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婉婉扁扁嘴就要哭給他看。
衛青連忙抱起她。
劉徹不為所動。
小孩又把眼淚憋回去。衛青看直了眼,
反應過來用眼神詢問劉徹,他這個小外甥女是個甚麼路數。
“別抱她。”劉徹嫌棄地瞥一眼衛婉,“這麼大了,
還讓你舅舅抱,羞不羞。”
小孩摟住衛青的脖子,
抬起下巴,
有種要氣死她的老父親的節奏,“不羞!”
“你舅舅剛從關外回來。”
小孩跐溜滑下來。
衛青感動又想笑,這孩子怎麼能這麼善變啊。
劉徹解釋:“她昨晚知道你今天回來,
就沒睡踏實。這一覺得睡半個時辰。”
管家一聽這話頓時知道該怎麼做,卻又忍不住說:“奴婢還以為要添個女主人。”
“進來。”
衛青回到家中,接到管家遞來的清單,
想到皇帝陛下隻字未提,
覺得那兩車東西一定是他姐收拾的。
管家下意識點頭,陡然睜大眼,“公——衛長公主?”
至於為何不是親自交給他,衛青之前或許不懂,昭陽殿走一遭明白他姐是擔心她說著話說著話說睡著了。
晶瑩剔透的大米和香甜軟糯的紅薯合在一起,衛青吃了肉和菜,依然吃滿滿兩大碗飯。
“不用。”衛青看了看碗碟乾乾淨淨,“以後中午做這麼多,早晚比中午少一些。下午把西廂房收拾出來,添一些女兒家用的東西。”
“還過兩年?”衛萊驚訝。
內侍爬起來就跑。
“是東宮的人。”春陀記性極好,給出肯定答案。
“是的,陛下,太后求您救救平陽侯。”那內侍說完就眼巴巴看著劉徹。
“陛下……”
“正是她。稍稍添幾樣便可,那孩子喜歡自己買。”
劉徹忽然想起一件事,擱前世他大姐夫此時墳頭上都長草了。
劉徹也覺得不可能,他母后上輩子的日子沒這輩子順從,還有幾年好活。這輩子早些年有衛萊提供的食材,瞧著她那精氣神,再活五年沒有任何問題。
“婉婉,府裡沒你的房間,
過幾日我收拾好了,再接你過去住兩日。”衛青開口。
衛青愣了愣,反應過來無語又想笑,“想哪兒去了。公主可能要過來住兩日。”
劉徹微微點一下頭。
劉徹試探性問:“太后叫你來的?”
管家猛地看向衛青。
衛萊也被他這一跪跪的心驚肉跳,“不可能吧。”
衛婉伸出小手指。
當天中午,衛青令廚房蒸紅薯大米,
既紅薯削皮切塊同大米一起蒸。
劉徹不著急:“過兩年。”
到了庫房,衛青把袋子開啟,
一車大米和小米,
一車各種豆和高粱、玉米,
結合清單上面寫的“五穀為養,
五果為助,
五畜為益,五菜為充。”便知這是提醒他別隻吃白米白麵。
衛青搖頭:“這事不急。”
劉徹料到這點,“你先回去。”
春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劉徹瞧著有幾分眼熟,不禁轉向春陀。
劉徹:“何事?”
那位內侍“撲通”跪在地上,跪的劉徹心臟驟停,不由地看向衛萊。
衛萊覺得挺急的,醒來得知衛青來過,同劉徹聊起他,就讓劉徹幫他尋個物件。
劉徹朝外看去,春陀立在門外。
“微臣明日過來?”衛青道。
劉徹眉頭微蹙,“聽不懂人話?”
劉徹:“開春讓他去上谷,要是能再碰上匈奴,朕就為他封侯,屆時找比如今的選擇多。”
衛青同她拉鉤蓋章,就忍不住朝臥室的方向看。
“啊?”內侍驚呼。
“平陽侯怎麼了?”
溫熱的飯菜,濃香的湯進入腹中,衛青舒服的長嘆一口氣。候在一旁的管家以為不夠,“將軍,奴婢再讓庖廚做些?”
