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找到
何先華見汪季銘說完就要離開, 連忙把人叫住,說道:“誒,急甚麼, 我這兒有正經事情找你呢。”
汪季銘聞言就停住腳步,又走了回來, 他知道何先華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重新坐下。
他問道:“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西南那邊的訊息,基本都是我給你的。”
雖然深挖出的事情不小, 牽連的人也有京城這邊不少有實權的人物。
但是,案件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現在,西南那邊時局相對穩定,京城這邊的排查也在暗中順利進行。
總體來說, 這起案件的進度非常喜人, 不久的將來,西南一案就能水落石出, 塵埃落定。
案子一結,對何先華來說,功勞簿上就又是一筆, 實在不可能是現在愁眉中又帶著憤慨, 大有要把已經辭職的蕭玖和秦硯拉回來接案的模樣。
“不是西南的事情?”汪季銘猜測道。
不然,之後想要再找到對方就會非常困難。
錯過又錯過幾乎會是常態。
只是,蕭玖和秦硯身上有著他和何先華最在意也最參不透的東西——極佳的運氣。
這一路上也有很多風景很好,人間煙火氣特別濃厚的地方。
如果他們找錯了路口,那麼就會浪費很多的時間,最後,還得返回來,重新選擇正確的路口。
蕭玖覺得,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浪費這樣的精力。
他想,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跟非唯物沾邊?
所以,何先華才會屬意已經離職的蕭玖和秦硯來接案?
路口兩兩重疊,很長的一段路程就是兩條平行線,從遠處看,就像是兩個大路口一樣。
見何先華又開始沉默,他伸出右手食指輕點了點辦公桌,隨後沉著聲音問道:“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即使,這不符合他用人以及行事的標準。
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
這樣的小善意,在旅途中是非常讓人暖心的。
但是,剛從其中一個路口過來的蕭玖和秦硯卻是知道,這裡確確實實就是個四岔路口。
兩人說定後,謹慎起見,蕭玖還是把汽車收了起來。
這一路過來,蕭玖和秦硯的運氣都不錯,遇上的人都非常淳樸,對於蕭玖他們問路後給的謝禮,也是盡力推辭。
但是,這四岔路口有點奇怪。
他們辦案,除了上次蕭玖意外落水外,所有的案子都非常順利,而且,他們兩個人每次都是毫髮無傷。
因此,當他們又一次面臨路途的選擇後,幾乎沒有甚麼猶豫,就準備尋找離這裡最近的村落,向當地的老鄉問路。
“你要不要在車上等我?”才換他開車沒有多久,之前一直是蕭玖開車的。
這個時候,最好就是問一下附近的村民正確的方向。
他們就是兩個人一輛車,去哪裡都可以遊刃有餘的。
當然啦,身為華國幹部,他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蕭玖和秦硯的出行,不像孟卓遠夫妻那麼的,呃,負重前行。
要不是因為路標沒有那麼齊全,他們偶爾還需要問老鄉方向,直接就可以一路殺去藏區了。
“這邊有一條小道,應該是很多人走出來的,沿著小道進去,裡面應該有村落。”秦硯說道,“我們進去問下路。”
沒辦法,經歷的事情越多,見識的異事越多,有時候,很多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它只能從不是那麼唯物的角度去解析。
這個時代沒有手機可以隨時保持聯絡,她們還是不要輕易分開的好。
那麼,這件事情是有多不唯物?
