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心中一凜,
這個女人知道。
不可能!
她若知曉一定會二話不說撲上來撓他。
“你有甚麼值得朕對不起的?”劉徹反問。
衛萊道:“我——”
“姨姨~~姨姨~~~~”
衛萊猛然朝劉徹看去。劉徹移開,身後多出個小孩,小孩在春陀懷裡,
梗著脖子,
伸長了小手:“姨姨~~~姨姨~~~~”
衛萊揉揉眉心,小孩沒消失,
離她更近了。
“你怎麼把他弄來了?!”衛萊想罵孃的心都有。
小孩嚇得住口。
劉徹心說,他倒是想來,我沒讓。
小孩鬆開小手,眼巴巴看著她。
“你當朕想啊。”衛萊的眉頭鬆開,劉徹抖了起來,
“見天聽仲卿唸叨他有多麼多麼想你,
再不把他弄來,他得鬧的你母親寢食不安,
家裡雞飛狗跳。”
衛萊看一下懷裡的胖娃娃:“晚上怎麼辦?”
“對的。”衛萊看向劉徹,“這次不會又是甚麼都沒帶吧?”
劉徹的心也化了,
真是個好孩子,不愧是他親自繞去北闕接的孩子。
衛萊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春陀帶人去追,室內又只剩衛萊和劉徹二人。
劉徹微微頷首,“先別高興。她沒能見著你就去母后那裡抱怨,朕可以攔住大姐,卻無法阻止母后,便對母后說你在這兒。”
忽然心中一動,衛萊試探性問:“你是不是把我的玉佩空間給暴露了?”
“你——”衛萊把想說的話咽回去,“太后怎麼說?”
衛萊忙說:“姨姨不是說你,是說他。”指著劉徹。
劉徹坐著一動不動,反常的很。不好的預感湧上衛萊心頭,卻又想不出她人都不在宮裡,還能出甚麼事。
衛萊心底最後一絲懷疑消失,“仲卿沒來?”
衛萊又有新的疑問,“平陽長公主也信?”
春陀側目,
陛下可真行。明明怕衛夫人跟他鬧,
特意把霍小公子帶來當擋箭牌,
他不說實話還推到人家孩子身上,不怕夫人知道後跟他算總賬啊。亦或者蝨子多了不癢,
債多了不愁。
衛萊鬆了一口氣,“我想也不可能。”
小孩誤以為又要送他回家,使出吃奶的勁抱住他小姨。
劉徹:“母后自是不信。朕不想用田蚡,也可以用竇嬰、趙綰,犯不著用你一個女人。朕為了讓母后相信,這幾日就令人在城中散佈謠言,那些犁、耙皆是一個名叫‘衛萊’的隱士搞出來的。母親便誤以為那‘衛萊’是你本家。”
“跟上次一樣。這裡比宮裡好玩,他見不著仲卿也不鬧。”劉徹注意到她抱的吃力,便把小孩接過去。
劉徹挑起眉頭,“朕有那麼沒用嗎?”
劉徹沒見到衛萊,可以安慰自己,不是他不想告訴她,誰讓她不回來呢。見著衛萊,毅然瞞著她,劉徹總覺得不安,於是故作出大事的模樣,先讓衛萊有個心理準備,他也好根據衛萊的神色“坦白”。
小孩抽出小手,在空中畫個大大的圈,“玩兒~~~”
劉徹忙說:“你姨累了,讓她歇一會。”
劉徹道:“大姐去過昭陽殿。”
衛萊眉頭微蹙。
“被你攔了下來?”衛萊忙問。
劉徹不由地緊張起來。
衛萊想笑,握住他的小手,“姨姨是不是沒走?我們回屋歇會兒,小姨領你玩兒去。”
“姨姨不走。”衛萊承諾。
“不過倒也和你的玉佩空間有關。”
劉徹:“‘衛萊’此人真實存在,家在尚冠裡,家中有二僕,牙刷牙膏出現的時機也巧,母后自是無法懷疑。”
“太后信了?”衛萊不信太后這麼好騙。
“仲卿忙著學騎射,
來不了。”劉徹半真半假說道。
劉徹拉著她坐下,“沒見著你。”
衛萊接過去,小孩軟軟的小手摟住她的脖子,小臉在她臉上蹭蹭,衛萊的心化了。
衛萊喘不過氣來。
“甚麼?!”衛萊驚叫。
小孩又伸出手來,“姨姨~~抱抱~~”
衛萊給小孩換上方便的短褐,又把他的鞋帶綁緊,小孩大概也確定他要在這邊呆下去,放心的下了榻就往外跑。
春陀忙說:“帶了,帶了,陛下不知道夫人還要忙多久,給小公子收拾了一包。”
“這些只是母后猜測,並未找朕求證。她們找朕,朕說沒有任何關係,她們也是懷疑那個‘衛萊’是朕杜撰出來的。”劉徹看著她,嘆了口氣,“可惜了你那個家,怕是不能去了。朕在北闕再給你置辦一處,離衛家近,往後你們也有個照應。”
劉徹口中的那個家,衛萊都不知道門朝哪兒,又不是她真正的家,被劉徹抖露出來,衛萊並未生氣,畢竟劉徹也不是故意的,“戶主不能再叫衛萊?”
