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那些年趙醫生髮過的微博
在一眾奪人眼球的娛樂八卦中, 悄悄夾雜了一件正能量好事。
起先是不知名網友發微博稱，聽說福利院收到一筆鉅額善款，引起小範圍討論, 很快就有記者採訪福利院工作人員，得到了肯定回覆, 並知道了具體數字，立即就有更多人關注了這件事。
【媽呀五千萬，活該這位好心人發財】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佩服】
【五千萬, 福利院，我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不是前段時間那個姓葉的明星捐款那件事哦？希望多來點這樣的明星】
【感謝路人記得我們葉姐的善舉，可這應該是兩件事哈，葉姐是給她家鄉縣城捐的款, 這次這位好心人是捐贈的本市第四社會福利院, 不一樣的喲】
【求別蹭，煩死了，哪兒都有她，怎麼著啊，全天下就她一個大善人？】
此次捐款事件，也讓這家福利院進入了大眾視野，除了記者採訪之外，還有不少人到特地去打卡。
湧進去的人太多, 影響了正常秩序, 院方線下呼籲無果, 無奈緊急開通微博賬號, 呼籲大家理性獻愛心，院裡目前資金非常充足，暫不接受其他捐贈。
潛臺詞就是：別來添亂。
評論增漲得很快，一重新整理就有新增，粉絲數量也猛增，現在快有八十萬粉絲了。
呆坐了半晌，她忽地露出個自嘲的笑。
【家人們別這樣好嗎，知晚姐姐都沒有認領，萬一不是，多尷尬呀，不過我也認為就是咱們的神秘姐夫嘿嘿】
熱心網友對這位神秘捐贈人很感興趣，可惜院方多次拒絕透露捐贈人資訊，可院長在採訪中含糊其辭諱莫如深的態度反而引起了人們的好奇心。
她死死盯著葉蘿螢的頭像，竭力控制住發顫的手指，敲下一行字。
福利院人手短缺，溫柔善良的她前往幫忙，無意間被人拍下傳到網上，被大佬看見，為化解矛盾並討妻子歡心，特豪擲五千萬善款。
【知晚知晚，是真的嗎？不用明說，暗示一下就好了，搓手等】
她試圖查詢這個傳言最開始是誰傳出來的，然而這一說法傳得太廣，根本找不到源頭。
【趙醫生，你咋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捏？You bad bad】
只有一種可能，周欽不準周元濯和她接觸。
而且在捐款被傳出來前夕，她發了一張照片，明顯不是近段時間有點憂鬱低落的模樣，反而笑容溫婉舒暢。
是因為甚麼呢？因為葉蘿螢嗎？因為一場失敗的婚姻，周欽開始審視自己？
真是好笑，向來我行我素的周總竟然在離婚後開始嚴格和異性保持距離，用網上的話說，就是守起了男德，連那些捕風捉影的緋聞都沒怎麼見過了。
快慰的笑意還沒舒展開，趙知晚腦中一道閃電劈下，震得她頭暈目眩。
趙知晚才剛好起來的心情卻一點點沉下去，她盯著熱評，一個個點開頭像，反覆檢視主頁，企圖查出蛛絲馬跡。
不知道謠言最開始是從哪兒傳出來的，總之它就是傳出來了，並且光速傳播開來，而且還有理有據。
甚至還不肯放過她，用這種逼著她去福利院當義工的方式羞辱她。
早不捐款晚不捐款，偏偏在趙知晚趙醫生去福利院當義工的事在網上傳開後，這鉅款就來了。
據傳，捐贈人就是人美心善的趙醫生的大佬老公！
葉蘿螢也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吧，還出言挑釁。
不管別人信不信，趙知晚的粉絲是信了，激動不已，大呼嗑到了。
而這一舉動成功融化矛盾，解除冷戰，趙醫生的最新動態就是證據。
【八成是真的，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我有親戚在這家福利院工作，一直緊巴巴的，多少年都沒人捐這麼多錢了，知晚一去就有人捐款，這還不明顯嗎】
在剛開始看到這個流言的時候，她嚇了一大跳，心裡卻瞬間生出了一股隱秘的歡喜，也許真被網友猜中了呢？
畢竟真的很巧，而她認識的人裡，能有這樣的財力的，只有周欽。
在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趙知晚思來想去，終於明白了其中關竅，周元濯明明那麼依賴她，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裡完全遺忘她？他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
