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路上
這次出行, 蕭玖和秦硯還是選擇自己開車過去。
因為樹屋有些神異,這一路上,他們說了很多東北那邊的傳說。
蕭玖印象很深的是關於黃皮子的傳說。
她一直很好奇這些傳說是不是真的。
看著認真開車的秦硯, 心想,這不是有個現成能問的百科全書嘛。
“秦硯。”蕭玖輕聲喚道。
“嗯?”秦硯看了蕭玖一眼, 又轉過頭看著路況,“累了?”
“要不要回空間裡休息一下?”
“不是。”蕭玖微微側過身, 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知無不言。”
“避過雷劫?”蕭玖疑惑。
除了蕭玖自己的來歷, 他不能說,說了怕影響蕭玖的心性外, 其他的一切,他都願意坦誠告訴她。
“你說黃皮子討口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蕭玖好奇問道。
他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等著蕭玖開口。
他找了這個小千界能找到的最好的玉石,以自己的精血為引,用神魂刻制尋蹤陣法。
時日久了,六界很多事情,他掃過一眼,也就記在了心裡了。
然後……
這樣, 等蕭玖在這個世界壽終正寢後, 他就能循著印記找到她。
見蕭玖眼睛晶亮的看著他,秦硯失笑,細細給她講各種妖類修行成仙的故事。
在蕭玖的認知裡,大能力者修為到達頂峰才會承受雷劫,渡劫飛昇。
他不喜歡故弄甚麼玄虛,先隱下真相,然後,循序說出正確的答案。
但是,他是界神嘛,巡界的時候,自然是六界都要溜達一圈的。
只是,他的精血和神魂都強大無匹,這凡玉,他弄壞了很多,還沒能成功。
沒辦法,活得久了,累積的東西肯定是很多的。
很多東西,他沒有在意,只把影像掃在了識海中。
“準確來講,黃皮子不是成仙討口封,而是想要避過雷劫,修煉成人形,才向人族討口封的。”秦硯又補了一句。
對於蕭玖的話,他先給予了肯定。
蕭玖是他心慕的人,不是學生徒弟,他們是平等的分享各自的認知,而不是教學或者是其他的甚麼。
不用他如王莽那世那樣, 費心籌謀再見的機緣, 還得做好謀求失敗,永不相見的心理準備。
“很多精怪都沒能熬過雷劫,所以,之後,才會有很多精怪與人類的傳說。”
“其實不算是傳說,很多都是精怪想要走捷徑,找上的人族。”
都能影響精怪修煉了,可不就是得天地鍾愛嘛。
沒想到精怪修行還要多承受一次雷劫。
這回蕭玖問起,他就從腦海深處找到了關於精怪修煉成精的諸多記憶。
關於自己的來歷與收集七小界的事情, 他都不會隱瞞。
很多小說和影視劇裡都是這樣描述的。
“所以說人是萬物之靈,得天獨厚啊。”蕭玖感慨。
引導蕭玖從中學到甚麼云云。
“修煉成人形後,天道才會承認它們有靈,才能繼續往下修煉。”
只是,求婚的戒指他還在沒有做好。
這一刻,秦硯下定決心,如果蕭玖要問他的來歷,他也直白相告。
關於黃皮子的事情,他倒也知道一點。
“黃皮子成仙討口封的事情是真的。”
他甚至準備好了求婚詞,這是他看了很多本文藝氣息濃厚的著作後, 自己總結出來的, 女生聽後一定會感動歡喜的言辭。
這陣法會直接在蕭玖的神魂上打上只有他才能認出的印記。
秦硯:……你問的是這個?