劉徹順嘴說:“可以叫劉萊。”
衛萊愣了一瞬間,回過神想生氣又想笑,“叫劉萊多難聽,叫劉(留)下萊(來)好了。”
“對,朕怎麼沒想到呢。”
衛萊:“你還真想叫劉下萊?”
“不行?朕覺得不錯。還是你能回去?”
衛萊回不去,身體被鋼筋水泥砸的稀巴爛,就算還沒火化也不能用,“我不管,叫甚麼都不能叫劉下萊。多難聽。再說了,我跟你姓劉算怎麼一回事?”
劉徹認真想想,確實不能跟他姓,“劉”字太打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朕改天再給你挑一個名。尚冠裡的房子先放著,過幾年你自己處理,屆時賣了想去哪兒去哪兒。”
這話衛萊愛聽,“你早該這樣說。”
劉徹心說,我早也沒想到還能這麼糊弄。早想到,別說你要在外面置辦一處小院,十處我也能全給你抖落出來。
“你早也沒把犁、耙這些實用的東西拿出來。”劉徹道。
衛萊不能說她忘了,畢竟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很陌生,別說由她主動提起,別人提醒她,她也得回憶好一會兒犁、耙長甚麼樣,是幹甚麼用的。
衛萊道:“這個問題你我討論過,還要再討論一遍?”
劉徹微微搖頭,“朕剛剛看到你在地裡忙,忙甚麼呢?”
“挖紅薯。”衛萊說出來,臉頰堆滿了笑意。劉徹驚覺不妙。衛萊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陛下——”
劉徹很不客氣的撥開她的手,“有事說事,沒事朕去看看去病。”不待她開口就往外走。
衛萊頓時氣得想罵娘。
這個男人,可真行!
“陛下不想知道紅薯畝產多少?”衛萊悠悠地問。
劉徹腳步一頓,回頭道:“朕可以問春喜。”
“可惜他也不知道。”
劉徹微微一笑,“朕讓他一點點稱!”
衛萊臉上的笑容凝固,嘿嘿尬笑:“那多麻煩啊。妾身可以告訴你,一句話的事。”
劉徹報以微笑,“一句話著實簡單。”
“對嘛,對嘛。”
劉徹:“一句話能成事,一句話也能壞事,一句話更能讓朕抱憾終身。”
“沒那麼誇張。”衛萊忙說。
劉徹此行目的是為他自己善後。孰料幾句話解決了,衛萊也沒張牙舞爪的咬他撓他,劉徹決定給她個說出目的的機會。
“又想做甚麼?”劉徹不待開口,“倘若是在此住到除夕,朕勸你現在就可以去睡覺。”
衛萊想說,你才做夢。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以前擔心被太后發現,如今有太后幫忙遮掩,我在此住個三年五載又何妨?”衛萊實在不懂,“你宮裡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女人。”
劉徹:“母后同意遮掩,一是因為‘衛萊’,二是因為朕身邊沒有自己的人。竇嬰他們固然忠心,然皆是父皇留下的人。你除了是女人,還是朕的女人。後宮女子經年累月拋頭露面,母后嘴上答應朕,心裡也會想法子把你除去。”
衛萊皺眉,“她就不擔心惹怒‘衛萊’,連累了你。”
“處置你之前母后定然會問你和‘衛萊’甚麼關係。”劉徹問她,“朕該如何回答?”
