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安全
過完年, 蕭玖就準備把關在儲藏室的人提出來審問了,家裡人最近也沒有甚麼事情,覺得這個時候審人挺好的。
一家人就坐在堂屋, 蕭玖煮了茶,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想了想,又拿了些點心出來放好。
邱老五把人從儲藏室提溜了出來。
這回可沒有把人放大鐵鍋裡了, 因為這人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當然,馮老也沒有給他做甚麼徹底的治療, 只是給他開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藥。
也是這個人運氣好,姜老是近距離開的槍,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肩膀,沒有留在身體裡。
喝了幾貼藥, 傷口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然, 若是子彈卡肩膀裡了,光是槍傷的折磨就夠他喝一壺了。
這人好不容易見到了光亮, 非常非常識時務,不等蕭玖他們提問呢,就把自己的身份來歷, 目的等等抖了個乾淨。
他沒有其他的要求, 只求把他送公安局法辦,別再關著他了。
蕭玖看著眼前一臉真摯的算盤,派這位來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
能說的, 他都說了。
算盤也沒有辜負組織,潛伏的非常成功。
他本人就是在海外出生成長的,在京城大小也是個“外賓”。
可能在最早招攬算盤的時候,首領就已經想好了算盤的用處了吧。
當然,他對自己在國外的生活也非常滿意,那時候的他,對回華國甚麼的,並沒有家裡長輩的那種心心念念。
於是,家裡人又想起了曾經在華國國內的好,就有意培養他從小說華國語。
讓他自由發揮,只要明面上跟組織毫無關係就行。
對方對古董的鑑定頗有些建樹。
組織的首領如果派他過來潛伏,還真不能確定,時間久了,他真正的目的會不會被對方察覺。
沒人理會,只能叼著饅頭啃的日子太慘了,他不想繼續。
首先,在國外,想要住到一個相對安全友好的地方,得有足夠的錢。
算盤自然是樂顛顛地接受了的。
等到那十年過去,他立刻被組織派到了華國。
據這人交待, 他的真名叫黃算, 剛在京城混的時候,大家都叫他大蒜,他覺得不好聽,就用拳頭給自己換了有文化的個外號,叫算盤。
他的爺爺也會常常給他講華國的,京城的一些事情。
但是,他有錢啊,憑藉著組織給的錢財,他迅速在京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但是,蕭玖他們一家人,沒有一個是好欺負的。
不然,就要時時小心自己的生命與財產安全了。
當然,他對組織也是忠誠的,一接到組織的指使,沒有猶豫就對大宅動手了。
不過,一旦組織有給他的指令,他也必須無條件執行。
年輕的算盤憑著一腔熱血和完美的華國人的血統,被有心的國際盜墓組織吸收了進去。
算盤一家在國外混得相當一般。
人的記憶有時候是會騙人的,他的爺爺給他講述的都是經過時光和記憶美化後的東西,而算盤對此深信不疑。
但又不能讓這個人覺察自己的用心。
他一點也沒有懷疑過,為甚麼組織裡還有其他的華國面孔,卻只有他被賦予了這個使命。
分分鐘反殺了算盤。
這人一看就沒有甚麼小心思,粗枝大葉的。
“說重點。”蕭玖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在他看來,這就是因為他自己能力突出的原因。
這人怕是被關久了,一直沒人跟他說話,現在能說話了,就一時間停不下來了。
這家人太可怕了, 他差點以為自己會被關到死。
組織給了他一筆錢,對他的要求也很簡單——潛伏。
像之前他們抓過的那個華國面孔,就不是很合適了。
他來到華國後,因為身份問題沒有辦法進入工廠工作。
不過,還是那句話,國外的月亮並不比華國的圓,日子也不是很多人想象得那麼好過。
只是,估計連首領也沒有想到,算盤確實達到了他所有的要求,也按照他的指示對封老他們下手了。
這幾年,他過得非常瀟灑。
然而,在蕭玖這樣的明眼人看來,原因只有一個,首領需要這樣一個人以備不時之需,關鍵時候可以一用。
算盤完全就是一個華國人的長相,但其實,他的家族在很早之前就移民海外了。
“好好好,我這就說了。”算盤點頭哈腰,謙卑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算盤垂下眼簾,嘆了口氣:“真的,我都快忘了自己背後還有個組織了。”
“那天,我跟以前一樣,跟幾個哥們去新開的歌廳跳舞,有人塞給了我一張紙,上面寫著,要我把……”
他裝作畏懼地看了眼坐在他前面的幾個人,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要我把你們都控制起來。”
“不對吧。”馮老說道,“那白煙裡可不僅僅有迷[yào],還有罌粟起燃的味道。”
蕭玖的眼神一下子嚴厲了起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家裡的幾位除了邱老五,最年輕的馮老也七十五了,可經不起罌粟這種東西的摧殘。
蕭玖從座位上站起來,她手上的銀針可好久沒有出來秀存在感了。
怕這人慘嚎的聲音太大,嚇到了家裡的老人,蕭玖直接給了他三針,先讓他醒醒腦子。
老人們:……不,我們不會被嚇到,我們只會圍觀。
算盤沒想到,自己只是想減輕一點自己的罪行,隱瞞了他往迷[yào]裡面摻罌粟粉的舉動,就引來了這麼殘酷的刑罰。
關鍵,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幾個老頭,不僅會開槍,有功夫,還特麼懂醫術啊。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家父親常說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話了。
特麼的,這戶人家家裡的老頭子還真的都是寶啊。
疼死他了!
