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婉看到她母后如臨大敵的樣子,
忍不住想笑:“又不是特意提的,瞧母后緊張的。還擔心祖母把我許配給曹襄表哥啊?不會的。姑母都開始幫他物色物件了。”
“你祖母說的?”衛萊問。
衛婉點頭:“祖母就是說起這事的時候,
順嘴提了一句。她還擔心表嫂是個厲害的,將來欺負襄表哥。也不想想就姑母那般厲害,誰敢欺負他。哎,不對啊,不是他,還能是誰?”忽然想到,她還有個大姑母,
“那個姑母家的表哥?他可真是,
正兒八經的事沒他,
亂七八糟的事從沒缺過他。父皇,這事不好處置吧?”
衛萊:“你父皇已有辦法。”
“說來聽聽。”衛婉很想知道。
劉徹道:“不急。過幾日你別抱怨就成了。”
“還裝神秘?”衛婉撇嘴,
索性不問,
讓他一個人樂去。
劉徹看著穿的跟個婦人一樣的江充,
樂不起來,
還覺得他這身很礙眼。
他上輩子怎麼會看好這樣的人?難不成真是老糊塗了。
霍去病小聲說:“不是有拿甚麼水泥?我聽東方朔在遼東弄了好多。”
衛婉伸出頭來,隱隱看到馳道中央有很多人,像是跟甚麼人起了爭執。
“母后說他是很膽小。敢訓我的人,是他想討好父皇。畢竟父皇是真煩了那些人。若是有急奏,抄近路走馳道,父皇也不是不能理解。”
春陀過去,“太子和公主渴不渴?果林裡的果子該熟了,奴婢去摘幾個過來。”
“我可以吃兩個。”小太子伸出手指。
這還沒完,劉徹後又在丞相府附近給他們騰一處辦公地。那地方太小,劉徹就允許他們每日回家。
霍去病腳步一頓,“那個人?我聽東方朔個春陀提過,改了姓名才敢告狀,我還以為是個膽小的。”
霍去病只喜歡去衛青家,衛青此時還沒回來,衛婉誤以為她羨慕“繡衣使者”聽起來很不錯,
“去病哥哥,你不用羨慕,母后說,別看他的官服比旁人好看,其實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劉徹百思不得其解,
乾脆不去想。處置了趙王太子劉丹,
就任命江充為直指繡衣使者,可謂一步登天啊。
“姐姐,姐姐,別說啦,蹴鞠開始了。”小太子連忙扯她的衣袖。
“甚麼眼神。看仔細。”春陀道。
霍去病停下。
春陀指給他看。
“這些日子天好,天天有人在馳道上跑馬。那馳道被糟蹋的坑坑窪窪,不比百姓自己修整的路平。母后說她之前隨父皇出宮,險些顛吐了。”衛婉道:“父皇三令五申不許,他們仗著上頭有人,根本不待怕的。父皇也是沒辦法。否則又得勞民傷財,天天修路。”
霍去病彎腰抱起小表弟,示意衛婉:“邊走邊說。陛下從哪兒弄這麼個人?”
“母后說父皇允許我和據兒走馳道,沒允許他們走馳道。他們在馳道上行走,便是僭越。輕則收繳他們的馬,重則在打板子罰錢。”
馬車敢轉過彎,馭手便停下。
“這個我也知道。我告訴你不許告訴旁人。”衛婉靠近他一些,“那些東西是留著修築黃河用的,不能用來鋪路。”
春陀嚇了一跳:“你怎麼來了?”
霍去病:“太后?”
衛婉帶弟弟去軍校看蹴鞠,同霍去病說起這事,
霍去病都忍不住羨慕。不是羨慕江充初入京師就受到重用,
而是羨慕他可以回家。
衛婉奇怪:“怎麼了?”
“就是他們。”春陀道。
“自己撞上來的。”這事衛萊後來還是告訴閨女了,“跟趙王太子被處死有關。”
東方朔看到一高一矮兩個少年,高的那個懷裡還抱著個小的,“你們這兒怎麼還有這麼小的孩子?”