內侍哪知道,他只知道太后讓他裝出一副平陽侯快的樣子,“聽說病得很嚴重。”
劉徹扶著衛萊回臥室,春陀知道這是去商量對策。
以前春陀真以為衛萊乃真神下凡塵,後來她懷衛婉,吐得臉色蠟黃,需要躺在榻上,春陀才敢確定她是人,只是有些神通。
她連自己的孕吐都治不了,哪能救平陽侯的命啊。太后這不是難為人嗎。
劉徹也有些煩,跟他母后說了多少次——衛先生不懂歧黃之術。她怎麼就不信呢。
衛萊手裡多出一個罈子,“這個葡萄酒他若能喝進去,就用這個。這個再沒用,我也沒辦法。”
“酒不行,他的身體受不了。”
衛萊:“早幾天剛做的,跟葡萄汁差不多。死馬當活馬醫吧。”
劉徹想想,如今也只能這樣。
“朕去東宮。”劉徹帶著酒到長秋殿,果然看到平陽長公主,雙眼通紅,臉頰還掛著淚水,他母后正在安慰她。兩人看到劉徹進來,同時起身。劉徹把酒遞過去,“這是衛先生早年送給朕的,能不能用朕也不清楚。”
“酒?”平陽長公主驚呼。
劉徹點頭,“衛氏有了身孕聞不得這個味,朕也沒用過。回去讓平陽侯試試。”
“他是得了病。”王太后眉頭緊皺,一臉的不快。
劉徹也很不高興,“朕同您說過多少次?她不懂歧黃之術,不懂歧黃之術。你當朕放屁!”
平陽長公主連忙打圓場,“衛先生的東西一定極好。只是酒太辣,侯爺,侯爺怕是不行。”
“這個不是白酒,是葡萄酒。葡萄乃她親手所種,酒也是她親自釀造。葡萄種植期間未曾澆過井水,全靠雨水和露珠。”劉徹道:“衛先生說可緩解疲勞。回去別給他喝太多,每次半杯,一個時辰,或兩個時辰給他喝一次。”
葡萄酒在平陽長公主眼中便是甜甜的汁水,一聽不是辣斷腸的白酒,連忙接過去,“陛下記得代侯爺謝謝衛先生。”
劉徹:“這是送朕的,她並不在乎朕轉送給誰。你隨我去宣室,還有些東西給你。”
平陽長公主下意識看太后。
太后連忙推她一把,愣著幹甚麼?快去!
劉徹令奴婢把御膳房裡的米弄出來,給平陽公主裝一盒,“這個米也是她種的。朕同你們說她只會種地偏偏不信。” “信,信。”平陽公主連連點頭。
劉徹:“平陽侯身子太虛,別給他直接參,給他煮人參粥。這幾日朕再試著聯絡衛先生,多半也只能給他一些水果。他家除了莊稼就是水果蔬菜。若挺不過來,朕也沒別的辦法。”
“那個人參?”平陽問。
劉徹道:“她沒人參。”令春陀去取一支人參,“東方朔得知衛氏有了身孕,著人送來的。御醫說比這邊的好。衛氏用不著,朕就沒給她。你拿去吧。”
“陛下費心了。”平陽公主由衷說道。
劉徹抬抬手:“別再總覺得朕騙你們就行了。”
平陽公主的臉色一下通紅通紅,赧然道:“我和母后也是著急。”
“她真懂那個,還輪得到你找朕。”劉徹道。
平陽公主之前沒想到,聽他說到“衛氏”,想起衛媼也是生病去的,“一急就給忘了。”
“快回去吧。”劉徹又擔心她亂投醫,“藥補不如食補,別覺得御醫騙你。也別給他喝亂七八糟的符水,那東西只能加重他的病情。”
平陽公主臉上閃過些許尷尬,只因她剛剛就在想,是不是要找幾個巫師。
劉徹是不信符水能救命,沒料到他姐竟然真信,“平陽侯的體虛腸胃也弱,你若是亂喂,一個嘔吐就能要了他的命。”
平陽公主連連點頭表示知道。
劉徹送她出去。
平陽公主到家就把米和人參交給曹襄,讓他在庖廚盯著,她給平陽侯喂一點點溫水溼溼唇,就給他倒半杯紅酒。
平陽侯的身體虛的很,葡萄汁下肚,彷彿久旱逢甘霖,整個身體都暖了。
平陽長公主眼瞅著他面色有一點點紅,像是迴光返照似的,又要拿葡萄酒,忽然想起劉徹的話,嚇了一跳。
“怎麼了?”平陽侯擔憂地問。
平陽長公主怕他費心,快速把劉徹交代的話敘述一遍。
平陽侯感慨:“我這個破身體,陛下費心了。”
“我瞧著侯爺精神比剛剛好多了,是不是有用?”
平陽侯說話費勁,輕微動一下頭。
“看來真有用。”平陽公主心中大喜。
平陽侯攥住她的手,“只是不知能撐幾日啊。”
“侯爺別說喪氣話,這一罈酒足夠侯爺用五六天。過幾日陛下送來衛先生種的水果,再用一段時日,以後咱不吃藥,聽陛下的用食補,慢慢會好的。”平陽公主說著,就催婢女去庖廚看看,“襄兒在煮粥,那米也是衛先生種的。也不知是在哪兒種的,瞧著比母后給咱們的米還好。”
平陽侯緩口氣道:“遼東吧。”
“遼東?”平陽公主懷疑她聽錯了,“遼東那酷寒之地種稻?”
