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劉徹越發無語:“母后,您怎麼聽的?皇后說‘我們’,包括朕。”
“哀家沒聾。”太后沒好氣地瞪一眼兒子,用很是溫和的語氣問衛萊:“據兒怎麼了?”
三位公主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平陽長公主不厚道的笑出聲。
太后睨了她一眼:“很好笑?”
平陽的笑容凝固,也是無語:“母后,兒臣可沒招惹您,也沒故意氣您。”
“幸災樂禍不是氣哀家?”
平陽張口結舌,她那是笑她弟弟。隨即想到她母后護犢子的德行,懶得同她吵吵:“是,兒臣錯了。”不容她母親嗆她,就問衛萊:“據兒怎麼了?”
今年剛入秋,劉徹就收到酒泉等地的奏章,通往長安的水泥路已全線貫通。
劉徹把此事告訴衛萊,就吩咐衛青挑兵點將隨他西行。衛萊建議帶商隊一起,然後又建議衛青多帶些兵,再把張騫那些去過西域的人帶上。
劉徹同平陽那麼說,也是想照顧一下她這個姐姐。平陽從來不是這麼忘恩負義,沒眼色的人,“不懂裝懂還不許我說?你不會也想分一杯羹吧?”
“大姐!”南宮瞪眼,你跟誰一邊的。
無論如何,此行百利而無一害。
今日衛婉大喜的日子,衛萊不想再裝。免得不長眼的人以為她好欺負,回頭給她閨女添堵。衛萊道:“大姐是陛下的親姐姐,若不是這麼賺錢,陛下會跟大姐這樣說?還是二姐以為陛下缺錢了,蠅頭小利也不放過。”
南宮不支援還說這種話,太后想罵她,她這種大事上從未犯過糊塗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閨女。
這幾日小太子沒心思幹別的,劉徹打算過幾日再告訴他。
“去南邊做甚麼?”劉徹奇怪,南邊多藩王,走不了兩百里就得繞道,他吃飽了撐的啊。
平陽很是意外衛萊說這麼多。瞧著衛萊面色不渝,心裡反倒高興,畢竟是幫她跟劉徹,“我也以為你覺得陛下缺錢。”
平陽點出來,南宮反而不好意思順著她接下去。
太后懂了:“明年開春?”
“明年十五歲,不小了。”
衛萊:“還沒敢說。跟婉婉的婚事湊一塊,他能氣哭。”
劉徹替衛萊回答:“我們年後出去,留據兒代政。”
衛萊也不想搭理她。
衛婉出嫁,小太子都鬧,要知道把他一人扔在宮裡,他得大鬧天宮。
平陽看到她娘她弟以及弟媳婦的表情也尷尬,這人居然是她妹妹,“西域的情況你不瞭解。”潛意思你閉嘴吧。
南宮喃喃道:“這麼貴?”
“皇帝跟哀家說過。”太后看一眼劉徹,“哀家沒想到這麼快。你現在跟我們說,是不是快了?”
劉徹前世張騫會在明年病逝。他雖說年近半百,可張騫這輩子沒有二出西域,身體比上輩子好多了,完全可以隨衛青到西域走一遭。
平陽問:“那就是北方?我聽襄兒說,北方九月底就下大雪,且越往北越冷,穿上棉衣跟沒穿衣物一樣。”
太后也忍不住:“哀家也知道。咱們的絲綢和茶葉到西邊價比黃金!”
“往東?”平陽問。
衛萊忍不下去:“看來二姐是真不知道啊。”
“甚麼?”幾位公主同時驚呼。
南宮連忙說:“沒有。”
平陽張了張口:“才十五啊。”發現她母后只是嘆氣,並不是很意外:“母后知道?”
南宮公主忍不住說:“那麼遠能賺幾個錢?還不夠麻煩事的。”
平陽自然是對劉徹忠心耿耿。
往年遇到這些公主,衛萊懶得同她們交流,一貫的裝木訥。
劉徹頓時不想理這個姐姐。
自家弟弟剛登基就派張騫出使西域,此番出遊是順便,主要還是連通西域各國,能降服最好,無法降服,也可以賺他們的錢。
除了衛萊和劉徹眾人皆驚,包括候在衛萊等人身後的奴婢。
“你知道?”南宮不待人家開口,“你知道還不是聽張騫那些人說的。他們也就去過一次。”
劉徹:“往西。帶著商隊。大姐若有商鋪,可以去張騫那裡報名,張騫驗了貨,回頭跟在大軍後面。”
平陽長公主反應過來就問:“據兒才幾歲?”
隆慮公主禁不住問:“你們要去南邊?”
“不是今年吧?”皇帝出行這種事,至少要提前半年安排。太子還不知道,劉徹還要手把手教太子處理政務。太后問劉徹:“聽你們的意思據兒還不知道?”
劉徹考慮到這點,就把商隊的事交給張騫,兵將護衛交給衛青。可是比起商隊和護衛,最重要的是京師。京師不安排好,他哪裡也不能去。
聽到價比黃金,南宮確實心動了。
平陽想翻白眼,更想給自己一巴掌,省口吐沫不好嗎?打甚麼圓場,人家還不領情。
“你也知道?”南宮問。
隆慮公主開口:“陛下,聽你剛才的意思也不是誰想去就能去?”
“人無信而不立。第一次以朝廷的名義跟西域各國往來,朕不要求樣樣精品,也不能濫竽充數。”劉徹道:“西域人富有,然瓷器、絲綢、茶葉、白紙、白酒這些東西幾乎沒有。這次的東西好用,他們以後才會繼續買。”
平陽道:“看來還是長久的買賣?”