他和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了，似乎真的連朋友都不打算做，也不讓她和周元濯聯絡。
她收到訊息的時候，只看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太欺負人了。
她完全忽略了還有個卓庭晏。
趙知晚卻笑不出來，心頭再次湧起不忿，她承認，她是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對周欽有了好感，但在他和葉蘿螢婚姻存續期間，從來沒有生出過半點取而代之的想法。
葉蘿螢現在應該看到網上的傳言了吧，看到她又漲了粉就沉不住氣，這次估計更生氣，不知道她有沒有被氣得砸東西？
即使是假的，能噁心膈應到葉蘿螢，這個謠言就算是發揮了它最大的價值。
可是這些賬號都很正常，看不出水軍的痕跡。
腦洞大開的網友抽絲剝繭，得出結論，先前趙醫生很有可能是和大佬鬧了矛盾，一氣之下跑出來上班，所以才沒有心情繼續記錄崽崽日常和偶爾大佬的生活瞬間。
這股歡喜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枯萎了。
【這是甚麼絕美愛情，一個男人的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這絕壁是真愛了】
很快有人發現這家福利院就是才上過熱搜的網紅醫生趙知晚當義工的那家福利院，於是她照顧小朋友的影片和照片再度被翻了出來。
是葉蘿螢自己疑神疑鬼，胡亂猜疑，離了婚卻把她也牽扯了進去。
趙知晚心下冷笑，重新開啟手機，點進和葉蘿螢的微信對話方塊。
趙知晚扔開手機，揉了揉乾澀刺痛的眼睛，腦子裡亂哄哄的。
幸運的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讓她因禍得福，因此事再度上了熱搜漲粉，增加了大眾好感度。
不信？且先聽一聽網友們的分析。
不可能，周欽怎麼可能會為了她捐這麼多錢呢，即使這個在普通人看來是鉅款的數字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是你乾的吧？】
心臟狂跳，喉頭發乾，趙知晚不錯眼地盯著螢幕，直到眼睛發痛，都沒有收到回覆。
憤怒恐慌之下，她險些一把砸了手機。
微信那頭的葉蘿螢卻和趙知晚這邊的景象截然不同。
幾個人窩在她的豪宅裡吃火鍋。
“造謠這事兒誰幹的？太缺德了，我要拿獎金狠狠懲罰她。”葉蘿螢喝了口橙汁，嚴肅地說。
其餘幾人哀嚎：“無緣被懲罰，難受。”
“真不是你們乾的？”葉蘿螢揚眉。
她還以為是工作室的人乾的，笑得不行。
關鍵是這麼離譜的謠言，還真有人信，其中以趙知晚的粉絲最為激動，深信不疑。
還進行了二次創作，小段子說來就來，連歌頌趙知晚和她那神秘大佬老公絕美愛情的同人文都有了。
大手筆捐款五千萬的神秘善心人就是趙知晚的老公這個說法愈演愈烈，彷彿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看得葉蘿螢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她就是那個神秘善心人，連她都信了。
魔幻，網際網路世界真的很魔幻。
這個走向是葉蘿螢沒想到的，原本只是想蓋住趙知晚的熱度，看著她那一路飆升的粉絲數真是飯都吃不香了。
沒想到廣大網友腦洞大開，劈了這麼大個叉。
“姐那接下來咋辦？甚麼時候揭露你大善人的身份啊？”小莫嘴裡含著食物，聲音含含糊糊的。
葉蘿螢拄著下巴，思索了兩秒：“暫時別發通稿，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她想看看趙知晚是甚麼反應，是像之前一樣不正面回應，相當於預設，還是主動站出來否認。
心裡想著趙知晚，就想起了她那石沉大海的訊息。
順手掏出了手機，一看對方居然回覆了。
【是你乾的吧？】
真是天大的冤枉。
葉蘿螢哼笑，把手機一扔，專心吃飯。
晚上十點整，趙知晚發了微博。
【不好意思剛下班，這才看到網上的訊息。最近我的確是在福利院做義工，可網傳的我和捐贈人有關聯一事純屬謠言，我並不認識這個好心人，請大家不要再相信並擴散此事，謝謝大家~】
她否認了，並將這條微博置頂，然而粉絲們卻不相信。
【嗯嗯我懂，大家不要再發酵這件事啦，不要打擾到他們的生活，默默嗑就好啦】
【確實，我下午就想說，這個趨勢有點嚇人，吸引了好多紅眼病，已經有人在扒知晚的背景了……】