這麼鄭重其事的,他以為是……
本來這種小精小怪的事情,他一個上神肯定是不會留意到的。
“是,雷劫,所有精怪妖物,想要修成正道,必須先修煉成人形。”
不過,蕭玖有疑惑,他又能解惑,自然也是知無不言的。
“你說的黃皮子討口封的事情就是其中一種。”
他一貫是這樣,對於蕭玖的疑惑總是最先給予回答,然後,再細細給她解釋分析。
“是的,黃皮子若能討到口封,被人類肯定,就能避過天降雷劫。”
自古以來,鍾靈毓秀,萬物靈長,集天地造化的就人族。
動物草木成精成仙,修煉千難萬難,在那之前,它們會先經歷雷劫,煉化橫骨,口吐人言,修成人形。
這一關過了後,他們才算是被天地承認的靈,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然而,六界皆有天賦逆天者,往往能在修煉中頓悟,窺得一線天機。
精怪也是如此。
它們推衍了千萬年,終於知道,原來,它們還有一條不那麼危險的路可以走。
“等於說,黃皮子,不,是精怪們知道了人類有言靈的能力,所以,找人類討口封,走捷徑了?”蕭玖問。
“是的,但是,人類知道了這件事情後,不願意牽扯因果,很少會給口封。”
“嗯?”蕭玖不理解。
秦硯就給她解釋:“給了口封的人類多少會承擔一些精怪的因果。”
“如果那個精怪是個善妖,正規途徑修煉的還好,那給了口封的人類,還能得些微福報。”
“若那精怪是個惡妖,那麼,人類給了口封后,就會被它之前和之後造的業牽連。”
“很多時候,福報只是微不足道一點,業障卻是需要人類用幾世為善才能消解的。”
“所以,人類知道了這件事情後,輕易是不會給口封的。”
“當然,很多精怪知道有這樣的捷徑,但是,也都知道,修行最終要靠自己。”
秦硯正色道:“萬事萬物都有定數,用這種方法修得人形是簡單,但飛昇雷劫卻會加劇。”
“所以,真正有本事求大道的精怪妖族是不會走這樣的捷徑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精怪修煉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蕭玖點頭:“我聽說,如果黃皮子討口封的時候人類沒有給的話,會被黃皮子報復的,是不是這樣啊?”
這樣的話,人類就很被動了啊。
給與不給,都很為難。
“是這樣沒錯。”秦硯點頭,見蕭玖實在好奇,就說道,“避免拒絕後被黃皮子找上,最簡單的做法是,回到家裡後,祭告灶神,稟告天地,將因果斬斷。”
然後,燃香禱告。
隨著禱告,香菸縈繞周身,這香菸的味道能遮蓋人類本身的氣息,黃皮子就會找不到人。
加上灶神知道後,會看守這家門戶,護持這個人族,這事也就了了。
“這樣啊。”蕭玖長見識了。
“你說,咱們這次東北之行會不會遇上這些奇奇怪怪的精怪?”蕭玖問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咱們遇上奇異的事情也不少了。”秦硯回道。
蕭玖點頭,是這麼回事。
他們此行本來就是為了樹屋這種超自然的存在而來的。
蕭玖聽秦硯說了這麼多,對此行遇上點精怪神異的事情很有些期待。
當然啦,這也是因為藝高人膽大的緣故。
別說有秦硯這個戰力天花板在身邊了,就是蕭玖自己一個人去,也是甚麼都不懼的。
她還有保命的金手指呢,不行就進空間躲著。
經歷的事情多了,蕭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要換了從前,她對這些事情肯定是避而遠之的。
一路上兩個人說了很多,也對那處神奇的樹屋有很多的猜測。
不過,秦硯最後也說了:“那位左團長的侄女幾次都能平安回來,說明那處樹屋對人即使沒有善意,有惡意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聞言,蕭玖有些迷惑:“那它搞甚麼?”
秦硯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按理說,如果樹屋真的有神異之處,精怪之類的不是應該隱藏好自己嗎?
可別覺得精怪修煉有成就能隨意傷害人類了。
這是不可能的。
一心修煉,想要有個好的結局的精怪不會主動招惹人類,給自己留下因果,埋下禍根。
想要傷害人類得到好處的精怪,起碼得修行有成,有了一定的神通。
話說,透過修煉都能有神通,還為甚麼要去招惹人類,給自己找事?