尚冠裡的“衛萊”就是杜撰出來的,衛萊無法回答。王太后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她若因此要見一見衛萊,劉徹把他上輩子認識的擅糊弄人的神棍全找來,也不一定能商討出個萬全之策。
衛萊拉住他的衣袖,“陛下……”
“別撒嬌,別發嗲,朕瘮得慌。”
衛萊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臂。
劉徹攬住她的肩頭。
衛萊撥開。
劉徹再次攀上,哥倆好的說:“你乖乖跟我回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安分分三個月,明年開春再出來,母后絕不管你。”
衛萊懷疑這人又誆他。
“後年也可以。你在這邊呆太久,讓母后惦記上,今年痛快了,往後就別想了。你這麼聰明,不會連細水長流的道理都不懂吧?”
衛萊一時還真沒想那麼遠,“往後用甚麼理由?”
劉徹思索片刻,令春陀把上林苑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起,下了禁止外傳的命令,就同衛萊去東邊地裡。
棉花地緊挨著紅薯地,紅薯地在外面,劉徹率先看到堆成小山的紅薯,紅薯上全是泥土,劉徹不想弄髒手,轉向白花花的棉花。
劉徹抓起一把白花花的棉花,瞬間感到溫暖,一時猶豫不決。
“怎麼了?”衛萊小聲問。
劉徹低聲說:“朕打算帶些紅薯回去,擔心不能令母后信服,召上林苑的人過去問話,剛剛才下禁令。看到這個棉花,朕又想帶些棉花回去。”
“那就兩樣都帶一些。” 劉徹微微搖頭,“不可。棉花是你明明開春出來的藉口。”實則不想過早暴露出去,怕他母親心軟,告訴田蚡、平陽公主等人,傳的人盡皆知,上林苑成為下一個尚冠裡。
衛萊:“那就紅薯。造紙廠最近做出來一些紙,你再帶點紙過去。太后蓋蠶絲被,也用不著棉花。來年皇莊全種上棉花,收到的棉籽後年用不完,你會分發給各地百姓吧?屆時再告訴太后。”
劉徹也是這樣想的,“上林苑還得再添些人手,外鬆內緊。”忽然想起一件事,“坊間這幾日都在討論‘衛萊’,你好像全然不知?”
“我該知道?”衛萊奇怪他為何這樣問。
劉徹:“田蚡那事誰告訴你的?”
“春喜啊。他沒告訴你嗎,我讓他去施紅老家訂豆腐,聽施紅他爹說的。”
這正是劉徹最為奇怪的地方,“後來再也沒買過?你們這些天吃甚麼?”
衛萊:“大廚房那邊的廚子說,倉庫裡有幾百斤黃豆,他們想吃豆腐就自己做。你這一年沒往山上去,也沒往河邊去,河裡的魚和山上的兔子多的快成禍患,他們這些日子得空就網魚抓兔子。前幾日還有一群野豬下來,被禁衛攆了回去。好像還抓到兩頭野豬,肥肉熬油,瘦肉被他們燉了吃了。”
“好像?你沒吃?”這可不像她。
衛萊氣笑了,“我在你眼裡就那麼愛吃?野豬肉欸,皮糙肉厚咬不爛,吃那個我寧願去河邊摸螺螄做了吃。”
“你喜歡吃那東西?”劉徹眉頭緊鎖。
衛萊這些天太忙,不是要盯著地裡就是去車間,偶爾還要去豬圈瞄一眼,教木匠做脫棉籽和彈棉花的工具,恨不得一人分兩半,連她玉佩空間都顧不上,哪還記得喜歡吃甚麼。
劉徹此話一出,倒是把衛萊的饞蟲勾出來,“那東西看著嚇人,跟辣椒一起做特好吃。你還不知道辣椒吧?就是廊簷下曬的那些紅彤彤的東西。你——”
“朕不吃,你也不準喂去病。”劉徹說的迅速,衛萊險些嗆著,“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懂事?甚麼都給去病吃。”
“姨姨~~姨姨~~~”小霍去病聽到他的名字,晃晃悠悠跑來。
道路不平,衛萊嚇得趕忙迎上去,“慢點!”
“姨姨,花花。”小孩揮揮小手,衛萊看到一朵雪白的棉花。
衛萊道:“這個不可以吃。”
小孩偷偷嘗過一口,啥味沒有,“我,不吃!”
