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空手套白狼,砸錢換名聲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加上葉蘿螢沒有要求封鎖訊息,上午劇組鬧出事,下午就全網皆知了。
#雨聲劇組換角#
#葉蘿螢要求換掉孔羽#
【???別太離譜……這就是所謂的大製作?開機了還換人, 草臺班子嗎】
【不是,為啥換人啊?總得有個理由吧, 這也太欺負人了】
【還想要理由?不知道葉小姐一手遮天嗎哈哈,科普一下這姐的戰績:上次《擁抱月亮》開機當天換導演,沒過幾天男主男二交換角色,再沒過幾天, 男二號辭演啦】
【尼瑪, 這不給個說法說不過去吧?可憐我們小羽,才剛喜滋滋地跟我們彙報進組了……】
【本來以為只有糊咖才會這樣不被人重視, 原來小有名氣的明星在資本面前照樣沒有反抗的餘地,唉】
一石激起千層浪,孔羽疑似被換一事迅速引起了大範圍討論, 重點漸漸演變成了資本打壓新人, 職場霸凌,引申到了職場的不公平待遇。
除了孔羽的粉絲怒火滔天之外,許多吃瓜群眾也義憤填膺。
熱度一路飆升,居然把白曄塵救場接演男主的熱搜都給壓了,不僅把劇組官博衝了,還佔領了葉蘿螢的評論區。
“嗯?怎麼沒人把換人原因說清楚?我被人兜頭潑了一臉咖啡,受了這麼大委屈,竟然沒人知道?”
周元濯:【媽媽我好擔心你】
投稿內容看似是工作人員氣憤之下的隨筆之作,還有錯別字,實際上筆力老辣,很能調動看客的情緒。
回覆完剛想切出去,瞥到安靜了數日的“二缺一”群聊有了新訊息。
這是好事啊,但他卻忍不住失落。
不一樣了,多年過去,她早已脫胎換骨,早已有了足夠抵禦風險的能力。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和自己記憶裡一模一樣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樣的姑娘,那股悵然之感愈發濃重。
面對這樣真誠的眼神,葉蘿螢心下一嘆,白老師哎,坐在你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單純熱烈又柔弱的姑娘了。
蔣睿安:【姐你沒事兒吧?草,我就說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對了,內個,聽說《雨聲》正大力篩選男二候選人,姐你看我怎麼樣?[讓我看看]】
明明兩個人的發展都越來越好,可他總有一種平行線永不能相交的錯覺。
“謝謝白老師關心,不過我經紀人在處理了,很快就能解決。”葉蘿螢露出官方微笑。
本來網上對於這麼巧是白曄塵來救場就有一些微妙猜測。
說著把聲稱是工作人員匿名投稿的一條微博指給葉蘿螢看。
“我成資本了?”她指著自己問道,問完不等人回答,自顧自點頭, “好像是。”
為了趕進度,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因此劇組下午一邊照常開工, 一邊火急火燎找替補。
就在“換人真相”逐漸發酵的時候,葉蘿螢陸續收到了朋友們的問候。
她刷著評論,忽而想起這件事。
白曄塵一怔,憂心的表情慢慢褪去,變得複雜難言。
葉蘿螢一驚,要是白曄塵為這點事親自發微博,那她還不被他的粉絲撕了?
小莫連忙回答:“王姐說已經安排人宣傳了,熱度還沒發酵,很快就能起來,喏,這個。”
葉蘿螢剛有空歇一會兒,小莫就呈上了最新訊息。
看到這兒,葉蘿螢精神一振,對呀,這哪還用得著費心面試新演員,這不就有個男二專業戶麼?
她立刻回覆:【速度進組】
內容完整描述了當時的場景,還適當潤色了一下,比如當那杯咖啡潑到臉上的時候,葉蘿螢驚慌失措,弱小無助;孔羽不道歉還甩鍋,將責任推到助理頭上,虛偽至極,穿插一些他叱罵助理的細節;小助理被逼哭著承認,可憐兮兮。
從手機裡抬起頭向上一看,是白曄塵。
剛想問問,一片陰影投下。
明月:【葉老闆,我是真的服了你了,再次為我以前的魯莽道歉,感謝葉老闆不換之恩[合十]】
他神色擔憂:“小葉,網上傳言就是這樣的,需要我幫忙澄清說出事實嗎?”
