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溜索慌兩岸~
葉蘿螢從摩托車上下來, 頭盔都還沒摘,腿就被人抱住了。
“媽媽!”
要不是周元濯喊的快,再遲一秒他就得被甩飛出去。
“咋了呀這是?”葉蘿螢摘下頭盔, 低頭一看,小孩子身前一片泥, 眼眶紅紅的,嘴巴有一塊有點腫。
沒等他回答,其他小朋友就嘰嘰喳喳說出了原因。
“蘿螢阿姨元元摔跤啦!”
“哭了好久!”
“我知道我知道,他害怕蘿螢阿姨你不來了!”
原本週元濯還仰著臉望著葉蘿螢, 聽小夥伴們這麼一說, 頭越垂越低,最後埋在她腿上不肯抬頭了。
她輕輕地扒了一下, 扒不動。
葉蘿螢扭頭,恰好和持有同樣眼神的導演撞個正著,對方發出尷尬並不失禮貌的微笑。
【掐了秒錶,57秒,四捨五入,母子溫情時刻達成一分鐘,今日達標了√】
【剛想說葉姐抱著元元也太溫馨了吧,啪嘰……】
說完繼續用那種擔心她發脾氣鬧起來的眼神看著她。
葉蘿螢有些驚訝,吳曼雅在之前的錄製中可是做了一桌子菜的,廚藝這麼好,怎麼會沒飯吃?
說完她就退到了鏡頭之外,不再出聲。
“真的嗎?那我們得好好謝謝導演叔叔哦。”葉蘿螢也用氣音回答。
“沒事的媽媽,我不疼。”周元濯腦袋靠在她頸窩裡,嘶了一聲,用手捂住嘴。
這次主題是關愛留守兒童,這麼一對比下來, 周元濯好像先成了留守兒童了。
是青瓦房,有點破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你跑著來接我,又摔跤了?”葉蘿螢輕聲問,“我有點事耽擱了,不好意思啊,沒跟你一起過來。”
兩人都灰頭土臉的,衣襟上有幾坨汙漬,疑似油漬和鍋底灰。
這是摔跤磕到了。
這小子身前好大一攤泥啊……
葉蘿螢跟著幾個孩子來到了今晚借宿的地方。
【咱姐的手可以支撐自身八.九十斤的重量,掛在巖壁上手都不抖一下,但撐不住三十多斤的好大兒(狗頭)】
周元濯再早慧,沒家長陪著就來了這麼偏遠的地方,肯定還是害怕的,其他孩子都有家長跟在身邊,就他一個人。
就,讓她有那麼一點愧疚。
十米之外的導演沒有聽到葉蘿螢說甚麼,但很應景地打了個寒顫。
葉蘿螢拉開他的手,近距離看,他下唇上的紅腫好像更腫了。
“甚麼時候摔的?怎麼不換衣服?”葉蘿螢問。
不等她問,二人就趕緊將她像請老佛爺似的請了進去。
“嗯。”周元濯往她懷裡拱了拱,小小地哼唧了一聲。
小莫終於找到時機插話:“姐, 元元就是剛來的時候摔了一跤, 我馬上給他換了衣服, 這,剛才又摔了。”
“我手好酸,你下來自己走好不好?”
洛檸舉著火鉗衝出來,朝葉蘿螢求救:“蘿螢姐,你廚藝好,快來幫忙!”
她看起來是那種非五星級酒店不住的人嗎?
反正褲子都被蹭髒了,掙扎三秒,葉蘿螢放棄抵抗, 彎腰圈住周元濯的腰, 果然,他的手立即一鬆,她就將人抱了起來。
“……”
俞鈺也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根蔥,像見了救星:“姐你可算來了,咱們有飯吃了!”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只剩下絲縷天光。
只想著光鮮亮麗的明星深入山區幹農活,這種反差應該很能吸引人眼球,而且幾個嘉賓都很配合,搞忘了葉蘿螢脾氣雖好,但養尊處優了這麼多年,萬一不滿意這窮鄉僻壤……
吳曼雅站在灶臺前切菜,但她的動作很不利索。
頂著這麼大片泥,可憐兮兮的,再看人家其他小朋友,除了鞋子上有泥,其他地方都乾淨漂亮得很。
“元元。”葉蘿螢摸摸他的頭,柔聲喚道。
廚房低矮,用的還是老式白熾燈,瓦數應該不高,淡黃色的光罩在一應物件上,讓鍋碗瓢盆都看起來霧濛濛的。
“姐啊你總算來了!”