是嫌自己的雷劫不夠聲勢浩大嗎?
而一些小精小怪,是傷不到人類的,還有可能被人抓住,當成天材地寶燉了補身體。
大補的呦。
精怪先動的手,人類連因果都不沾的。
所以,修行有成了的,為了自己的修行不會輕易招惹人類。
也就是說,人類打不過的精怪妖族很少會為難人類。
沒有甚麼修為的,跟人類搗蛋,可能會成為人類的盤中餐。
因此,人類與精怪之間,幾乎是沒有甚麼交集的。
哦,會有人說,那古來這麼多狐狸精勾引書生的故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這類狐狸精怪,基本都是沒有甚麼修行的跟腳,想要走捷徑,取人類精氣用來修煉。
它們也不求甚麼大道,只想不擇手段增加自己的實力。
天道偏愛人族,這種事情上,人類還是有選擇的。
給出精氣的大前提,就是人類本身自願。
如果人類不自願,呃,那就是白嫖?
凡舉被狐狸精得手的,要麼本身就是酒色入腦,狐狸精說甚麼就是甚麼的。
要麼就是,嗯,真愛了。
蕭玖:……還能這樣?
奇奇怪怪的知識漲了一些。
這一路上,秦硯給蕭玖科普了很多精怪妖族修煉的禁忌。
蕭玖聽的狠認真。
“其實,人類中還有一種神奇的存在。”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秦硯主動找了個話題。
“神奇?”蕭玖疑惑,“我以為蠱師就是人類中最神奇的存在了。”
秦硯搖頭失笑:“那只是一點微末的驅蟲的奇淫技巧罷了。”
蕭玖:……我覺得挺厲害的呢。
紫玉和碧玉棒棒噠!
不過蕭玖沒有反駁,她知道秦硯知道的比她多多了。
“我跟你說的是真正有大能力的人類。”秦硯說道。
蕭玖就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樣子。
秦硯便娓娓道來。
六界分明,其中生存繁衍生息的也是界中原有的生靈。
比如人界,其中生存著的都是人族。
其他如草木動物,都是普通生物。
秦硯說的有大能力的巫,人界本來是沒有的。
上古時期,祖巫共工怒撞不周山,導致天柱斷裂,山河倒灌,這才有後面的女媧煉石補天等等系列的故事。
這些,秦硯就沒有細細展開了,而是說起了巫的來歷。
祖巫共工撞山後,他自己也被埋在的不周山下不得出。
共工司水,他被埋不周山後,這一片就沒有再下過雨了。
周圍的部族就請了德高望重的祭司去不周山祭奠共工,希望他神魂有靈,能憐惜這片土地,降下雨水。
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類能繼續繁衍生息。
共工感念人族生存不易,就把一滴自己的本源精血贈與那位祭司,給予了他溝通天地的能力。
他可以憑藉這個能力,向天祈願求雨。
那祭司因此得了大神通,又能護佑一方百姓,自然感念祖巫共工,就自稱為——巫。
蕭玖:……
她的腦袋曾經被西方的童話故事澆灌過。
聽到巫,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不怎麼善良的女巫。
倒是沒有想華國這邊竟然還有巫這個厲害的種族。
“不是種族。”秦硯說道。
“嗯?”
“歷代,巫就只有一個。”秦硯轉了個彎後,繼續說道,“新的巫的出現,就代表著老的巫的寂滅。”
蕭玖點頭表示受教了,然後,她有點回過味來了。
之前,是她在詢問精怪妖族的事情,秦硯知無不言還好理解。
現在,怎麼還給她科普起巫的事蹟來了?
想了想後,蕭玖直接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你是不是懷疑那棟樹屋裡住著的是巫?”