何先華拿出很久沒有抽的煙,身體前傾靠近汪季銘,低聲說了一句甚麼,隱隱能聽見“藏區”兩個字。
他手下能力突出的人除了蕭玖和秦硯, 其他有名有姓的人也不少。
汪季銘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這絕對是非常損耗元氣的一件事情。
這天,他們又到了一個四岔路口,本來,這樣的路口是最好判斷方向的。
不可否認, 蕭玖和秦硯兩人一起, 是其中佼佼者的存在。
她跟秦硯雖然有神魂契約,但是,秦硯花費大力氣做這個,是為了將來,在蕭玖轉世的時候能順利找到她的,而不是現在就啟用它來找人。
也正因為這樣,汪季銘才會起心思不拘一格招攬各種型別的人才。
只是,他們同時也相信一些玄而又玄的人與事。
都是等蕭玖他們直接開車離開無法還回去後,才收下的。
但是,他敢說,他手下也有不遜於他們的存在。
不過,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救人,除了輪換著休息的時候,在空間裡參悟,倒是沒有多餘的心思的到處欣賞領略一番不同的風土人情。
看何先華這樣子,事情不小, 危險性也高。
“不用。”蕭玖搖頭,“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這荒郊野外的,誰知道把車停在附近會出甚麼事情。
不說人,就是冷不丁被猛獸撲咬撞擊幾下,就說糟不糟心吧。
反正蕭玖有居家旅遊必備的空間,就不要省那麼一下子了。
沿著小路往裡走,裡面果然是有村落的。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如果旅行一直都是這麼順利溫暖的,他們都想在把孟卓遠夫妻救回來後,也出去走走看看了。
只是,現實總是會及時給個大逼兜子,讓人清醒過來。
“你們是誰?”
他們才靠近村落,就有人出口質問。
這種偏僻的村口竟然有人守著,不僅如此,對方手裡還拿著武器。
雖然只是釘耙,但是,上面鐵質的釘耙頭被磨得鋥光瓦亮,看著就很有殺傷力。
這一釘耙過來,真給耙中了,頭破血流都是輕的。
秦硯下意識把蕭玖護在了身後,語氣和善地說道:“我們是過來問路的。”
“我們要往藏區去,想問一下,要走那條路?”
守著村口的人聽秦硯這麼說,也沒有放下警惕,倒是很爽快指了路:“選面向你們的右邊那條路,快走吧,我們村不歡迎外鄉人。”
蕭玖和秦硯不是好奇心旺盛,也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對方這麼說了,他們道了謝,就準備離開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極為慘烈的一聲哀嚎。
非要拿甚麼做個對比的話,呃,就跟蕭玖扎人家痛針後,人家的慘嚎差不多。
蕭玖還沒有來得及轉身問情況呢,眼睛的餘光就看到,那守著村口的後生手裡的釘耙直直衝他們揮了過來。
這就不講道理了啊。
秦硯一腳把人踹倒,蕭玖補了一腳,把他手裡的釘耙也踢掉。
“你們想幹甚麼?你們別亂來,我只要喊一聲,我們村裡的人就會出來的!”
倒在地上的後生邊捂著肚子,疼得“嘶嘶”抽氣,邊出言威脅。
可惜,他因為疼痛,臉色慘白,話雖然說的狠,就是聲音太輕,沒有甚麼威懾力。
蕭玖本來無意摻和人家村裡的事情的,但是現在,對方先動手了哦。
而且,這樣的慘嚎,如果真的出了甚麼事情,她遇上了不管,怕自己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可是,看著這後生的臉色,倒是沒有心虛害怕,好像剛剛動手,就真的只是衝動而已,很矛盾啊。
她笑著說道:“你這話就不講道理啊,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怎麼能賴我們還手呢。”
說完,她做出張望的樣子,往村裡看:“這裡面不會是發生了甚麼人命案吧?”
蕭玖看著後生,見他沒有甚麼應該,應該是沒有命案的,倒是略微鬆了口氣。
她不想成為柯同學,走到哪裡命案就跟到哪裡。
然後,就聽她又繼續說道:“不是命案啊,可是看著事情也不小呢,要不,我好心點,幫你們去報個公安?”