【之前就扒過一輪了，結果扒出人家在周氏旗下的高階醫院上班，父母都是有名的醫生，沒扒出黑料，這回又來了。人紅是非多，家人們注意低調】
【這麼扒都沒扒出姐夫，而且五千萬說捐就捐，來頭肯定不小】
評論區相信趙知晚的否認宣告的沒幾個，反而幾乎都是認為她是怕熱度太高，影響到她“老公”，都貼心表示不會再明著提。
這般貼心，卻看得趙知晚心驚膽戰。
她急忙挨個回覆熱評，可是粉絲們根本就不信，只一味覺得她是在掩飾。
這一刻趙知晚第一次感受到了粉絲帶來的恐慌。
短時間吸引來的粉絲，而且是衝著她和“精英大佬，天才萌寶”組成的幸福一家三口來的粉絲，還沒有來得及進行粉絲忠誠度培養，她很難控制住。
一旦葉蘿螢先把這個謠言揭開，這會兒粉絲們對這件事有多相信，到時候他們就會有多憤怒。
可能還不止捐款一事，還有之前的假象。
她是打算慢慢將這個一家三口的故事淡化掉，在潛移默化中撕掉這個標籤，等粉絲粘性達到一定高度，就算葉蘿螢要撕破之前的假象，自然有忠誠的粉絲維護她。
可是現在莫名其妙突然和所謂的善心人牽扯到一塊兒，打得她猝不及防。
趙知晚篤定是葉蘿螢搞的鬼，除了這個女人，她沒有和別人有過矛盾。
果然是戲子，把輿論都玩出花了，可悲她初初踏入這個戰場，完全應接無暇。
她心中又氣又急，對葉蘿螢的憎惡達到頂點，有可能被粉絲反噬的恐慌迅速蔓延。
點開微信，葉蘿螢沒有回覆。
趙知晚看著手機，躊躇再三，撥通了葉蘿螢的電話。
然而鈴聲響了快十秒，被人結束通話。
“葉蘿螢！”
她控制不住怒氣，頭痛欲裂。
嘴唇咬得發痛，趙知晚終於下定了決心，點開了另一個很久沒聯絡過的微信頭像。
周元濯正在和周欽乾瞪眼。
“爸爸，我是大孩子了，不用再聽睡前故事了。”他委婉趕人。
但周欽好像沒聽懂，繼續展現他的慈父心。
“小孩子不要逞強，而且做事要有始有終，昨天只聽了一半，今天聽完另一半。”
他翻開故事書，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皺成一團卻不敢反抗的小臉，他終於有了那麼一點笑意。
那個小明星，他找人查了，居然是江太太的情人。
江太太此人，他有一些瞭解，在出嫁後還能壓住弟弟，牢牢把持著孃家生意，是個人物，不好對付。
而葉蘿螢已經失去了能和她平起平坐的身份，關於她受的委屈，多半不會得到甚麼好結果。
他還在猶豫是問一下葉蘿螢要不要幫忙，還是直接找江太太，就被告知她去見江太太了，沒過多久那個小明星就公開道歉並辭演。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失落，第二反應是慶幸，慶幸還沒有主動提出幫忙，不然真是……
倒是還有一個意外的訊息，蔣睿安又進了她的組。
活的攝像頭。
周欽為自己聽到這個訊息一剎那冒出來的念頭而感到臉熱，他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爸爸……”
聽到周元濯叫他，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
“上回講到哪兒了？”周欽清了清嗓子，神色不變。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可能是媽媽！”周元濯一躍而起，在被子裡翻找手機，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呆住了動作，遲遲不接。
鈴聲一直響。
目光落在頁面一行字久久未移動目光的周欽察覺到不對：“怎麼不接？”
周元濯臉上的激動欣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困惑。
“是知晚阿姨。”他小聲說道，並偷瞄周欽的表情。
周欽一怔，好像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恰好抓到周元濯在偷看他，似乎在判斷他對此會有甚麼反應。
他心口一滯，這是甚麼意思？
“接吧。”周欽平靜地道。
他要是說不接，估計周元濯會以為他心虛，說不定還會轉頭跟葉蘿螢嘀嘀咕咕，他有些羞惱地想。
“元元，好久沒見你了呀，你最近好嗎？還有沒有不開心？”趙知晚柔和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周欽安靜坐著，沒有發出聲音。
周元濯悄悄挪動了一下手機，確保鏡頭不會掃到他，這才出聲：“知晚阿姨，謝謝你的關心，我沒有不開心。”
那邊靜了幾秒。
