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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2024-01-14 作者:非木非石

第十三章

你解決不了矛盾,我就解決你

“你買甚麼車,關我甚麼事,我這個人從不搞曖昧,”她認真地看著他,眼眸在暗淡的車廂內,晶亮無比,“尤其是和我曾經的男人。”

賴司硯抿了唇,胸膛起伏,“嗯,你曾經的男人很不上臺面?”

鐘意正準備離去,落在車門的指尖,頓了頓。

她揚起來下頜,“不是你不上臺面,是我不上臺面。”

說這些裡轉頭,又看向他,用自嘲的語氣說——

“我以前有些名氣的時候,都配不上你,就更不要說,”她情緒突然起伏不定,用力嚥了咽,“就更不要說,我現在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此話落地,賴司硯就擰了眉,一言不發看著她。

手掌拿到膝蓋上,緊握成拳。

半晌才淡聲道:“我從來沒有干涉過你做甚麼,或者不做甚麼……以前是,現在也是。”

李澤林不用猜也知道,剛才兩個人的談話,一定很不愉快。

鐘意骨子裡,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傲的人,對於一個很傲的人,“普通”二字,說起來容易,內心真去接受,會很痛很難。

拉開車門,往後看一眼。

一抬頭就看見鐘意臉色冰冷,紅著眼眶,下頜上,還掛著晶亮淚水。

因為承認自己普通,就相當於,承認自己無能。

創作需要的是激情,沒了激情,也就沒了靈感。

賴司硯臉色也不好,甚至沒有下車追出去,只是雙拳緊握,略深沉地,側頭看向鐘意離開的方向。

“我早就說的很清楚,你解決不了矛盾,我就解決你!”

“巧了,我也討厭別人逼我!”

說到這裡,鐘意立馬紅了眼眶,狠狠看向他,“我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為了得到你媽媽的認可,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唯命是從,她呢,逼我在你和理想之間二選一!”

“鐘意,我說過,我討厭你拿自己逼我。”

冷不丁說:“李助理。”

說完不給賴司硯辯解的機會,推開車門就走。

直到鐘意進了鍾家大門,他才回過來神兒。

回程路上,賴司硯靜靜看著外面,一路沉默無言。

到了市區繁華地帶,他才收了抵在下頜的手指。

最後這段話,鐘意是紅著眼眶咬牙切齒說的。

“你忘了,我只是你私定終生,賴家上下不承認的野女人!現在我一無所有,你媽應該最開心吧!”

這悽美又倔犟的一幕,讓李澤林看愣了。

她咬緊牙關,“沒有嗎?你沒有,你媽媽有,大概你忘了她是怎麼捏我七寸,怎麼羞辱我,貶低我的?”

李澤林還站在馬路牙子,草坪旁邊抽菸。

李澤林握著方向盤回頭,“怎麼了賴總?”

賴司硯嘆了口氣,“你說我是不是很慘?”

李澤林還以為自己聽錯,怔了好半天,“何出此言啊賴總?”

賴司硯看了外面許久,才眯起來眼睛冷笑說:“兩個女人非要一決高下爭輸贏,我是那個賭注犧牲品,一個個的,都在拿我最在意的勒索我,不慘麼?”

賴司硯這句話資訊量很大,值得細細品味。

李澤林沉思好半晌才緩過來神兒,不安地眨著眼睛,試探問:“您是說,鍾小姐和吳董事嗎?”

不能吧,鐘意可是個軟妹子。

柔弱又沒有攻擊力的小女人。

和吳董事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吳董事也是尊稱,準確來說,已經不是董事了。

想當年吳珍紅在公司裡,殺伐果決手段高明,那種狠,是帶在眼神裡的,以前在公司的時候,人人懼怕尊敬,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

要不是賴董事長能力更強,能壓得住,這種女強人,等閒之輩絕對降不住。

她一輩子順風順水,驕傲自負,唯一的一個跟頭,就是被全票請出董事會。

如今也淪落到,在家種花種草,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認命的地步。

所以如今賴家,是賴司硯一個人說了算。

就奔著這一點,李澤林覺得,您哪裡慘了賴總?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都說胳膊擰不過大腿,您卻把大腿擰斷了啊。