聽蕭玖說起公安,原本還有點不以為意的後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忙服軟道:“別,我們村裡沒事,就是有幾個人得了癔症。”
見蕭玖他們擺明了不相信,還想報公安,把事情鬧大。
他無奈,只能解釋道:“是真的,他們前幾天去了一趟藏區,回來人就怪怪的。”
“那你們送人去醫院就好了,就算在村口攔著,也不應攔外人,而是防備著他們出了村子出意外吧。”
“但是,你剛剛是想對我們下死手的,你不該給個說法?”說起這個,蕭玖的眼神就有點不善了。
那麼鋒利尖銳的釘耙頭,這年輕後生的全力一擊,真的會出人命的。
這看著,可不像是他口中輕描淡寫說的情況啊。
蕭玖不是不依不饒,也不是想多管閒事。
而是,如果這個村落裡真的出了甚麼惡行事件,他們就這麼走了,就不太合適了。
至少,也要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報個公安。
她雖然沒有汪季銘一心為公的品格,但是,遇上了,伸把手的事情,她是不會吝嗇的。
那後生顯然也有點後悔自己剛剛一時心急幹出的衝動事了。
這個時候,有幾個年紀大一點的人扶著一個年紀跟守村口的後生差不多的人結伴走過來。
那幾個中年人臉上都有焦急擔憂的神色。
其中一個人見後生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忙把人扶起來,問道:“二子,你怎麼樣?”
問完,就瞪著蕭玖他們,彷彿跟他們有仇似的。
“三叔,他們是問路的,不是那邊過來的。”二子連忙解釋道。
這兩個外鄉人明顯是有點本事的,他可不能讓三叔也跟人對上。
他年輕被踹了一下,沒事。
要是三叔被人用這麼重的力道踹到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問路的?”三叔看了秦硯,說道,“問路就問路,怎麼還打人了?”
這質問的口氣,蕭玖可不慣著:“這就要問這位二子同志了,我們問好路,都準備走了的。”
“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會衝我們輪釘耙。”
蕭玖這話一出,大家的視線都看向了還捂著肚子,躬著腰站著的二子。
二子:……衝動是魔鬼啊。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仁哥的事情不能被人知道,我一衝動,就……”
說完,他還對蕭玖和秦硯歉意的點頭,說了句抱歉。
蕭玖表示不接受,要不是他們反應快,有點身手,可就莫名其妙殞命在這陌生的村落和陌生人手中了。
到時候,這幾位扶著人,明顯是村裡說的上話的人,可不會追究,只會幫著把人埋了。
那他們冤不冤?
見蕭玖沒有順著臺階下,村裡人也知道自己這方理虧,就想著,要麼給些賠償,讓他們對村裡的事情保密,先把人打發走再說。
那位三叔就說道:“這樣吧,我們給些補償,讓你們壓壓驚,你們也不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怎麼樣?”
蕭玖可不會收這樣的壓驚費,她不缺錢。
這個村落給他的感覺有點違和。
尤其這位三叔,理所當然覺得用錢可以解決問題的模樣,看著不像是這種荒野小村落里老農民的作風。
而且,他一副老農的打扮,手上卻沒有厚繭,見到他們這樣的外鄉人,也一點沒有怯場。
有些奇怪,
蕭玖不是沒有見過這個年紀的老農,這位三叔跟他們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見蕭玖他們沒有反應,那被扶著的年輕人出聲說道:“抱歉,應該是我剛剛的慘嚎引起的誤會。”
“是這樣,我們村裡出了點意外狀況。”
“大家的神經都很緊繃,小二剛剛抬衝動了,我們鄭重道歉。”
蕭玖仔細辨別了一下,發現這個年輕人的聲線和剛剛慘嚎的那個聲音確實很像。
而且,這個年輕人臉色蒼白,嘴唇乾涸,略有些撕裂,說話的時候,明顯中氣不足,各方面倒是都符合。
“村裡的長輩們不放心我,現在要送我去醫院。”那年輕人又說道,“他們是怕我有了這怪病的事情傳出去,以後會不好說媳婦。”
“這才……”
“實在對不住!”
