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青注意到她說“也”,
“除了我你還不喜歡誰?”
“不喜歡父皇和娘,他們也不疼婉婉。舅舅,婉婉只有你啦。”小孩拉住他的手搖啊搖晃啊晃,
衛青只想笑。
衛青佯裝思考片刻,“可是我找你父皇有要緊事,
怎麼辦呢?”
“我可以等舅舅啊。”小孩立即接道。
衛青伸出手。
小孩立馬把小手遞過去,
舅甥二人手拉手步入殿內。
殿內燒著炭火,
衛青進去就把大氅脫了。
小孩有樣學樣把她身上白絨絨斗篷扔榻上,朝她娘撲去。
衛萊皺著眉頭抱住她,“你不是要自己玩去,還不讓我和你父皇跟著,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孩真以為誇她,還很得意。
劉徹開口說:“你舅舅指的是秋天。屆時讓你舅舅給你抓個小兔子。”
小孩抬手揉眼睛:“不要,我困啦。”翻身面朝向衛青的腹部,小手還抓住他的衣裳,端的是怕衛青把她扔給她父皇。
衛萊提醒劉徹把案几上的奏章等物收拾一下,劉徹才想到他閨女還在睡。
劉徹衝她招招手:“過來。”
“我要大貓!”
“我不要兔子。”小孩果斷拒絕。
衛青毫不走心的誇她:“婉婉厲害,連菜地都知道。”
衛青看向劉徹。
衛青忍不住懷疑,“這是貓?”
“父皇說天越來越冷。”小孩仰著頭,眼中寫滿了,舅舅,你不要騙我,我可不是小孩子,我聰明著呢。
“看見仲卿了唄。”劉徹抬抬手示意衛青無需多禮,
又指一下不遠處的坐墊。
衛萊:“你還想打獵?給我老實在屋裡待著,不許再纏你舅舅。他打匈奴很累,
得好好歇歇。”
衛青把她抱到腿上,“現在天冷,暖和了再去。”
剛用過飯,小孩一點不餓,嚷嚷著她不要吃東西。
劉徹順著她的話問:“你要甚麼?”
“我可以陪舅舅玩啊。”
衛青瞧著小孩呼吸平緩,把她放榻上,又給她蓋上大氅,小孩一覺睡到未時。
小孩大聲說:“大貓!”用手比劃一下,“這麼大的大貓。”
衛萊無動於衷:“娘跟你說過多少次,這招對娘沒用。你乖乖聽話,
娘或許還會大發慈悲,給你做些好吃的。”
衛萊正準備去庖廚,聞言往前一趔趄,險些磕在門檻上,“你要甚麼?”
“娘才沒有走。”小孩指著後面,“那邊出不去,父皇又騙我。”
“她要進山?”衛青吃驚,下意識看小孩,
沒料到小孩比他還驚訝的,顯然沒料到她父皇這麼聰明。
衛青坐下,奴婢送來熱湯。
“幹嘛啊?父皇這樣也可以說。”小孩一動不動的。
劉徹笑著說:“瞧見沒?婉婉,你娘都被你氣走了。”
衛婉婉想哭給她看,
她為甚麼會有一個這麼聰明的父皇啊。
劉徹擺擺手,讓她睡,在外面跑半天也該困了。
“當然不是貓,是虎。”衛萊瞪一眼小孩,就往外走。
劉徹瞥一眼小孩,“意不意外?”
衛萊要把她推給劉徹,小孩轉身去找舅舅。
小孩精神好的像是不知道疲憊似的,正是因為她每天沒少睡,且睡眠特好,通常睡著的時候是雷打不醒,不拘白天和晚上。
劉徹:“後面也有門。”
小孩沒睡夠,醒來就有些蔫頭耷腦。衛萊端著金黃的東西到她跟前,小孩瞬間清醒。
“哥哥上課,
不得閒。娘,婉婉知道娘最好了。娘……”
劉徹想了想,“考考你娘教你的字。”
“門那邊是菜地,我知道。”
衛萊很不客氣地說:“不需要。你想找人玩兒,就去找你去病哥哥。”
劉徹問:“婉婉是不是叫你帶她進山?”
衛萊問女兒:“你還沒死心?你父皇說了,等你長大就帶你進山,又不是不帶你去。”
“我就去看看嘛。人家又不打獵。”小孩嘟著嘴說。
衛萊把東西縮回去,“還記不記得你之前說過甚麼?不要吃娘做的東西。”
“我沒有!”小孩堅決否認。
衛萊把一盆雞蛋糕分三份,衛青和劉徹各一份,她的那份弄掉三分之一,遞給小孩,“這是你的。”
小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更不願意接受。
“你不聽話的懲罰。”衛萊道。
小孩找她爹撐腰,劉徹道:“這東西朕以前沒見過,想來是你娘第一次做,可能很難吃。”說完就把女兒推給衛萊。
衛萊拉著小孩坐下,“確實不好吃。你還要不要嚐嚐?”