他的操心顯得那麼多餘。
周元濯:【媽媽你受傷了嗎!我想來看你,我來看看你好不好?】
卓庭晏:【這逼敢潑咱們螢螢咖啡!換得好,必須換。對了,別忘了付違約金。補充:別誤會,我是說你自掏腰包[害羞]】
葉蘿螢本想自己受了這委屈,但看不過眼小助理被這麼欺負,於是冒著得罪孔羽後臺的風險,憤而換人,絕不允許這種人品敗壞的人繼續在劇組作威作福,努力肅清圈內風氣balabala……
葉蘿螢決定以後再也不相信網上所謂的爆料了。
白曄塵嘴唇蠕動了一下,面露猶豫:“孔羽背後的人,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就揭過這一頁。小葉,你——”
方謙遇:【葉子你被潑了咖啡?有沒有燙到?去醫院了嗎?哪家醫院,我來看你】
從一邊倒的評論區就能看出來,這篇投稿相當之成功。
崽子一片孝心呼之欲出,隔著螢幕都擋不住。
他眼含擔憂,正為她即將面臨的風暴感到憂慮。
周欽:【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然後是他一連串的語音,每個字都在表達擔心以及想來看她的願望。
“沒事,他金主我認識,關係還不錯。”葉蘿螢語氣很輕鬆,完全沒把這當回事兒。
葉蘿螢忙忘了,都搞忘了問周元濯腸胃炎好了沒有,頓時升起了那麼一點小內疚。
“白老師,咱們下一場戲要開始了哈。”工作人員客氣地請他過去,打斷了他的沉思。
眼前早沒了葉蘿螢的身影。
他四處看了看,她正在和導演說話。
“好的。”他掩下黯然,含笑應答,起身走了過去。
為了趕進度,一整個下午片場都沒閒下來,中途只休息了一會兒。
葉蘿螢作為女主,更作為投資人,更是全身心投入,無暇顧及其他事,完全不知道周欽父子倆那邊因遲遲等不到她的回覆而氣壓低沉。
“爸爸,媽媽可能在忙,拍戲很辛苦的。”
周元濯小聲說道,爸爸好像因為媽媽沒有回覆而不高興了,但媽媽就是很忙啊,忙碌的時候是沒有空看手機的,哪像爸爸這麼閒,在他床邊坐了一下午。
咦?他瞪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爸爸今天怎麼這麼閒?
“嗯,你好些了嗎?”周欽神色不變,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周元濯奇怪地望著他:“我昨天就好了呀。”
他不明白爸爸為甚麼還不准他下床。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蹦了好幾下。
周欽見狀,非但沒有緩了臉色,反而蹙了蹙眉頭。
周元濯蹦跳的動作停了下來,侷促地揪著手指,慢慢地爬回了被窩裡,把薄被往上拉,蓋住半張臉。
這些日子爸爸陪著他的時間比以前加起來都多,而且很少不高興,他都有點得意忘形了。
看著周元濯只露出上半張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他,有點害怕,周欽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讓兒子誤會他在生氣了。
“只是看起來好了,還是要多休養幾天,”周欽儘量放緩語氣,然後話鋒一轉,“你媽媽沒有給你發訊息嗎?”
周元濯更疑惑了,他緩緩搖頭:“沒有。”
訊息發在群裡的,爸爸不是能看見嗎?
說起群聊,本來他是想單獨發訊息給媽媽的,可以被爸爸看見他在打字了,說發在群裡比較好,媽媽可能會漏掉私人訊息,但不會錯過群訊息。
騙人,他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會信這個理由,爸爸就是想知道他和媽媽說了甚麼。
這是侵犯他的隱私。
法律和道理他都懂,但他不敢說。
周欽伸手給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狀若無意地問:“她沒有單獨給你發訊息嗎?”