對方道歉了,也給出了原因,蕭玖此行又是要去救人的,不好耽誤太多的時間。
她想了想,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後,就準備和秦硯一起離開了。
那後生明顯想要開口阻攔,讓蕭玖他們留下保證的話,但是被三叔一個眼神阻止了。
等蕭玖他們走遠後,後生問道:“三叔,萬一他們把仁哥的事情說出去,怎麼辦?”
三叔嚴厲地看了一眼後生:“讓你守著村口,不是讓你惹是生非的。”
“是啊,小二,那對男女深藏不露,真和他們起了衝突,我們未必能討得了好。”仁哥說道。
“這?”二子撓頭,“我沒有看出來。”
“你沒有看出來的事情多了,村口不用你守了,你回去找醫師看看傷。”三叔說道。
說完,就和其他幾個中年人扶著仁哥往外走。
“我這不是怕他們壞了仁哥的事,這才衝動的嘛,好心沒好報。”二子小聲抱怨了一句,就往村裡走去。
村口換了另外的年輕人守著,跟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蕭玖等秦硯把車開出一段距離後,把剛剛聽到的事情跟秦硯說了一遍。
當然,她也把自己的懷疑說了。
“總覺得這個村落不簡單。”蕭玖說道,“也不知道掩藏著甚麼驚天的大秘密,竟然直接對毫不知情的路人下殺手。”
他們會這麼利落的離開,是因為確定了裡面沒有甚麼惡性的社會事件發生。
單純是村落有自己的秘密的話,他們就無意探究了。
除了不想浪費時間,多管閒事外,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都知道,這種村落為了共同的秘密都是極為團結的。
若是他們不依不饒,最後肯定會起更大的衝突。
他們倒是不怕,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如此,倒不如退一步離開。
秦硯聽了蕭玖的話後,說道:“那個仁哥身上有些奇怪的能量波動,這個可能就是他們想要隱瞞下來的秘密之一。”
“他們的名字都好隨意啊,甚麼二子,三叔,仁哥的。”蕭玖吐槽。
“這不會都是假名吧?”她轉過頭看秦硯。
秦硯思索了一下後,說道:“那條小道不像是臨時闢出來的。”
蕭玖點頭:“對,看著就是年長日久,走的人多了才行成的小道。”
“那可以確定,這附近有村落存在,沒有甚麼不合理的地方。”秦硯接話。
“只不過,這村落有些異於常人。”蕭玖說道,“也不知道,他們在荒郊野外弄這麼個村落出來,是想幹甚麼?” 秦硯點頭:“這裡離藏區已經很近了,結合孟卓遠他們的事情,我們小心為上。”
蕭玖點頭,若有所思,然後,她的腦洞又開了一下,說道:“你說,孟卓遠他們一直在奇怪的迴圈中,會不會也是因為這種奇怪的能量波動?”
“也有可能。”秦硯點頭,肯定了蕭玖的話。
“我聽五叔的意思,他們兩個人只是陷入迴圈,那熱心人也沒有傷人的意思。”
蕭玖對此很不理解:“萬事萬物總有個因果,這樣的迴圈有甚麼意義嗎?”
秦硯搖頭,他們得到的訊息太少,他也無法從中分析出甚麼來。
“等我們找到了他們,總能知道原因的。”
“那倒是。”蕭玖點頭,“咦,這個地方怎麼會有湖泊?”
