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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再親我一下。

2024-01-14 作者:尤四姐

第六十四章 再親我一下。

居上的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所以他關心的是腳印,不是那個多出來的正字嗎?

直接發火,好像有點不留情面, 擺手讓一旁侍立的人退下, 她決定好好和他談一談。

“郎君是嫌我腳大, 特意跑來質問我嗎?”

凌溯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說實話他看見這張紙上莫名多出一個字來,當時血氣一下子湧上腦子,人都有些發懵了。

仔細回憶前事, 關於這張紙的內情只有長史一個人知道,他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要是論合理性, 他更相信是長史為了促成他們,有意使的計謀。

然而再思量, 長史其人謹小慎微, 恐怕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如此就剩一種可能了,這紙被她踩了一腳, 長史順勢將他賣了, 小娘子嬌羞不已但芳心暗許, 乾脆在紙上添一個正字, 以期好事儘快發生。

如此一想,激動得熱氣四溢, 可他不敢直截了當和她提起這個正字, 萬一不是她寫的, 到時候編不出原委, 就下不來臺。關於這鞋印, 當時他也猶豫, 不知道究竟是她還是長史的。可惜長史不在行轅,他猶豫了良久,覺得不能再含糊下去了,索性當機立斷來找她。即便不是她寫的,反正箭在弦上,今日不得不發。

懷揣目的,人就懂得轉圜了,“倒也不是嫌你腳大,我是想,別人踩了我的紙,我會大發雷霆,但若是小娘子踩的,就另當別論了。”

這樣看來他還是懂親疏的。

運氣真好,撿了漏,現在很慶幸起兵的時日選得好,倘或再晚一些,她就要嫁作他人婦了。

手裡的宣紙不知甚麼時候落在地上,他抬起手覆在她肩頭,漸漸移動,珍而重之捧上她的臉頰,“娘子真好看,是長安最美的牡丹花。”

這麼嚴肅的交流,被她一笑,全亂套了。

居上很欣慰,只要氣氛烘托到位,太子殿下的情話也是張嘴就來啊!不過他的動作和畫本上畫的不一樣,她本以為他會伸出一指抬起她的下巴,原來是想多了。

渾身戰慄,熾焰高漲,他聽見她幽微的嘆息,綿長地“嗯”了一聲,然後兵荒馬亂,續不上來氣了,嘴唇也研磨得發燙。

是時候再進一步了,她讓他愛不釋手,明肌玉骨,滿足他對美所有的想象。

看來趙王家宴那次,她迎面的一拳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以至於這麼長時間裡,他都對她的脾氣存著幾分忌憚。

看吧,明明他很會說話,只是偶爾腦子跟不上嘴罷了。

心在胸腔裡鼓譟,凌溯甚至聽見耳中血潮澎湃,熱浪幾乎要把他淹沒了。勉強按捺住激動的情緒,他神情肅穆地說:“字很好,但你可知道,我寫正字別有深意?”

他如約而至,在她唇上蓋了個章。

不過她那莽撞的一摁,卻開啟了另一道新奇的門,他扶正她的臉,等她笑完了又親上去,狠狠地、重重地。

居上喜歡他言語間的咄咄逼人,有種垂死掙扎的美感。

居上揉搓著披帛,小聲說不要緊,“我就喜歡郎君孟浪……”說著捱過去一點,抱住他的胳膊偎在他肩頭喃喃,“我魂兒都沒了,這種事不會上癮吧?”

神魂顛倒,但等得有點不耐煩,她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一道縫,從那道縫裡偷看他,他沉醉的樣子很迷人。她鬼使神差,抬起手在他後腦勺上壓了下,這下子嚴絲合縫地貼上了,殺癢異常。

低下頭,若即若離在她唇上輕觸,不敢著實吻上去,光是聽著彼此急促的呼吸,就讓人腿顫身搖,如大限將至。

於是含著一點笑,她眼波嫋嫋望向他,伸出一根靈巧的食指一指,“那郎君說,我這字寫得怎麼樣?”