秦硯知道蕭玖敏銳,肯定會覺察,他大方承認。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如靈玉和吸血鬼這樣的存在,不過,它們都是因緣際會才會生成。”
“本身,這個小世界是末法時代,加上有大功德者言出法隨,建國後,已經不能成精了。”
蕭玖點頭,吸血鬼和靈玉都是建國前不知道幾百年留下來的了,她能理解。
“巫也不可避免受到影響,加上血脈傳承,一代代稀釋,越來越弱是必然。”
“除非有巫能得天地造化,覺醒祖巫血脈。”
“但是,在曾經仙神文明燦爛的年代,還能實現,現在,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你怎麼會想到巫的?”蕭玖問道,像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木界。
秦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巫因為能溝通天地,不宜沾上因果,便離群索居,多是會擇林而居。”
“擇林而居。”蕭玖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秦硯話裡的意思,“樹屋?”
“沒錯。”秦硯補充道,“巫雖然能溝通天地,但無法修行,沒有法力,只能溝通草木為他們所用。”
“如果樹屋裡的是巫,他為甚麼要把左團長的侄女抓了又放?”
“這我就不知道了。”秦硯說道,“只能到了那邊,問過後,才能知道了。”
“那又為甚麼左團長和他的戰友都無法接近樹屋。”
秦硯:……
秦硯不說話,蕭玖就好奇地看著他。 沒辦法,秦硯只能繼續給蕭玖解惑:“因為巫一直都是女性,她們覺得男性氣息渾濁,會汙染她們附近的空氣,影響她們的氣運。”
“噗!”蕭玖沒忍住笑了出來,萬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
“這麼說,住在樹屋的巫並沒有傷人的意思了。”蕭玖又說道。
如果她有意傷人的話,左團長和他的戰友,也不可能每次都只是被弄昏送走了。
秦硯點頭:“許是有所求。”
“那她怎麼不直說。”蕭玖又問道,然後,她自問自答,“噢,現在還不知道,等到了再說。”
兩人又聊了很多,還說起了汪季銘。
“秦硯,我總有種感覺。”
“甚麼?”
“我覺得,老汪此次西南之行不會很順利,咱們忙完這裡的事情後,估計還得轉道西南,把人撈回來。”
蕭玖一本正經地說道,顯然,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秦硯:……對老汪這麼沒信心的嗎?
汪季銘:……不,我不需要,我能行!
“那就去一趟。”秦硯笑著說,“怎麼說,人家在去西南之前也請咱們吃了頓好的。”
“對。”蕭玖笑著同意。
這麼一路說著,輪換著開車,幾天後,他們就到了東北的地界。
根據汪季銘給的地址,他們找到了這裡的軍區營地。
左唯宗接到汪季銘的電話後,就開始翹首以盼援手的到來。
這幾天,他直接就請假在家裡,看著家裡的女人們,不讓她們離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誰啊?”
“是左團長的家嗎?”外面傳來年輕女子的聲。
聽對方這麼問,左唯宗對來人的身份有了些猜測。
他立刻過去開門,笑著說道:“是汪季銘請你們過來的嗎?”
