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紅薯大豐收,
劉徹倍兒高興,笑眯眯的逗他:“你猜?”
竇嬰的呼吸驟停,朝煮紅薯的釜走去,
不搭理“熊孩子”皇帝。
劉徹愣住。
衛萊“撲哧”笑出聲來。
劉徹張口結舌,
“這個老——老東西,竟敢給朕甩臉子!”
“丞相是看出陛下不會告訴他,
猜也是白猜。”衛萊道。
劉徹瞥了她一眼,“你很懂?”
衛萊也不想搭理他,可惜又不行,事還沒辦完:“這些紅薯怎麼辦?得有六七十畝。”
劉徹早想好了,將將七十畝,四十畝的產量留來年作種,
二十畝切片曬乾入糧倉,剩下的紅薯和棉花一同送往京郊大營給士兵加餐加衣。
劉徹皺眉:“你甚麼意思?”
劉徹把人攬入懷中,“高興。”
衛萊掰過他的臉讓他面向她,“然後呢?”
“我居然忘了,比起棉籽油大豆油更為方便。好像大豆壓成餅,然後積壓豆餅就能擠出油來。”衛萊確定,
因她小時候沒少聽人說,擠豆餅擠豆油,“我那裡面的工具書裡應該有介紹,回去我就找找。說不定過幾日就能吃到豆油。豆油好像不怎麼好吃,要跟豬油一塊熬,直接食用會有豆腥氣。還有還有,豆餅是最好的豬飼料。”
隨劉徹前來的群臣雖然對他忠心耿耿,難保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劉徹並未當眾告訴衛萊,
而是回去的路上才告訴她。
“你找出製作方法,朕就命人去做。”
衛萊:“這可是你說的?”
春陀對著夕陽染紅的天空翻個大大的白眼,這還不是喜歡?怕不是愛吧。
劉徹被她看得莫名心裡發毛,“你又想做甚麼?”
劉徹聽她說的不確定,確定了一件事:“你不會?”
“陛下,衛夫人叫您。”春陀不等他開口罵人,大著膽子打斷他的話。
劉徹氣結,“你——”
“奴婢的眼裡落了只蟲,不舒服。”春陀睜著一雙沒有任何異樣的眼睛說道。
劉徹氣笑了:“春陀,她有一點身為朕的女人的自覺嗎?”
抵達昭陽殿,衛萊往臥室裡鑽,速度快的片刻把劉徹拋在身後。
“你笑甚麼?”衛萊奇怪,“不信?”
劉徹點頭,意識到他說甚麼,瞪他一眼,“胡說甚麼!朕何時喜歡她。”
“像菟絲花整日攀附陛下的女子,陛下也不喜歡啊。”
“我怎麼可能會,
我連大豆——”衛萊猛然看向他。
這點跟衛萊設想的差不多,正準備說些甚麼,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棉花籽好像可以榨油,
榨出油之後剩的殘渣也可以喂牛。用量跟酒糟養豬差不多九比一,
一成棉籽餅。”
劉徹想笑,這個女人是如何做到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吃的呢。
劉徹下意識找臥室方向看去,房門緊閉,正想說些甚麼,房門突然開啟,衛萊手中還多了一本紙製書。
劉徹詫異,“這麼快的嗎?”
“陛下去看看吧。”春陀開口。
劉徹走近,看到衛萊眼中的笑意,“這麼快就找到了?”
“我忘了甚麼時候收拾的,一開啟玉佩就看到了。”衛萊晃晃手中的書,“都在裡面,我念你寫?”
劉徹敢說今天太晚,明天再抄寫,衛萊眼中的笑意一定會瞬間消失,“你自己不會寫?”
“我——”衛萊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雙手叉腰:“你寫不寫?”
劉徹佯裝怕了她的模樣,連聲說:“好,好,好,我寫行了吧。”
春陀轉過身去,背對著牆壁,面朝寬闊的昭陽殿廣場,又翻個大大的白眼,這就是所謂的不喜?陛下向來坦率豪爽,何時變得這麼心口不一。
劉徹算計衛萊的時候一貫如此。
可憐衛萊上輩子不如他活的久,人老成精,唱唸做打信手拈來。
八月中旬看到黃燦燦的豆油,衛萊還特別高興,以為劉徹有把她的話聽進去,為她做出了一點點改變,殊不知劉徹一點沒變,還是那個無利不起早的皇帝。
八月二十二上午,衛萊教馮貴等人熬豬油時,劉徹就拉著兩大桶豆油前往長信宮。
竇太后遠遠看到他,恨不得再瞎一次,來了眼不見為淨。怎奈這種小把戲,文皇帝看在夫妻情面上陪她耍,劉徹這孫子不光不配合,還有可能趁機把她圈起來。竇太后很得牙癢癢,也不能躲起來。
“甚麼風把皇帝陛下吹來了?”竇太后沒好臉地問。
劉徹笑吟吟道:“一股帶著油香的風。”
竇太后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聽不懂人話,“甚麼香?” “油啊。”劉徹朝後瞥一眼,侍從推著板車上前,“黃豆擠壓出的油,祖母見過沒?”不待人家開口,“朕猜您一定沒見過。”
竇太后聽明白了,繼犁、耙、紅薯等物之後,劉徹又來跟她顯擺,“那個衛先生做出來的?”潛在意思,你得意個屁,又不是你的本事。
劉徹笑道:“衛先生並不在長安,這東西是宮裡的匠人做出來的。單吃味道並不好,同豬油煮一下,味道堪比烤肉。祖母,這一桶是給祖母的,這一桶是為母后的,朕先給她送去。您老人家吃完了,可以直接派人去取。”說完轉身走人。
竇太后握緊手杖,萬分想朝著他的後腦勺砸去,這個龜孫子甚麼意思?她堂堂大漢太后,吃點油還得經過他同意?做夢!