居上羞澀地低下頭,眼神無處安放,忽然覺得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好像也不怎麼寒冷了。

初入門的新手,大多這樣俗得可愛,凌溯從她的話裡聽出了快慰,立刻討好地說:“上癮也不怕,我一直都在。”頓了頓又道,“其實我猶豫了好久,早就想對你做這種事了,可是我不敢,怕你生氣,一腳把我踹回去。”

他迷茫地向前走了半步,女郎中身材高挑的姑娘,在他面前卻玲瓏可愛。他垂下眼眸凝視她,啞聲道:“我寫一筆,就是一日的煎熬,娘子替我添了個字,我就功德圓滿了。”

“再來一下。”她小聲說。

他大驚,居上卻笑起來,咧開嘴,他一下親在她牙上。

情之所至,感情發展到哪裡,不要客氣就是行動啊。居上的每道視線每根髮絲都恨不得長出鉤子來,勾住他。太子殿下好讓人著急,既然兩情相悅,他半點沒有非分之想,也從來不曾心猿意馬,會讓居上自我懷疑,難道自己一點女郎的魅力都沒有嗎?

居上略感滿意,但很快也看清了現實,這人墨守成規,要是她不主動些,這正字就白寫了。

這女郎怎麼會如此可愛!凌溯那顆縱馬橫刀的心,立刻化成了一腔春水,轉過身緊緊擁住她,一下過後再親一下,直到親得她喊停了,才含笑放開了她。

癢梭梭的觸感,急促呼吸下嗅見他唇間的芬芳——這人不單純,來前還刷過牙!

唉,到底是誰說他爛泥扶不上牆的,明明他很在行。居上仰起繡面等他辣手摧花,感受他刻意的矜持裡,隱約顯露出情場老手的撩撥手段。

但光是如此,好像又少了些甚麼。居上認真地品鑑,可惜看過的畫本子裡只注重情節,細節都一筆帶過了,但她堅定地認為,一定不止這樣。

凌溯呢,很喜歡她羞怯的樣子,他厭惡做作的女郎,居上鋼鐵中混合著繞指柔的手段,輕易就讓他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既然功德圓滿,當然想幹嘛就幹嘛。

兩唇相偎的時候,腦子裡浮起很多前事,烽火連天裡掛燈的身影、牆頭上慌亂的眼神,還有左衛率府偷奸耍滑的微笑……以前從沒想到,攻入長安後等待他的,不光是榮華富貴山河萬里,還有一位可心的女郎。

心裡有個巨大的聲音說不夠、不夠,凌溯覺得應該還有某些竅門等待發掘。只是一晃神,驚喜地迎來了出門張望的蘭花尖,友好地打過招呼後,他終於明白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不夠唯美,但勝在穩固,他眼眸深沉望進她心裡,居上無處可逃,心慌意亂下,豪爽的女郎也能眯出媚眼如絲的味道。

正是這個味道,勾魂攝魄,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怎麼會呢,他畢竟是她的未婚夫,居上知道這是要相伴一生的人,能好好說話儘量不要打架,只有忍無可忍時,才可以動粗。

親吻,恍惚正經歷一場大戰,欣喜於提前完成了計劃,親迎前該做的事,他們已經一樣不落地做完了。

“唉!”居上饜足地嘆息,“以後你沒事要經常親我,知道嗎?”

正暗自琢磨時,他微微啟了唇,居上的魂魄從這時就飄出來了。

由於戰況實在過於慘烈,最後不得不鳴金收兵。戀戀不捨地分開,愕然發現對方的嘴唇果然腫了,頓時都不知所措起來。

這種時候其實最忌打岔,他有點氣惱,甕聲道:“你笑甚麼?不許笑!”

舔舔唇,唇紋不見了,飽滿又滑溜,還帶著一絲麻癢。兩個人覺得十分尷尬,並肩在胡榻上坐下來,凌溯說對不起,“第一次孟浪了,下次會小心的。”

“不就是字嘛,有甚麼深意……”扭捏一下,復瞥他一眼,心裡叫囂著別廢話了,咱們來做點彼此都感興趣且有意義的事吧!

那日在樂遊原跟蹤胡四娘和崔十三的時候,見他們在楓林前親親,當時雖然很不齒這等行徑,但對這種行為本身,還是有些好奇的。人家說親就親,一點不猶豫,反觀他們,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太子殿下做這種事要看日子,將來閨房互動,怕每次都需司天監占卜吉凶吧!