“元元怎麼跟阿姨這麼客氣了，”趙知晚的語氣有些失落，“是因為我離開了，元元就不想跟我玩了嗎？”
如果是以前，周元濯肯定早就急急忙忙說不是不是，可是這會兒他卻不想這麼說。
但教養不允許他直接否認，他笑了一下：“沒有呀，我只是有點累了，想睡覺。”
那邊再次沉默。
周元濯看著螢幕上明明是很熟悉的臉，卻莫名覺得有些陌生。
泛紅的眼眶表明知晚阿姨這會兒很難過，可他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也沒有關心她發生甚麼事了的想法。
媽媽曾經哭著說他是個沒良心的孩子，他當時特別生氣，他怎麼會沒良心呢？
現在他有點懷疑自己了，媽媽對自己嚴厲的時候，他喜歡溫柔的知晚阿姨，可是當媽媽不管他了，他又喜歡媽媽，不喜歡知晚阿姨了。
難道他真的是沒良心嗎？
但那是因為，因為他發現了知晚阿姨想當他的新媽媽呀，他不想要新媽媽了。
“……元元？你在聽我說話嗎？”
一聲呼喚中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知晚阿姨，你說甚麼？”
趙知晚似乎難以啟齒，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重新開口：“元元，爸爸下班回家了嗎？”
問出這個問題時，紅紅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周元濯斜著眼珠子瞟了一眼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的周欽，搖頭：“沒有回來。阿姨你有甚麼事要找我爸爸嗎？”
“沒回來啊，”趙知晚喃喃道，又問，“你爸爸，他有提過我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小聲，但周元濯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
這一秒他的心情很複雜。
不等他回答，趙知晚忙又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請他幫忙，擔心打擾到他。”
周元濯再次斜眼去偷瞄周欽，再次被抓了個正著，他縮了縮脖子，剛想說“我爸爸最近忙得很脾氣很差誰打擾他誰捱罵”，就聽周欽叫了一聲趙醫生。
趙知晚神情凝固，下一秒竟直接掛了影片。
父子倆無聲對視。
“爸爸，你把知晚阿姨嚇到了，”他故作淡定，又起了好奇心，大著膽子問，“爸爸，你怎麼不叫她知晚了？”
爸爸以前都叫知晚阿姨的名字的，沒有叫過趙醫生。
誰知他這一問不得了，爸爸的臉更垮了。
“因為她是你的醫生，曾經。”周欽黑著臉回答。
周元濯還想問“爸爸你是才知道她是我的醫生嗎”，但強行忍住了。
他覺得自己抓到了爸爸的小辮子，就稍微有點得意了，得剋制一下。
周欽本想忽略這件事，如果趙知晚有急事，大可以來直接找他，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他會再幫她一次。
可是她竟從孩子入手。
這讓他心生不悅。
他睨了周元濯一眼，見他眼珠子鼓骨碌碌轉，頓時頭痛又惱怒。
“打回去。”
“啊？”
“給她打回去。”周欽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哦，好吧。”周元濯慢吞吞地說，還不可置信地望了他一眼，似乎在說“爸爸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周欽感覺頭更痛了。
他叫周元濯當面打回去，是不想他誤會自己私下和趙知晚有聯絡，免得去跑和葉蘿螢胡說，現如今他們倆都揹著他說話，把他排擠在外。
可週元濯好像更誤會了。
鈴聲響了一陣，趙知晚終於接了影片。
入境的仍舊只有周元濯一個人，周欽在鏡頭之外出了聲：“趙醫生，你有甚麼急事要找我？”
隔了好一陣，趙知晚才回答，聲音低柔，語氣有些遲疑：“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我遇到點麻煩事。”
然後將被人造謠和捐款人關係匪淺的事說了，隱去了對葉蘿螢的懷疑，只說是擔心有人看不慣她短時間內漲粉幾十萬，伺機陷害。
“知道了，我讓人處理。”周欽從容地說。
在他即將叫周元濯結束影片的前一秒，趙知晚在感謝之後再度開口：“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方便單獨聊聊嗎？”