他想,只要把針拔了,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再不敢抖機靈,有甚麼隱瞞了。
蕭玖暫時沒搭理他,既然要給人教訓,就不能是蜻蜓點水的,必須要讓人痛徹心扉還行。
算盤:……已經痛徹心扉了,謝謝!
封老他們見狀就老神在地拿起手邊的茶盅慢慢品起了茶。
他們反正沒事做,就當是看戲了。
蕭玖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拔出了針。
“現在能說實話了嗎?”蕭玖問道。
算盤:……我本來就沒有撒謊,我只是隱瞞啊。
不過,他現在可不敢隱瞞了。
“那迷[yào]是我找人買的,對方說,裡面加了罌粟粉會讓秘藥的藥效延長,我沒有想害人的!”
蕭玖:……
蕭玖都無語了,這人都準備把封老他們抓走了,還說甚麼不想害人的話。
“抓走後呢,你們準備做甚麼?”蕭玖又問。
“這……”算盤猶豫了一秒鐘,看蕭玖手上又出現了銀針,連忙說道,“是首領直接下令要我抓人的,具體之後怎麼做,我還沒有收到訊息。”
“不過,根據我的猜測,他應該是想知道你們集體高壽的原因。”
組織的首領名叫愛德華,之前就說過,因為洛朗的安排,他差點被黑吃黑,最後雖然化解了危機,但也受了傷。
跟這個組織沾上邊的人似乎都對死亡有著比常人更深的畏懼與抗拒。
愛德華除了沒有把長生兩個字公佈外,他的手下基本都知道,他對養身,延長壽命的渴求。
連已經在華國幾年的算盤也知道。
“京城裡保養的好的老爺子,如你們這樣高壽的也有,但是,他們多是身份特殊,住在幹休所,或者家裡有人守著的。”
算盤看著蕭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不好動手。”
“繼續。”
“我猜,愛德華是想抓人來研究長壽的原因,抓他們,容易把事情鬧大。”
“你們就不同了,我動手之前瞭解過,就是家裡有點小錢的普通人家,就算出了事,也就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
“這些年失蹤的人多了去了,我把你們抓了後,再把……”
算盤看了蕭玖,硬著頭皮繼續說:“再把這位女同志一抓,家屬都沒了,失蹤案最終也就是個懸案。”
“這樣,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還可以繼續在京城逍遙。”
蕭玖心裡明白,愛德華的最終目標應該是她,或者說,她可能知道的王莽墓。
眼前的算盤知道一些愛德華的事情,但又知道的不多。
他應該不知道王莽墓和長生才是愛德華的最終目的。
“抓到人後,你預備把人帶去哪裡?還有沒有同夥?”蕭玖又問道。
算盤低下頭,輕聲說道:“紙上沒說把人帶去哪裡。”
“大聲點,聽不到。”封老把手上的茶盅輕輕放在小几上,發出清脆的“咔”聲,卻把算盤嚇得一激靈。
“我就準備在這座大宅住著,守株待兔,等著這位女同志自投羅網。”
“愛德華每年三月都會去緬州,我懷疑,他從緬州回來後,就會轉道華國,順便把幾位老同志帶走。”算盤加快了語速。
“他不是身體不好嗎?”蕭玖疑惑,“怎麼還堅持去緬州?”
