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心中大喜,
撬開一條縫就容易了,“朕巴不得據兒晚出生幾年,省得他沒等的心急如焚,
他那些門人等的急不可耐。”
“晚個幾年還是劉據嗎?”
劉徹:“像你像我就是據兒。即便他跟前世一樣同年同月同日生,
有你這麼個娘,他也不再是上輩子的他。”
“你都這麼說了,
幹嘛不讓他早出生幾年?”衛萊順著他的話問,“在你沒老糊塗之前退位——”
“退位?”
衛萊點頭:“當了兩輩子皇帝,還不捨得?”
這話讓他怎麼回?至高無上的權利,換作誰都不捨。
劉徹:“朕有甚麼好處?”
“你當是為了我?管我要好處。”
劉徹點頭:“朕退位你兒子登基,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誰?”
劉徹笑眯眯地看著她,看得衛萊頭皮發麻,扭臉避開他的視線。
劉徹道:“人是在變的。十八歲的我就不是六十八歲的我。現在的我活到六十八歲,也不可能再是上輩子六十八歲的我。我現在沒想過提前退位,五十年後不見得還是這個想法。”
劉徹:“令田綠收拾,
咱倆聊聊。”
“晚飯不吃了?”劉徹高聲問。
衛萊小心瞥一眼他,“別告訴我你所謂的不負韶華就是生兒育女,嚐遍養育兒女的酸甜苦辣各種滋味。”
劉徹愣住,
眼瞅著她推開東邊的門消失,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這個女人,
脾氣是越來越大,
眼裡越來越沒他。
這些劉徹知道,
雖然時不時抱怨衛萊不懂事,也沒逼她改。衛萊也沒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劉徹做出改變。劉徹覺得他倆還是可以聊聊的,畢竟都沒想過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有事說事,
沒事出去,
我得收拾房間。”
“有甚麼好聊的?”衛萊不懂,“你我觀念不一樣,
所處的位置不一樣,考慮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思想相隔數千年,再聊也聊不出個結果來。”
“你這麼想,朕也沒怪你。朕都不擔心你有了兒子,還有仲卿和去病,提前弄死朕,你有甚麼可怕的?”
“又不是讓你一人養。”
“我可沒有!”衛萊連忙說。
衛萊打量他一番,警惕地問,“你又想幹嘛?”
劉徹點頭:“你心裡想的是我提前退位還不如早點死呢。”
“你自己信嗎?我剛剛就不該多那句嘴。”
經他這麼一說,該擔心的好像還真是劉徹。
方几上一小堆櫻桃核,劉徹眼睛直了,
這個女人屬甚麼的?一會兒吃這麼多。
劉徹推門進去。
“你這麼說就算了。”衛萊走人,懶得跟他掰扯。
“女人想太多可不好,未老先衰。”劉徹把人拉到身邊,“你我重活一世不易,事情要做,也應當好好享受生活,不負韶華。”
“吃櫻桃吃飽了。”
衛萊:“你幫忙?”
“讓你一人教孩子?朕跟有何區別。”劉徹道,“再說了,朕的兒子是太子,讓你養,還不得給朕養成一小老百姓,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看看地裡又長出甚麼可以吃的。”
衛萊的呼吸一窒,牙癢癢的難受,“……激將法對我沒用!”
“朕在同你擺事實講道理。”
衛萊霍然起身,在這屋待不下去了。
正巧劉徹也餓了,笑眯眯跟出去就命奴婢擺飯。
飯菜還未全部做好,馮貴等人誤以為兩位主子餓的不行,先把做好的呈上來。
最後一道菜上來,衛萊已吃飽,其實也沒吃多少,被劉徹氣飽了。
飯畢回到內室,衛萊不由得想起劉徹的提議,覺得可行,但她提不起精神,索性洗漱後矇頭就睡。
劉徹深知對付衛萊這種人不可操之過急,稍有不慎就會被她識破。又不能甚麼都不做,否則她一定會認為在同他逗悶子。
劉徹拉開她那薄薄的被褥。
衛萊猛地坐起來:“你——”
“朕甚麼也不做,熟悉熟悉。”怕她揮爪子,劉徹連忙說道。
衛萊愣住:“熟悉甚麼?”
“領土,亦或者環境,彼此的氣息,隨便你怎麼理解,朕無所謂。”劉徹很無所謂。
衛萊的牙又癢了,這個老男人,當他倆是甚麼?春天的動物嗎。
“當初是誰說的,不稀罕我這褥子?”
劉徹:“朕不稀罕你的棉被,這個顯然不是。薄薄一層,輕飄飄的,恐怕也是蠶絲吧。”
“還真不是。”
天氣熱了起來,大棉被不適合,衛萊就把她的絲綿被拿了出來。
“不是就不是。”劉徹放下帷帳,“睡吧。”拍拍身側的空位。衛萊氣笑了,“你在鉤弋殿也是這個德行?”