“去病真乖,姨姨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小孩扔掉棉花,拍著小手,“肉肉~”
“這就不要了?”劉徹撿起來,發現上面全是枯草,也想丟掉,衛萊攔下來。劉徹奇怪,“還可以用?”
衛萊:“當然!棉花很容易沾上髒東西。我們以前擔心沾上幹棉葉都是早上摘棉花。今年的棉花太晚,開出一點我就讓她們摘掉,以免霜打溼了要曬好幾天。”
“原來如此。”劉徹剛剛看到地頭上的路上有蒲席,席上曬著棉花,心底還有些奇怪,為何不收起來,“這麼嬌貴,家裡若是隻有兩人,種上一畝能不能照看過來?”
衛萊:“可以。早上摘回來就剝,頂多一個時辰就剝好了。剝棉花簡單,五六歲的小孩可以,五六十歲的老人也能做。”
劉徹把棉花遞給霍去病,“白白的花剝出來,我讓你姨給你做肉吃。”
小孩短粗的小手很快就把棉花扯出來,往劉徹手裡塞。劉徹趁機抱著他,同衛萊回屋。
春喜、施紅等人都在忙,春陀在在造紙廠那邊,以至於屋裡只有衛萊、劉徹和霍去病。劉徹讓小孩坐他懷裡,背對著衛萊,衛萊手裡多了一籃蘋果,有黃橙橙的,有紅彤彤的,也有青蘋果。這些有衛萊在空間裡的樹上摘的,也有去年存下的。劉徹讓小孩轉過來,小孩一躍爬過去,全摟自個懷裡。
衛萊想笑,“這麼多你吃的完嗎?”
小孩不知道可以吃,他喜歡鮮亮的東西,聞言抬起小腦袋,眼裡盡是迷茫。
劉徹拿個黃蘋果咬一口。
小孩瞬間明白,挑個又紅又大的使勁咬一口,小米牙只咬掉一點點,頓時急的找他小姨。
衛萊抱起他,“咱們出去吃,我幫你把皮削掉再切成小塊。”
小孩掙扎著要下來。
衛萊不懂小孩,放他下來,小孩邁開小腿就朝外面跑。
“從這邊。”衛萊見小孩朝門那邊去,指著西邊,“這裡也有一個門。”這邊的房屋格局跟昭陽殿差不多,臥室和飯廳之間的牆並非實牆,而是由幾扇木門組成。門是橫推的,衛萊朝北推一下,看到一扇屏風,越過寬大的屏風,便是飯廳。
小孩瞬間忘記大蘋果,衛萊和劉徹出來,小孩使勁把門合上,憋得臉通紅也不顧,又把門推開。
衛萊看向劉徹:“這是找到了新玩具?”
“他自小就閒不下來,讓他玩吧。”劉徹說著朝外呶呶嘴,“施紅來了。”
衛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施紅拎著小籃子進來,籃中也不是別的,是還帶有泥土的紅薯。
“夫人,馮貴讓婢子問您,這個怎麼吃。”施紅進來便說。
衛萊想吃烤紅薯,有個調皮的小孩在,衛萊可不想一頓飯下來,小孩變成小花貓,“洗乾淨,無需削皮,放在屜子上隔水蒸軟便可。這東西不可多食,通氣。”
“喏。”施紅退下。
劉徹:“不可多食還可以當主食?”
“你吃米飯不就菜啊。”衛萊瞥一眼他,手裡多了一把削皮刀。
劉徹的目光被古怪的東西吸引過去,“這又是何物?”
衛萊拿起小霍去病的蘋果,輕輕一按一拉,一條蘋果皮落下來。
劉徹看直了眼,“你們那兒的人為了吃,可真是煞費苦心。”
“不方便嗎?”衛萊反問。
劉徹點頭:“方便,太方便。朕總算知道你們一門心思想著吃,怎麼還有空做別的。合著有這些便捷的東西。”
“咱能好好說話嗎?”衛萊看著他。
劉徹:“朕怎麼沒好好說話?”
“你跟群臣也這麼說?”
劉徹想了想,“不,朕懶得同他們廢話。”
“你大姐姑母呢?”
劉徹想起她們去宣室那天,“朕勸姑母修身養性。你若希望朕——”
“當我沒問!”衛萊連忙打斷他的話,這個男人果然從不讓她失望——心夠黑,親姑母兼岳母居然敢那麼說,“給你!”
