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劉徹忍不住笑了:“你母后的願望是好。”
“不可能嗎?”小太子歪著腦袋問。
劉徹想說“不可能”,而這三個字到嘴邊,劉徹又忍不住問自己,怎麼就不可能呢。他重活一世,他的皇后還是未來人,他倆攜手,還做不到這點,是不是有些太丟人了。
思及此,劉徹道:“當然可能。只是需要很多年。大概要到朕五十歲。”
“那很快啊。”小太子脫口而出。
劉徹轉向他:“你的意思朕快五十了?”
“我哪有。”小太子對上他老父親似笑非笑的眼神,眼珠一轉:“對!”打馬就跑!
劉徹故意嚇唬他:“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小太子飛快到了上林苑,習慣性找他母后,到門口又趕忙走人。
衛萊奇怪:“都到門外了又走,不吃早飯了?”
衛青攔住他:“誰又惹你生氣了?”
“你當然可以,我是說你怎麼一大早就跑來了。”小太子好奇地轉向他姐。
衛婉快速越過弟弟。
“姐姐和表哥。”小太子雙手叉腰,一副我要被氣死了的模樣。
衛婉:“我們等一下進山。”
霍去病打斷他的話:“你不覺得!”
“姐姐,表哥。”小太子連忙跑過去,“我上午是騎射課,我覺得——”
小太子氣的磨牙:“等我當了皇帝,我第一個,第一個廢了你!”
霍去病:“我不能在這兒?”
“你們進山幹嘛?可不可以帶上我啊?”小太子移到他姐身側。
“我去姐姐那裡吃。”小太子到衛婉門口腳步一頓,仔細聽聽,他果然沒聽錯:“表哥,你怎麼在這兒?”
“那又如何?”霍去病瞥他一眼,“有能耐你把我這個大司馬廢了。”
小太子一見他姐頭也不回,頓時覺得憋屈,讓霍光等人先過去,他大步流星地朝正殿走去。到門口碰到衛青。衛青一見他氣得嘴巴鼓鼓的就想笑,這麼孩子氣,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長大了。
衛婉微微搖頭,不是她小氣,而是太子得上課。
“那就等你當上皇帝再說。”霍去病轉向衛婉:“咱們走。”
劉徹從室內出來:“衛婉打你了?”
飯後,甫一出門,正好看到他姐跟他表哥身著勁裝,挎著寶劍,揹著彎弓,正準備上馬。
霍去病接道:“正是天熱,我們才要趁著現在還沒熱起來趕緊進山。”
“這個天兒進山?”小太子指著外面刺眼的太陽。
小太子料到這點,氣得哼一聲,回自己的住所用飯。
小太子噎了一下,指著他表哥:“孤是太子!”
“沒有。”小太子一看到他皇帝爹,下意識把手放下,“他們上山打獵不帶我還嘲諷我。”
劉徹頓時想給他一記白眼:“那是你活該。他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在做甚麼?”
衛婉直到去年還在學習,霍去病更是十九歲才從軍校裡出來。這話把小太子問的語塞,又不甘心:“可是,可是,可是我都跟他們說了,我上午是騎射課啊。”
“你上午是騎射課?”衛萊也從室內出來,“我怎麼記得是學琴?”
小太子被問愣住:“琴?我何時——”猛然住口,他想到了,有次聽他母后說,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他順嘴抱怨了一句,不懂音樂。他父皇就給他找一個琴師,每五天上一次課。
太子作為儲君,還是劉徹唯一的兒子,劉徹很怕孩子沉迷音樂,給他這麼安排是覺得他稍稍懂一點就行了。反正一不用靠此謀生,二來也沒幾人敢讓他彈奏。
中間隔的時間太長,小太子給忘的一乾二淨。
衛萊見他一副剛剛想到的模樣,莫名想笑:“想起來了?那就快去吧。”
“可是,可是彈琴要心靜啊。我這個狀態不適合。”小太子期期艾艾地說。
劉徹很不客氣:“堂堂太子能被人影響至如此,你還好意思說出來?”
“我——他們又不是外人!”小太子昂頭挺胸為自己辯解。
衛萊走過來:“他們雖然不是外人,也不是完人,也有可能犯錯。你這麼相信他們,完全了沒理智,他們若犯了錯,你是不是也認為他們是對的?”
這點小太子從沒想過:“表哥那麼聰明還會犯錯?”
衛青忍不住說:“就是我也經常犯錯。”
“啊?”小太子一直覺得他舅舅很厲害,從沒犯過錯,聽聞此話驚得張大嘴。
衛青摸摸他的小腦袋:“是人都會犯錯。”
衛萊點頭:“是的。母后不要求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你以後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呼大叫。得虧這裡是上林苑,若是皇宮,成何體統?” “若在宮裡姐姐也不可能跟表哥上山。”小太子一見他父皇瞪眼,連忙說:“好吧,好吧,我以後改還不行嗎。”
劉徹:“你是不是該去上課了?”
