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疼疼疼，你要我命啊
海邊部署的瞭望哨，只是一發現船影，便立刻燃起了狼煙。最高階別的那種，三堆早已堆放好的狼煙，全被點燃。
烽火傳訊，是古代最為快捷的傳訊方式。
下一處崗哨點看到海邊的狼煙，便立刻跟著點燃最高階別的狼煙，就在山頭上，能讓很遠的人看到。
而香山縣，也就是一個縣而已，並沒有太大。用烽火傳訊的方式，只是一下子，防盜指揮部這邊，也就是千戶所所在這裡，第一時間便得到了訊息。
於是，原本就議定的對策，立刻開始實施。
快馬飛報各地，包括各處百戶所，縣城以及番禺縣，還有廣東都司那邊，不管他們出不出兵，全都要派。
張一凡也在這裡，看到信使快馬離去，千戶戚祥要領著主力趕往海邊作戰，便要跟著戚祥出戰。
“駙馬，您還是立刻回縣城吧！”戚祥一見，連忙勸道，“戰場上刀槍不長眼，還是不去的為好！”
“怎麼，你是認為打不過海賊？”張一凡聽了，立刻反問一句。
戚祥一聽，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打得過，只是屬下擔心……”
“那就沒甚麼好擔心了。”張一凡聽了，便直接打斷他說道，“我又不會真得拿刀拿槍去和海盜打，就是看看你怎麼殺敵。再說了，我去了，也能鼓勵士氣，讓將士們奮勇殺敵！”
其實，他是想看看，戚祥所練得這個鴛鴦陣，到底有多大威力。就算比不上他原本歷史上的子孫，該也不會差到那裡去吧？
想當年，戚繼光領著戚家軍，用鴛鴦陣殺敵，是非常小的戰損比，華夏曆史上都少見的那種，堪稱奇蹟的。
後世的時候，也有影視劇是拍戚繼光殺敵的，但是，他真心看不出來這個鴛鴦陣的威力。哪怕朱棣比試的時候，確實用鴛鴦陣是一邊倒地殺敵。可那，畢竟只是比試，是假的。
戚祥當然想不到駙馬的心思，還真得以為駙馬是督戰的意思。一如他所說，他當然是有信心的，想了下，便沒有堅持。
於是，張一凡就跟著戚祥，領著五百軍士，匆匆趕去狼煙燃起的地方支援。
在路上的時候，又遇到了兩個百戶所的增援，因為朱暹也派了兵的原因，一個百戶所就有兩百人，兩個百戶所四百人，就這麼一匯合，那就是將近一千人了。
“駙馬放心，就算有上萬海賊上岸都沒事，就我們這些兵力，肯定可以殺得他們落花流水。”戚祥為了給張一凡安心，大聲地稟告道。
張一凡聽了，點點頭。
好歹是看過朱棣練兵，他多少是有些眼光。從這支軍隊匯聚之後趕路，隊形卻沒有散就能看出來，這支軍隊雖然趕不上當初朱棣的那五百將士，可也不會多差，該是比哇哇叫著衝鋒的倭寇，還有海盜之類要強不少的。
更不用說，戚祥親領的手下中，還事先準備有火器。
考慮到這是野戰，因此萬人敵沒有，都在縣城那邊，但是虎蹲炮卻準備了好幾門。
一會交戰，就看虎蹲炮發威，估計都能嚇掉海盜計程車氣。
張一凡一邊騎馬，一邊想著這些事情。
忽然，就聽到前方傳來急速地馬蹄聲。
張一凡抬頭一看，發現是一名軍士正快馬往這邊趕過來。
他頓時眉頭一皺道：“甚麼情況？”
說真的，第一次經歷真正的戰事，張一凡還真得心中沒底。
他已經在想，是不是海盜來得太多，海邊那邊都來不及守住，已經被海盜都衝上岸來了。
之前定下的策略，就是儘量把海盜消滅在海岸線附近。如果任由海盜上岸的話，不是怕他們打下縣城，而是怕他們到處破壞。
戚祥看到張一凡的臉色，一下就猜出駙馬想甚麼，便連忙安慰道：“駙馬放心，這裡離海邊已經不遠，如果情況糟糕的話，至少喊殺聲是能聽到的。”
“對哦！”張一凡聽了，恍然大悟，點點頭，然後又有些疑惑地說道，“怎麼沒聲音呢，好歹有點動靜吧？”
事實上，哪怕戚祥經驗豐富，也還是有些奇怪的：確實有點不正常！
不過他們也不用疑惑多長時間，快馬便到了近處了。
“駙馬爺，燕王殿下來了；駙馬爺，燕王殿下到了……”
還沒停下呢，快馬就一臉喜氣洋洋地大聲稟告道。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麼燕王殿下？
