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笑著說:“哪個都不多。”
衛青被她笑糊塗了,
“誰都不像?”說著又忍不住打量小孩。
小孩兒以為衛青想抱抱他,正巧他也走累了,伸出小手,
奶聲奶氣道:“抱抱~”
衛青最是拒絕不了乖巧的孩子,
心中很是納悶,依然抱起他。
舅父的懷抱和孃親的不一樣,孃親香香的。也和父皇不一樣,
父皇的很舒服。舅父的手臂硌人,
又很穩。小孩坐在他手臂上試著晃一下,
果然穩如泰山。
小孩兒勾著腦袋打量姐姐口中的舅父,
陌生又有些親切,像是在哪兒見過。
這就是舅父的感覺嗎?
小孩兒皺了皺小眉頭,
伸出小手環住舅父的脖子,小臉兒親暱的挨著他的臉,像每次靠在父皇母后懷中一樣。
衛萊不由地看劉徹。劉徹偏巧也在看她,
眼中盡是笑意。
衛青看到這一幕,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甚麼。
小孩衝他父皇伸出手。
小孩兒生氣了,扭身找孃親。
衛萊道:“也不是變。那時你舅舅就是個小孩,現在是個男子漢。”
“我?我都多大了。”衛婉大叫,“說不定就是跟你學的。你親母后讓他看個正著。”
“民間收著單身稅,你覺得她不嫁行嗎?”
衛婉還是沒懂,“還得像姑母一樣嫁人嗎?可是我不想嫁人,我想一直和父皇母后在一起啊。還有小弟。”
衛萊道:“他不好意思擠兌你。”
劉徹:“不是你教的?”
“今兒怎麼捨得讓父皇抱?”劉徹接過去就問。
劉徹笑道:“他現在像你,不等於十年後,二十年後也像你。”
衛青已記不清他十年前甚麼樣,“很像?”
衛萊道:“不想就不嫁。”見劉徹瞪她,“身為公主連這點自由也沒有?”
“舅舅長變了啊?”衛婉問。
“就是小一號的你。”衛萊話音落下,
衛青就忍不住看劉徹,眼中帶有些許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憂慮。
小孩抿嘴笑著蹭蹭他的臉。
“再過幾年就是大姑娘,應該懂了。”衛萊道。
劉徹看到他的笑臉也忍不住發自內心的笑了,“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衛青恍然大悟。
“母后說民間有句俗語,
外甥像甚麼?”
如今這孩子,一個月哭的次數一把手就能數過來,其中一半還是他姐姐衛婉氣的。
衛萊揭開謎底,“不像剛從侯府出來的你。那時你太瘦,
沒個人樣。像十三四歲的你,不是現在的你。”
“舅舅,據兒只能像父皇和母后嗎?”衛婉問。
衛萊:“親人之間親親臉頰,夫妻或情人間可沒這麼純潔。”
衛萊:“那就把稅取消了。老百姓日子好過,養得起孩子,你不準生他們都得偷偷生。日子太難,你給錢他們也不樂意生。再說了,一年的稅還沒雜貨店除夕前一個月賺的多。你也不差那一點錢。”
小孩兒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我說錯了?”衛婉不信。
衛青松了口氣。
“怎麼了?舅舅。”衛婉奇怪的問。
“那就讓東方朔再往北移。左右那邊沒人,開墾幾百畝地,那筆稅收就出來了。”衛萊不待他開口,“你不是打算收商人的稅嗎?那就改收他們。民才是一國之本。朝廷需要人打仗,都是百姓出人,商人寧願罰的傾家蕩產,也不願上戰場。”
衛青想說他哪知道,
“外甥像舅”浮現在腦海裡,猛然轉向小太子,
怎麼看也不像他啊。
每當這時,劉徹就無法把他當成以前的他。以前他小時候極少笑,大概他們當時都太緊張他,他一哭就抱起來,以至於讓他以為哭就能達到目的,三歲之前哭的次數比笑多。
衛青連忙乾咳一聲。
衛萊樂了,“瞧你嚇的。你自己若沒發現,我們沒打算告訴你。據兒,過來,讓舅舅歇會兒。”
劉徹連忙阻止,“她才幾歲,你跟她說這些做甚麼。”
這話說的過了。衛青不禁看劉徹。
衛萊沒脾氣了。
劉徹提醒她,“那筆錢進國庫。”
衛婉忍不住說:“小弟就會這招,也不知跟誰學的。”
衛萊贊同這種說辭,“你整天帶兵,據兒是錦衣玉食,憑這點二十年後也不可能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衛萊伸出手,“剛才要抱不跟我,現在又要我抱,不怕娘揍你?”
衛青下意識問:“不然呢?”
劉徹笑了:“你可真是個憂國憂民的好皇后。真該讓天下百姓聽聽。”
“少陰陽怪氣。”衛萊白了他一眼,就和兒子坐下,示意衛青也坐。
衛青瞧著他姐夫朝他姐走去,頓時知道人家沒往心裡去。
衛婉本想找挨著她小弟,發現舅舅就一個人,拿著墊子到她舅舅身邊,“舅舅,邊關好玩嗎?”