“你如果是指睡覺?那你要失望了。從你我認識那天算起,與朕同榻而眠的女人只有你。”
衛萊懷疑她的耳朵未老先衰,出現了幻覺,“你說甚麼?” “你沒聾。”
衛萊湊過去一點,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你可沒少在鉤弋殿和猗蘭殿留宿。蓋著棉被聊天,這麼純情,當自己八歲?不對,不對,你剛剛的意思你睡榻,她們睡地上?不愧是高祖皇帝的曾孫子,像他,心夠黑也夠狠。”
劉徹很不客氣的把她的腦袋撥到一邊。
衛萊單手撐榻,身體不穩,撲通摔到榻上,頭暈乎乎的,眼冒金星,“劉徹——”
“你明著暗著罵朕都行,再時不時問候我祖宗,從今往後別想踏出未央宮一步!”
衛萊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是你太過分。春夏秋就算了,冬天睡地上,你當人家的身體跟你一樣,壯的跟小牛犢一樣。”
劉徹無力地揉揉額角,司馬遷長大他一定要找司馬遷聊聊,別想到哪兒寫到哪兒。他叫司馬遷,不是叫司馬相如。
“朕是人!”
衛萊詫異:“沒讓她們睡地上?”
“不是人人都跟你這裡似的,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榻。”
衛萊明瞭,“原來如此。你就這麼不喜歡她們啊?”
劉徹上輩子是個葷素不忌的主兒,也是個顏控,他後宮那些婕妤,一個比一個美。鉤弋殿和漪蘭殿與她們相比,就跟那小蔥拌豆腐似的,素而無味。
若不是衛萊,小蔥劉徹也能將就一下。衛萊平日裡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身上沒有刺鼻的香味,只有淡淡的沐浴皂味兒,劉徹習慣了,怎麼看那些濃妝豔抹,微微一笑掉一斤脂粉的女子不順眼。
妝容去掉,衣服上還有香味,劉徹燻得頭暈腦脹,自然不能與她們同榻。
劉徹也有說過不出去不用上妝,然而,她們都當劉徹不懂,嘴上答應下來,下次繼續。劉徹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說了幾次沒用也懶得再提。
“朕已經說過,還要朕再說一遍?”
衛萊:“不用不用,我沒得老年痴呆症,記著呢。可是你這樣我,我很不適應啊。”
“司馬遷道聽途說的你信,朕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你不信?”劉徹沒好氣地問。
衛萊被這話問住了,“我改,以後多注意。你困不困啊?”
劉徹來了精神,“今天歇的有點早。”
“那就是不困。”衛萊轉向他,枕著手臂問,“今年是太皇太后七十整歲,各國王爺是不是都得進京賀壽?”
劉徹愣了一瞬間,回過神就問:“你又想做甚?”
“不做甚麼。那些酒是賣給他們,還是宴會上喝?”
劉徹脫口而出:“他們還不配。”
“猜到你會這麼說。那就留著賣。名字起好了嗎?我有個主意,回頭令紙廠印一些紅紙,裁成巴掌大四方塊,在上面寫上名字。名字就叫——”
“茅臺?”
衛萊嗆了一下,沒好氣地瞥一眼他,“還能不能聊了?”
劉徹轉向她,洗耳恭聽。
“國窖怎麼樣?”
劉徹:“國家窖藏?”
“對的。等一下,怎麼賣?得弄家店吧?”
離秋天還早,劉徹道:“不急。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事?”
“這話說得好像我以前不關心一樣。還有那兩頭豬,你打算做甚麼?可別說一直養著。”
劉徹:“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四月初七,天氣晴朗,微風和煦,不熱不燥,太過舒服,衛萊坐在茶室裡練一會兒字昏昏欲睡。擔心晚上睡不著,衛萊強打起精神繼續,聽到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衛萊不由地露出笑臉,放下毛筆,屋裡暗下來,衛萊抬起頭來,多了一位少年。
少年人擦擦額頭上的汗水,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
“這麼著急做甚麼?”衛萊遞給他一杯水。
來人正是小衛青,接過水一口氣喝完,迫不及待地問:“阿姐,聽說陛下的兩頭豬就養在上林苑,你有沒有見過?”
“豬?”
衛青點頭,“是呀,是呀。昨天上午我陪母親去買菜,一群人拉著兩頭很大,跟野豬那麼大的豬在菜市口,旁邊還豎著一個牌子,寫著養豬的方法,末尾就寫著那些豬是陛下令人養在上林苑的,絕不是從山上抓的野豬。阿姐,母親讓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衛萊下意識問:“問這個幹嘛?”心中忽然一動,“她要養豬?胡鬧!也不看看你們住的地段。養狗都會被嫌棄吵的慌,在院裡養豬她就不怕左鄰右舍告到廷尉衙門,把你們都趕出城去?”
衛青頓時笑開了。
“你同她說過,她不聽?”
衛青:“母親的原話是,可以在府裡養馬,為何不能養豬。”
“回頭跟她說,我說的!她不聽就讓她來找我。去病一個都照顧不好,還養豬,她怎麼不上天?”
“這又是跟誰?”
衛青慌忙起身行禮,“陛下。”
劉徹進來,“仲卿也在?那一定不是跟朕。這次是你二姐還是你娘?”
衛青小臉微紅,很是不好意思,讓他看笑話了。
衛萊把他剛剛說的事講給劉徹聽,“你說她是不是閒的?”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