反正現在很甜蜜,她搖搖他的手說:“郎君,你再親我一下。”

他說知道,用力握緊她的手,“但你不能嫌我煩,煩了也不能打我,行嗎?”

居上“噫”了聲,“那次的事你耿耿於懷到今日嗎?我也沒打中你啊,被你躲開了……”說完又想起一件要緊事來,正色問,“郎君,你將來會用這嘴親別人嗎?”

開始產生佔有慾,赤摞裸的佔有慾,鋪天蓋地。

凌溯說不會,“我這輩子不親別人,只親你。”    她這才放心,雖然郎子的話很多時候不可信,但這一刻能哄她高興就行。

嘴唇浮腫,後來就不太好說話了,兩下里對望一眼,你腫上唇我腫下唇,看起來相得益彰。

不過居上還是有些佩服凌溯的,他果真是個謹守本分的人,婚前所有能做的都做了,這樣曖昧的夜晚,剛剛唇齒相依過,他居然沒有趁機做點別的甚麼,實在正直得讓人唾棄。

好在正人君子偶爾也會說句良心話,“太孟浪了,傷身。”

居上大惑不解,傷身是指弄壞嘴唇嗎?這也算不上傷身吧!

面對她的疑惑,他只好含糊一笑,“成親之後你就知道了。”說著撫撫她的臉,“時候不早了,娘子睡吧。”

從榻上起身,他彎腰撿起了那張紙,回身說:“我要把它裱起來,這是娘子與我定情的見證。”

當然這證物出門的時候另有妙用,正好用來擋嘴。廊下的婢女向他行禮,他潦草地擺擺手,快步往隨牆門上去了。

居上的兩大心腹歸位後,把注意力集中在小娘子臉上,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看了半天才發現,“小娘子的嘴怎麼腫了?”

居上呆了呆,胡亂應了句:“被蚊子咬的。”

候月回身看外面風雪漫天,心裡直納悶,這個時節還有下得動嘴的蚊子?

藥藤則很有大將之風,沉穩地讓人熄了簷下的燈,只留一盞用來上夜。

待把小娘子送上樓就寢,候月才問她:“你怎麼沒上藏藥局討藥去?”

藥藤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書架上有小娘子看過的畫本,你要嗎?”

候月更加迷惑了,“我不是在和你說畫本。”

藥藤作為年長几歲,小娘子身邊第一得力親信,這時候就可以顯擺她敏銳的觀察力了,“你沒看見太子殿下出門時候擋著嘴嗎,這叫兩敗俱傷,我們小娘子沒有吃虧。”

沒吃虧就值得欣慰,並且小娘子終於開始嘗試愛情的滋味了,作為看著她感情事業一路慘敗的膀臂,由衷地為小娘子感到高興。

吱呀一聲,樓上好像又開窗了,小娘子的語調裡透出驚喜,“你怎麼還不睡?雪好大,快關窗!”

難得的溫存,居然開始關心太子殿下了,殿下不容易,總算熬出頭了。

憑著藥藤對小娘子的瞭解,起先幾天必定十分熱情,遂對候月說:“趕緊睡覺,明日一早,說不定小娘子會早起送太子殿下上朝。”

候月聽了,忙收拾收拾早早睡下了,結果睡到第二日天光大亮,小娘子還沒有起床。上樓看她,叫了好幾聲她才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問:“甚麼時辰了?”

藥藤說:“眼看要敲咚咚鼓啦。”

居上半開半合的眼睛終於睜大了,遺憾地說:“我原本打算送殿下出門的。”

人早走了,就不必事後懊惱了。藥藤說沒關係,“天太冷了,殿下也不願意小娘子早起。”說著捱過去一些,仔細觀察她的嘴唇,“我原本想上典膳局,給小娘子要點蜜來消腫的,看來用不著了。”

兩下里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居上起床後洗漱,刷牙時青鹽蘸了唇,隱約有點刺痛,但可以忽略不計。等梳妝好,外面傳話進來,說今日禮部司要教親蠶禮,於是又換上鞠衣。