此時他後悔不迭,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了這個地方。
【期待葉蘿螢深入村子,看到住處時的表情,肯定相當精彩,節目組鍋蓋頂好了嗎】
葉蘿螢配合彎腰,就聽他用氣音說道:“媽媽,導演叔叔說,這已經是村子裡最好的房子了。”
她正站在院門外打量這間屋子,手指就被人拉了一下,只見周元濯有點擔憂地望著她,似乎有話要說。
刀一偏,沒切中菜板上的東西,發出咚的一聲,不明物體咕嚕嚕滾到葉蘿螢腳下。
撿起來一看,坑坑窪窪的,勉強能看出是個土豆。
“蘿螢你終於來了,你,我……”吳曼雅如釋重負,馬上放下菜刀,就要伸手解下`身上洗得發白的圍裙。
葉蘿螢見狀,連忙制止:“等一下!”
在眾人的疑惑中,她羞澀一笑:“其實我也不會做飯。”
“怎麼可能!”洛檸心直口快,“蘿螢姐你朋友圈那些親手做的菜明明都看起來好好吃!”
說完立刻捂住嘴,支吾著向她道歉:“對不起,我,我……”
葉蘿螢瞬間明瞭,原主以前幾乎每次配合周欽那邊公關,都會拍上幾道精心烹飪的菜餚,作為雙方婚姻穩定幸福的證據之一。
原主是真會做菜,而且廚藝了得,但葉蘿螢是真不會做菜啊,她忙於工作,做的最好的一道菜就是煮泡麵,加個雞蛋火腿腸就能算是超常發揮了。
“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瞞你們了,”葉蘿螢嘆了口氣,“其實以前朋友圈那些菜都是廚師做的,純屬擺拍。”
【森莫!咱姐的好廚藝居然是假的】
【哈哈哈哈這也太實誠了,這孩子能處,有實話她是真說】
【我就說吧!那花樣,那擺盤,我一看就知道是大廚做的】
【笑死,小魚她們眼睛都望綠了,總算把人盼來了,結果人家壓根就不會下廚。禁止發揮鈔能力請老鄉們幫忙做飯,我們觀眾就愛看明星自食其力】
眾人大驚,猶如晴天霹靂,然後苦著臉,俞鈺哀嚎:“早知道帶箱泡麵過來了。”
吳曼雅勉強笑笑:“我再試一下吧。”
葉蘿螢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好像不太方便。
“曼雅姐,你受傷了?”
話一出口,吳曼雅臉色就一變,只有一瞬間,馬上恢復了正常,雲淡風輕地說:“不小心在浴室滑倒了,輕微骨裂而已,沒事。”
敬業,太敬業了。
葉蘿螢佩服不已,都骨裂了還翻山越嶺來錄節目,能紅這麼多年不是沒原因的。
“唉,那咱們晚飯只能將就吃點了。”洛檸愁眉苦臉。
鏡頭之下,條件再艱苦,大人們總能剋制住,孩子們就不一定了。
話音一落,幾個小孩就蹬蹬跑了進來,嚷嚷著甚麼時候吃飯。
葉蘿螢剛想說請村民幫忙做飯,心有靈犀似的,導演的大喇叭就響起了:“在這兩天三夜裡,希望媽媽們自食其力,不能求助外界哦。”
幾人面面相覷,無奈妥協,搞了兩個小時,搞出了一頓飯。
光彩照人的大明星蓬頭垢面,臉上都是灰,衣服上也都是汙漬。
孩子們看著她們這樣,都咯咯笑起來,一看到桌上的東西都笑不出來了。
土豆焦黑,萵筍是苦的,青菜太齁了,唯一能吃的是米飯,但幹吃白米飯真吃不下。
除了周元濯,其他三個小朋友都嘟著嘴,明顯不高興了,而周元濯也失望得很。
“一群大笨蛋!”
“好餓好餓!”
“我能吃下一頭牛!”