再是喜歡翡翠,也沒有到不顧自己身體狀況,千里跋涉過去吧。
現在的交通可不便利,如她這樣身體倍兒好的年輕人去一趟都夠嗆,不要說愛德華這樣明顯傷了根本又年紀大的人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從我加入組織以後,他每年翡翠公盤的時候,都會過去,雷打不動的。”
這點算盤很肯定,這也是組織人人知道的事情。
“人人都知道?”蕭玖問道。
“對,人人都知道。”
“那你知道他去緬州後的落腳點嗎?”蕭玖又問。
“知道,三不管的中部。”
“這也是你們組織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不是,這是我無意中聽說的。”
“還有甚麼要交待的?”
“沒,沒了。”
蕭玖聞言,拿起旁邊的電話打給了秦硯。
沒多久,秦硯就到了。
他跟封老他們打了聲招呼後,就和蕭玖一起把算盤提走了。
算盤覺得他們是要殺人拋屍,不停求饒,極力回想自己還有甚麼利用價值。
最後,他終於想起了一件事情。
秦硯車上,後座被蕭玖扎針後不能動彈的算盤說道:“我還知道一件事情,你們別殺我,我告訴你們,怎麼樣?”
蕭玖,秦硯:……他們看著像是會隨便殺人的樣子?
算盤:你們不像,你們看著就是會殺人的樣子!
“甚麼事情?”蕭玖問道。
“你們答應不殺我,我才會說。”算盤說道。
“我答應不殺你,快說。”
“真的?沒騙我?”
蕭玖這麼好說話,算盤就有點不敢置信了。
蕭玖:本來也沒打算殺人的好麼。
“再廢話,就殺了你。”蕭玖恐嚇。
“別別別,我說,我這就說。”算盤立刻說道,“我那甚麼,在道上也算是有些名氣。”
蕭玖翻了白眼:“說重點!”
“前兩天,我一個小弟跟我說,秦嶺山脈那邊好像有甚麼寶貝,有個甚麼幫派已經派了先頭部隊過去了。”
“那個寶貝據說很神奇,有著巨大而神秘的能量。”
“秦嶺山脈?”蕭玖重複。
之前封老講古的時候,說的也是秦嶺山脈,莫非算盤說的寶貝就是那個冒金光的東西?
“對,就是秦嶺山脈,不過,具體是甚麼東西我就不知道了。”算盤說道,“你們真的不要殺我啊,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從組織裡退出來。”
“知道了,不殺你,放心吧,不過,你意圖綁架我的家人是事實,加上你的身份,你接受法辦吧。”蕭玖把對算盤的處置說了出來。
算盤聽了後,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這要是一開始,蕭玖就把他送去公安局,他心裡肯定會忿忿不平,記恨上蕭玖。
但是,經歷了剛剛的一切後,他覺得,蕭玖是個講道理的好人。
像他這樣的,可不得接受律法的洗禮?
而且,他是外賓,他覺得自己多少還是會有點特權的。
等蕭玖他們離開後,他就可以藉著這層身份輕判,沒多久,他就能重獲自由了。
不過,他想,他後面是不敢再惹蕭玖他們了。
這一家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話說,京城臥虎藏龍是真的啊。
算盤的想法,蕭玖不知道,而且,他們可不是把算盤送去公安局。
作為國際盜墓組織的一員,保密局現在有個地方專門騰出來關押他們。
等把所有的人抓齊了,到時候統一處理。
到了保密局,蕭玖拔掉了算盤身上的銀針後,就在車上等著。
秦硯帶著算盤進了保密局,剛好遇上了要出去的汪季銘。
“小秦,這是又抓了一個?”汪季銘笑著誇道,“不錯啊,效率真高。”
“按照這個速度,這個案子也能很快結案了。”
“這個是自投羅網的。”秦硯說道,“您要出去?”
汪季銘沒具體問人怎麼自投羅網的,反正,到時候,秦硯的案情報告裡都會寫明白。
他回答了秦硯的問題:“對,我著手查的一個懸案有了些新的線索,我去看看。”
“那你注意安全。”秦硯下意識叮囑了一句。
實在是汪季銘鬧失蹤已經不止一回了。
而且,每回都是他和蕭玖去救援的。
汪季銘:……
“走了。”汪季銘沒好氣的說了句,直接走人。
秦硯笑著搖頭,拎著算盤去關押室。
算盤:不是,這是哪裡啊?