秦硯順著蕭玖指點的方向往外看去。
可能是角度的關係,或者湖泊只是一閃而過,秦硯看過去的時候,甚麼也沒有看到。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當成一回事,繼續往藏區的深處開去。
“等救了孟卓遠他們,我們去探探這個神秘的村落吧。”蕭玖提議,“總要確定,他們的秘密對世人無害才能真的放心。”
“好。”秦硯乾脆答應。
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隨著事態的發展,不用他們主動去探索,這個村落神秘的面紗就會慢慢被揭開。
此時,揹著行李跟著熱心人的孟卓遠和陸怡盈對來救援的人可謂是望眼欲穿。
他們也試過乾脆把行李放在熱心人的家裡算了,反正,往外走一圈,他們還是會回去的。
只要把值錢的東西帶上就行了。
但是,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他們試過,真的。
上次,他們就沒有背行李,卻感覺得自己的肩膀無形中被甚麼重物壓著。
而且,這重物的重量明顯比他們之前揹著的行李要重很多。
這就很扎心了,也很磨他們的心態了。
要麼,他們每天傻乎乎揹著行李走很長的路,無限重複。
要麼,他們背上是沒有東西,但是,身上無形的重量,卻能把他們壓趴。
這選擇誰都會做啊,於是,每天,他們就揹著行李苦哈哈的“馬拉松”。
後來,他們就想著,第二天一早,他們重複之前的路,這樣,路上的行人看到,覺得奇怪,總能引起人的注意的吧。
哦,他們這個倒不是為了逃跑甚麼的,就純粹是放棄抵抗後,想著給來救他們的人多點線索。
不過,他們顯然還是做了無用功的,哪怕遇上眼熟的人,對方也不會多看他們一眼。
蕭玖和秦硯來到藏區的車站,找了無人的角落,收了汽車。
然後,他們就按著邱老五陳述的路線往藏區深處走去。
他們的衣著一看就是外來人,很快有懂得華國語的當地人過來跟他們攀談。
蕭玖仔細聽了幾遍,才從他把蹩腳的華國語中,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說,你家是開客棧的,希望我們過去住?”
“是,是。”當地人連連點頭,露出最為和善的笑容,還伸出手做了請的手勢。
這麼巧?
他們一進藏區,就有當地開客棧的人過來攬客。
那怎麼孟卓遠他們過來的時候沒有呢?
反而是被個熱心人帶去了溝裡。
蕭玖也不怕打草驚蛇,她直接說道:“我們是來找人的,跟我們一樣的華國人,一男一女,年齡也相仿。”
“你有沒有見過?”
聽蕭玖這麼說,當地人臉上好客的笑容收了收,直接搖頭說:“沒見過,沒見過。”
“你們找人也要住宿的,真的不去我家嗎?”當地人又說道,為自己的生意做最後的努力。
“不用了,謝謝。”蕭玖拒絕。
孟卓遠他們才被當地人帶到了溝裡,他們就算是再自信,也沒有把自己處於詭異場景中的愛好。
救人要救,自己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這點,她和秦硯一直是堅定執行的。
當地人見生意做不成,也不糾纏,又去尋找別的商機去了。
他離開後,蕭玖和秦硯就準備去找附近唯一的招待所看看,這是孟卓遠的求救電話裡,唯一確定的地點。
如果他們不蠢,肯定會算著時間再次到招待所裡去的。
孟卓遠他們倒是不蠢,又一輪新的迴圈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準備往招待所走。
但是,意外發生了!
從前,新的迴圈開始的時候,他們雖然到了傍晚的時候,會被熱心人找到,並引路。
但是,白天的時候,只要他們不像上次那樣想方設法打電話求救,他們的行為是不會被幹涉的。
但是,這次,他們在前往招待所的時候,竟然發現,他們面前像是有一層透明的薄膜阻擋著。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孟卓遠,陸怡盈:!
這回,他倆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眼看著黎明就在前方了,他們進了招待所,可能就有被解救的希望了。
結果,他們過不去!
