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揉著酸澀疲憊的眼角,
衛萊坐起來,很是後悔一時心軟。
劉徹看到她臉上的懊惱是無語又想笑,“朕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我並不想生孩子。”衛萊看著他說出來,
劉徹不敢接茬。
這樣的話無論誰說他都會萬分懷疑,唯有從衛萊口中,
他是深信不疑。
劉徹道:“朕當然知道你們那兒的人想生就生。可這裡不是你那兒啊。你真甘心養別人的孩子?”
孩子媽沒了,衛萊甘心,
還活著且就在宮裡可不甘心。
劉徹見她這次沒有再像早年那般,斬釘截鐵的脫口而出,
甘心!劉徹心中大安,
不再擔心她讓他找別人生兒子。
“再忍三個月,
三個月後你有了女兒,朕有了長公主——”
衛萊打斷他的話,
“我記得你說過,你那三個女兒沒有一個是明年二月底或三月初出生的。你怎麼那麼篤定是女兒?”
劉徹被問愣住,道,
“這話不是你說的?”
劉徹道:“朕也怕出了意外,問過御醫,御醫暗示朕你懷的是女兒。”
“陛下,夫人,醒了嗎?”
“衛中大夫來了。”
衛青到了軍營,不好再頂著“侍中”的名頭,就成了中大夫。
“御醫診脈診出來的?”
衛萊皺眉,“你這沒甚麼依——”
“你怎麼也來了?”劉徹忙問。
劉徹露出喜色,這小子可真會挑時間,“他怎麼下午來了?”
小霍去病擰著眉頭想了想,“你只說姨姨有小娃娃了。姨姨,娃娃呢?我怎麼沒有看到啊。”
小孩張大嘴,不可置信的指著衛萊的肚子,“姨姨的肚子怎麼這麼大?姨姨病了?”
小孩正是霍去病。劉徹跟他沒規矩,他同劉徹自然也沒甚麼規矩,“我想姨姨就來了啊。陛下,姨姨怎麼了?”欲上前,看到衛萊的肚子又駐足,隨即回頭找他二舅,“你為甚麼不告訴我姨姨生病了?”
“上午在下雪他怎麼過來?”衛萊白了他一眼,託著笨重的身子推門。
施紅的話不合時宜的打斷衛萊。劉徹暗暗鬆了一口氣,不待衛萊開口,“何事?”
劉徹頓時不敢同她置氣,先一步把門推開,聽到一陣密密的腳步聲。劉徹納悶,還有誰?屏風旁露出一個小腦袋。
“我怎麼沒說?”衛青反問,“來的路上是怎麼同你說的?”
劉徹想了想應當如何措辭,
“不全是。你臉上無斑,比以前好看,一定是女兒。若是男胎,
你會變得很難看。”
半夜驚醒,她也能抓住他的胳膊咬一口把他鬧醒,
她反而一閉眼又睡著了。
小霍去病困惑極了。
“我是說過有可能,沒說一定是啊。”衛萊點頭承認。
衛萊拉起他的小手移到她腹部,小孩嚇得正要往回縮,肚子動了兩下。小孩驚得睜大眼睛,隱隱知道了甚麼,又想不明白,小娃娃在姨姨的肚子裡幹嘛?翻跟頭嗎?又是如何進去的呢。
劉徹有心同她辯幾句又覺得實在沒那個必要。自打她查出身孕,
就有了反覆無常愛較真的毛病,再也沒了往日的冷靜與善解人意。
衛萊看出來了,“這件事是陛下做的,去病想知道甚麼儘管去問陛下。”
小霍去病立即轉向劉徹,“陛下,陛下,是不是您把小娃娃塞姨姨肚子裡的?小娃娃還出來嗎?陛下,小娃娃在姨姨肚子裡不難受嗎?您可以讓她出來玩一會兒再進去嗎?”
劉徹揹著霍去病瞪一眼衛萊。
衛萊朝衛青走去,“這等事關人命的大事,陛下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我們先去茶室等著。”
衛青忍著笑跟上去,轉身之際看到陛下又瞪一眼他阿姐。衛青險些笑出聲來。
皇帝陛下的笑話可不是好看的,以免他哪天給他穿小鞋,衛青快速追上衛萊,扶著她坐下。
衛萊早幾個月孕吐特厲害,吃甚麼吐甚麼,以至於也特別瘦。近一個月好些了,還是比懷孕之初瘦。
衛青一個月休兩天,他擔心明天下起鵝毛大雪,畢竟十一月份下大雪很正常,老天爺也特隨性,想甚麼時候下甚麼時候下,想下多久就下多久,他中午用飯時一看雪停了,就把車弄出來。
霍去病看到了哭著鬧著要來,冬天黑的快,衛青沒時間哄他,只能把他一塊帶來。
衛青看到爐火上的熱湯水,很是勤快的倒一杯,“阿姐暖暖手。還吐嗎?”
“不吐了。”這麼大冷的天過來,衛萊也猜到衛青是擔心她,不敢說聞到魚腥味還是會不舒服,“胃口也特別好,特喜歡吃辣,白米粥都恨不得灑上辣椒麵。就是陛下不讓我吃,說甚麼吃多了容易生出個紅皮娃娃。”
衛青連連點頭,“母親也是這樣說的。阿姐這次且聽陛下的,過幾月娃娃出來,阿姐想吃甚麼吃甚麼。”
快要被劉徹繞暈的小孩聽到這話跑出來,“再過幾個月小娃娃就出來啦?”