一個孩子鬧起來抵得上一千隻鴨子,幾個一起鬧,整個院子都要掀翻。
“別哭啦,”葉蘿螢捂住耳朵,在周元濯耳邊說道,“我包裡有點零食,元元快去給大家分零食。”
周元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從矮凳上跳起來,一溜煙跑進了屋,片刻後吃力地提著一個黑色大揹包出來了。
孩子們一擁而上,發出陣陣驚呼。
包裡都是薯片辣條鴨脖這種東西。
眼見他們都拆開包裝了,吳曼雅急忙阻攔:“別吃這些東西——”
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轉了口風:“吃慢點,小心嗆到。”
洛檸和俞鈺本來也要阻止,見吳曼雅都這麼說了,也不阻止了,反而跑過去一起拿了包薯片,吃得嘎嘎香。
院門邊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頭探腦,一對上葉蘿螢的視線,卻嗖的一下跑了。
村子裡來了外人,可能孩子好奇但怕生吧,葉蘿螢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這頓晚飯就是零食,忙活了兩個小時的飯菜沒人動。
晚上睡覺又成了難題。
睡慣了舒服的床墊,突然睡這種木板搭建的床,大家都不適應。
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偏偏床的年齡大了,動作大點就吱呀吱呀地響,聲音此起彼伏。
【外放,剛我媽從我背後路過,誰懂……】
【懂你,好怕超管趕來貼封條】
【這床好不正經哈哈,話說真的這麼難睡嗎】
蚊子在蚊帳外嗡嗡叫,蚊香驅蚊劑都用上了,殺完一批還有一批,葉蘿螢擺爛了,默唸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媽媽,你睡著了嗎?”
在葉蘿螢好不容易唸經念得快睡著了的時候,一聲呼喚又把她給叫醒了。
“睡著了。”她閉著眼回答。
周元濯等了兩秒,小聲說道:“我也睡著了,現在在說夢話。”
葉蘿螢眼睛閉不下去了,翻過身面對周元濯,問:“怎麼了?是不是不習慣?”
村裡條件是真的不好,隱約能聽到其他三個小朋友早就在抱怨了,周元濯能忍到這會兒,不錯。
上上次是大都市,上次是小縣城,這次是偏遠山區,下次去哪裡?葉蘿螢不敢想。
“媽媽,謝謝你。”
葉蘿螢等了好一會兒,苦口婆心勸孩子堅持就是勝利的大道理都準備好了,卻等來了這麼一句。 “謝我?謝我甚麼。”她詫異地問。
要不是她用尿床一事威脅周元濯來錄綜藝,他也不用來受罪。
周元濯卻不說話了,還刻意加深呼吸,造成已睡著假象。
她撥弄了他好幾下,戳得他咯吱咯吱笑,卻還是頑強地假裝睡著了,死活不回答她的問題。
睏意襲來,葉蘿螢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想,謝她甚麼?謝她和他爸搶撫養權嗎?這還沒開始搶呢,謝太早了。
確定葉蘿螢睡著了,周元濯將腦袋往葉蘿螢脖子邊拱了拱,再次小聲說道:“謝謝你,媽媽。”
沒有人知道他看到小夥伴們都是和媽媽一起來時他是甚麼心情,雖然知道媽媽不在,他也不可能出安全問題,但他還是很恐慌,很難受。
這次他發現,連一向不喜歡吳曼雅的霏霏都對吳曼雅親近了許多,二人很親暱,把他襯托得像個沒人要的小可憐。
怎樣,別人都有媽,就他沒媽?
難受又尷尬。
媽媽終於來了,還帶了零食,給小夥伴們分零食的時候,他感覺丟掉的面子又回來了。
唉,這好像有點幼稚,不應該啊,他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會因為覺得媽媽讓自己請朋友吃了東西而激動開心得快跳起來呢。
太虛榮了,有虛榮心是不對的。
周元濯模模糊糊地想,慢慢沉入了夢鄉。
由於頭一天折騰得太累,又太晚才睡著,雞叫了好多遍都沒人起床。
等所有人都起了,已經是十點了,早飯還沒著落,就得知了一個不幸的訊息。
“甚麼?去上學,現在?”
嘉賓們炸開了鍋。
“沒錯,這兩天,寶貝們需要和村子裡的小朋友們一樣,正常去鄉里的學校上學,而媽媽們就要負責接送。今天已經晚了,但馬上出發,還能趕上下午的課。”
導演王松濤乾咳兩聲,再次重複。
“去學校的時候,記得把給小朋友們準備的禮物帶上哦。”
“有兩條路,一條山路,一條水路,走水路比山路快一倍。山路就是咱們來的那條路,水路是透過橫跨大河的索橋到達對岸。嘉賓們自行選擇,最晚到的有懲罰。”
吳曼雅臉色有點不好看,她和王麒在鬧離婚,王松濤是王麒的叔叔,自然是幫著王麒的,只是她沒想到他居然公報私仇,明知道她手臂骨裂不方便,還安排這樣的任務。
四位嘉賓自行選擇出行方式。
除了吳曼雅,其餘三人都選擇水路。
“我跟你們一樣吧。”她沉默半晌後,笑著說道。
葉蘿螢驚訝:“曼雅姐,你也要去嗎?你的手?”