平陽侯:“從遼東回來計程車兵跟人吹噓,遼東可以種稻,今年收了許多,那米蒸出來氣是香的,吃進嘴裡是甜的。你帶回來的米也是那樣,定是遼東的大米。”
“衛先生若在遼東,陛下聯絡他,豈不是得好些日子?”
平陽侯:“他有神通,想必一兩日便能把東西送來。”
劉徹為了保護衛萊,翌日下午,低調前往上林苑,在上林苑待到第二天上午,出了上林苑,直奔長安北闕平陽侯在京府邸。
平陽長公主出門迎接。
劉徹也就沒進去,擔心沾了病氣過給衛萊,指著黃蘋果,“這一筐蒸的軟爛給平陽侯服下。這一筐石榴,剝出籽來用壓麵條的那東西壓出汁水給他喝下去。酒先停一停。過幾日讓御醫給他看一下,別喝藥,御醫若同意他食葷,就給他弄些魚肉,不要魚湯。”
“不是說吃肉不如喝湯?”平陽公主奇怪,她這個皇帝弟弟怎麼跟人反著來。
劉徹:“太過油膩。喝了湯還怎麼喝這個石榴汁喝米湯?他的脾胃弱,萬不可給他的身體增加負擔。若能下地走動,扶著他在屋裡動一動。整天躺在榻上,好好的人也能躺出毛病來。”
“他身體虛,站不穩。”
劉徹:“不會讓曹襄扶著他?起初會出些虛汗,別大驚小怪。一天走動五六次,他晚上睡的踏實,時間長了身體自然就好了。”
春陀隨他主子上了馬車,用極小的聲音說:“陛下,萬一平陽侯……?”
“大姐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劉徹知道他擔心甚麼,“大姐早聽朕的,平陽侯到不了今天這樣。平陽侯還沒四十歲,跟年邁且早年艱辛的衛媼不一樣,衛媼是真老了,他還能搶救一下。”
春陀:“陛下這樣說,奴婢就放心了。但願平陽侯和公主能聽陛下的。否則就是神仙來了也沒用。”
“人都在鬼門關了,他們不敢不聽。”劉徹道,“不信你等著,最多五天,阿姐就得進宮找御醫。”
平陽公主壓根沒撐這麼久。
春陀培養了幾個徒弟,手上的事推出大半,每日也不用天不亮就起,也不用時刻跟著帝王,得閒還能在未央宮院內溜溜彎。
十月十四日,這天上午,春陀邁著老胳膊老腿跟小衛婉踢蹴鞠,蹴鞠滾到了平陽公主腳下。
小衛婉歪頭打量她一會兒,便認出她,“姑母?”
“婉婉在玩呢?”平陽公主的臉頰堆滿了笑。
衛婉點一下頭,“我寫字寫累了,娘說可以玩兩炷香。姑母找我娘?我娘有了小娃娃,太累了,在睡覺。”
“我不找你娘。”
衛婉:“父皇?父皇出去了。”
春陀走過去:“公主,陛下去了軍校,那邊今日有蹴鞠比賽。”
“我去找御醫。”平陽公主道出實情。
春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位公主可真著急,這才幾天?短短兩日啊。
“御醫都在那邊。”春陀指著西邊,“侯爺大好?”
平陽公主再也不是早幾天的公主,笑吟吟道:“託了陛下的福,好多了。不日便可隨我進宮謝恩。”
“陛下不在乎這些。”春陀的心猛一跳,這麼著急做甚麼,“公主,奴婢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平陽公主道:“你說便是。”
春陀道:“陛下雖年少,然很懂得食療。奴婢若沒記錯,陛下有三五年不曾用過藥。”
平陽公主優雅的笑容凝固,“不是衛先生種的瓜果蔬菜的功勞?”
“那又不是靈丹妙藥,哪能讓人一直不生病。”春陀道。
平陽公主想想也是,“陛下不舒服吃甚麼?”
衛婉道:“黃黃的小果子,擠出汁水和蜂蜜一起喝,酸酸甜甜可好喝了。”
平陽公主沒聽懂。
“益母果。”春陀道,“那東西開胃,還能緩解頭疼腦熱的症狀。”
平陽公主第一次聽說益母果還可以這麼用,“御醫告訴陛下的?”
“是的。”春陀胡謅。
平陽公主安心的走了。
衛婉歪著腦袋好奇地問:“春陀,衛先生是誰呀?是我舅舅嗎?”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