“同志,這是哪裡啊?”算盤提著心問,“咱們不是去公安局嗎?”
他覺得自己之前想的事情可能實現不了了,這兒看著就不是個簡單的地方,路過的小房間裡,關的密密麻麻都是人。
“保密局。”秦硯沒瞞著,算盤要在這裡關上一陣子,早晚能知道。
“保密局!”算盤驚呼。
他只是想綁幾個老頭,沒必要把他弄到這裡吧?
很快,他想到,自己可能是因為另一層身份進來的。
他立刻說道:“同志,我雖然是組織的人,但是,我在華國境內可沒有幹過盜墓和文物倒賣的事情,你還是把我移交公安局吧。”
“求你了啊。”
秦硯沒理他,把人帶到關押室後,就離開了。
蕭玖還在門口等他呢,他得有多閒,才會跟算盤說個不停?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汪季銘的車剛好開走。
“遇到老汪了?”秦硯上車後問道。
“遇上了,聊了兩句,他最近是又跟懸案槓上了。”蕭玖笑道。
秦硯點頭,發動汽車,往自己的小院開去。
“過完年,附近已經有幾家飯館開門了,我去試吃了一下,有幾家的口味你應該會喜歡。”秦硯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打包?”蕭玖來了興趣。
“我去就行,你去我的小院裡休息一下,我看你眼下有點青,昨天晚上沒睡好?”秦硯關切地問道。
蕭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點頭道:“是沒怎麼睡好,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甚麼事情?”秦硯問道。 蕭玖就把算盤交待的事情都跟秦硯說了一遍。
然後,她說道:“之前,我以為關於愛德華的訊息,是華長江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查到的,現在看來,愛德華一點也不怕自己的動向被人知道。”
“就算他去參加翡翠公盤的時候,住在緬州中部的事情是保密的,但是,有心人還是可以查到的。”
華長江和算盤都知道這個訊息,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說,裡面會不會有甚麼貓膩?”
秦硯仔細聽了蕭玖的陳述,然後確定地說道:“就算有貓膩,我們也會去一趟緬州的,不是嗎?”
“是,緬州之行勢在必行。”蕭玖說道。
“那就行了,你別多想,能在去緬州之前多知道一些愛德華的資訊總是好事。”
“不要讓這些資訊帶給你困擾。”
“關於愛德華的落腳點,我們到了緬州之後,再自己調查一下。”秦硯繼續說道。
他也覺得愛德華這樣做,應該有他的目的,他們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放心吧,再不濟,咱們自保總是沒有問題的。”秦硯又安慰了一句。
見蕭玖點頭,秦硯放緩車速,轉了個話題,繼續說道:“我倒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甚麼事情?”蕭玖的注意力果然被秦硯的話吸引了過去。
秦硯說道:“我在想,裴風歌的師門是不是在秦嶺山脈?”
蕭玖聞言看向秦硯:“你的意思是,他們遲遲沒有回來,可能是遇上了算盤說的那隊去秦嶺山脈尋寶的人?”