“春常侍,看甚麼呢?”東方朔朝春陀肩上拍一下。
“你才猥瑣!”春陀瞪他一眼,“不懂少開口,顯得你無知。”大步追上去,“霍去病,霍去病,等等,等等我。”
衛婉點頭,“父皇也是不想跟祖母吵吵。再說,不光馳道,好像還有別的方面,也有許多行為僭越。免得給自己添堵,我們下午回去也繞過馳道。你最近要是回家,也別從那邊。”
霍去病不懂:“為何要訓他們?”
衛婉看向弟弟:“你要不要吃?”
“誰?”
小太子在軍校玩的很滿足,也很累,坐上回去的馬車就犯困。
霍去病驚得微微張嘴,“陛下賦予他的權利?陛下為何要這樣做?”
“這麼熱鬧必須得過來看看。你看甚麼呢?”東方朔好奇。
霍去病:“比如?”
春陀立即打發旁人摘一盤,他跟上去幫忙照看小太子。
東方朔:“他們有甚麼好看,你又不是——”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偷吃了蜜糖,“你這笑,怎麼有些猥瑣啊。”
“我們這次過來都沒敢走馳道。”衛婉道,“他看著我們肯定不敢說甚麼。但一定會訓護送我們的衛尉。”
衛婉很想拐去馳道,雖說鄉間的路近幾年也被生活極好的百姓修的很平整,可比較沒法跟馳道比。拐到路口,衛婉看到弟弟呼呼大睡的小臉,總覺得萬一遇上江充那些人,一定會把他吵醒,遇上還走來時的路。
東方朔又看了看,“不像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那怎麼會——”忽然想起他聽說的一件事,“太子?那個挨個的小子不會是長公主吧?”
後面的禁衛上前:“還是公主有先見之明。公主,往後看。”
禁衛道:“沒看清。繡衣使者們突然圍上去,把人擋住了。”
衛婉看了看,宮門要關了,城門也快了,“十之又是金俗姑母的兒子,在城外玩忘了時間。不管他們,咱們走。”
衛婉抱著弟弟下了馬車,就看到裊裊炊煙。
“弟弟,醒醒,別睡了。”
小孩調整個舒服的姿勢繼續。
衛婉:“吃不吃炸雞?吃不吃羊肉?吃不吃蹄髈?”
小孩睜開眼。
“怎麼又不睡了?”
小孩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肩膀蹭了蹭,“姐姐……”
“又撒嬌。”衛婉輕輕把他放地上,手遞給他,“高臺我上不去,自己走。”
小孩拉著姐姐的手,有了依仗,一蹦三跳,險些把衛婉一塊拽一下去。 衛婉揪住他的耳朵,“能不能好好走?”
小孩老實下來,見著他母后就告狀,“母后,姐姐欺負我。”
“打你了?”
小孩搖頭。
衛婉很是意外。
小太子沒讓她等太久,“她不讓我看蹴鞠比賽。”
衛萊無語,這話騙鬼呢。
劉徹:“你也可以擋著不讓她看啊。”
小太子愣住,畢竟這事是他編的,沒想到他父皇真能給出答案:“……我忘了。”
“那就是你笨。”劉徹指著方几上的蛋糕:“你母后做的,還熱著,吃吧。”
小孩伸手就去抓。
衛萊乾咳一聲。小太子麻溜的去洗手。
“他也只有有需要的時候最乖。”衛婉忍不住感慨。
劉徹:“你小時候跟他一樣一樣的。”
衛婉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跟她弟弟去洗手。
劉徹笑笑,捏一塊蛋糕。
衛婉和小太子進來,一盤蛋糕只剩兩塊。姐弟二人頓時想爆粗口,“母后!”
“我想吃不多做點。”衛萊道。
衛婉不敢置信:“父皇?你堂堂皇帝,甚麼沒吃過?”