說話的同時瞥了眼鏡頭之外的導演。
吳曼雅強笑道:“當然,我的手沒甚麼大事,不礙事的。”
最終一行人緊急吃了點紅薯雞蛋就提著東西往外趕,但要出門的時候,葉蘿螢懵了。
才想起來剛剛導演說帶上給小朋友們準備的禮物,她搞忘了。
“元元,零食還有嗎?”她小聲問道。
周元濯愣了一下,緩緩搖頭,似乎不可置信:“媽媽,你忘了替我準備送給小朋友們的禮物嗎?”
他是在和小夥伴的小群裡知道這個事的,問了媽媽,媽媽說放心,她會準備的,可是……
“這個,這個,就是準備的零食,被大家吃光了嘛。”葉蘿螢撓撓頭,有些心虛。
“好吧,”周元濯悶悶地說,臉上有失落,但馬上揚起笑臉,“沒關係的,等回去了再補上一份禮物送過來就好了。”
這懂事的小模樣,把葉蘿螢給整內疚了,暗忖別等回去了,等晚上就叫人送禮物過來。
【賭一盒鴨脖,葉姐就是搞忘了哈哈,我也經常搞忘幼兒園安排給我的任務】
【幹嘛啦,這樣元元多尷尬啊,到時候別的小孩兒都送禮物,元元送甚麼?送個微笑嗎】
【嗚嗚懂事的元元,我爸媽就在我小的時候就老是這樣,真的生氣】
【沒辦法了葉姐,這回沒辦法站你,扣一分】
“你們帶的甚麼禮物啊?”葉蘿螢狀若無意地問,想取取經。
“帶的書本文具。”
“我帶的玩具。”
“都是衣服鞋子,不知道合不合孩子們的尺寸。”
書本文具,玩具,衣服鞋子,葉蘿螢暗暗抄作業,心想送個大禮包好了。
道路崎嶇,兩側草木繁盛,一行人走走停停,在十一點前趕到了索橋。
一看這導演口中的“索橋”,眾人傻眼了。
這也算橋?
這叫溜索!
葉蘿螢只在課文和電視裡見過這種渡河工具,下方就是奔騰的河流,土黃色的河水翻滾前行,水聲沉悶如悶雷,河寬大概有七八十米。
“從這頭滑過去就行,不用怕,沒事的咧,”村支書是個五六十歲的老人,滿臉都是風霜,見眾人面露驚懼,連忙安撫,“毛毛,你給大夥兒示範一下。”
叫毛毛的小男孩站了出來,由村支書給他在腰上綁好繩索,繩子另一頭掛了個鐵製滑輪,給他掛好滑輪後,立即往下一推,毛毛就順著溜索衝了下去。
很快就到了中間位置,正好懸在河流上方,有風吹過,加上自身重量,溜索搖搖晃晃的,毛毛的身體抖了一下,嚇得眾人大驚失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秒就繼續滑行,眨眼間就到了對岸,他蹦蹦跳跳地朝這邊揮手,示意平安到達。
這個毛毛,葉蘿螢認出來了,就是昨晚在門口悄悄張望的小孩子,估計也才五六歲。
她剛想開口問問他怎麼沒去上學,就見吳曼雅等人面色發白,幾個小朋友都躲在大人身後。
糖糖膽子最小,腿都在打擺子,而膽子最大的皮皮也沒好多少,小手緊緊拽著洛檸的衣襬不放,在孩子們裡地位最高的大姐頭霏霏都小臉煞白。
而周元濯看似最鎮定,只是嘴唇好像更白了一點。
村支書笑容滿面:“看吧,很簡單的……”
話沒說完就再也說不出口了,這群城裡人嚇成這樣,他不敢再說,讓他們先緩緩。
好不容易村裡有點進項,萬一把人嚇走了,這進項就沒了。
場面一時尷尬,只有河對岸的毛毛還在跳著招手,跳著跳著就不跳了,估計是隔著河流都感受到了這邊的沉重氣氛。
【我只在老電影裡看過這個東西,現實里居然還有,這真的是二十一世紀嗎】
【貧富差距太大了,有的地方立交橋多得都能織毛衣,有的地方卻連一座橋也沒有,唉】
【節目組膽子也太大了,萬一出點事所有人原地失業】
【雖然葉蘿螢一向出人意料,一鳴驚人,但我猜這回她不會冒險了,出風頭事小,丟小命事大】
葉蘿螢再次眺望對岸的毛毛,問村支書:“大爺,毛毛怎麼辦?他怎麼回來呢?孩子們平時都這麼上學的嗎?”