周元濯再度搖頭:“沒有。”
看吧,他就說爸爸是想知道他和媽媽有沒有說悄悄話。
“你單獨給你媽媽發了嗎?沒發就給她一下吧,她可能沒注意群訊息。”周欽定定地看著周元濯。
五秒之後,周元濯從被窩裡摸出了手機,頂著周欽的目光準備硬著頭皮打字,忽然虛心請教:“爸爸,我說我不舒服可以嗎?”
“嗯?”
“前天我說我不舒服,媽媽就來看我了。”
周欽沉默,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用一雙和周元濯一模一樣的眼睛俯視著他。
沉默就是預設。
周元濯懂。
他暗暗嘆口氣,沒想到爸爸是這樣的爸爸,教小孩子騙人,但是他是不會騙媽媽的。
【媽媽,我已經好了,可以出門了,我來探班看你好不好?[可憐]】
他一傳送就立即熄滅螢幕,並把手機賽回被窩裡。
然後和周欽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周欽微黑著臉朝他伸出手,他假裝看不懂,但這隻大手就是不肯收回去。
僵持了好一會兒,周元濯頂不住了,噘著嘴把手機交了出來。
“你睡會兒吧,晚上有你愛吃的澳洲龍蝦。”
周欽說著就出了房間,留下週元濯睜著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金黃的光線從沒合攏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牆上的掛鐘顯示五點半,這都說明這是傍晚了。
他都睡了一天了,還睡甚麼呀!
周元濯翻了個身,氣鼓鼓地想,爸爸太過分了,只用龍蝦就換走了他的手機,龍蝦又不是甚麼稀罕東西。
氣了半晌,他忽地露出個狡黠的笑,他設定了很複雜的密碼,爸爸肯定解不開。
書房裡,周欽垂目凝視著桌上已經解開鎖的手機,卻遲遲沒有點開微信。
直到螢幕再次自動息屏,他才動了動手指,然而沒有像先前幾次一樣再次將螢幕摁亮,而是用手蓋住臉,發出一聲嘆息。
他這是在幹甚麼?
居然妄圖透過檢視孩子的手機,知道他們平時說了甚麼,有沒有聊一些不方便他知道的事,以及葉蘿螢的動向。
這未免有些,有些變態。
也不能算變態……他只是想知道她需不需要幫忙,她又出了事。
想到這裡,周欽眼中浮現出一層冷色,卓庭晏搞的這個劇組裡都是些甚麼不三不四的人,竟敢當眾攻擊同事。
上次葉蘿螢從家裡離開前,他們鬧了點不愉快,這會兒還真拉不下臉問她要不要幫忙。
私下處理的話,說不定她還嫌他多事。
周欽的手指再次動了動,手臂伸出,在即將碰到手機的前一秒收回了手。
他捂住下半張臉,仍不敢置信自己會幹出這麼沒品的事來。
這還是他嗎?
腦子裡雜亂不堪,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元濯的手機。
此刻一個普普通通的手機變成了潘多拉魔盒,無聲地誘惑著人去開啟,去窺探裡面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周欽一把將手機翻了個身,倒扣在桌上。
他想要知道甚麼事,不需要用偷看孩子的手機這種下作的手段,直接叫人查就行了。
***
A市最奢華,私密性最好的養生會所,名流貴婦最喜歡去的地方之一,葉蘿螢在七點準時到了這裡。
“葉小姐這邊請,”經理親自替她引路,“江太太在等您了。” 外面看著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層樓,進來卻別有洞天,環境清幽,九曲十八彎,處處精緻,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不是最負盛名的香水香,葉蘿螢願稱之為鈔票的香。
走了快五分鐘才到。
不過去的卻不是江太太在的地方,而是更衣室。
“葉小姐,江太太在泡溫泉,請你洗漱更衣後再進入溫泉室。”經理恭敬地解釋。
葉蘿螢先是一愣,繼而失笑,江太太這是拍電影呢?
