弄髒的地方蓋上後,雙雙躺下了。剛才一番折騰,被窩裡冰涼,涼了便於反思,他開始一環一環回憶,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弄得這樣收場。

居上倒覺得沒甚麼,剛才耗費了好些精力,實在有點困了。對她來說,這件事圓滿完成了,自己以後就算名花有主,這個郎子反正也跑不掉了,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男子的自尊心,凌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這樣英勇的戰將,為甚麼在床笫間一敗塗地。何加焉的半炷香成了他心裡難以跨越的鴻溝,他不解、不屈、不肯認輸。身邊的人偎在他肩頭,已經睡著了,他卻雙目炯炯毫無睡意,這個問題要是不解決,他實在覺得很對不起她,也對不起自己。

“娘子……”他小聲喚她,側過身道,“我們再試一次,好嗎?”

居上“唔”了聲,也不知聽沒聽明白。

重新按著流程再走一遍,年輕就是好,照舊電光火石,興致盎然。但這次與前一次不一樣了,居上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想喊被他吻住了嘴,實在忍無可忍,狠狠把他翻倒在一旁,氣急敗壞地說:“你扎疼我了,你知不知道!”

一切以自己為主的女郎就是這樣,不存在太多的將就,但這一翻把凌溯摔懵了,“上次不是疼過了嗎,怎麼還疼?”

居上氣惱道:“我都聽見皮開肉綻的聲響了,你這田舍漢,怎麼不輕一些!”

當朝的太子殿下,這一刻終於淪落成了田舍漢。他慘淡地坐起來,垂首道:“書上寫的,第二次差不多就好了,所以我放開手腳……”

居上險些沒一拳砸過去,“你這是雪上加霜,傷口上撒鹽!”越說越氣惱,簡直要迸出淚花來。

他聽她聲音都扭曲了,慌忙上來安撫,“對不住,我莽撞了……對不住,你別生氣。”

居上才知道這種事根本毫無意義,嘟囔著說:“書上都是騙人的,我再也不相信了。”

再看這人,簡直殺父仇人一樣,本想把他趕走,但見他可憐的模樣,外面又冷,趕回東院八成會凍出毛病來,只好勉強讓他留下。

“快睡吧。”她指指身側,“保證不再扎我,可以讓你在此間過夜。”

凌溯已經別無所求了,只說:“讓我抱著你。”

抱著問題倒不大,居上自發偎了過去,貼在他胸口喃喃:“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凌溯“嗯”了聲,“等我明日再仔細看圖解,可能是哪步不曾做好。”

不過壯年男子不容小覷,動輒滾燙。居上起先不習慣,後來適應了,胳膊涼了便拿來捂手,手感上佳,可以合握,所以人的身體真奇妙,沒有一個地方是白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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