劉徹微微頷首:“沒有朝廷的軍隊,換得千金也運不回來。”
太后贊同:“皇帝說的極是。西域人要不知道咱們的厲害,茶葉絲綢到了那裡能被他們搶去。還可能來關內搶。皇帝啊,回頭多帶些人。”
劉徹道:“會的。酒泉也有駐軍。母后不用擔心朕,看著據兒別亂來就行了。” 隔輩親隔輩親,老太太哪捨得管大孫子啊。
太后實話實說:“你們常寫信回來。”
衛萊接道:“這點母后無需擔憂。也不知據兒到了沒。”
霍去病的府邸離皇宮實在是近,妝奩還沒抬出宮門,駕輿便到了。
確保萬無一失,通往冠軍侯府的路封了,卻沒能封住百姓,一個個都爬到人家屋頂上看熱鬧。
發現駕輿旁側有個身量不足的少年,坊間百姓十分好奇,紛紛問那是何人,居然有資格給衛長公主送嫁。
眼神好的人看到那少年身著玄衣,衣服上暗紋像祥雲又像龍,又見那少年側顏極好,膚色很白,像個沒吃過苦的貴公子,坐在馬背上抬頭挺胸,儀態也不錯,不敢置信地說:“不會是太子吧?”
劉徹這個兒子藏的太嚴實。
長安不少百姓見過劉徹,卻極少有人見過小太子。上林苑做工的百姓也認不清他,以致朝野內外對小太子很好奇,好奇他的秉性,好奇他的長相,好奇他的才能等等。
“太子”二字一出,坐在屋地上上的人恨不得跳下來。低頭一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巷口還聚集著身著甲冑的禁衛軍,膽大的人也不敢往前。
不過,嘴巴卻沒能忍住,高呼:“太子殿下!”
小太子下意識循聲看去。
大聲叫喊的人不過試一下,一見真是他,兩側百姓齊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小太子連忙問他姐:“他們叫我做甚麼?”
衛婉本是又難過又緊張,而這些歡呼聲一起,衛婉又覺得腦殼痛,顧不上緊張,“對你好奇吧。”
“好奇我幹甚麼?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衛婉:“好些百姓見過我,表哥還曾打馬遊街,他們都知道我們長甚麼樣,沒見過你啊。”
“那我是不是要像父皇一樣,三不五時出去一趟?”
衛婉連忙說:“不行!”覺得這話過於嚴厲,補一句:“父皇像你這麼大三天兩頭以平陽侯的名義打獵,惹得百姓追著罵。聽說現如今有些百姓想起來還罵。你跟誰學也不能跟父皇學。”
“公主,別聊天了,冠軍侯府到了。”
衛婉倏然住嘴。
小太子跳下馬就去接他姐。
衛婉緊張的發虛,下車時踉蹌了一下,小太子慌忙問:“怎麼了?姐!”
“沒,沒事。”衛婉不由地使勁抓住弟弟的手臂。
小太子吃痛,感覺他姐姐的手在抖,頓時覺得鼻頭髮酸,“姐姐,你若不想嫁,咱們回去吧。”
“劉據!”
太子嚇了一跳。
霍去病怒氣騰騰朝他走來。
衛婉遲了一炷香,霍去病擔心他皇帝姨夫搞事,恨不得親自入宮迎接。衛青朝他肩上一巴掌,才把他拍老實。
聽聞門童報:“公主到了!”
霍去病忙不迭跑出來,結果聽到小舅子這麼一句,頓時氣得口不擇言,“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太子只怕劉徹,不怕霍去病,平時也不會這麼說。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小太子一想這人搶了他姐姐就來氣,昂首挺胸,睥睨一切:“剛剛喊我甚麼?冠軍侯,誰允許你直呼孤名諱?”
衛婉連忙捏一下他的手臂,據兒,別鬧。
太子輕輕拍拍他姐姐的手臂:“有我在,姐姐別怕。還沒嫁進他霍家,就敢這麼跟孤說話。等你跟他拜了堂,還不得欺負死你。”
“我——”霍去病此生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百口莫辯,“我何時欺負公主?”
太子:“孤乃儲君,你這麼不給孤面子,姐姐只是公主,一介女流,還能讓你尊重?”
圍觀的禁衛忍不住交頭接耳。
霍去病頓時急了:“你們別聽他胡說!”
“誰胡說?”太子冷聲問。
“我胡說,我胡說。”衛少兒擠開兒子,跑出來,“太子,你表哥這是高興瘋了,胡言亂語,改日我收拾他。”
太子故意問:“為何要改日?”
衛少兒被問住。
院中的桑上植轉向衛青:“你不出去看看?”
“直呼儲君名諱,錯在去病。”衛青道:“婉婉這幾年為了據兒操碎了心,很多東西學過一遍,為了陪據兒又學一遍。據兒捨不得,心裡有氣實屬正常。這口氣出了就好了。現在阻止,往後據兒也得想法子折騰他。這小子以前可沒少折騰陛下。”
衛少兒一打岔,霍去病理智回籠,想起小太子只是不懂庶務,並不傻,肚子裡的壞水也不少,六七歲大的時候,他皇帝姨夫天天都想把太子扔了。
霍去病立即拱手道:“微臣知錯,請太子殿下恕罪。”
“對,恕罪,恕罪。”衛少兒朝霍去病背上兩巴掌,打的啪啪的,“太子,你看我打過他了。”
小太子冷哼一聲:“打的可真敷衍。”
霍去病咬牙。
衛少兒使足了勁朝他背上一巴掌,拍的霍去病往前踉蹌,險些摔倒。
太子頓時樂了:“這還差不多。”
霍去病穩住身體就去接衛婉,端的怕慢一點,小太子又反悔。
“等等!”太子開口道。
霍去病簡直想把他踢回宮,“太子殿下請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