會面的時候脫.光光,杜絕有人偷帶竊聽器的可能。
“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泡溫泉的。”她淺淺一笑,拒不行動。
經理為難,只好叫人去請示。
又過了五分鐘,她終於見到了江太太。
一別數月,江太太還和她記憶裡一樣,氣質雍容,但臉上的笑意卻不及當初在拍賣會上那麼親切。
她裹著浴袍,卻如身著旗袍一般優雅,微笑問道:“小葉,好久不見,你有甚麼生意要和我談?”
葉蘿螢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之前不是說拍賣會籌得的善款都用來救助弱勢群體嗎,我這恰好有弱勢群體正嗷嗷待哺,急需救助,不多,撥個三五千萬就行了。”
對方秀眉一擰,隨即展開,柔聲道:“小葉,慈善基金會撥款有撥款的流程和規矩,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而且……我也不瞞你,由於基金會支出了多筆款項,目前資金不足,恐怕拿不出三千萬。”
表情真誠,言辭懇切。
如果葉蘿螢再單純點,她就信了。
“你說的需要救助的物件是誰呢?我讓人評估一下,撥個兩百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江太太猶豫了一會兒,提出建議。
話中誠意滿滿,葉蘿螢卻差點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兩百萬?這是打發叫花子還是拿她當上門打秋風的?
當她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慈善基金會有甚麼貓膩呢?
“江太太,我糾正一下哈,不是三千萬,我說三五千萬,意思就是五千萬。”葉蘿螢學著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對方神情一凝,收斂了唇邊笑意,語氣不似剛才柔和:“小葉,我說過了,基金會有基金會的規矩,要撥款必須先由理事會商量,不是想撥款就能撥款的。”
說到這裡,她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況且你已經不是理事會成員,恐怕……”
葉蘿螢注視著她,忽地一笑。
當初她以周太太的身份參加慈善拍賣會的時候,全場就江太太一個人對她熱情有加,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面上做到位了。
今天來她也沒指望能得到和之前一樣的待遇,可讓她無語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她沒周太太這個名頭了,她給江太太提供的拍賣品拍出天價這個事實是不可否認的吧?
怎麼拿了錢不認人呢?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票子開玩笑。
葉蘿螢再次模仿江太太的表情,拉長了語調:“是嗎?行吧,那我找找別的門路。那個誰,孔羽,今天剛得罪我了,潑我一臉咖啡,得找他拿個精神損失費。”
她說著就要起身,一聲“等等”讓她穩穩當當地又坐了回去。
江太太神情微僵,勉強扯出一個笑:“我今天有空,看了點娛樂新聞,你不是都把這個人換了嗎?對一個演員來說,這個懲罰夠重了。咱們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為好,免得傳出去說我們這個圈子仗勢欺人。”
這話聽得葉蘿螢想笑,剛剛還說她不是理事會成員了,大有你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意思,這就又將她歸到同一個圈子了。
“我就是喜歡仗勢欺人,籌不到款我不開心不快樂,仗勢欺人讓我很開心很快樂。”葉蘿螢笑眯眯地說。
江太太聞言臉色更不好看,語氣軟中帶硬:“你如今雖然不是周太太了,但還是周小公子的媽媽,你的名聲壞了,難免要帶累到他。”
眾所周知,要拿捏一個當了媽的女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拿她的孩子做文章。
若說剛才葉蘿螢還只是有點不爽和無語,那在江太太說出這句話後,她的不爽和無語就升級成了憤怒。
一半是憤怒周元濯可能會受到的影響,另一半憤怒於江太太竟然以為她會因為孩子而束手束腳,呵呵,搞笑,她才不是這麼感性的人OK?
