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中央空調逮誰暖誰
顛簸感讓鐘意胃中隱隱翻湧，想到自己此時此刻就在賴司硯懷中，空氣不流通，臉龐更紅。
提起來投懷送抱的事，鐘意只覺得狼狽。
所以你看追求別人的時候，千萬別這麼下三濫。
要不然某一天分開了，還得頂著過去的事被笑話。
現在看那個時候，鐘意也覺得真是有病，有大病。
怎麼就看了一眼，非他不嫁呢？
埋頭他胸膛，指尖抵了他的衣料，隔了一層薄薄襯衫，體溫的熱度，透過布料傳遞到指尖。
她抓緊賴司硯的襯衫。
報復性說：“哦，我記得離婚前一晚，某個恬不知恥的人也曾給我發訊息，說要履行夫妻之間最後一次義務。”
賴司硯腳步果然頓了頓。
雖然鐘意不知他臉色如何，不過可以想象，一定很精彩。
只是沒想到會被這麼橫抱著，裙襬往上走。
這麼一個簡單動作，已經讓她呼吸起伏，比剛才更頭暈目眩。
賴司硯看她一眼，摸了礦泉水瓶擰開，扣住她的肩膀，二話不說又把人拉過來。
外套被拉下來，鐘意表情不自然地，抬頭掃了賴司硯一眼。
才掃到他流暢的下頜線，立馬轉開頭，很自覺轉身，晃晃悠悠往車那邊爬。
她軟綿綿歪向另外一邊，額頭抵著車窗玻璃，落下來一條縫，冷風拂面而來。
肺裡灼熱瘙癢，一陣兒接著一陣兒的咳嗽。
李澤林開啟車門，賴司硯彎腰俯身，把鐘意送進車裡。
兩人緊緊想貼，賴司硯胸膛的溫度，透過淡薄的布料，傳遞到她的後背。
賴司硯就這麼攬著她的肩膀，垂著頭凝著她耐心喂水。
李澤林被賴司硯如此溫柔的舉動弄得怔了怔。
換作別人也就算了，賴司硯潔身自好到，這些年都沒甚麼緋聞，可以想象今晚這麼一幕，有多炸街。
因為她的愛和討厭，都是那麼鮮明不加掩飾。
為了一個女孩子不管不顧的勁兒，讓李澤林著實佩服。
差點把賴董事長和吳董事氣死，賴司硯在大雪天長跪兩個小時，死不認錯。
來不及嚥下的水，順著脖頸線條滑下來，流入衣領。
只知道當初蘇賴兩家不顧賴司硯的反對要聯姻，賴司硯一怒為紅顏，玩起來私奔。
賴司硯出來之時，懷裡多了一個人，頭上蓋著外套，縮著身子一動不動。
三天後再回來，就成了已婚人士。
鐘意是怎麼回他的？
鐘意愕然許久說——
李澤林反應片刻才想起來上車。
一路從私廚餐廳走到停車位，引來路人頻繁側目。
他合上車門，擰上瓶蓋，彎腰丟到副駕駛座，“不冷？”
鐘意低下頭默然片刻，輕推了推他。
身後李澤林發現不對勁，忍不住好奇往裡面看。
而鐘意喝了水，咳嗽也沒那麼劇烈。
就是因為看不清賴總懷裡的姑娘，只能對著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浮想聯翩。
賴司硯順勢鬆手。
露出來一大截又白又細，讓人挪不開視線的小腿。
“嗯，喝酒的緣故。”
鐘意穿了一件兩段式中長裙，看上去比較規矩清爽的款式顏色。
說話放尊重點，你神經病啊！
冰涼舒爽，恰到好處的緩解她的不適。
今夜。
安陽得知以後，還哭笑不得，說我終於知道賴司硯為甚麼對你這種折磨人的小妖精上頭，你這種型別，才能讓男人體會到甚麼叫愛，甚麼叫虐。
她抬頭，瓶口就遞過來，男人的聲調低穩而耐心：“來，喝水。”
當時賴司硯臉色也一定很精彩。
以前就知道鐘意在賴司硯心裡地位不一般，不過也沒親眼瞧過，到底怎麼不一般。
鐘意被迫揚起脖頸，下一秒，涼涼的水順著喉頭往下。
鐘意忍不住發出一聲淺淺的喟嘆，合上眼眸貪戀無比。
“鍾小姐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說完就探過來身子。
鐘意擰眉，有些嫌棄，“我不想關。”
“會感冒。”他在耳邊說了這麼一句，就不容拒絕直接關上。
鐘意眨了眨眼眸，語氣有些不悅，“我連開個車窗的權利都沒有？”
賴司硯動作一滯，大抵對有主見的鐘意有些不適應，抽回來手臂看她，“喝了酒，吹涼風會感冒。”