“舅舅可不是去玩。”衛青道。
衛婉使勁點一下頭,“我知道。我是說有沒有好玩的。”
“你想知道哪方面?如果是指街道房屋,無法跟長安比。若是指風景,跟長安完全不一樣。一望無際的大漠有種古樸蒼涼的壯美,策馬草原,豪邁而奔放,人的心情也會跟著開闊。但在長安呆慣了,在那邊呆兩天就會覺得各種不習慣。”
衛婉好奇地問:“為甚麼?”
衛萊替衛青回答:“你若在城裡,跟在長安差不多。你若想欣賞大漠草原風光,出去住,那就得住帳篷。或者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生活用水河裡舀,小便大便就地解決。”
“啊?”衛婉驚得張大嘴,“這麼,這麼不拘小節?”
衛萊笑著說:“你不嫌麻煩也可以挖個坑埋點土。” “我的天。匈奴人咋這樣。”衛婉問她父皇,“草原人為甚麼不建房子?”
劉徹:“他們不種地,放牧。哪裡水草豐美,他們就往哪兒去。”
“他們居無定所啊?”衛婉又問。
劉徹微微點頭。
衛婉:“舅舅要想打匈奴,豈不是要整個大漠草原一點點找?”
“是的。”衛萊道。
衛婉驚得張大嘴,“舅舅好厲害。這樣也能被你找到。舅舅,你怎麼找的?教教我。”
這話把衛青給問住了。
衛萊見他為難,道:“這種事教不來,是天賦。”
衛婉不信。
衛萊:“那我問你,你父皇為甚麼寧願用你十八歲的舅舅,也不願意用四十八歲經驗豐富的老將軍?”
“他們證明過自己沒用啊。”衛婉不假思索地說。
劉徹微微搖頭:“朕沒給過他們機會。”
“父皇怎知舅舅一定行?”
劉徹:“你怎知你舅舅一定不行?”
“這……”衛婉回答不上來。
衛萊笑著說:“先不聊這事。你們看,據兒都聽傻了。”
幾人轉向小孩,小孩依靠在他母后懷裡,小臉上大寫的迷茫與好奇。
衛婉最喜歡他小弟這樣,忍不住拍拍手:“據兒,過來姐姐抱抱。”
小孩倒在母親腿上,小手抱住她的手臂。
“那你以後就跟母后玩吧。”衛婉指著他撂下狠話。
小孩翻身給她個小屁股。
衛婉氣得坐直,“母后,管不管你兒子?”
“也是你弟弟,你也可以管。”衛萊道。
衛婉噎了一下,“我現在是越來越不想,不想和你說話。舅舅,我給你當女兒吧。”
衛青真不想理她,可他真忍不住:“但凡你說話算話,咱們今天也不會在這兒。”
衛婉頓時沒了聲音。
劉徹開口給女兒解圍,“領弟弟回房玩會兒。”
小孩在他孃親懷裡使勁搖頭晃腦。
“您都看見了?”衛婉指著她弟問她父皇。
衛萊道:“左右不是甚麼機密,你還怕婉婉說出去啊。”
“甚麼事?”衛婉問她舅舅,因為問她父母問不出甚麼,還有可能遭到兩人聯手擠兌。
衛青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婚事。”
“日子定了?”衛婉忙問:“舅舅要不要我去幫你接新娘子?”
衛青頓時明白他姐夫為何要把他外甥女支走,這孩子可真沒有一點女孩子的自覺。話說回來,她小時候他姐也沒把她當成男兒養啊。
衛婉拍拍心口,“舅舅別看我小,該懂的我都懂。”
“你是可以駕車,還是可以抬轎?”衛萊問。
衛婉想了想,“我可以在新房裡陪舅母聊天,省得舅母寂寞。”
“你少說兩句吧。”衛萊道:“再多嘴別怪我把你的嘴巴縫上。”隨即對劉徹說,“趕明兒讓術士算算。”
衛婉又想開口,一見她母后瞪眼,抬手把自己的嘴巴堵上。
劉徹:“算好了。兩個吉時吉日,一個臘月,一個開春三月。”說完看向衛青。
臘月離現在還早,衛青卻覺得有些趕。再說了,他也沒做好家裡添一口人,多一個伴兒的準備。
衛青試探性說:“開春三月,春暖花開,也不受罪。”
理由聽起來倒是冠冕堂皇。
他若不猶豫那一會兒,衛萊還真以為他就是這麼想的,“你的婚事你做主,我們只管幫你忙活。中午不用回去吧?”
劉徹道:“他剛回來家裡能有甚麼事。”
“舅舅中午在這裡用飯?”衛婉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舅舅喜歡吃甚麼?我讓庖廚做。”不待衛青開口就往外跑。
小太子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衛萊詫異,“你沒睡啊?”
“沒睡?”劉徹不見兒子動彈,也以為他睡了。
衛萊把他抱起來,劉徹就看到他兒子又咧著嘴笑,彷彿笑話父皇母后猜錯了。
劉徹無語,“你哪來這麼多高興的事?”
小孩站到他母后腿上,估摸一下到他父皇那邊的距離,推開他孃的手,小腿顫顫悠悠,就要往他父皇身上跳。
衛青驚訝,“他還敢跳?”話音落下,小孩跳過去。衛青下意識伸出手來。劉徹接住兒子,心臟險些被他給嚇出來。
小孩樂得嘎嘎笑。
劉徹氣得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小孩抱著他的脖子“吧唧”一下。
劉徹被小孩兒給親愣住,隨即問衛萊:“這招難不成真跟咱們學的?”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