兩人都非常沮喪,但是,他們也不敢再輕易做甚麼出格的事情。
他們所處的這個迴圈,越來越詭異危險了。
他們直覺,如果不識相,再違逆迴圈的話,等待他們的可能就是抹殺。
在招待所附近等待的秦硯彷彿感應到了甚麼,拉著蕭玖往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秦硯做事向來有條理,蕭玖沒有任何猶豫,順著秦硯的力道,也快步走了起來。
“卓遠!”陸怡盈低聲使勁拉扯孟卓遠,激動地指著一處地方。
他們雖然穿不過去“薄膜”,但是,他們的視線卻是沒有阻礙的。
薄膜對面的秦硯和蕭玖一下子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孟卓遠下意識想喊人,想到甚麼,他立刻自己捂住嘴。
同時,他也示意陸怡盈不要出聲。
陸怡盈連連點頭,同樣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孟卓遠想了想,決定為自由再努把力,他讓陸怡盈擋在他的前面,從行囊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
一咬牙,他把裡面的藥丸倒了出來另外收好,然後把小玻璃瓶扔到了角落裡。
“這是甚麼藥?”陸怡盈聞著藥香,眼神晶亮地問道。
這藥,聞著就跟當初她吃的人參丸差不多。
這是豐草人參丸,是他們出發前,蕭玖連著手·槍一起給他的。
這麼一想,蕭玖這個妹妹做的比他這個哥哥要合格得多。
陸怡盈這個問題,如果在他們結婚前,或者沒有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前問的話,孟卓遠不會猶豫就會說這是蕭玖給的了。
回春丸藥效逆天,他當然會瞞著,但是連人參丸都瞞著,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且,當初,蕭玖自己也曾經送了一枚給陸怡盈。可是,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以後,他現在又隱隱覺得陸怡盈似乎是在和他較甚麼勁後,他下意識瞞下了人參丸出自蕭玖之手。
他說道:“這是我們出門前,馮老給我的藥丸,讓我應急用的。”
陸怡盈有些不信,這藥香,她不會忘記,當初要不是有蕭玖給她的藥丸,她可能就不在人世了。
也是因為那件事情,她才明白,計劃趕不上變化,心裡有甚麼願望,有能力,就要馬上去實現。
她心裡很感激孟卓遠放下一切陪自己遠行,也感謝他這一路上的照顧。
這一路,她心態已經好了很多。
可是,她漸漸發現,孟卓遠好像有很多事情瞞著她。
就比如眼前散發著熟悉藥味的人參丸,跟蕭玖給她的一模一樣。
他卻說,這是馮老給的。
當然,也有可能,這藥丸本來就是馮老配好後,分給他們兄妹的。
但是,她回憶了一下當初蕭玖給藥的情景,可以確定,這藥應該是蕭玖自己做的。
孟卓遠為甚麼瞞著她這個?
這有甚麼好隱瞞的?
這世上,藥效好的藥丸又不是沒有了。
更遑論,西南還有手段莫測的蠱師。
她本來想直接問孟卓遠為甚麼要騙她的,想到他們現在正在經歷的事情,她把心思都壓了下來。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脫困。
然後,他們夫妻必須要好好談一談,不能再這麼粉飾太平的僵持著了。
陸怡盈心裡明白,孟卓遠對自己很好,也愛著自己,這次,他們夫妻忽然僵持,問題也是出在她的身上。
這次旅行,孟卓遠幾乎包攬了所有的事情,對她也是非常照顧。
這一路上,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可是,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忽然覺得這樣的孟卓遠沒有男子漢的氣概。
尤其是其中有幾次,他們遇上了壞人,孟卓遠護著她逃走,兩個人都非常狼狽。
她竟然生出了一種濾鏡破碎的感覺。
從小,她的身邊圍繞的人幾乎都是武力值出眾的同齡人。
她自己身手也很不錯。
當濃烈衝動而又朦朧美好的濾鏡去掉後,她發現,孟卓遠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優秀。
她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她沒有來京城,而是生活在西南,會不會比現在幸福。
包括這次,他們兩人陷入這場詭異的迴圈中,她也把責任都加在了孟卓遠的身上,認為是他逞強。
明明兩個人都很累了,都有回京城的意思了,為甚麼不主動提出來?