“有道理,”葉蘿螢沉重點頭,眼看對方緊繃的肩膀鬆懈了兩分,這才慢悠悠地補充,”“不過我不擔心這個,外面說兩句難聽話算甚麼,自己拿到手的才是真的,就像即使外面傳言江太太養小明星小白臉,也並不能動搖你的地位一樣。”
江太太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從容優雅不翼而飛,臉上表情介於惱怒羞恥難堪等各種情緒,好一會兒才開口:“小葉,我拿你當妹妹看,你不要胡說,壞我名聲。”
聲音冷冷的,但其中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唞。
見她這般反應,葉蘿螢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有錢有勢的男人養情人,外人只會誇一句風流,但要是女人養情人,就得被指指點點。
其實也不是不能養,私下養了甚麼小狼狗小奶狗的闊太太還真不少,不過大多都是離異單身,老公健在也包了人的也有。
江太太難就難在她和她老公是模範恩愛夫妻,固定一年一次在公司年會上秀恩愛,還要登報的那種。
“餘姐,我也拿你當姐看,但你連撥款五千萬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願意滿足我,我真的很傷心。”
感慨歸感慨,錢也不能忘了拿。
葉蘿螢打蛇隨棍上,江太太也不叫了,既然說拿她當妹妹,那她就不客氣叫人一聲姐了。
“你!”
江太太氣急,伸出手指指著葉蘿螢,一秒後又收回手指,坐了回去,半晌無言。
葉蘿螢也不催,總要給人一個權衡利弊的空間嘛。
大約過了十分鐘,江太太終於出了聲,她緊緊地盯著葉蘿螢:“行,五千萬,不過你總得給我個正經名目,不然我沒法跟理事會交代。”
這話大有深意啊。
敢情人家還以為她是來上門敲詐勒索的。
葉蘿螢正了臉色:“多謝餘姐,就是咱們市裡的第四社會福利院,我替孩子們感謝你。”
江太太臉色古怪,眼神複雜:“你之前說要捐款給你家鄉修建福利院……”
“沒錯,那事兒也是真的,不存在沽名釣譽虛假宣傳,小妹我真的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童叟無欺。”
葉蘿螢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見她這麼不謙虛,江太太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勉強笑了笑:“我會讓人儘快安排打款。”
妥了。
此次籌集善款行動圓滿成功。
葉蘿螢心滿意足,說了兩句場面話就想打道回府,通知手下人準備好通稿。
卻被江太太叫住,緊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孔羽這事?”
葉蘿螢疑惑:“孔羽?哦哦,他因為情緒失控,在片場潑了我一臉咖啡,還不知道接下來會幹出甚麼喪心病狂的事。為了劇組全體人員的人身安全,我決定勸退他。怎麼,姐你認識他啊?”
大概是她迷惑好奇的表情太真了,江太太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不認識。”
“那就好,餘姐再見,等你的款子喲。”葉蘿螢像個孩子道別一樣揮揮手,瀟灑地出了房間。
她這算是空手套白狼了,走這一趟就拉到了一筆鉅款,希望這種好事摩多摩多。
葉蘿螢喜滋滋地出了會所,上車後想玩會兒遊戲慶祝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新訊息。
點進微信才發現忘了回覆“二缺一”群聊了。
【我沒事[得意]】
【元元,教你個道理,別人往你臉上潑冷咖啡,你就燒開了給他潑回去,這叫禮尚往來】
江太太獨自坐在藤椅上,驀然長嘆一聲。
晚節不保。
她自以為行事夠謹慎,也再三囑咐孔羽絕不能吐露她的訊息。
這個孔羽很有幾分她初戀的味道,嘴又甜,很會察言觀色,噓寒問暖,讓她那顆被自家風流成性的死鬼老公傷透的心又活了過來。
資源給了不少,奈何這胃口是越養越大了。還這麼蠢,居然被葉蘿螢給抓到了把柄。
江太太保養得宜的臉上是一片冷色,再次拒絕孔羽的通話請求,並將人刪除拉黑。
那邊發現被刪掉還拉黑的孔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他原本以為江太太這麼喜歡他,要甚麼給甚麼,在他訴了一番委屈之後,肯定會替他出氣,教訓葉蘿螢。
結果她聽完就罵了一句蠢貨,不再回他訊息,現在還把他拉黑了,這是不要他了?