秦硯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
“不過,秦嶺山脈那邊傳奇多,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希望他們安全回來吧。”蕭玖說道。
之後,她就不說話了,心裡考慮著在去緬州之前先去一趟秦嶺山脈的可能性。
被他們惦念的裴風歌一行人,已經到了京城的車站。
出了火車站,站在熟悉的街頭,他們才真的鬆了一口氣。
“終於回到京城了。”衛幼寧說道,“咱們趕緊回家吧。”
“走,回家。”
他們的行李早就在躲避追殺的時候丟了,好在衛幼寧習慣在身上放些錢票,他們在火車上總算能買點東西吃。
不然,他們就要餓著回京城了。
回到京城,心裡踏實了,裴風歌就想著把那些人追殺他們的人揪出來的事情了。
因此,等秦硯打包好了飯菜,蕭玖把他們放在竹架上,出了空間後,兩人就聽到了對面小院的動靜。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裴風歌已經開始敲門了。
“裴風歌?”蕭玖試探性問道。
“是我,蕭玖,你也在啊,快開門,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裴風歌的話音未落,院門就被蕭玖開啟了。
“太好了,你沒事,衛幼寧他們呢?”蕭玖問道。
“他們也沒事,就是幼寧有點累到,我讓她先去休息了,小安守著她。”
裴風歌邊說話,邊往小院裡走。
“吱吱!”小風跟進來,對著蕭玖比手畫腳了一陣,臉色嚴肅。
蕭玖雖然沒明白,也肅著臉認真聽完。
然後,她去了秦硯的書房,從裡面拿出一小罐桃花醉出來。
小風的眼睛錚亮,甚麼危險啊,害怕啊,統統都拋到了腦後。
它高興地接過小罈子,來到秦硯給它準備的窩裡,愜意地躺下,拔開酒塞,小小喝了一口酒。
它的臉上露出了沉醉的神色,彷彿之前的疲憊和驚心動魄都離它遠去了。
在場的三個人就看著它慢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裴風歌一個健步衝過去,接過快要掉地上的小酒罈,然後毫不猶豫蓋上酒塞,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蕭玖:……至於嗎?這麼小的罈子,總共也沒幾口酒的。
裴風歌:當然至於,驚魂未定後,這酒就是最佳的壓驚聖品。
蕭玖失笑,又去了一趟書房,給裴風歌拿了壇酒。
“多謝!”
“快說吧,剛剛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們說嗎。”
蕭玖想知道,他們此行是不是去了秦嶺山脈。
裴風歌聞言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先問秦硯:“秦硯,你知不知道白虎軍除了御獸的秘籍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寶貝?”
對哦,蕭玖也想起來了,封老講古的時候,她好奇那個發出金光的寶貝是甚麼,還想著私下問秦硯呢。
後來,她玩仙女棒太投入了,又記掛著要審問算盤的事情,就把這個事情給忘了。
現在,裴風歌一提,蕭玖也想起來了。
她沒有把問題說出口,而是眼神晶亮地看著秦硯。
秦硯失笑,先是衝蕭玖點點頭,然後才回答裴風歌:“最早的白虎軍令主,怕門下白虎軍的天賦被人覬覦,離開皇城前曾經向……”
他停頓了一下,將差點脫口而出的“朕”字換掉。
“向王莽求了一件寶物,和一份護山門的陣圖。”
然後,秦硯話鋒一轉,問裴風歌:“你的師門是不是在秦嶺山脈?”
“是啊,我沒跟你們說嗎?”裴風歌疑惑道。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蕭玖問道:“你們那個時候怎麼突然就決定去祭祖了?”
裴風歌想了想,沒有想出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搖頭:“就是靈光一閃,想到了要回去一趟,就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愣住了。
顯然,他現在也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
“有沒有人跟你暗示或者誘導過你?”蕭玖又問道。
裴風歌想了想,還是搖頭:“沒有。”
“好吧,那先不說這個了,秦硯,你繼續往下說。”蕭玖主動結束這個問題。
如果裴風歌是被人誘導或者中了甚麼催眠暗示,他們光問裴風歌是不會有些結果的。
還是先把這件事情的異常放在心上,之後找個機會,查檢視。
相信裴風歌自己覺察到異常後,也會更加謹慎,或者自己也會著手調查。
秦硯總結:“既然裴風歌的師門是在秦嶺山脈,那麼,封老說的,當年那道金光應該就是第一代白虎令主帶去的東西。”
“你們說的金光是甚麼?”裴風歌好奇問道。
蕭玖就把之前封老講古的時候說的事情說了一遍。
“應該是陣法把山下村落也圍了起來,然後,那些R本人要下手的時候,陣法覺察到深深的惡意,被激發了攻擊的金光。”蕭玖分析道。
“可是,之後,好像就沒有了相關的傳說了。”蕭玖又說道。
“這很正常,第一代白虎令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千年。”秦硯說道,“這期間山川地勢變遷引起陣法的改變,之後,陣法能量減弱,到最後消散都是常理。”
“這就沒錯了,我這次回去後……”
裴風歌把自己一行人的經歷說了一遍,最後有些後怕地說道:“要不是我有蕭玖你給我的槍,我們可能就回不來了。”
“那些人很能打嗎?手上有武器嗎?”蕭玖問道。
裴風歌點頭:“很能打,手上只有冷兵器,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能逃出生天。”
“他們對殺人滅口似乎輕車熟路。”裴風歌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說道。
“我們從頭到尾沒有露出過惡意。”裴風歌說道,“我記得很清楚,他們是在發現我們之後的幾分鐘內就決定了要滅口的。”
聽了裴風歌的話後,蕭玖皺眉:“就算他們是算盤說的那個幫派的人,也不應該直接就對你們下死手啊。”蕭玖說道。
“還是說,他們還有其他的身份,怕被你們洩露了行蹤?”
