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這次並不是為自個留退路,
於是實話實話,“給婉婉準備嫁妝。”
“給婉——”劉徹意識到“婉婉”是他女兒,瞠目結舌,
好半晌才問出口,“她才幾歲?”
衛萊:“你打算留她到幾歲?”
這個問題對劉徹來說太過遙遠,
他還沒考慮過。
衛萊把她的心裡話說出來,
“我希望二十歲。你若覺得太大,
就十八歲。再早不行,她太小,到了婆家被人欺負了都知道。”
“朕的女兒沒這麼傻。”
衛萊:“她婆婆吃的鹽比她吃的米多。她又不像你我,表裡不一。再說了,你如今就這一個女兒,
多留幾年上至百官下至百姓也能理解。”
劉徹還真不捨得他這個女兒過早嫁人,“縱然十八,你也不用現在就準備嫁妝。”
“這不是閒著沒事嗎。”衛萊把金幣摞起來,
“女兒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出一半你出一半。”黃金收走一半,“這些你拿去,
在仲卿的房子附近給她買一處宅子。”
劉徹眉頭微蹙,“現在就買?”
衛萊點頭,
“我知道。那又如何?高祖皇帝不是太子,你祖父也不是太子,不都是個稱職的皇帝?你可以不讓他當太尉,當御史大夫,不妨礙你把他們的活交給他啊。他也可以去廷尉衙門坐鎮,也可以管上林苑的事。你覺得呢?”
“是很多。先不說這事,反正你我看不到,你我的曾孫子也看不到,說劉據的事。”
劉徹不明白,
“何須這麼麻煩?朕給她蓋一處便是。”
“這事取決於你。朕用的理由是給太子建博望苑,總得先有個兒子吧。”
“他是太子。”
“你還打算給他建博望苑?”衛萊不贊同。
劉徹:“他啊。朕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有可能不再是前世那個性子。博望苑全當他在宮外的行宮。”看到榻上的黃金,“收起來,用不著。”
“你——”衛萊後悔多這句嘴。
劉徹見她急紅了臉,莫名想笑,“逗你呢。就是買也花不著你的錢。”隨之把賬本給她。
“蓋?”衛萊也沒太明白。
“先讓仲卿府裡的奴婢幫著留意一下,有合適的就買。房子若是太破,還得推倒重建。”
“有先例?”劉徹問。
劉徹料到漢之後還有很多朝代,“漢多少年?”
不用買,衛萊自然要把黃金收回去,“何時給她建房子?”
衛萊:“漢之後還有很多朝代,太子登基的不多,賢明的君王裡面有太子上來的就更少了。”
衛萊:“真的沒必要。讓他跟那些人來往,不如給他找些事做。再不濟三公九卿輪個遍,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劉徹:“在據兒的博望苑附近,他們姐弟倆相鄰,
也可以做個伴。那邊如今還是荒地。”
劉徹感慨:“四百年啊,也不少了?”
劉徹示意她繼續說。
“好像四百年,具體時間我忘了?”
衛萊一時沒懂,看清上面的金額,不敢相信的微微張開口,“這是……?”
“你不許朕修建章宮,還不願隨朕去甘泉宮,甘泉宮還是早年的樣子,朕又不愛買金銀玉器,幾年下來自然就多了。朕可以修——”
衛萊忙說:“不可以!”
劉徹被她嚇了一跳,“朕不修建章宮。上林苑四周不是工廠就是軍校和糧倉,朕也沒法往外擴建修建章宮。朕打算修甘泉宮,是在原來的宮殿的基礎上建。”
“還是得大興土木啊?”
劉徹道:“那邊的樹木多,森林裡要鬧虎患了。朕給工錢,不讓他們白做工還不行?”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多可憐,我多不講理一樣。”
劉徹就當她同意了,翌日就著手修甘泉宮。
枕邊人是個會過日子的,掉一粒米都恨不得撿起來,劉徹得了她的許可,也沒敢像前世一樣折騰,在裡面種滿了人參靈芝奇花異草,養一群飛禽走獸。
林光宮乃秦朝的宮殿,還是秦二世那個敗家子所造,想來也不可能小。在林光宮的基礎上稍作修繕,也修到元光四年仲夏。
元光四年的京師格外的熱,劉徹卻沒心情往甘泉宮跑。這一年雖無匈奴侵擾,關內卻不平靜。四月本是初夏時節,天氣應該轉熱,卻突降嚴霜凍壞了莊稼。好在還可以補種玉米,損失不是特別大。這件事倒是提醒了劉徹,五月有地震。偏巧過去太久,劉徹忘了是哪天。
劉徹同朝臣唸叨,今年天氣反常,可別有洪澇或地震,提醒百姓多多注意。百姓卻覺得皇帝陛下杞人憂天,大部分人都沒當回事,地震來襲,自是損失慘重。
劉徹的心情很是低沉,衛萊的心情也不好,自然沒心思前往甘泉宮。
小衛婉瞧著父母的臉色不對勁,宮裡的氣氛很奇怪,整個小孩忽然就懂事了。
時間最是能沖淡一切。
秋天的腳步臨近,劉徹和衛萊的心情恢復以往,注意到孩子格外懂事,便帶她前往上林苑。
以前小衛婉可以一玩一整天,而今她已五歲,她父皇劉徹像他這麼大已開始跟著博士讀書,劉徹也給她挑了一位博士。
此事傳了出去,一家三口到宮裡,劉徹就被太后宣過去,問她為何給衛婉請博士。
劉徹疑惑不解,“母后為何這麼問?” “她一個女娃,找個女官教她就行了,怎麼還給她找個太學博士?”王太后想不明白。
劉徹跟衛萊在一起久了,早已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古代帝王,雖然他自己沒發現,也絕不承認衛萊一個女人能改變他,可他確實在一點點改變。
劉徹聞言很想送他母后一記白眼,“朕的女兒,別說太學的一個博士,就是太傅也值得。”
“你——”王太后沒料到他口氣這麼硬,“你還想教出個皇太女來?”
