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許去
安陽確實罵過賴司硯, 且罵了一個狗血淋頭,換作誰,閨密被欺負都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 安陽儘管知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但還是忍不住出了頭。
安陽罵賴司硯的時候,是對這人還有期待, 到了後面鐘意打胎,安陽真是罵都懶得罵了。
那個時候對賴司硯也盡是詆譭之詞, 不過時間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人淡化很多負面印象,至少賴司硯再見到安陽,對她那些不知從何學來的汙言穢語,也忘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安陽還記得,畢竟在她人生中, 口才最好的一次, 就是罵賴司硯那回。
所以當賴司硯跟在鐘意後面,從黑色賓利車上下來,回手關上車門, 主動握了鐘意的手,牽著她不慌不忙過馬路,直奔安陽而來時,安陽很不自在地,捂著胸口清了清嗓子。
三個人打照面, 安陽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賴司硯表情平淡如常, 在安陽剛才笑聲中, 抬起慵懶的眼神,淡淡掃她一眼。
安陽揮了揮手,跟賴司硯打招呼,“嗨,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賴司硯沒有安陽那麼能裝,只扯了扯嘴角,頷首點頭,“好久不見。”
才方坐下,幾個人輪流敬酒,賴司硯就覺察出甚麼,支著腮笑看向鐘意,問她:“他們都在灌我酒,你不心疼?”
鐘意深吸口氣,握住安陽的手腕,“那麻煩,把賴司硯灌醉吧。”
安陽說:“這都三年沒在一起了,不得膩味上幾個月?一晚上能吃飽嗎?”
話說到這裡,還回頭掃了賴司硯一眼。
鐘意本來是隨口一說,被他們這麼看著,頓時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
“也不是很累,要不要,在這裡站著等也行。”
然後兩個人就尷尬地站在原地,鐘意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恍惚了一會兒,才察覺到二人之間的不對勁。
鐘意眨了眨眼皮子,視線輕飄飄地,往賴司硯那LJ邊掠了一眼,“為甚麼要灌醉他?”
鐘意點點頭,“我跟賴司硯一間房?”
安陽說:“對啊,不然呢?還準備住兩間房做樣子?”
鐘意搖搖頭,不過下一秒又湊近,微涼的指尖,落在賴司硯的手背上,開始給男人灌迷魂湯——
他們的眼神,一個關切中略帶戲謔,一個看好戲,一副我懂我懂得樣子。
賴司硯抬手指了指對面幾人,“你沒看出來?”
安陽說:“對呀,吃過飯準備去北城的露天酒吧喝酒,開車回來一個多小時,所以把房間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一個累字出口,賴司硯和安陽果然轉頭,看過來。
鐘意小心思差點被識破,倉惶地眨了兩下眼皮子,“有嗎?”
是以這晚在鐘意的授意下,等所有朋友到場,安陽湊過去倒茶添水的時候,挨個囑咐了遍。
拉了拉鐘意,往前走兩步,和賴司硯隔開一段距離,低聲詢問鐘意,“今晚你們還一起住嗎?吃過飯我們還要轉場去酒吧,要不然,把賴司硯灌醉?”
鐘意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安陽的意思,垂下眼皮子,思索了一下才問安陽:“今晚會玩到很晚嗎?”
“我相信你是最厲害的。就他們這幾個人,還能把你灌醉嗎?”
抬頭看了看他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有點兒累。”
安陽上前兩步,一把挽住她的手臂,“累累累,怎麼能不累呢,昨晚沒睡好吧?”
賴司硯聽罷,嘴角噙著笑撇開頭,握住鐘意微涼的指尖,然後抬手,順著她的肩膀,一把握住她的後脖頸。
此刻帶一絲薄醉,眼神看上去略微迷離,他用力握著鐘意的脖頸,把人拉到眼前,兩人額頭相抵,他揭穿她:“茶裡茶氣,跟誰學的?”