她看向秦硯,秦硯搖頭,表示資訊太少,他也猜不透。
“算盤?”裴風歌疑惑問道。
“嗯,最近抓住的一個人。”
秦硯接話,沒有多說算盤和國際盜墓組織的事情。
有一些事情上,他和蕭玖的想法是一致的。
裴風歌和衛幼寧馬上就要定下來了,有些事情,他不希望他們參與過多,就讓他們一直享受著安穩的生活吧。
當然,他們是以友人的身份出發,覺得不應該讓裴風歌他們過多的牽涉進複雜的形勢中。
如果裴風歌他們表現出了想要參與的意思,蕭玖和秦硯也會尊重。
“真不希望師門的寶貝被那些人得到。”想到自己一行人的經歷和師門被挖的坑坑窪窪的模樣,裴風歌忍不住說道。
“你放心,他們拿不到。”秦硯說道,“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把那件東西拿出來。”
“那太好了,秦硯,那本來就是你祖上的東西,你如果有興趣,就把它收回了吧。”裴風歌說道,“也免得一波波的人過去打擾我師門的清靜。”
“那已經給了你師門了,還是個難得的寶貝。”秦硯實話說話。
“嗨,你放了我自由,相當於,我們先輩之間的契約解除,既然這樣,寶貝也該物歸原主才是嘛。”
這點,裴風歌想得很通透,他現在只想和衛幼寧他們過普通人的生活,任何寶貝甚麼的,都會打破他們的平靜生活。
“那行,有機會,我們會跑一趟秦嶺山脈。”
“那我畫張地圖給你們。”
“不用,我有法子找到。”
“好,那我先回去了。”裴風歌搖搖手裡的酒罈,對著蕭玖說道,“謝啦。”
蕭玖衝他揮手,裴風歌腳步輕快離開了秦硯小院。
顯然,把師門的寶貝物歸原主,讓他放下了心裡的大石。
不然,作為師門唯一的傳承人,師門至寶被人覬覦,他肯定要出手相互的。
現在,這個責任秦硯接下了,對裴風歌來說,可不是輕鬆了嘛。
至於追殺他們的人,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會想辦法自己追查。
當然,把訊息告訴蕭玖和秦硯,除了知道他們擔心外,也有示警的意思。
他知道,蕭玖和秦硯手裡有很多案子,也許他提供的資訊,有一天,他們會用得上。
他知道蕭玖和秦硯比他厲害,或許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頭緒,而這些人已經被他們抓住了。
對,就是這麼相信!
等人走了後,秦硯笑著對蕭玖說道:“我預備略早幾天出發,先去一趟秦嶺山脈。”
“好啊,那我們最近多打包一些食物。”蕭玖沒有意見,她對這件寶貝還是挺好奇的。
然後,她想起了自己空間裡壘在一起的飯盒,感慨道:“好在,現在買東西少了很多限制,不然,光是飯盒就夠我們折騰了。”
秦硯一想,笑出了聲:“那還得找不少人兌換糧票和工業票。”
“是哦。”
這邊兩個人決定了行程後,心裡的不安猜測推理,反而都放下了,語態輕鬆的聊了起來。
那邊,坐在回城的火車上的孟卓遠和陸怡盈之間的氣氛卻有些僵硬。
當然,這個僵硬是陸怡盈單方面發起的。
正月初五他們收拾東西準備回京城的時候,陸怡盈隨口說了句:“其實,我們住在西南也挺好的,這邊的叔伯們對我們都很照顧。”
“而在京城甚麼都要我們自己操心。”
人就是這樣,有了自由,覺得孤獨,沒有人關心。
有了家人的關心照顧,又覺得自己的自由被幹預束縛。
不過,這個時候的陸怡盈沒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她覺得自己從前自由慣了,不知道該怎麼做個好妻子,最近就跟伯孃嬸嬸們多聊了些,取取經。
這也是最近家長裡短聽多了,隨口一說。
只是,最近孟卓遠聽多了叔伯嬸孃或直白,或拐彎抹角的訓話,心裡其實已經有點不耐了。
陸怡盈現在又這麼說,聽在了孟卓遠的耳朵裡,便似乎是有了別的意味。
他沒忍住說了一句:“我們不住大宅,雖然沒有了長輩時時的照拂,但任何事情都是由我們自己做主的不好嗎?”