蕭玖點頭:“是,我們是受了汪局的請託過來的,我是蕭玖。”
秦硯則拿出了自己的證件,證明他們的身份。
左唯宗接過證件看了一下後,還給秦硯,也笑著把自己的軍官證給秦硯檢視。
雙方確定了身份後,左唯宗把人請進家裡,倒了茶給他們。
蕭玖接過後,沒有喝,按照汪季銘的說法,這家人除了眼前的男主人和一直在軍中沒有回過家的兒子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正常。
這樣的人家家裡的茶水,她反正是不會入口的。
但是,出於禮節,她和秦硯都雙手接過茶水道謝。
“多謝你們千里迢迢跑這一趟。”左唯宗誠懇得說道。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焦頭爛額了,早些年岳父母還在的時候,感念他的心意,一直幫著他的小家,他基本不用操心家裡。
只要時時護著他們就好。
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沒有人幫手,他一時間還真的有些麻爪。
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把人看住。
可是,他只有一個人,而且女兒和侄女都是大姑娘了,他很多時候是不太方便的。
有幾次,她們差點在他的眼皮底下出門去。
“老汪應該把我這邊的情況都跟你們說過了吧?”左唯宗問道,“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
“那你再說一遍吧,免得有甚麼資訊錯漏了。”蕭玖說道。
左唯宗一想也是,別說傳話有可能傳錯,就是他自己來講述,都有可能會漏掉一些東西。
於是,他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自己腦海中關於這些事情的經過,儘量有條有理,按著時間的順序往下說。
蕭玖聽後,覺得跟汪季銘講的大差不差,正當她還想再問些甚麼的時候,隔壁的房間傳來動靜。
“糟了,我侄女肯定又在想法子出門去了。”左唯宗說了聲抱歉,連忙起身過去阻止。
其實,這是個時候,最好是讓他的侄女順其自然過去,然後,她和秦硯跟上去。
但是,交淺言深,他們和左唯宗還沒有建立信任,貿然這麼說,對方可能會誤會他們的用意。
當下,他們也站起來,不動聲色跟著左唯宗走出這間房間。
“施施,你要去哪裡?”左唯宗見隔壁的房門已經開啟了,就是一陣無奈,他上鎖了的啊。
“小叔,我有點悶,想出去走走。”左施施木木地說道。
看神態就是有些不太正常的樣子。
“去哪裡?小叔陪你去。”左唯宗說完,不動聲色擋住院門。
“我想一個人走走,小叔,你忙你的去吧。”左施施說完,就準備繞過左唯宗往院門走去。
左唯宗連忙把人攔住,笑著說道:“小叔現在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你要去哪裡,小叔陪你。”
左施施就直直看著他,問道:“你不用看著小嬸和表姐嗎?”
這話一出,左唯宗後背就是一涼。
他沒有被人看破的窘迫,只有後怕。
怕是家裡除了他以為自己沒有露出痕跡外,其他的三個女同志,都知道了他的意圖了。
他下意識看向妻子和女兒所在的房間。
果然,依在窗邊的她們,正面無表情看著他。
左唯宗:……救命!
這三個人如果一起衝出去,他該攔住誰?
這麼一晃神,左施施就快速跑出了院子了。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直接追了過去。
左唯宗本來也是打算追過去的,看蕭玖和秦硯已經追了過去了,實在擔心妻女的他到底止了腳步。
他想,汪季銘的人品毋庸置疑,他請託過來的人肯定也能信得過的。
蕭玖追了一段後,沒有聽到後面有動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左唯宗竟然沒有追上來!
蕭玖:……
她是真的無語了。
說實話,左唯宗有點耽誤,她非常能理解。
畢竟家裡有兩個不確定因素,肯定要鎖門鎖窗鎖院子後,最好再拜託隔壁鄰居看著,他才能放心趕上來的。
但是,這麼多時間過去了,就是鎖兩個房子的時間都不止了,左唯宗還是沒有追上來。
這就說明,他是直接把左施施交給他們,自己不準備追上來了。
蕭玖服了,他們是剛剛才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啊。
就算是汪季銘請託過來的人,就一定是能信得過的嗎?
左施施是個年華正好的大姑娘,他們這邊,秦硯還是個成年大男人呢,左唯宗要不要這麼放心啊。
不過,轉念一想,蕭玖也悟了。
十年那會兒,左唯宗選擇妻子一家,選擇與父母哥嫂斷絕關係,雖然成全了他的情義,卻也是失去了道義的。
他這樣的選擇,在那個年代孤注一擲,算得上是重情重義的代表,也是讓很多人欽佩的存在。
尤其是有相同經歷的女性,誰不羨慕?
但是,他父母呢?
他們卻要因為左唯宗的選擇,面臨失去年華正好,前途無量的兒子。
誰能體諒他們心裡的苦?
他不僅對父母失了孝道,還把贍養父母的責任完全推給兄嫂。
十年間音訊全無。
十幾年後,他再次為了妻女放棄侄女好像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了。
但是,侄女出事,他竟然選擇瞞著父母兄嫂,就很不能讓人理解了。
別說甚麼怕父母年紀大了,承受不起。
左施施真的出事了,他們才會承受不起呢!