太子妃怎麼上祭,在甚麼位置站立,怎麼躬桑養蠶,怎麼行叩拜大禮,郎中都一一指點了。最後傅母搬進一筐蠶繭來,太子妃須學習繅絲。

雖然只是走過場做做樣子,居上看著裡面的蠶蛹也頭皮發麻,悄悄對柴嬤嬤說:“嬤嬤我怕蟲,看見這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柴嬤嬤因與她很熟了,私下裡說話沒有那麼多避忌。其實出席親蠶禮的娘子貴婦們大多也怕蠶,只是礙於農桑為本,裝也要裝得不怕。

柴嬤嬤寬慰她,“娘子不必擔心,親蠶禮那日,最要緊是採桑。養蠶有專門的蠶室與蠶娘,不需娘子親手喂桑葉的。”

居上聽後思忖了下,“或者等開春,讓她們送幾條我養著,要是見慣了,就不害怕了。”

所以太子妃娘子也在努力適應這個身份啊,閨閣中的貴女都尊養著,像辛家這樣的門第,平時綾羅綢緞穿著,卻不會有人親自養蠶。等當了太子妃,當了皇后,反而要去習學那些東西,所以高位上坐著,斷不是那麼容易的。

好在居上有顆玲瓏心,紡車轉動起來,繞得又勻又快。底下人並不要求她繅絲多熟練,只需瞭解過程就行了。禮部司郎中見狀,交了差事,便回宮向皇后殿下覆命去了。

女史上來伺候她盥手,將東西都撤了下去,居上剛坐定,就聽外面有人傳話進來,說家中三娘子要議親了,若大娘子有空,回去幫著出出主意。

居上訝然,“玉龜剛滿十五,這麼早就議親了?”

邊上侍奉的嬤嬤笑著說:“十五已經及笄了,確實到了議親的年紀。”

早年居上是因為被內定,才拖到十七不曾定親,要是按著一般人家的安排,及笄開始議婚,十六過禮,看家中父母舍不捨得早早把女兒嫁出去,若是捨不得,留到十八九歲再出閣,也是常事。

只是不知道說合的是甚麼樣的人家,傳話的人沒有說清楚,想必家裡還在斟酌。

居上想起居安跟著她們赴趙王家宴,回來之後失望不已,一路都在嘟囔:“那些公子王孫沒有一個看上我,阿姐,我以後還能嫁出去嗎?”

居上安慰她:“你年紀太小,長得太瘦。”邊說邊挺了挺胸,“看,要長成大姑娘,人家才知道你是女郎。”

但區區幾個月,不夠居安長得有模有樣,她還是一團孩子氣,膽小怕事,但酷愛拱火。

轉眼這最小的妹妹也要議婚了,居上能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堅決要聽長姐的意思。好在辛家對女兒的婚嫁很慎重,一般不會這麼快做決定。

因為習學親蠶禮的緣故,耗了整整一日,再看更漏,凌溯快回來了。

居上本想去前面等他的,可走出門又退了回來,太冷了,凍鼻子,還是算了。

閒來打發時間,坐在熏籠前簸錢,玩到街鼓敲響,凌溯也不曾回來。居上望著空空的院門問藥藤:“太子殿下不會又不敢見我了吧?”

藥藤說:“婢子看看去。”跑到矮牆前一頓張望,見近身伺候的內侍都在迴廊上等著,可見太子確實沒回來。

又過一會兒,家令進來了,叉手說:“高長史命人傳話,聖上千秋節就在眼前,殿下事忙,今晚留宿東宮了,請娘子早早歇下吧。”

居上隨口應了聲,雲淡風輕地對身邊的人說:“真好笑,他若是不回來,難道我就不睡了?甚麼早早歇下……我也沒等他呀……”

口是心非,開始談情說愛的人,都有這通病。

居上不信邪,她覺得就算和那人親親我我過,也不能一心都在人家身上打轉,自己還是得有主心骨。

於是晚上把藥藤候月和聽雨都叫進來,四個人玩藏鉤。玩到將近亥時,她睡意全無,另三個人呵欠連天,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候月終於服了軟,“小娘子,婢子撐不住了,咱們不玩了吧。”

沒有辦法,她只得擺手說散了。

可是輾轉反側,總也睡不著,最後哭喪著臉撩起帳子,對準備吹燈的人說:“怎麼辦啊藥藤,我寂寞難耐,想念太子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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