鐘意臉龐倏然就紅了,被羞紅的,果然在鑑茶大師面前,不能玩花樣。
不過她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誰茶裡茶氣了?再說我生氣了,別說你不吃這一套。”
然後撇開頭,不去看賴司硯。
就聽賴司硯笑了笑,湊近鐘意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道:“當然吃這一套,又害怕,又覺得香……”
說完之後就往後撤,後背抵著座椅,支著額頭閉了閉眼眸。
今晚主角當然不是他們二人,畢竟是安陽的追求者,安排的局。
方才一進大廳,鐘意就看到此人。
個子很高,衣著清爽,面板也是乾淨白嫩的型別,站在大廳裡,人來人往中特別出挑。
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能記住的型別。
截至目前為止,安陽的所有追求者,凡是鐘意知道的,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這人外形條件好。 在來包廂的路上,鐘意也淺淺瞭解了一下對方的家世背景,看安陽說話的樣子,鐘意就知道,安陽這次想認真了。
要不然也不會把朋友引薦給對方認識。
今晚一共七八人在場,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本來約好了所有人去喝酒,誰知安陽朋友那邊接了一個電話,就說有事去處理。
所以便留下賴司硯和鐘意,還有安陽和她的追求者。
這人叫陳毅晨,開遊戲公司,也算是年少得志,不過方才在酒席間,鐘意聽說他前兩年就是太得志,所以栽了跟頭,可能也是因為栽跟頭的原因,如今說話越發沉穩。
提起失意之時,他對賴司硯淺嘆,“人生有高峰,也有低谷,低谷是為了積攢力量,下一次走的更遠更高,說起來也是我自己德不配位,經歷了那次低谷,許多事情,如今回頭看,是另外一番見解。”
賴司硯走兩步,聞言停下腳步,目光落到安陽那邊,“那你和安陽,是怎麼打算的?”
陳毅晨低下頭笑了笑,這才說:“這兩年透過努力,債務全部償還,而且事業也在回升,我的打量,自然是定下來,再往後,就很難遇到真心之人了。”
這一點賴司硯倒是認同,“你能有這個認知,想必把安陽交給你,鐘意也放心。”
說話間,老張取了黑色賓利,穩穩停到他們跟前,賴司硯摁著胸`前的衣襟,彎腰拉開車門,請陳毅晨和安陽先上車。
等鐘意過來之時,抬手牽了她一下,鐘意抬頭看他。
賴司硯對車內抬了抬下巴,委婉說:“這人還不錯,安陽可以考慮。”
鐘意愣了一瞬,反應還算敏捷,頓時明白這場飯局,安陽的用意。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安陽故意把你叫過來,是為了幫她掌掌眼?”
賴司硯深吸口氣,嘴角勾出來一抹笑意,說話模稜兩可,實在有些故弄玄虛,“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不過畢竟是你閨蜜,我幫她物色物色,也在職責範圍之內。”
這晚從酒吧出來,鐘意盯住安陽把賴司硯灌醉,安陽自然不負所望,最後喝酒喝到沒有藉口,就連要跟賴司硯拜把子這種話,都拿出來做說辭。
好說歹說,連著灌了賴司硯六杯,兩人關係還沒得到昇華,賴司硯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好在酒吧對面就是四星級酒店,雖然和賴司硯平常住的規格有些不符,不過他醉成這個樣子,能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
到了酒店大廳,鐘意意識清醒,主動去辦理入駐,等安陽他們離去,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
鐘意扶著他進電梯,還不忘再三詢問:“今晚吃素,對麼?”
賴司硯進了電梯,手臂撐在電梯的牆壁上,緩了許久,才眼神迷離地抬頭看她。
“你費了那麼大勁兒……今晚,今晚自然吃素……”
鐘意這才鬆口氣。
等到了地方,才挽著他的手臂,扶他進房間。
誰知才開啟酒店套房的壁燈,賴司硯高大挺拔的身軀,一把將她籠罩。
鐘意下意識往後退,“怎麼?”
賴司硯在她額頭輕吻一下,挪開頭顱,弓著腰,臉龐垂落到她的肩膀。
似乎感覺到鐘意身體的僵硬,便還過去手臂,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害怕,今晚……單純睡覺……”
鐘意皺了皺眉,半信半疑地揣測了半天,“我能不能相信你?”
賴司硯哭笑不得,握住她的肩膀,往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他眸色深邃地看著她,“當然……”
鐘意放鬆警惕,點了點頭。
不過下一秒,賴司硯又上前一步湊過來。
沉吟片刻,在她耳邊沉聲低笑:“今晚,只限於今晚,明天早晨……不算……”
“……”
鐘意聽罷愣了兩秒,轉身就要走。
剛轉了半個身子,手腕被拉住,賴司硯皺著眉宇睨她,“去幹甚麼?”
鐘意說:“去找安陽。”
賴司硯揚起來眉梢,“不許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