聽起來很為難，有些說不出口，或者說不方便當著孩子的面說。
周欽眉眼一沉，盯著周元濯猝然瞪大的眼睛，寒聲道：“不用，有甚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又隔了許久，眼看著周元濯的視線在螢幕和他之間來回遊移，還用一隻手捂住了嘴，彷彿窺見了甚麼不可言說的秘密，周欽的惱意越發濃重。
“我得先跟你和元元道個歉，”趙知晚有些發顫，語氣歉疚，“我之前為了方便觀察記錄元元的情況，在微博當做記事本，記錄了一些元元的狀況，被網友誤以為是……”
說到這裡，她竟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誤以為我和你們是一家人。我不經常上微博，自從……自從我離開之後就沒有再登入過賬號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有幾十萬粉絲了，因為那個潑水的影片……”
“我想解釋，但擔心粉絲知道後，會覺得我在編故事騙流量，我害怕會遭遇網暴，就沒有提，想著慢慢淡化掉這個事。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的怯懦，讓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網上的人胡亂猜測議論。不過你放心，我記錄的內容沒有透露一絲一毫你們的身份。”
趙知晚說完後，房間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周元濯撓頭，他這顆聰明的腦袋都好像有點不夠用了，意思是說，網上的人認為知晚阿姨才是他的媽媽嗎？
不對，不是所有網上的人，是她的粉絲。
周元濯漆黑的眼珠子盯著趙知晚，看得她淚珠滾落，內疚地喊了聲元元。
一股怒氣衝了上來，他有媽媽！
周欽比他更快理清事情來龍去脈，也意識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所以，”他的語速極慢，“你剛才說的那個被誤會和你關係匪淺的人，被誤會成了甚麼關係？”
趙知晚聲音微弱，只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周欽閉了閉眼，重重按了按眉心，臉黑得不能再黑，怒氣有如實質。
這般模樣駭得周元濯手一抖，碰到了結束通話鍵。
“你知道這事嗎？”
“爸爸要再打過去嗎？”
兩人同時開口，雙雙一愣。
周欽深吸一口氣：“網上的事，你比我清楚，你知道她微博的事嗎？”
周元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有微博！”
他再問：“你媽媽知道嗎？”
這回周元濯卻停頓了幾秒才掙扎著說：“我不知道，媽媽沒有跟我說。”
沉默。
“你睡覺吧。”
周欽起身離開了房間。
葉蘿螢多半是知道趙知晚微博的事。
他總算是知道為甚麼了，為甚麼他一再否認她對他和趙知晚的懷疑猜測，她還是堅定不移地認為他們有染。
他只當她不可理喻，而他堅信清者自清，要是將人調走，豈不是顯得他心虛？她怕是更認為他是做賊心虛了。
於是便一直沒有給周元濯換醫生。
可是如今看來，他錯了。
葉蘿螢以前並非胡亂揣測，而是抓到了“證據”。
“把趙知晚的微博賬號發給我。”他撥通李秘書的電話。
才剛掛了電話，微信就收到了她的賬號連結。
難道全天下就他一個人不知道趙知晚的微博寫了甚麼嗎？
周欽怒意更甚，點進去一看，除了最新的宣告和科普影片，沒有其他的內容。
他眉心一皺，想立刻叫人恢復資料，下一刻就收到了李秘書發過來的壓縮包。
下載解壓，是個PPT。內容全是截圖，包含趙知晚已刪除的微博內容和點贊量很高的評論。
他一目十行地看過去，越看越覺得荒謬。
這都甚麼跟甚麼？
揣測他和周元濯以及趙知晚是一家三口的評論幾乎全是近一段時間留的。
那在此之前呢？
在此之前，葉蘿螢看到這些微博，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想法嗎？
現在呢？現在還是秉持這樣的想法嗎？
周欽的心臟像墜了巨石一樣往下沉。
葉蘿螢半夜被電話鈴聲吵醒，接通卻無人說話，她惱怒不已，眯著眼一看，顯示“前ATM”。
罵了句“你有病吧”便一把結束通話，將手機扔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