村支書忙道:“從另一條回來,一般都是走這邊,學校太遠了,上課又上得早,沒辦法。”邊說邊指給她看。
剛剛沒注意到,原來在隔著這條溜索二十來米遠的地方,還有另一條溜索。
兩條溜索各自兩端的高度相反,這樣才能有來有回。
葉蘿螢點頭,感嘆了一句:“不知道節目組買好保險沒有。”
這句感嘆聽得導演眼皮都在跳。
難不成葉蘿螢還真想透過溜索過河?這只是一個噱頭而已,吸引觀眾來看,營造緊張的氛圍,不可能真的讓嘉賓用這個渡河的。
萬一有人掉下去,他直接原地跳河。
“這個,我覺得,那個,我——”俞鈺腿肚子都在打顫,糖糖抱著她的腿,兩人抖得只比篩糠好一點
其餘兩人沒說話,但也好不到哪去。
葉蘿螢清清嗓子,對眾人說道:“這個太危險了,你們改走山路吧。”
“那你呢?”眾人脫口而出。
手指被拉緊了,低頭看去,周元濯很是緊張擔憂,嘴上卻道:“我和媽媽一起。”
孃的好大兒。
葉蘿螢感動地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拍攝組全體人員都緊張地望著葉蘿螢。
本來天氣就熱,導演見狀汗流得更兇,他真是沒想到,葉蘿螢還真想自己渡河,此刻他的腦袋瘋狂轉動。
救命,到底怎麼才能讓她主動提出改道!
要是他來說,肯定要被罵死,既然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嘉賓們透過溜索渡河,還把人帶到這邊來,那明擺著就是想利用溜索的危險來增加熱度。
只有嘉賓自己主動退縮,拍攝組才好順理成章換路線,還能說是人文關懷,尊重嘉賓的選擇。
而且退宿了萬一捱罵的話,罵的也是嘉賓,罵不到節目組頭上。
這些人也不勸勸,都在一起待了這麼久,一點感情都沒有?
導演急得暫時顧不上家庭內部糾紛,拼命朝吳曼雅使眼色,然而對方壓根就沒往他這邊看。
【不是吧姐,這架勢,是真要走溜索?!別這麼拼啊】
【生命誠可貴,熱度價更高……】
【人家這麼有錢了,都還這麼拼,我還有甚麼藉口躺著?起來,立刻奮鬥!】
螢幕之外,李秘書都快暈過去了,周欽在辦公室和人視訊會議,他都不知道要不要進去稟告這個事,緊急叫停拍攝。
不是他烏鴉嘴,要是葉蘿螢真出事了,他作為時刻監視,啊不是,觀察她的主要人員,會不會被以翫忽職守知情不報的理由噶掉啊?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入的前一秒,葉蘿螢終於說話了。
“毛毛是和我一起回來的那個大姐的兒子嗎?”
“啊?啊對,是胡霞的兒子。”
葉蘿螢心想難怪看著眼熟,想了半天想起來了,原來人家不是好奇有生人來村裡,是來替她媽媽問那三倍車費的事。
車費由工作人員負責結算,她說的是三倍,多餘的要自己出,她給搞忘了。
“元元,我答應了給毛毛的媽媽三倍車費,還要給她和一起來接我的那三個叔叔大紅包,你記得替我把錢給他們。”
葉蘿螢蹲下,和周元濯平視,慈愛地對他說。
一副交代後事的模樣……
“媽媽!媽媽不要走這邊,我們走山路!”周元濯憋不住,眼裡都是恐慌,眼眶又紅了。
其餘人也被嚇到,急忙來勸:“太危險了,別衝動啊!咱們一起走山路,繞路就繞路吧,安全第一!”
眾人七嘴八舌,吵得葉蘿螢腦瓜子嗡嗡的,她忙伸手打斷:“家人們,我沒想走溜索啊,這麼危險我哪敢啊。我只是在估算修一座橋要多少錢。”
頓了頓,在大家凝固的表情中,故作惆悵地嘆氣:“估計要花不少,拿了錢出來修橋,就沒錢給車費發紅包了,不好意思了兒子,只能讓你也出點錢了。”
【真有你的,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真傻,真的,還擔心得要死,欺騙我感情,你欠我的拿甚麼還】
【別人上綜藝是來賺錢,你上綜藝是來做慈善?請加大力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