而且,他可以把事情對他的兄嫂據實以告,然後,暫時瞞著父母的。
那十年,很多選擇確實兩難,蕭玖對左唯宗的選擇不予置評。
但是,左施施的事情上,左唯宗的所作所為槽點很多好嗎?
人家親身父母有權利知道自己孩子的近況的,而且左唯宗就這麼確定,左施施的父母沒有認識甚麼厲害的人,能解決左施施的危機嗎?
這樣藏這掖著,追根究底,不就是怕他被兄嫂責怪嗎?
反正,蕭玖對左唯宗沒有甚麼太多的好感。
老汪看人的眼光不咋滴啊!
蕭玖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身形可是一點也沒有落後的,一直跟秦硯並肩,跟著左施施。
左施施彷彿沒有覺察到他們的跟蹤,目標明確的往深山走去。
就這麼走了幾個小時,她果然在一處樹屋前停了下來。
蕭玖和秦硯也停下了腳步,略遮掩身形,想看看事態的發展。
當然,這是因為,他們兩個人有自信能保全左施施。
左施施在樹屋前站定了一會兒後,甚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又等了一會兒後,樹屋裡面才伸出一根枝條把她捆住,然後,慢慢往樹屋裡拖。
蕭玖見狀,到底是怕左施施出事。
手中出現藤蔓種子,催生出來後,趕上枝條,同樣纏住左施施,和樹屋裡的生物對峙了起來。
蕭玖能感覺到,那根枝條沒有甚麼惡意,她也就收著力道,只是阻止枝條把左施施拖進樹屋。
沒想到,等了一會後,枝條竟然鬆開了,蕭玖順勢把左施施拖了回來。
然後,蕭玖發現,那根枝條竟然試探性地圈住了蕭玖的手腕。
是的,手腕,而不是像纏住左施施一樣,勒住腰身。
手腕感受到輕輕的拉扯,蕭玖看向秦硯。
雖然,秦硯說的比較肯定,住在樹屋裡的應該是巫。
蕭玖也相信秦硯的判斷,但是,蕭玖還是有種感覺,木界可能會在這裡,或者,這裡會有木界的訊息。
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就用眼神示意秦硯,她想進去看看。
秦硯當然是不同意的,他對巫沒有偏見,但是承襲巫力的人的品性如何,是沒有定論的。
從前,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巫因為品性不行,攪亂人界的。
秦硯不同意,蕭玖也就熄了心思。
只要不是原則性的東西,蕭玖都不會為此跟秦硯起衝突,更何況,秦硯反對,是怕她出甚麼意外。
見蕭玖不願意進樹屋,那枝條卻不想放棄,還在鍥而不捨地輕輕拉扯著蕭玖。
“施施?”有年輕女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枝條拉扯的力道頓了頓,然後,慢慢縮回了樹屋。
蕭玖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轉過頭看去,居然是個熟人——蕭寶珍,蕭大丫。
原來,蕭大丫那時候下放竟然是到了這裡嗎?
蕭玖想起汪季銘曾經說過,左唯宗是被戰友的養女喚醒的。
這位養女不會就是指蕭大丫吧。
這麼說的話,左唯宗的那位戰友有沒有可能是幾年前就被流放到偏遠地區的蕭建軍?
不過,這麼小的駐軍營地能有兩個團長?
還是蕭大丫又給自己找了個養父?
蕭玖沒有出聲,當然也沒有刻意躲避,從始至終,被虧欠的人是她,她為甚麼要躲著?
隨後,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女人提著籃子走了過來。
她見左施施睜著眼睛站在樹屋前,似乎是沒有清醒的意識後,也不覺得奇怪。
而是對著樹屋說道:“她真的是最適合的女孩子了,這附近,根本找不到比她條件更好的了。”
“你試探了這麼多次,還沒有下定決心嗎?”