衛萊看向隨他出來的劉徹。
劉徹表示朕盡力了。
衛萊揚起笑臉,用平生最溫柔的語氣問:“是的。小娃還是個喜歡聽人讀書的。去病這一年跟博士學了多少字?可不可以給小娃娃講個故事?”
小霍去病臉上的稀奇全變成了窘迫,蓋因只有他二舅剛離家和快回家的那幾天在學。平日裡不是溜出去耍,就是折騰家裡的雞和馬。
衛萊佯裝震驚,“去病還不會講故事?” 小孩平生第一次體會到羞愧難當,想摳一條地縫把自個埋了。
衛萊嘆氣,“姨母又不指望去病的文采像司馬相如那樣出眾,給去病請先生,是希望去病多認些字,看得懂咱家的房契,幫幫你母親和祖母,以免賣東西時不會算賬被人騙了。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衛萊若對他大呼小叫,耳提面命,一副為了他好的模樣,小孩會非常反感。要求這麼低,小孩絞著手指,不敢抬頭面對她。
衛萊衝劉徹使個眼色,劉徹把他抱給衛萊。衛萊把小孩放她腿上,“去病是不是覺得家裡有舅舅們?”
小孩抬起頭來,彷彿在問姨姨是怎麼猜到的。
“舅舅大了都要做事,一個月回來一次,或五六天回來一次,他們不在家,你們要怎麼辦呢。”
小孩嚅嚅道:“不可以不買不賣嗎?”
“冬天可以一次買很多菜,夏天也可以嗎?你祖母年齡大了,趕上你母親生病,令奴僕去買,他們若是騙你們,你們知道嗎?你母親和祖母都不識字。”
小孩順著她的話問:“她們為甚麼不識字?”
“家裡窮請不起先生,更別說是太學博士。姨姨要不是有陛下,也請不起。”
小孩不由地看劉徹。
劉徹道:“給你請博士的錢,是朕給你姨姨買漂亮的髮簪的錢,你姨姨沒捨得用。”
小孩臉上的愧疚之色越發深了,弱弱地問:“姨姨,我是不是很不乖啊?”
“人無完人。誰都會犯錯。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去病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小孩沒懂,根據上下句猜出來了,“知道。”
“姨姨不要求去病一天認很多字,三個字行嗎?再跟先生學幾個數字。”
這個要求跟他母親和授課博士比起來很低很低,低到小孩又很羞愧,“姨姨,對不起,去病惹姨姨生氣了。姨姨不氣,原諒去病一次好不好?”
“可以啊。姨姨剛剛說了,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衛萊隔著他的虎頭棉帽摸摸他的小腦袋,“去病不再犯,過兩年我就讓你舅舅教你武藝。你想學甚麼我就讓他教甚麼。”
小孩的眼睛瞬間變得亮亮的,“姨姨不是在給去病畫餅?”
“畫餅?”衛萊下意識看劉徹。隨之想到他不可能知道,又找衛青。
衛青道:“他大抵是聽母親說的。也不知何時聽到的。”
小霍去病點頭,“姨姨不知畫餅是甚麼意思?”
“當然知道。好比你二舅說,去病,你自己走回去,到了家裡就把授課的博士辭了,其實是騙你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小孩佩服,“姨姨好聰明啊。”
“我是去病的姨姨,不聰明怎麼當你姨啊。咱們去病都這麼聰明。”
這話小孩愛聽,美滋滋的。
劉徹想笑,以後有你美的時候。
衛青今天上午還在為小霍去病能氣死先生的脾氣發愁,而今很是鬆了一口氣。
衛萊可不希望小孩到家就忘的一乾二淨,“去病這麼乖,想要甚麼獎勵?”
“甚麼都可以嗎?”
衛萊微微搖頭,“容易傷到人的寶劍弓箭不可以。木劍可以。”
小孩驚得張大嘴,姨姨怎麼又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啊。
“姨姨有跟陛下學寫字啊。姨姨以前都不認識字,現在寫的可好了。看的書多了,姨姨的腦袋轉的快自然就比以前聰明瞭。”
小孩好奇,“為甚麼看了書就轉的快啊?”
“看書要先學字吧?人的腦袋就像鐵器,不用就生鏽了。每天都要認新字,腦袋每天都在轉,可不就是越轉越靈光嗎。去病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小孩相信他最愛的姨姨不會騙他,“是的吧。姨姨,可以給我一把木劍?”
“可以!”衛青回答。
小孩又美了,想窩到他姨姨懷裡,看到他大大的肚子又不敢,“姨姨,娃娃出來我教娃娃玩木劍。”
“好啊。”衛萊不假思索的應下來。
劉徹擔心她的腿麻了,把小孩抱開,“餓不餓?”
小孩搖了搖頭,“不的。陛下,我要和姨姨坐一塊。”
“不可在坐她腿上,她的腿要麻了。”劉徹道。
小孩點頭,“不坐!”靠在衛萊腿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肚子。
衛萊被小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彷彿她懷了一個神奇的小東西。
衛萊問:“是不是很神奇?”
小孩使勁點頭,“姨姨,去病也想要個小娃娃來玩,姨姨可不可以幫去病把小娃娃的種子從去病腳底下塞肚肚裡啊?”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