在小孩心中她爹孃無所不能,若不好吃,她娘壓根不會端過來。小孩氣得一把抓過去咬一大口。軟綿還有絲絲甜味的蛋糕入口,小孩又想哭給她娘看。
她爹孃怎麼這麼討厭,天天逗她。她還是他們親生的嗎。
衛青忍不住問:“真難吃啊?”
劉徹道:“真難吃她早吐了。裝可憐希望你姐再給她一些。衛婉,你此時心裡是不是在想,你孃的那一塊也能給你,可就太好了。”
小孩瞬間變臉,衝她爹甜甜的笑著說:“我喜歡父皇的。”
劉徹臉上的笑容凝固,反應過來說:“你慢慢喜歡吧。”在小孩眼巴巴的視線下,把他的那塊蛋糕吃完。
衛青很想同情他大外甥女,然而,只能在心裡同情,不可付諸行動,否則再想管就難了。
“你們大人為甚麼這麼壞啊?”小孩很是想不明白。
衛萊一邊吃一邊說:“跟衛婉婉學的。”
小孩又想哭。
衛萊遞給她一雙筷子,“以後別再為難我和你父皇,我三天兩頭給你做這個。” “拉鉤?”小孩伸出手指頭。
衛萊:“還要不要大貓?”
小孩猛地把手縮回去。衛青見她這樣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劉徹抬抬手示意別管衛婉,他們先用飯。
飯畢,沒等衛青表示想在這邊住上一段時間,劉徹就開口留人。
衛萊的那個玉佩空間具體有多大,她也不清楚。她的精神力只能控制一個池塘,十來畝果園菜地和百畝良田。不過這些也足夠衛萊他們用的。
衛青住下來,劉徹就令衛青跟他們一起用飯。五穀雜糧皆來自衛萊的玉佩空間,衛青在這邊住到臘月二十,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從裡到外的輕鬆。
衛青誤以為遠離朝堂和軍營之故,衛萊和劉徹自然不會解釋,由著他誤會。可他這樣誤會的結果便是一心想到要回家就頭疼。
除夕將至,衛青不得不回去。
家中平時只有衛少兒和衛長君的妾,那些試圖投衛青門下的人也不好天天過來。然,他們跟之前尚冠裡那事一樣,找人盯著衛家。
臘月二十二日下午,衛青到家,二十三日上午,便有人登門拜訪。
衛青來者不拒,想要留在他們家的那是一個不留。
如此絕情枉為人啊。
衛長君很是不好意思,勸衛青是不是挑幾個,衛青依然是郎心似鐵。若要問他怎麼能如此堅定,除了他本身性格,還有便是衛萊沒少在他面前嘀咕,那些人若有本事,還用的投靠別人嗎。
劉徹登基不足十年,兩次下詔招賢,可不是隻給士人一次機會。東方朔那等沒門路,家境還很一般的人都能進來,何況其他人。
衛青深以為然,弄些半桶水在身邊,他只會被帶到溝裡去。
臘月二十九,小霍去病休息,衛青帶他入宮說起此事,衛萊當時只是說他做得對。舅甥二人走後,衛萊等到劉徹,便要求他給衛青尋一處宅子。
劉徹疑惑不解,“衛長君說甚麼了?”
“他哪敢說甚麼,是我覺得不能再住一起。”衛萊道,“他是兄長,若讓仲卿招幾個門人,一次兩次仲卿可以拒絕,次數多了,礙於他的面子,仲卿難保不會接收幾個。人一多,嘴一雜,他哪能一點不在意。”
前世沒這個煩惱,劉徹著實沒想到這些。
劉徹沉吟片刻,道:“就在尚冠裡給他尋一出,離這邊也近。”
衛萊:“甚麼時候?”
“開春前。”“衛先生”一去無影蹤,尚冠裡的房子依然很搶手。別看劉徹不差錢,他若想短時間之內挑到合適的房子,還真得搬出他皇帝的身份。
這事劉徹可不方便出面,便令春陀著手去辦。
春陀便讓上次給衛萊買房子的人出面,元光三年,春三月,可算給他尋到一處,離衛萊的那個房子也不遠,三四十丈,價格也很貴。
劉徹都忍不住罵:“他們怎麼不去搶錢!”