小太子撇撇嘴:“他們不帶人家,人家這麼生氣,也是以為今天上午是騎射課。”
劉徹氣笑了:“連甚麼課都能忘,你還有理了?”
“沒,沒。”小太子一見他父皇生氣,趕緊走人。
劉徹無奈地搖頭。
衛青道:“陛下,臣覺得您剛剛的那個想法極好。”
一早起來,衛青就收到宮裡送來的奏章,其中有一份是關於軍需的,需要劉徹親自批示。然而,他過來的時候,劉徹還沒回來。
又等了一會兒,劉徹才回來。
衛青關心的問一句,做甚麼去了。
劉徹解釋帶兒子體察民情,順嘴說了一句,待通往酒泉的路修好,他就和衛萊過去看看,然後把小太子留在京師代理朝政。
衛青非常不贊同,哪怕再修三年,三年後小太子也才十五歲啊。衛青覺得他年齡太小了。
劉徹聞言好奇:“這麼一會兒怎麼就改變主意了?”
“有您和阿姐在,臣覺得太子就算三十歲,也會跟個孩子似的。即便懂得比臣多,這心理始終無法成熟。”
劉徹笑了:“屆時你隨朕出行,還是讓去病跟朕去?”
左右不可能把他二人全留在京師。
劉徹相信衛青不會背叛他,然他兒子那個小混蛋,卻極有可能趁他不在由著性子來,瞎搞事。
衛青和霍去病了解他,肯定不會跟他一起鬧,他二人手底下人可不見得也能那麼懂事。
這些衛青此時還沒想到,於是就說:“讓去病去吧。留去病在京,他和太子得三天兩頭掐。”
劉徹卻不這麼認為:“你留下跟朕和皇后在有何區別?”
衛青不禁抬起頭來。
衛萊接道:“陛下說的有道理。據兒一定事事詢問你,可不會有所長進。”
“可是去病的脾氣,微臣有些放心不下。”
衛萊提醒他:“還有母后呢。”
“太后?”衛青真不想說,太后別跟太子一起胡鬧他就謝天謝地了。還有一點衛青不好說,太后天天盼著衛婉嫁給霍去病,他們一走,太后能把衛婉綁起來送到霍去病府上。
衛青看向他皇帝姐夫:“太后上了年紀,還讓她老人家操心,不大好吧?”
劉徹也不放心,道:“此事尚早,以後再說。朕等會兒就問問酒泉那邊的進度。”
去年上林苑的水泥廠剛燒出水泥,劉徹就把水泥廠的巧匠送往酒泉,隨後又從遼東調來一批,每個郡建一個水泥廠。
朝廷出錢請百姓幫忙建造,今年四月左右,水泥廠就全部落成。然道路修整的情況各不相同。
京師這邊人多,鑼鼓一敲,一個時辰就能把工人湊齊。酒泉那邊極有可能得當地駐軍出面。駐軍不可能都上去修路,抽出一小部分,他們又不擅長做這些活兒,一個月修一里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劉徹越想越擔心,衛青走後,他就給酒泉去了一封信。
七月份,酒泉的奏章抵達京師。
果然不出劉徹所料,軍人不擅長這活兒,極少有人會用牛拉石磙壓路,起初修的很艱難。水泥路修出一段,管事又跟百姓說,修好了他們也可以走。有百姓出面了,但是匈奴人。還是聽說修路有錢拿。
修路這種活兒,以前都是義務勞動,修不好還會被責罰。酒泉裡離雁門關甚遠,那邊的百姓壓根不知道修雁門關隘時,朝廷為了趕工期請百姓,當真給了錢。以至於朝廷不強制,百姓閒的無聊也不願意給朝廷做工。
一個月後,酒泉的匈奴人當真拿到錢,漢人才相信,紛紛報名幫忙修路。然而,他們開始幹幾天,酒泉郡太守就收到劉徹的詢問信,太守給他回信,情況自然不是很好。
劉徹很無語,忍不住罵:“一群愚民!”
衛萊想笑,瞧他真是挺鬱悶的,忍著笑說:“我有一個辦法。”
“說!”劉徹抬手把奏章扔到一旁。
衛萊:“如今的里長亭長多是有當地百姓擔任?”
劉徹頷首。
衛萊:“學校那邊學文的那些孩子,還有軍校那邊不想當兵的那些孩子,陛下可以讓他們兩人一組,一文一武,前往鄉下擔任里長或亭長,每人在鄉里待兩三年,一來可以教化鄉民,二來也算是一種歷練。”
“鄉里民風彪悍,他們是外來人,那些人不一定聽。”劉徹擔心:“據朕所知,京師周邊的百姓選里長,也是選族裡德高望重的。他們本家人有才能,若過於年輕也無法服眾。何況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
這個情況衛萊當然有想到:“陛下可以對外詔曰,幫他們脫貧啊。”
劉徹笑了:“你們那兒全面脫貧還不夠,還想讓朕這裡也全面脫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