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斷腿
如果換成別人，江清玥真不想管這樣的事情，但那是把她養大的阿奶。江清玥遠遠地看著那一串鑰匙，她便知道不好，江老太太要把房子給丁耀祖。
“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江清玥道，“有病的話，我們就去治，您……”
“我是她兒子，她孫子要結婚要房子，她給房子有甚麼錯？”丁耀祖強調，“親奶奶當然得關心親孫子，難不成，你還想要房子不成？這房子還是老太太的名字呢，我兒子也就是住一住。”
“你們住進去了，名字是誰的都一樣。”江清玥道。
“清玥。”江老太太叫住江清玥，“讓他們住吧，我一個老婆子，住在診所這邊就行了。”
江清玥沉默，那是江老太太的家產，江老太太堅定那麼做，她也沒有辦法。就算她租房讓江老太太跟她一起住，老太太也不可能過去。
她怕江老太太是在安排身後事，否則，江老太太為甚麼要把房子送出去。
“對，一個老婆子住在診所這邊就行，這邊又不是沒有空房間。”丁耀祖道，“住在這邊還方便，有人來看病就能直接出來了。”
丁耀祖拿了鑰匙就走了，沒有繼續留在這邊。反正他是不可能跟著老太太學習中醫，這個診所也不是老太太的，而是國家的，那麼他也就沒有必要去爭，沒有必要。
丁耀祖走的時候，還哼著歌，可見他的心情有多麼愉快。
“這麼晚了，你也早點回去。”江老太太看向江清玥。
男子走了，江清玥也沒有再揉著自己的頭，她轉頭，卻沒有再看到那個男子的身影。
“醫者不能自醫。”江清玥道。
當江清玥走在路上的時候，她恍惚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路上的電線杆。另外一邊，一名年輕的男子騎著腳踏車，他停下了，左右看了一下，他看到了電線杆旁邊的江清玥，卻沒有見到她的臉，又騎著腳踏車離開。
皇宮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宮女不能跟那些侍衛相戀，他們不能在一起。江清玥是醫女，但她要跟將軍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世上哪裡有那麼多巧合，哪裡能她穿越了，別人也能穿越。便是真的穿越了，別人也不一定記得起前世的記憶。
江清玥是宮裡的醫女，她的身份地位雖然比一些宮女高，但是她也不能隨便出宮。她出宮都有限制，除了那些貴族找她出去看病，她自己想要出去比較難。
“人老了，一點小問題而已。”江老太太道，“現在把東西分給他們，也省得他們再到我的面前。我年紀老了，經不起他們折騰了。”
“阿奶，我給你看看。”江清玥伸手要給江老太太把脈，江老太太拒絕了。
江清玥感覺憋屈，江老太太對那些人太好了。
江老太太前些日子是打了丁耀祖一巴掌，但她現在又把房子交出來。
江老太太揮手，讓江清玥趕緊走，“好好工作，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報答，你每個月再給我贍養費，也算可以的了。這邊，不用你擔心那麼多。”
一個已經在戰場上死了的人……
那些人總是到江老太太跟前鬧，次數多了，江老太太也頭疼。
“也對，他不可能在這裡。”江清玥想到了她前世的戀人，那個說等打勝仗了就要讓皇帝下旨給他們賜婚的將軍。
“……”江清玥張張嘴，到底沒有別說的，“我請您出去吃飯。”
“沒事。”江老太太道，“我自己就是大夫……”
江清玥無奈，只好先行離開。
“別。”江老太太拒絕，“紅雯給我帶飯，不用你。你早些回去，晚了，路不好走。”
江清玥也想過，自己都能穿了，那麼將軍是不是也能穿過來。
特別是在江清玥從學校畢業又到診所工作後，江老太太的那些兒女就越發不高興。那些人都擔心江老太太把財產留給江清玥，江老太太也意識到有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江清玥自己都是前一陣子才記起前世的記憶，原先是真以為自己就是這個時代的人。
過了兩天，丁大姑姑去找江清玥。
丁大姑姑，也就是談紅雯的親媽。丁大姑姑的丈夫有一個親戚在廠裡工作不小心傷了一條腿，那個親戚現在就是在工廠的傳達室工作，他做一些簡單的活。
但因為他腿傷了好不了，說親都不好說。