劉徹驚了一下:“好了?”朝她的手看去,果然,蘋果皮沒了,蘋果光溜溜的,跟沒削皮之前一樣圓,“朕服了!”
衛萊瞥了他一眼,轉向小孩,“去病,來吃果子。”
熱得滿臉通紅的小孩朝衛萊撲過來。
劉徹把她的蘋果接過來,小孩伸手就要抓。
“我又不吃你的。”劉徹避開他“尖銳”的小爪子,“朕幫你拿著。”隨即遞給他。
小孩咬一大口,砸吧砸吧味,吐到地板上。
衛萊愣住,回過神就看劉徹,甚麼情況?
劉徹伸手給他奪過來,“再給我把刀。”隨即切一小塊給小孩,小孩抬手就要扔。劉徹揚起巴掌。小孩轉向衛萊。衛萊板著臉,看起來像是很生氣。
小孩眼珠轉一圈,發現室內除了他們沒旁人,二舅也不在,孤立無援,轉身窩在他小姨懷裡,老老實實啃他的小蘋果。
劉徹指著他:“你就是欠揍。”
小孩別過臉去,給他個側臉。
劉徹氣笑了,“回頭就告訴你二舅,讓衛青揍你。”
小孩倒在他小姨懷裡,彷彿在說,不怕,我有小姨。
衛萊摟住,以防他沒靠穩摔倒,“他以前也這樣?”
“朕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比現在大多了,四歲。說話一套一套的,哪像現在一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劉徹見小孩看他,學衛青,“看甚麼看?說的就是你!”
小孩把最後一點蘋果塞嘴裡,朝他小姨攤開手,“沒啦。”
“不吃了,等會兒吃肉。”衛萊道。
小孩喜歡吃肉,小手在衣服上蹭兩下就往外跑。
衛萊服氣,“又幹甚麼去?”
小孩指著外面,我出去轉轉啊。
“你老實會兒吧。”衛萊把他拉回來,指一下劉徹,“你出去回頭肉就被他吃光了。”
小孩老實下來,可是窩在他小姨懷裡太舒服了,一會兒就昏昏欲睡。好在紅薯是切開蒸的,熟的快,小孩忍不住揉眼睛,春喜領著一眾奴婢進來。
春喜端著兩盤紅薯,其他人端著菜和湯。
衛萊瞧著全齊了,讓他們下去吃飯,她拿起銀製的小勺,挖一勺白白的紅薯吹幾下,放入霍去病口中。
“不是紅色的?”劉徹詫異。
衛萊:“其實叫白薯。它的皮是紅的,我怕沒法跟奴婢解釋,就說是紅薯。這種紅薯特別好吃,沒有一條一條的絲,紅薯瓤還特軟。”低頭看看小孩,“好不好吃?”
甜甜的,小孩很喜歡,使勁點一下頭。
衛萊又給他挖一點,對劉徹說:“這東西還可以做糖。明年收的多了,我給你做紅薯糖。”
“朕又不是小孩,給他做。”劉徹看一眼難得老實下來的小孩。
衛萊:“紅薯糖粘牙,他吃不了。”給小孩夾一塊雞腿肉,“慢慢吃。”
小孩看到她放下勺子,抓起來試圖自己挖。
“不用勺子。”衛萊摸一下紅薯,發現不燙了,掰一塊給他。
小孩接過去就往嘴裡塞,然而,裡面是燙的,頓時燙的直皺眉。
“讓你著急。”劉徹樂了。
小孩氣鼓鼓瞪他一眼,又給他一個側臉。
衛萊把他掰過來:“好好吃。”隨即問劉徹,“味道如何?”
味道非常好,一半下去就有飽腹感,劉徹對上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一想到他乾的那些事,莫名心虛,不敢同她對視。
劉徹低頭看去,避開她的視線,“味道真不錯,可以作為主食,就是存起來不便。”
“可以存到明年開春。”
劉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畝產多少?”
漢朝的一畝地有大畝也有小畝,衛萊令人收拾出來的八畝地皆是大畝。衛萊便說:“一大畝地所產足夠三口之家吃上一年。”
啪嗒!
劉徹的筷子落到地板上,前世今生第一次體會到良心不安。可是此時說實話,衛萊一定會掀他的碗。
劉徹沉吟片刻,道:“除了出宮長住,你要甚麼朕都可以給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