“唉,早就勸了你了,上次那個《擁抱月亮》男二被刷下去是正常的,你外形和角色不符,葉蘿螢不肯用你也沒甚麼,沒必要和她死磕,咱們還有其他好本子可以挑,這下好了,唉。”
經紀人見他這麼失魂落魄,猜到了幾分,忍不住抱怨。
孔羽背脊僵直,眼神空洞,想大聲呵斥經紀人,喉嚨卻痛得說不出話。
那個偶像劇男二要換角的事,他只和江太太說了一聲,導演那邊都透過了,葉蘿螢卻一票否決,花錢打聽到了她當時說了甚麼:“好醜。”
葉蘿螢對他的評價居然是好醜!簡直是在侮辱他。
後來在Morolly活動上,主辦方又將他的出場順序排那麼前,擺明了說他咖位小。他咽不下這口氣,賭氣拖延時間。
還沒拖幾分鐘,就接到了電話,後面委婉打聽了,才知道是葉蘿螢給卓總告了狀。
氣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痛。
可惡的是,葉蘿螢好像完全不記得作過的惡,碰了面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受了這麼大委屈,難不成還讓他對葉蘿螢笑臉相迎?
可是現在,他完了。
當晚八點,孔羽發了微博:
【對於網傳劇組衝突一事,我誠摯道歉。由於我連續幾個通宵工作,情緒不太好,在片場和蘿螢姐在對戲時過於入戲,沒控制好程度,勿把冰咖啡潑到了蘿螢姐身上。對此我愧疚萬分,向蘿螢姐道歉,並且因無顏面對劇組其他小夥伴,決定請辭,蘿螢姐對不起,《雨聲》的朋友們,對不起@演員葉蘿螢@雨聲劇組】
他這微博一發,全網傻眼。
粉絲們不可置信,堅信他是被資本脅迫的,部分反職場霸凌情緒上頭的網友稍微冷靜了一下,部分純吃瓜的吃瓜群眾迅速轉發下午關於片場真相的投稿,片刻後又是一片混戰。
【呵呵,這話誰信,但是誰叫胳膊擰不過大腿,再委屈我們也只能認了。抱抱小羽,下一部更好,羽毛永遠不離不棄~】
【都翻車了還不離不棄呢?粉絲可真不挑啊】
【看到工作人員投稿了嗎?和孔羽的說辭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可以說是毫不相關,嘖嘖】
【底褲都被人扒出來啦還擱這兒輕描淡寫呢,小牌大耍,隨意辱罵助理,仗著金主搶了人家的角色,紅毯故意拖延時間,簡直了】
孔羽被換角一事,風向急轉,葉蘿螢成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努力肅清圈內不正之風的鬥士。
而僅過了半天時間,孔羽從受害者就變成了帶資進組擠人名額的資源咖,對手下人苛刻至極的無良藝人。
葉蘿螢再次為網路世界的變化之快而震驚,並對此感到很滿意。
她手底下的營銷號和水軍沒白養,帶節奏是一套一套的。
另一件事要是有這麼好的宣傳效果她就更滿意了。
“通稿準備得怎麼樣了?”葉蘿螢問。
“寫好了,明天捐款一到位,立馬發通稿,發你微信了,你先看看。”王雪回道。
看來自家老闆雖然不再是豪門貴婦,但人脈顯然是還在的,輕輕鬆鬆就拉到了一筆捐款。
不僅為福利院兒童謀了福利,還塑造了自己的良好形象,一舉兩得,而且這可是實打實的五千萬捐款,不是詐捐。
王雪對葉蘿螢的欽佩又增加了。
“【葉蘿螢大方豪擲五千萬捐贈福利院】照顧標題……”葉蘿螢嘶了一聲,“這也太粗暴直白了,要低調,要讓人不經意間發現,就像趙知晚被人拍下溫柔照顧小朋友的一幕那樣,要自然,懂吧?”
王雪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了,老闆這不是一舉兩得,是想一舉三得啊。
這個趙小姐是很溫柔很辛苦,但在這五千萬捐款的衝擊下,誰還記得誰的溫柔辛苦啊,都得被慷慨善良的捐贈人給狠狠震撼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