陸怡盈下意識回了句:“好是好,可我總有種感覺,他們不希望我住進大宅。”
“你這是胡思亂想,我的院子還留著,你想住,我們隨時可以住回去。”
“可是,嬸嬸說,你是爺爺唯一的孫子,照常理,你不該被分出去的。”
“你不要聽他們的,我的情況不一樣,你是知道的,我不是爺爺的親孫子,很多事情,跟普通人家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甚麼叫我不要聽他們的,他們是我的孃家人,萬一你欺負我,他們還要為我撐腰呢。”
話說道這裡,兩個人都已經有點火氣了,但他們都知道,繼續說下去,可能會吵起來,就默契的沒有往下說。
任何一段婚姻想要長久,都需要互相的磨合適應,這點,他們都知道。
所以,他們很理智地停下了這個話題,但彼此心裡總歸是落下了一些想法的。
真正的問題出在他們第二天離開西南北上回京城的時候。
有一個叔伯家的妹妹說要跟他們一起北上,想去京城見識一番,住上一陣子。
陸怡盈雖然跟這個妹妹不熟,但她覺得沒有拒絕的理由,就準備應承下來。
而這個時候,孟卓遠先開口拒絕了。
他的理由也很能說服人:“西南到京城的火車上並不太平,我不能保證這位妹妹的安全。”
“如果真出了甚麼事情,我沒法向你們交待。”
陸怡盈一向也是,也就不出聲了。
確實,她也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承擔這位妹妹出事的後果。
然後,那位妹妹就說,既然這樣,那她就不給陸怡盈他們添亂了。
但是,在陸怡盈他們離開前,她拉著陸怡盈避開孟卓遠說了很久的話。
然後,上了火車後,陸怡盈一直就對孟卓遠有些愛答不理。
孟卓遠大概知道問題應該是出在剛剛那位拉著陸怡盈說話的妹妹身上,但是,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重新給陸怡盈解釋了一下自己拒絕那位妹妹同行的理由,又在火車上儘量體貼陸怡盈。
但是,陸怡盈的態度一直沒有改變。
孟卓遠沒有辦法,只能在陸怡盈身邊陪著。
他想不到的關竅其實很簡單,那位妹妹就說了幾件身邊人結婚後各種矛盾,各種雞毛蒜皮的算計,很多都不是甚麼大事。
但是,在孟卓遠拒絕了陸怡盈孃家妹妹同行,和昨天晚上沒有遷就陸怡盈的想法後,陸怡盈忽然就覺得,她結婚似乎是有些草率了。
原本應該甜蜜蜜的新婚小夫妻,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開始了冷戰。
當然,是陸怡盈單方面冷戰。
這就說明,再是颯爽獨立的女孩子,在婚姻和愛情面前,也會多很多的不確定,會被身邊親近的人影響判斷,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這個時候,她需要的可能不是解釋,而是一份安心與陪伴。
而孟卓遠,他本身處理這些事情是沒有錯處的。
但是,他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單身的狀態,可以一個人決定所有事情的時候。
他如果在拒絕那位妹妹前,先和陸怡盈商量一下,或者再耐心些好好跟陸怡盈溝通。
也許他們兩個人之間也不會有後續的矛盾。
於是,這天,蕭玖回到家後,迎接她的就是孟卓遠求救的目光。
蕭玖:?
發生了甚麼事情,這是蜜月旅行不愉快了?
不過,蕭玖奉行一句話,別人的愛情和婚姻,千萬不要插手。
因為一旦插手了,人家過得幸福美滿還好,皆大歡喜。
萬一出了甚麼狀況,真的有可能會被怪頭上的。
於是,她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小玖,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孟卓遠及時出聲。
蕭玖:……無奈!
她躲避得這麼明顯了,孟卓遠還要叫住她,看來,他們夫妻間真的出現了問題。
可是,跟她說也沒有用啊,她跟陸怡盈也不是那種可以無話不談的人啊。
但她還是停下了腳步,說道:“甚麼事情?”
兩個人就沒有進堂屋,在迴廊裡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