“你又去長信宮了?”王太后頗為無奈地看著兒子。
劉徹點頭:“咱們大漢以孝治天下,兒子得了好東西自然得先緊著祖母。母親,您說是這個理嗎?”
王太后說不出來,她這個兒子小時候瞧著挺好的,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損了。照他這麼孝敬下去,太皇太后難撐到明年開春。
自家兄弟不爭氣,再過幾天淮南王又來了,屆時估計還得弄一出,王太后想起來就心虛,不好數落她皇帝兒子,重重的嘆了口氣,“這次又是甚麼?”
“黃豆擠壓出的油。”劉徹拿開木蓋,油汪汪的豆油出現在王太后面前。
王太后下意識問:“做豆腐的那種黃豆?”
“除了那種還能有哪種黃豆啊。”劉徹笑了,“母后,您說兒子用這個招待前來給祖母賀壽的各國王爺如何?”
王太后脫口道:“讓他們喝油?”
“當然不是,您想哪兒去了。朕又不想同他們開戰,搞得天下民不聊生。哪能這麼欺負人。”
以前是誰先來誰進宮拜見太皇太后,繞過劉徹的那種拜見。而今劉徹掌權,這幫王爺不敢我行我素,有離的近的,已經到了京師也沒敢入宮,等著大夥兒到齊一塊進去,屆時人多勢眾,年輕氣盛的皇帝想一出是一出的整他們,他們也不怕。
劉徹道:“朕已令工匠放下手中的所有活兒做這個,等九月初九那日,朕賞他們每人十斤,再令長樂宮的廚子用這個做菜。”
確定豆油可以吃,又得了一點豆油,偏偏又做不出來,這群王爺非得氣瘋了不可。
王太后道:“你還不如讓他們一人喝十斤呢。”
“喝的朕也準備好了,白酒。”劉徹想一下他母親的酒量,“那種酒烈,家宴那天您無論如何也不能多喝。”
王太后想笑:“誰跟我喝?”
“他們不帶家眷過來?”劉徹問。
難得有正大光明來京師的機會,那些王爺一定會把心愛的女人,疼愛的子女帶來,見識見識京師的繁華。屆時她們若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還真得王太后招待他們,畢竟來的都是劉姓王爺,還都是沒出五服的親戚。
王太后:“你倒是給哀家一點,讓哀家有個心理準備啊。”
“明日兒子就令人給您送來。”
翌日,春陀親自送來了兩壇酒和四條褥子,王太后跟她婆婆竇太后一人一半。
王太后好笑:“哀家這裡還能沒有褥子。”
“這個跟您平時蓋的不一樣。不是絲也不是麻,是來自番邦的花。”春陀道,“據說還可以坊織成線。陛下考慮到冬天近了,京郊大營計程車兵都需要添置冬衣,就沒令工匠研製紡線的工具。太后,宮裡只有這四條褥子,陛下那兒也沒有,您可別再送人了。”
王太后臉上的笑意消失:“哀家何時又送人了?”
春陀身後站著劉徹,並不怕太后收拾他,“昨日陛下送您的豆油,您還剩多少?”
劉徹這一年來送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以至於昨兒他一走王太后就令廚房熬油。那油不比豬油好吃,然金燦燦的好看,王太后又想到了她的親人們。
四個女兒一個弟弟,一家十斤,所剩無幾。
王太后尷尬極了,“哀家宮裡還有陛下的人?”
“陛下下午出去了一趟,不巧碰個正著。”以免母子生隙,春陀也沒瞞她。
王太后越發尷尬,“是你先看到的?”
“奴婢昨天下午並未跟著出去。”
王太后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怒道:“滾!”
春陀麻溜的離開。
王太后很想連褥子一塊扔出去,隨之想到她兒子的心意又不捨得,衝侍從招招手,“給長信宮送去,就說是我孝敬的。”
竇太后以前很不喜歡王太后這個兒媳婦,蓋因她兒子搶了她兒子的皇位。有劉徹這個“不孝孫”作對比,竇太后是越來越喜歡她兒媳。
明知褥子和那個如水的烈酒來自未央宮,竇太后依然很高興,只因東西從王太后手上過了一遍,不是劉徹“賞”的。
劉徹可沒空管他母親和祖母的小心思,他忙著開店呢。
店沒有開在最熱鬧的地段,而是開在了東市入口處,省得劉徹想去店裡瞧瞧的時候往裡擠了。
竇嬰回來,有人幫劉徹處理雜事,九月初六,無事的劉徹就帶著衛萊出宮。
這天店門大開,但未營業,夥計在門外豎起木牌,九月初十正式營業。
衛萊站在對面街角,指著光禿禿的匾額問劉徹,“還沒想好叫甚麼?”
“想好了。”劉徹道。
衛萊脫口而出:“皇家雜貨店?”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