“你母后做的雞蛋糕很少吃。”劉徹朝盤中努一下嘴,“還有兩塊,你倆一人一塊,吃好咱們就吃飯。不吃朕吃。”
衛婉連忙把盤子端走,遞給他弟弟,“慢點吃。”小太子點一下頭,拖著小繡墊坐到他父皇面前,一點一點的吃。
劉徹見他這樣又想揍他,“你給我離遠點。”
小孩把最後一點塞嘴裡,拍拍手,衝他父皇哼一聲,高傲的回到姐姐身邊。
劉徹道:“回頭你母后再做,朕全吃光。”
“你讓母后做,我們不會啊?”衛婉看到主食是麵條,“雞湯麵?”
衛萊:“不,魚湯麵。”
“魚湯麵?據兒可以吃?”衛婉忙問。
衛萊點頭:“魚湯是用紗布過濾的,清湯,乾淨的——看來你剛剛那雞蛋糕還吃對了。”說著轉向劉徹。
劉徹疑惑不解,“怎麼了?”
黃門進來。
以前衛婉小,衛萊不敢讓廚子做魚湯麵。後來太子小,有倆孩子,衛萊就更不敢吃。難得孩子大點,終於知道魚刺要吐,等了許久的魚湯麵,讓他就此放下,劉徹不樂意,“沒見朕在用飯?”
“啟稟陛下,金俗公主求見。此時就在昭陽殿外。陛下,再過一炷香,宮門就要關了。”
衛婉不禁朝外看去。
劉徹:“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本來我們想走馳道,能近一點。在那邊看到一群人跟甚麼人起了爭執,我怕麻煩,就繞路來的。姑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那個被繡衣使者圍住的人,恐怕是她兒子。”
劉徹詫異:“這麼快?”
“江充想幹出點事,證明他自己,也討你歡心,還能磨嘰多久。”衛萊對黃門說:“去告訴公主,陛下說的,家有家規,國有國法,無規矩不成方圓。”
黃門知道可以走了,然他主子畢竟是天子,總要給天子足夠的尊重,“陛下……?”
“皇后說的很對。”劉徹道:“退下吧。這裡不用你伺候。”
黃門知道,可以用飯去了。
歡快的出了正殿,傳好話就準備走人。發現金俗公主一動不動,黃門嘆氣,指了指東面。
金俗公主眼中一亮,趕在關門前,隻身一人進了東宮。
太后頓時覺得她腦袋一抽一抽的痛,“你不知道外人不能在宮中留宿?”
“母后,女兒也是別無他法。”金俗進去就跪。
太后嘆氣:“起來慢慢說。哀家是怕陛下知道哀家留你,哪日哀家說錯了話,他又拿今日之事擠兌哀家。出甚麼事了?”
金俗不敢耽擱,快速把她兒子為了趕在城門關之前入城,走了馳道,結果充一夥人堵住,連人帶馬被抓了起來的事說一遍。
太后就知道又是為她兒子來的。
自打那孩子長大,就沒撐過三天不惹事。
金俗公主說是公主,其實是縣君,只是儀比長公主罷了。
她兒子惹了王侯將相,人家自然敢跟她理論到底。金俗公主搞不定,只能太后來善後。
太后現在一想到她那個外孫就煩,同樣留有她的血脈,怎麼就跟曹襄差那麼遠呢。
多年多年以後,太后熬一個有一個閨女,她最小的外孫長大了,太后再回過頭看金俗這個兒子,猛然發現他也不是那麼的可惡。
而今太后不知這些事,煩躁的問:“皇帝怎麼說?”
金俗期期艾艾地把劉徹的意思表達出來。
太后又問:“江充那邊怎麼說?總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吧。”
“那倒沒有。”金俗弱弱地說:“就是讓,讓兒臣拿錢贖人。母后,凡事的又不止他一個,陛下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太后打斷她的話:“別扯陛下。除了他還有誰?”
“太子和衛長今天也出宮了。”金俗道:“兒臣聽報信的奴婢說的。”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