直到現在,她察覺到孟卓遠對她有隱瞞,陸怡盈才幡然醒悟。
她好像要把那個深愛自己的丈夫弄丟了。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動不動不說話,不回應,敷衍孟卓遠的行為有多傷害人。
歸根究底,她上次被刺殺問題不在孟卓遠身上,而是鍾晴對她不懷好意。
她的父親已經不在了,都說“人走茶涼”。
她就算生活在西南,嫁在西南又能怎麼樣呢?
她的那些世伯世叔,真的會護著她嗎?
這一刻,她忽然就從過年那會兒西南那些伯母嬸孃的話中清醒了過來。
事實上,她現在的日子已經堪稱舒心至極。
丈夫愛重,一切以自己為主。
夫家無論是長輩還是小姑子,都不插手他們的生活。
她任性地提出看華國山水,夫家人從頭到尾沒有說甚麼。
蕭
玖還給他們準備了槍。
她還要苛求甚麼呢?
難道她真的要把深愛自己的丈夫遠遠推開嗎?
陸怡盈看著孟卓遠,這個時候的她很想跟孟卓遠說聲抱歉,說聲: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可是,他們還沒有脫險,要儘量少在迴圈裡洩露資訊。
她想,等到他們脫險,她就提出立刻回京城,然後和孟卓遠生個孩子,好好的過安穩的日子。
扔了小玻璃瓶的孟卓遠不知道陸怡盈複雜的心理。
他不知道這個忽然出現的薄膜會不會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消失,但是,他們一直在這裡的話,薄膜肯定是不會消失的。
他拉住陸怡盈的手,快速離開了這裡。
傍晚將至,熱心人就要來找他們了。
希望蕭玖跟秦硯能看到那個小玻璃瓶,然後等在那裡,順利看到他們。
秦硯拉著蕭玖走了一段路後,停下了腳步。
這個時候,蕭玖才開口問道:“怎麼了?是發現了甚麼嗎?”
“我好像感受到了結界的波動。”秦硯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蕭玖現在對界,結界甚麼的,敏[gǎn]得不得了,聞言立刻問他,結界大概在哪裡?
秦硯搖頭:“已經消失了。”
“那我們在附近走走,找找看。”蕭玖說完,就拉著秦硯在附近徘徊了起來。
忽然,她的眼尾好像被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她不甚在意的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拉了拉秦硯的袖子,示意他往一個角落看去。
是小玻璃瓶。
這些小玻璃瓶都是秦硯親自找人定做的,規格大小,包括軟木塞的形狀都是他親自定的。
他們沒有上前去撿,確定這小玻璃瓶很可能是孟卓遠留下的線索後,他們就不往別的地方走了。
相信孟卓遠不會隨意把傳遞訊息的東西扔在這裡。
果然,沒過多久,就看見孟卓遠和陸怡盈揹著沉重的行囊,跟著一個滿面笑容,一臉憨厚的中年人往他們走來。
這回,他們都看到了雙方。
蕭玖這邊還好,他們本來做好了可能會長時間找人的準備。
這下子這麼順利的找到了人,他們雖然覺得欣喜,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但是,孟卓遠和陸怡盈就不同了,他們被困在迴圈裡,一直戰戰兢兢,生怕哪天醒來又有甚麼奇詭的事情等著他們。
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幾乎一直出於神經緊繃狀態。
有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期待迴圈繼續好呢,還是多少有點變化,他們能看出點甚麼破綻。
前者是穩,生命安全至少是不受威脅的,但是,也讓人看不到希望。
如果一直一直就在這樣的迴圈裡,絕望也會從心底深處升上來。
後者有可能出現轉機,但更多的也可能是危機。
蕭玖和秦硯的出現像一道曙光,直接就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心房。
他們熱淚盈眶,他們滿含期望,他們簡直要喜極而泣!
這可不是剛才如海市蜃樓般的可望不可及,而是切切實實的對上了眼神的!
理智如孟卓遠都想要高歌一曲,以洩這些天心頭積淤的憤懣了。
陸怡盈早就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自由,正在不遠的前方,向他們招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