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萊攪著碗裡的粥睨著他,
“不想吃?”
聲音過於平淡,劉徹總覺得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朕已經在吃了。”
“那是不夠吃?”衛萊又問。
劉徹可以確定她在憤怒的邊緣,
“夠是足夠了。”
“還有甚麼問題?”
問題大了。
可惜堂堂大漢天子不敢直接這樣說:“這些菜配不上朕啊。”
衛萊挑起眉頭,“妾身配得上嗎?”
這話讓劉徹如何回答?要說配不上,
衛萊肚子裡有他的孩子。若說配得上,玉米是她拿出來的,
既然配得上,一葷一素自然也配得上。
“上面每年都會給地方一些用在土地上的專款。我以前跟你說過,朝廷每年都給百姓錢,雖然不多,足夠買種子。你又當我逗你呢?”
劉徹忙問:“也是免費?”
衛萊見他還知道關心她的腰,
放他一馬,“不用。我那個玉佩空間裡的玉米雖然都挺好,要當成種子還是要挑揀一下。”
劉徹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形容,“你們那兒當官的,可真行。上面不追究?”
衛萊點頭:“可以是可以,
不能用作種子。好比脫了殼的大米。”
這個女人越發長進了,
不再是那個一看到他的寶劍就嚇得直哆嗦的衛萊。
“關於這個問題朕得好好想想。先用飯,
涼了味道不佳,
吃了也容易鬧肚子。”劉徹說到“肚子”不由地看一眼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要不要靠在軟墊上歇一會兒?”
“幾月種植?”
“別說你,我們那兒的老人也不敢信。每年都有醫者去鄉里給老年人檢查身體。像太皇太后那種情況,很多醫者都能提早發現,然後提醒百姓改變飲食,注意身體等等。”衛萊道:“我沒遇到過,聽老家人說的。我來之前那邊發生了大瘟疫,村長不讓人出去——”
劉徹又覺得他的耳朵出現了幻覺,“替老百姓種地是指……?”
“據說會變異。”
“需要人一點點剝?你那個甚麼系統能不能加工?”
劉徹順嘴問:“多厲害?”
劉徹道:“他做得對!”
“不是,是一種油的提取物。我玉佩裡的加工系統都沒法做。”衛萊拿起黑色棉布口罩,“這邊若是有瘟疫,這個就行了。你們這兒的瘟疫厲害,也沒我們那兒的厲害。”
“租車錢和種子都由朝廷出,不需要老百姓掏錢。百姓甚至不知道甚麼時候種下去的,
又是哪個官員盯著種的。他們都是大半夜出來活動。”
劉徹壓根沒放在心上,“朕怎麼跟聽天書似的?”
衛萊回想一下,“跟黃豆一樣。我以前回老家聽人說,
我們那兒當地政府鼓勵百姓種玉米,老百姓嫌麻煩,就種黃豆。種黃豆種玉米都不需要耕地,
耬車播下去就行了。政府,也就是朝廷租一些播種機器替百姓播種。老百姓一看種好了,只能種玉米。否則在玉米上面種了黃豆,
待玉米長出來一樣能把黃豆壓的死死的。”
劉徹接過去摸摸看看,布很薄,不是絲也不是棉麻,“不是棉布做的?”
“別急啊。我老家沒那種瘟疫,不讓出去是防止出去被傳染。時間長了家裡的油和鹽沒了怎麼辦呢。他們就聯絡賣這些東西的人送到村裡,好讓百姓購買。百姓要出去,必須戴上防傳染的東西。”衛萊拿出兩個棉口罩,“最初的時候是醫者用的,比這個好一些。由於用的人多,那種布料不夠就改成這樣的。每人每天可以領一個。”
“我不清楚。我怕死,剛開始聽人說瘟疫厲害,就買了很多口罩。這幾個其實是冬天戴的防護口罩。洗了還可以用。我以前買的。”衛萊開啟玉佩空間翻出兩個醫用口罩,“防瘟疫的是這種。”
劉徹聽這話有點奇怪,“你不知道?”
“咱們中華大地控制住了。可是也只有咱們控制住了。”衛萊指著南邊又指一下西邊,“這片天空下可不止咱們。要想徹底控制住,除非在邊界線築長城,還得築幾十丈高。”
這個工程是浩大的,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完成。
劉徹道:“那些地方的首領呢?”
“人口眾多,仗著死不絕,該幹啥幹啥。”衛萊忽然想起一件事,“有個國家傳染人數已超過大漢總人口,死了幾十萬,他們的首領還跟沒事人一樣。看到咱們這邊沒事,見天給咱們添堵,不讓咱們好過。”
劉徹:“是西域?”
“不是。海的那一端。”衛萊指著東邊。
劉徹忙問:“那邊不是汪洋大海?”
“當然不是。你上輩子不會以為海的盡頭就是神仙的住所吧?”