見樹屋沒有動靜,蕭大丫也不氣餒,繼續說道:“不管你最後的決定是甚麼,人是我給你帶來的,你答應給的好處不能賴掉。”
蕭玖和秦硯之前為了隱蔽身形,站在一株大樹的後面,蕭大丫沒有察覺到。
而且,她知道這個棟樹屋有神奇的能力,能把它認為不應該出現的人瞬移走。
所以,蕭大丫一點顧忌也沒有,直接就跟樹屋對話了起來(單方面)。
倒是蕭玖聽到蕭大丫的話後,眼睛眯了起來,這是狗改不了吃屎了?
這麼多年後,再次相見,蕭大丫竟然還是在用別人的人生成全自己的野望?
蕭玖正要出去,被秦硯拉住。
就聽蕭大丫繼續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了好處後,我能力強了,你不滿意左施施的話,我可以為你往外找啊。”
“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行走了,我可以為了你到外面的世界,去找讓你滿意的女孩子。”
“你想想,是不是這樣,華國優秀的女孩子多極了,我甚至可以多幫你找幾個過來,供你挑選。”
“只是,我一個弱女子,出去不安全,你得先給我力量,讓我有自保的能力,是不是?”
蕭大丫還想繼續喋喋不休的說服樹屋給她特殊的能力,但是,樹屋顯然已經不想搭理她了。
下一瞬,她和左施施一起消失在樹屋前。
蕭玖:……這麼神奇的嗎?
蕭玖回過神,手腕上又纏上了樹枝,它繼續輕輕拉扯著蕭玖。
蕭玖的好奇心被完全激發了出來,她忍不住對秦硯說道:“要不?我還是進去看看吧?”
聽蕭大丫話裡的意思,是和樹屋有甚麼交易了?
她有點想知道了呢。
秦硯還是搖頭,蕭玖想了想說道:“你進空間,相當於跟我一起進去,真的有問題,我立刻把你放出來。”
秦硯:……放出來,是甚麼形容詞?
但是,自己心儀的女子,能怎麼辦,只能滿足她唄。
何況,蕭玖也沒有說錯,他進空間後,出入都在蕭玖的一念之間,跟陪著她進去也沒有差別了。
蕭玖見秦硯點頭,立刻把人收進了空間,然後,她就順著枝條的牽引往樹屋走去。
至於左施施的安危,這裡最高長官左唯宗是她的小叔,沒人敢對她做甚麼的。
而且,根據蕭玖的推斷,樹屋這是轉而看上她了,左施施被樹屋放棄,現在應該已經恢復清明瞭。
如蕭玖推測的那樣,左施施和蕭大丫被瞬移了出去後,就清醒了過來。
這一清醒,之前的和之後發生的事情,她都想起來了。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當下甚麼都沒有說,還按照之前的模樣,對著蕭大丫笑了笑,然後保持勻速向小叔家裡走去。
對此,蕭大丫一點也沒有懷疑。
她和左施施一起被樹屋瞬移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她覺得這次也是一樣的。
不過,她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知道樹屋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左施施已經是它最好的選擇。
樹屋神奇的力量,她最後一定會擁有的。
左施施一邊勻速往小叔家的方向走去,一邊留意身後蕭大丫的動靜,等確定她已經離開後,她立刻跑向另一個方向。
那是車站所在的方向。
她要回家!
立刻,馬上,回家!
這段時間,她雖然渾渾噩噩的,但其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都是有記憶的。
她現在甚麼也不想,就想回家。
經歷過這一遭,她非常清楚,小叔或許對她有些血緣上的疼愛,但是,一旦有意外的事情發生,她就是被捨棄的一方。
她的異狀那麼明顯,小叔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一不通知她父母,二不想辦法送她回京城,反而是變相把她囚禁了起來。
這樣的小叔太可怕了,她絕對不能再回小叔家,她現在就要回家!
等回了家,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跟爸媽和爺奶說,他們會為自己做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