春陀道:“奴婢也想這麼說。心太黑,擱十年前能買一大片。”頓了頓,“說起來,這事也怨不得旁人。”
“怨朕?”劉徹瞥他一眼,“朕不該把‘衛萊’抖落出來。”
春陀心裡這樣想,也不敢點頭啊。
“陛下,您看何時給衛將軍送去?”
劉徹:“挑個他們都在家的休沐日。仲卿手裡有錢,傢俱甚麼的就讓他自己置辦。你安排一下,朕過兩天去黃河看看。”
“衛夫人呢?”春陀問。
劉徹想了想,“她就不去了。那邊道路不好,過去也是受罪。”
“黃河,去年都沒事,今年也不會有事吧。竇丞相那次修河都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做的。”
前世早期的很多事劉徹都記不清了,然今年黃河決口,他卻記得清清楚楚,蓋因淹沒達十六郡,滿目瘡痍,劉徹這個心大又硬的人都不敢看。
思及此,劉徹第二日就個個糧倉巡查。最後到了上林苑,劉徹想到衛萊玉佩空間的糧食,第二天就偷偷把她帶到上林苑。
上林苑中空著的糧倉填滿,劉徹把衛青留在京師,帶著韓安國和竇嬰等人視察黃河。
每個河段都詳細檢視,兩個月後黃河依然有個地方決口。
劉徹巡視黃河,百姓有所耳聞,以為黃河今年很危險,暴雨到來,就把家裡的糧食牲口移到山洞或高崗處,河水褪去,損失不是很慘重。
劉徹做好了賑災的準備,不缺糧不缺衣的百姓也收到朝廷送的玉米,自然是對朝廷感恩戴德。
這些劉徹不知道,也無暇關心。
匈奴沒過來,劉徹又不差錢不差糧,再次屯兵邊關,這次不是種玉米,玉米地有百姓和駐守在那邊計程車卒種植。這次是修繕長城。
修長城是個辛苦活兒,此舉是為國也是為了邊關百姓。邊關百姓這幾年日子好過,也很支援。在軍民齊心協力之下,破敗嚴重的地方再次提前竣工。
劉徹收到請求回朝的奏章,又一次感到詫異,蓋因這跟他上輩子比,整整快了一倍。這還是沒工錢,要是給工錢,豈不是更快。
劉徹拿到奏章去找衛萊。衛萊很想送他一記白眼。
“好好說話!”劉徹瞪著她說。
衛萊:“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多能使磨推鬼?朝廷每年都有一個月勞役,就是成年男子免費幫朝廷幹一個月活兒?你若把這個免費改成有償,他們能把黃河當成自家水井一樣愛惜。”
“這可不是一筆小開支。”衛萊道:“你壟斷了白酒、白紙和油,還擔心沒錢?這幾年你有沒有看過賬本?”
劉徹沒看過,他相信朝中那些人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
衛萊這麼一說,劉徹倒是很好奇,翌日就令朝臣把國庫和他私庫的賬簿呈上來。
群臣皆驚,皇帝陛下這是要做甚麼。
沒有令人籌集糧草,不可能出擊匈奴。四海之內也無天災,難道是誰偷偷奏表了甚麼。
劉徹把鹽鐵收為國有,只是想斷了商人的路,並不想激起民憤。從遼東運來的鹽,劉徹只收了個成本費,幾乎不賺一個銅板的賣給百姓。
關於鹽的進項不多。鐵也很少,畢竟百姓一個鋤頭能用三五年。
遼東和西北的糧食都入了庫,去年又打了一場仗,整體下來國庫的錢並沒有增加多少。
劉徹再看他私庫,險些被那一串字閃瞎了眼。他私庫的錢快趕上國庫的錢不說,大頭還是那辣斷腸的白酒。
劉徹總覺得他看錯了,找來少府仔仔細細詢問一番,確定沒錯,劉徹心中是思緒萬千。
想他堂堂大漢天子,想修個建章宮衛萊都不許,要這麼多錢有甚麼用呢。吃不著用不著,躺在上面睡覺都硌得慌。
劉徹想到了甘泉宮,不是他祖宗留下的那個甘泉宮,而是林光宮改建後的甘泉宮。
昭陽殿內,衛萊也沒閒著,正在查她玉佩空間裡的東西,瞧著那一堆金子也記不清多少了,衛萊就全拿出來。
劉徹拿著賬簿進來又差點閃瞎了眼,“你這是做甚麼?”
“看看有多少錢。”
劉徹奇怪:“怎麼想起看這個?”
“買房啊。”衛萊瞥他一眼,“你連這個都不懂?”
劉徹越發奇怪,“你買甚麼房?昭陽殿還不夠你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