劉徹:“這倒沒有。您的女兒甚麼樣朕管不著,也管不了。朕的女兒必須飽讀詩書,精通四書五經。母后今日找兒子過來若只是這事,兒子告辭。”說完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王太后氣得捶地,問左右侍女,“他這是想做甚麼?”
劉徹並不想做甚麼,只不過在盡一個當父親的責任罷了。再說,他本人長壽,女兒的才能即使蓋過太子,有他在衛婉也不敢奪權。
衛萊提過一次,他曾孫子乃中興之君,他死前立個皇太孫不就行了。
劉徹步履輕快的踏出長秋殿,天上飄起了雪花,“下雪了?”
“是呀。今年的雪也比往年晚。”春陀感慨,“這都十二月了。但願是一場大雪。”
兆雪瑞豐年。
去年一年不太平,有一場大雪,百姓也能過個安心的除夕。
大抵上天聽到了君臣二人的祈禱,這場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劉徹推開窗,眼睛差點被外面的景象閃瞎。
目之所及之處皆白色,整個未央宮彷彿裹上了一生素衣。
衛萊披著斗篷出來,驚呼道,“下這麼多?莊稼會不會凍死?”
“不是突然轉冷,突然下雪,不會的。”劉徹道,“這雪也就看著厚,其實沒多厚。”
“對的,就這麼厚。”
倆人循聲看去,小衛婉跑過來,抬起腳,“就到我腳腕。娘,我想堆雪人。”
小孩也沒穿斗篷,也沒戴帽子,就穿著一身棉衣。小臉紅撲撲的,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凍的。
劉徹問:“你幾時起的?”
“啟稟陛下,卯時兩刻。”跟在她身後的婢女道。
衛萊驚問:“這麼冷的天,又不讓你上朝,你起這麼早做甚麼?”
“婉婉這麼懂事,一定是起來背書。”劉徹道。
小孩臉上的欣喜瞬間消失,可憐兮兮地喊:“父皇……”
“背一篇論語,朕幫你堆雪人,堆三個,朕和你娘以及你。”劉徹道。
小孩猶豫起來。
劉徹:“朕和你娘去洗漱,出來希望你考慮清楚,否則就你自己去,別想有人幫你。春喜他們也不行。”
“背就背,一頁論語就想難倒我?”小孩瞪一眼她父皇,氣咻咻回房背書。
衛萊想笑,“她是不是忘了會背就得會寫?”
“先讓她高興高興,堆好雪人再說。”
往年冬日劉徹希望下大雪,也最怕下大雪,蓋因一場大雪下來,又得凍死好些人。
而今北方大地,村村都有棉花,每年都要經歷嚴寒的百姓再也不怕過冬。民間無事,匈奴也被大雪擋住了路,邊關無憂,劉徹這個帝王自然很閒,可以跟百姓一樣貓冬。
昨兒看到下雪,劉徹就放朝臣三天假。
今兒陪他女兒堆了雪人,劉徹也沒去溫室,而是拎著小丫頭回書房。
小孩抓住他的手腕盪鞦韆,盪到屋裡,她娘朝屁股上一巴掌,小孩瞬間老實了。
劉徹把毛筆遞給他,“公主,請吧。”
“你們是天下最最壞的父母。”小公主哼唧唧接過筆。
衛萊:“隨便你怎麼說,長大後不跟我們往來也行,反正我跟你父皇也不用你養老。”
小孩驚得睜大眼睛,“娘就不怕我,我跟舅舅去打匈奴,然後留在邊關?”
“難為你還知道邊關。”衛萊笑道,“別說邊關,你就是去海的那邊,我也不擔心。”
小孩打量她一番,又看了看自己,“父皇,婉婉是娘生的嗎?”
“不是她生的還能是別人?”劉徹問,“別人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嗎?”
小公主一聽她父皇誇她漂亮,心情又美了,“不能。我見過鉤弋殿和漪蘭殿的美人,沒我娘好看。我娘是宮裡,不,天下最漂亮的娘。”
衛萊:“說好聽的也沒用。寫吧。”
小公主氣得驚叫:“人家是真心誇你。”捧著自己的心口,“一顆真心,天地可鑑!”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