這個事先不多做評論,李澤林突然想起另外一事。

“賴總,跟鍾小姐的前經紀人約了今晚十點碰面,現在九點半,還去不去?”    賴司硯儘管心情低沉,還是低著眼睫回:“自然去。”

李澤林松口氣,心想這人明天飛北京,倘若不去的話,還不知下次甚麼時候有空。

於是調轉車頭,徑直朝約定的咖啡廳行駛。

*

鐘意回到家,仍舊咳嗽不斷。

秦一然此刻才得知她離開。

發訊息詢問:顧總說你不舒服,怎麼了?

鐘意回:可能突然對酒精過敏。

秦一然聽罷,皺起來眉宇:嚴重不嚴重吧?不能喝酒怎麼不早告訴我?

鐘意雲淡風輕說:我也是第一次這樣,以前都沒事。

秦一然點頭:我知會人事,明天休息一天?

鐘意想了想:那謝謝秦總監。

酒精過敏,可大可小,鐘意屬於比較輕微的。

不過症狀徹底緩解需要時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酒精徹底消散,呼吸才沒有那麼悶了。

不過仍舊一夜沒睡好,咳嗽不斷。

她抱著枕頭翻來覆去,越不想回憶過去不開心的事。

那些不開心的事,就越是在腦子裡徘徊。

鐘意的性子,軟的時候確實很軟,尤其在長輩面前。

別說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只要家教良好的家庭,尊敬長輩那都是從小耳濡目染,父母以身作則有榜樣的。

而且鍾家是高知家庭,鐘意雖然任性一些,被寵的有稜角一些,但也是個很通情達理,很顧大局的姑娘。

不過現在想想,鐘意覺得通情達理顧大局,那是道德束縛她的框框架架。

有時候,撒潑打滾不講理,反而舒服多了。

這些東西,都是吳珍紅用實際行動,告訴她的。

猶記得,某一天下午。

不夠圓滑,但卻滿懷真誠的鐘意,情真意切地跟吳珍紅講道理:“我不想跟您作對,因為我知道您是賴司硯的母親,是他人生中,最重要最重要的女人,我沒有辦法跟您相提並論和抗衡……但請您明白,如果有一天,我跟他離婚了,我們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贏,你會輸了兒子的心,我會沒有老公,他會沒有妻子,所以我請求您,接納我……”

“如果我走了,他和您之間的母子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們三個,都會受到傷害,是滿盤皆輸的局面。”

鐘意以為自己很真誠,滿含熱淚,推心置腹。

可惜,吳珍紅笑著不說話。

回去當晚,就捏了一個,鐘意“不尊重長輩”的罪名。

全家上下沆瀣一氣,把賴司硯叫回家裡痛斥。

鐘意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太剛正不阿了,所以面對一個這樣顛倒是非黑白,不講道理的潑婦,徹底厭惡到,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

至於具體發生了甚麼,鐘意不太清楚。

只知道那晚,賴司硯很疲憊,他告訴她,“不要強迫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去喜歡你……從今往後,你跟她不要有任何接觸。”

鐘意一直在較勁兒一件事,那就是讓他承認,他母親有問題。

他承認了。

她又執著地,想讓他去解決矛盾。

或許是不安,或許是對家庭和睦的渴望。

因為不被賴家接納,讓鐘意對未來充滿了不安全感。

以前,鐘意覺得,喜歡是兩個人的事。

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可婚姻和愛情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

不被雙方父母祝福的婚姻,在鐘意看來,就相當於,你買了一輛車,卻沒有上保險。

人生這條路,很短也很長,坎坷崎嶇,充滿了阻礙,也充滿了誘惑,沒有雙方父母的保駕護航,就少了一層最強有力的,抵禦風險的能力。

她越想和賴司硯永遠走下去,越愛他,就越惶恐忐忑,惴惴不安。

不過後來鐘意明白,一個花瓶,小心翼翼的捧著,知道會碎,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碎,才更折磨人。

倘若就那麼打碎了,那也就碎了。

雖然很傷心很難過。

卻安心多了。

因為不會再焦慮惶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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