鐘意側過去頭，目光落到窗外。
倏然想起，賴司硯一向都喜歡管著她，事無鉅細管著她，哪怕喝個冷飲，都要報備，否則被他發現就要從冷飲對人體的危害，到她上次例假痛不長記性好好清算一遍。 那個時候鐘意都會笑眯眯聽著，聽到了抱著他的手臂撒個嬌，然後纏著他賣慘，說盡好話，才能喝兩口。
因為那個時候，鐘意覺得賴司硯的溫柔，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
而現在，賴司硯只是強制性關個車窗，鐘意都會覺得，獨立自主的意願被限制了。
“算了，你的車你做主。”
忍了忍，語氣輕飄地繼續說：“但是以後能不能收一收你的事無鉅細，讓我覺得困擾……”
賴司硯不解，疑惑看過來：“困擾甚麼？”
鐘意垂了頭，“你對所有女人，都像箇中央空調似的溫柔，累不累？”
如此嘲諷，他臉色果然沉下來。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賴司硯臉色不悅，周身氣勢駭人，冷冰冰的臉龐，就差寫上他現在“不高興”三個字。
鐘意也不自討沒趣，輕垂著眼眸。
指甲有一下沒一下的，扣弄安全帶。
直到不遠處，鍾家院子裡的燈火若隱若現。
賴司硯的目光才從窗外抽離，睇她一眼。
語氣和方才比，溫柔盡失，多了一分嘲弄：“我在你眼裡，是這麼有閒情逸致，像中央空調一樣，暖這個暖那個？”
她不回答，也不看他。
賴司硯皺了皺眉宇，提高音調，“問你呢。”
鐘意不想抬槓，就敷衍說：“或許吧，只要以後別暖我就行。”
賴司硯胸膛起伏不定，臉色更加陰沉。
沉默這片刻，車子到了鍾家。
緩緩停下。
李澤林回頭，好幾次欲言又止。
兩個人劍拔弩張僵持了一路，讓開車的他，真是為難。
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我是個透明人。
裝到現在，輕輕鬆開方向盤，解開安全帶，“那甚麼，我下去抽根菸。”
沒人搭理他。
車門一開一合，很快車內恢復安靜。
賴司硯突然就笑了，被氣笑了的，“總是說話這麼嗆，不知道怎麼惹了你，為甚麼不能對你溫柔？我偏要呢？”
鐘意側過來臉，掀眼看他。
不知怎麼，突然就有些炸毛。
語氣堅定冷硬地告知他：“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
所以，不能同等對待！
她說完垂頭去解安全帶，動作有些急，力道有些猛。
就連安全帶都跟她作對，竟然摁不開！
鐘意頓了頓，接著摁。
然後就漲紅了臉。
這幾年性子明明沉穩多了，可骨子裡的東西，豈是說改就改，一上頭就有些氣急敗壞。
腳尖抵著車底，又摁又拽。
暗藏高階感的賓利，一直主打的風格就是低調的奢華，甚至被戲稱——“該低調低調，該享受享受”的首選。
此刻正在被鐘意暴力對待。
而賴司硯從始至終，都坐在那裡靜靜看她拿車子撒氣。
這一幕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她冷靜片刻，咬緊貝齒，“甚麼破車。”
就跟她是故意不想下車似的，倒黴死了。
她繼續蹙著眉摁鎖釦，隱隱冒汗，指尖都有些泛白。
可就是執拗的，不請旁人幫忙。
賴司硯這才抬手，不緊不慢撥開她的雙手，往一旁推了推坐墊，只聽“咔噠”一聲。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陽城的這個季節還是有些冷。
月光蒙著一層朦朧面紗，灑照在大地上。
李澤林站在不遠處抽菸。
車廂內，月光灑進來，落在眉眼精緻，英挺好看男人的側臉上。
“車是該換了，鎖釦有些不靈敏。”他全了她一個面子。
又垂著眼眸詢問，“你想換哪一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