那個親戚的大伯父還是領導，丁大姑姑家想要人幫忙做事，又聽人說到處在給那個傷了腿的親戚說親。
縱然人家傷了腿，但也有工作有工資，男人嘛，難免還是想要找好看一點的姑娘。
丁大姑姑想到了江清玥，江清玥長得好看，又是大學畢業。讓江清玥嫁過去正好，她甚至還直接帶著人去醫院。只不過丁大姑姑怕江清玥反感相親，這才掛號，也是先讓男方看看情況。 “是來看腿的嗎？”江清玥是醫生，她看到一個瘸腿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人來看腿的。
丁大姑姑沒有進去，而是待在外頭。
瘸腿的男子坐到了旁邊，他掀起了褲腳，上面還有傷痕。他當初被砸斷了腿，恢復效果不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丁大姑姑為了把裝模作樣，還讓顧東樹帶了片子過來。
“以前拍的片子，和上個月拍的。”顧東樹道。
顧東樹本來也算是廠子一霸，扛把子的那種。他的大伯父他們又很厲害，自然就沒有想著隨便找一個妻子。那些人總逼著他早點找，他十分煩躁，就說要漂亮的，還得是大學生。
嘖嘖，這不，就有人給他介紹，還說甚麼先裝成病人，這樣也能看看女方的品性。
說白了，那就是女方可能不知道這一門親事，是其他人想等著他同意，再逼著人家嫁給他。
顧東樹不是很喜歡這樣去逼迫別人，但是他還是來看看。
“可以治。”江清玥以前跟著其他御醫學習過，有一種藥膏對這一類的骨折特別有用，在外面很難買到，也很難製作，“只不過這個藥，可能要上百塊啊。”
“上百？”顧東樹皺眉，上百的彩禮麼，這不是不可以。
“對，還得重新打斷。”江清玥道，“這樣才能長好。”
“重新打斷？”顧東樹睜大雙眼，這個人到底是在說彩禮，還是想給他顏色瞧瞧啊。
“是。”江清玥點頭，“我之前跟醫院申請了幾樣藥膏，價格都是定下的。”
中醫不同於西醫，中醫是針對不同的個體有不同的治療方案。
因此，醫院也是允許中醫去做藥膏，只要不出大問題就可以。
“正好，這一種藥膏也在其中，但是製作的不多。”江清玥道，“還在我們科室裡放著，要是你覺得可以，就去付錢醫治。”
“……”顧東樹沉默了一會兒，他決定去交錢。
如果一兩百塊錢能讓他的腿好起來，這比甚麼都重要。他可不想一直坐在傳達室，傳達室基本都是老頭子坐的。
丁大姑姑見顧東樹出來了，她連忙上去，“怎麼樣？”
“交醫藥費。”顧東樹道。
“交啥醫藥費啊。”丁大姑姑不明白，“不就是問幾句話嗎？”
“治腿！”顧東樹不怕，要是江清玥真敢那麼糊弄他，她就別想在這一個城市混下去了！
丁大姑姑跟在顧東樹的身邊，“我說那啥，她能有甚麼本事啊，都是我跟我媽學的。你不是也找我媽看過了嗎？沒……”
當顧東樹看向丁大姑姑的時候，丁大姑姑不敢說話，她只覺得顧東樹的眼神太兇殘了。
江清玥原本以為顧東樹不打算治，畢竟她自己看上去比較年輕，要不是早年跟著江老太太學習中醫，又是首都醫科大學畢業的，估計她也不能這麼快坐門診。
別人若是不相信她，那也沒甚麼。
但是顧東樹來了，江清玥就去拿藥。
江清玥製作這個斷續膏用的藥比較名貴，醫院一開始覺得她可能是在胡扯，年輕人瞎糊弄。但是江清玥是江老太太推薦過來的，這邊科室主任還是江老太太的學生，主任四十多歲快五十歲，他覺得江清玥都把方子公開交給醫院，醫院也該給她一個機會。
中醫秘方很多都失傳了，便是沒有失傳，也沒有人願意隨便公開方子。主任看過方子，也沒有看出太大的問題，就是不確定療效。
這不，顧東樹來了。
江清玥拿藥過去之後，來的不是她一個人，還有科室的其他醫生。有一個男醫生還說他能幫著打斷顧東樹的腿，反正病人已經同意醫治腿了，也同意打斷腿了。
顧東樹看著那幾個興奮的醫生，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群毆。
“沒事，他們力氣大。”江清玥道，“等一會兒可能會疼。”
“大男人，不怕！”顧東樹正色，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不能說不同意。
只是他有點想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自己當時怎麼就想著同意呢。瞧瞧，這些人未免太過興奮了，眼睛都在放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