劉徹的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衛萊懂了,沒敢拆穿他,“那邊只有茹毛飲血的原始人。現如今要跟外面的人貿易來往,只能重走絲綢之路。”
聽到“西域”二字,劉徹想到張騫,“也不知張騫到哪兒了。”
“總會回來的。咱們富裕起來,指不定他還能提前回來。”衛萊道。
劉徹也覺得可以,“用飯吧。”
飯畢,劉徹沒像去年這個時候,一抹嘴就走人。扶著衛萊走一圈,她實在不想動了,劉徹才去溫室。
中午,照舊去東宮瞄一眼。
王太后剛服侍好竇太后用些湯湯水水,見他來了就走,叫住他,“這幾日怎麼這麼忙?” “不忙啊。”劉徹道。
王太后奇怪,“不忙這麼急著走?”
“還沒用午飯。”
王太后順嘴說:“正好,為娘也沒用。隨為娘一塊用吧。”
“我答應衛氏中午陪她用。”
王太后張口欲說些甚麼,想到她肚子裡的金疙瘩又把話咽回去,“御醫查出是男是女了?”
“我沒讓御醫查。他們也查不準。”劉徹道。
王太后:“若是生個女兒——”
“是個女兒。”劉徹不想聽他母親接下去的話,“朕早幾日歇在溫室做了個夢,夢到一個像朕的小女娃。”
王太后驚得瞪大眼,“像你?那得成甚麼樣?”
左右奴婢慌忙低下頭去。
劉徹心中很是不快,他母后幾個意思,“像朕怎麼了?朕長得很醜?醜也是您兒子。”
王太后噎了一下,“哀家不是這個意思。哀家是說像你未免過於陽剛之氣。”
“母后,您不會用詞就多看看書。要麼少說話。用在女兒家身上是英氣,不是硬氣。”劉徹不待他母親開口,“您慢慢用,兒子先走一步。”王太后的嘴巴動了動,一個字沒說出來,劉徹出了長信宮。王太后閉上嘴又不甘心,問左右侍女,“皇帝如今怎這個樣?”
侍女很想提醒她,您先擔心衛夫人生個小公主,後又嫌小公主醜,陛下沒發火已經很好了。
“陛下第一個孩子,緊張人之常情。”侍女道。
王太后:“他也不該讓哀家多看書。哀家以前是沒看過幾本書,能怪哀家嗎?誰不想一出生就是錦衣玉食。再說了,哀家再不懂也比那個衛氏。”
她還真沒衛萊懂。
不提衛萊前世,只說今生,這些年她也一直在學習。那手被劉徹嫌棄的不行的字,如今已似模似樣。
月份大了,規規矩矩的坐著不舒服,衛萊通常需要靠一下,不便寫字,就改看書,看的還是竹簡。
劉徹回來看到衛萊手邊兩卷竹簡,人靠著軟枕昏昏欲睡,從東宮帶來的滿腔戾氣消散,輕輕扶著她躺好。
不是睡覺的時候,劉徹一碰她就醒了。
劉徹道:“飯菜還得一炷香,你眯一會兒吧。”
“吃過再睡。”衛萊撐著他的手臂站起來。
劉徹把竹簡收起來,“看完了?”
衛萊點頭,“字數太少,一會兒就沒了。”
“改日朕令司馬相如給你抄幾本。”
衛萊險些摔著,“讓他幫我抄書?虧你想的出。”
“朕養他可不是讓他吃閒飯。再說了,朕要擴建上林苑,你——”
衛萊:“我沒意見,只要你不修建章宮。你擴到甘泉宮,我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不修建章宮,他也沒必要大興土木的擴建。以後需要蓋廠房,在上林苑外建好,拉一堵牆就能同上林苑連上。
“你看你這樣說,司馬相如沒法寫《上林賦》,可不就閒了下來。”
衛萊:“他不可以寫別的?”
“給卓文君寫信?”
衛萊詫異,“卓文君還在老家?”
“興許。朕不清楚。你二姐那類整日走街串巷的大概知道。說起你二姐,竟然跟陳掌斷了,實乃出乎朕的意料。”
衛萊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斷了,“不說她,說回正事。讓他抄書當真有些大材小用。再說了,抄寫也沒有印的快。”
“印?”
衛萊點頭,“先把內容刻在不容易開裂的木板上,紙附上去印刷,然後用線穿起來,便是線裝書。如今天寒地凍,水面結冰,工匠不好再做紙,你不如讓他們印書。每年三伏天休息,冬天印書,春秋二季做紙,剛剛好。
“不識字的工匠也可以印,等到明年,軍校的那些孩子人手一本孫子兵法,百姓也能買得起《論語》之類的書籍。如此這般,不出五年就可以把封國的百姓遠遠甩在身後。封國要縮短和朝廷的差距,只能魚肉百姓。百姓苦,離亡國也不遠了。國除,土地將歸朝廷。一舉數得啊。”
劉徹以前不喜歡聽衛萊說這些,而今看到她挺直那麼大一肚子,暢談民生大事,反倒覺得有趣。
“朕又要建房?”
衛萊:“不用。在造紙廠就夠了。人口少,有一部分還屬於封國,陛下直轄的這部分識字的不多,一年印三個月足夠了。指不定印一次兩三年才能賣完。”
“你有沒有考慮過,人人都識字懂禮,朝廷就不好管教了?”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