哪來的？
只有張一凡知道，一聽之下頓時大喜說道：“還行，趕來地及時！”
說完之後，他看到戚祥還有點迷惑的樣子，他便笑著解釋道：“我給燕王寫了封書信，說了這邊的情況，讓他派點船過來剿滅海賊，沒想到他親自趕來了！”
這個老四，沒白疼他！
哈哈！張一凡心中高興，當即一拍馬屁股，“駕”地一聲，驅馬提速，往海邊跑去。
戚祥看著張一凡的背影，忽然之間就都明白了。
之前的時候，他其實一直比較奇怪。駙馬遇到地方上為難的事情，該是第一時間就上書給皇上，這樣才能解決問題；原來駙馬早有安排，根本就不用去驚動皇上！
燕王親自趕來，真不愧他們當初是一起比試的，這交情，比想象中更好啊！
這麼想著，戚祥趕緊叫過一個副手，讓他領著步軍跟上，自己則帶著十多騎騎士跟了上去。
朱五沒有在這，被張一凡留在了朱鏡靜身邊護衛，理由是戚祥在他身邊，安全絕對沒問題的。
要不然，朱五絕對知道燕王和駙馬的關係有多鐵。因為他就是他們關係的見證者。
再說張一凡這邊，一口氣跑到了海邊，看到了海面上停著估計有上百艘海船，大小都有，當然，大船為多，小船輔助。
船上的旌旗，在海風吹拂下展得很開。旗幟下面，船舷一側，站著全是紅色戰袍的明軍將士。
海岸線上，有百戶所的將士，還有穿著普通衣裳的民壯，也不管其他，就衝著那些戰船，在揮手的揮手，在喊叫地喊叫。
離得有點遠，也聽不到甚麼。
終於，有人聽到馬蹄聲響，轉頭一看，發現是駙馬縣令來了，頓時就立刻激動地大喊了起來：”駙馬爺來了，駙馬爺來了……“ 其他人聽到，紛紛跟著喊了起來，並且讓開了一條直達沙灘的路。
“駙馬爺來了，駙馬爺來了……”
那麼多人匯聚起來的喊聲，很大；
並且人群讓開一條去路，讓穿著駙馬都尉服飾的張一凡，騎著馬到海灘邊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海上的旗艦上，立刻有人飛報船艙裡面的燕王。朱棣聞訊，馬上趕上甲板瞭望。
“真得是他！”朱棣見了，當即哈哈笑著對身邊的靖海侯吳禎說道，“這麼多人在海邊，他身後那塵土，看來還有不少人趕來，該是真有事情發生！”
吳禎聽了，點點頭道：“看這樣子，我們算是及時趕到了！”
藍玉也在，不過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岸上的駙馬，臉上帶了一點見到熟人的驚喜。
朱棣這邊，一臉笑容地吩咐道：“傳訊號，讓駙馬上船來！”
如今他可是剿倭總兵官，正兒八經帶兵的，要讓張一凡這個小子瞧瞧自己真正的兵，來體驗下大船的威武，絕對不輸戰馬！
這邊已經有一艘小船派過去聯絡，剛好可以帶駙馬過去的。
沒多久，張一凡到了旗艦邊，剛沿著軟索爬上旗艦，就被早已等在那裡的朱棣給抱了個正著。
“啊啊啊啊……”張一凡一陣慘叫，趕緊錘著朱棣的胳膊喊道，“疼疼疼，你要我命啊！”
聽到這話，朱棣又是哈哈一笑，才鬆開了雙手，退後一步看著張一凡，一臉笑容地說道：“伱小子好像長高了一點點，但是沒有長壯，肯定是又懶了！”
張一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見面就來了個下馬威是不是？
不過說真的，才半年左右不見，朱棣這傢伙好像個子又高了點，身體也更結實了一點。這傢伙，就是屬牛的。
打量了下之後，張一凡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沒好氣地說道：“我懶，那你就是屬烏龜的，這麼晚才到！”
“見過駙馬！”靖海侯看著這一幕，笑呵呵地首先行禮。
他如此，那藍玉就更不用說了，也是上前見禮。
就剛才這一下，他們兩人便知道，燕王和駙馬的關係不是一般地好！
被他們兩人這麼一打岔，朱棣就正經了一點，對張一凡說道：“這一路南下的機會，正好向靖海侯學著海戰的本事，確實不是很快。”
說到這裡，他用手一指岸上，然後問道：“怎麼，你這裡出了甚麼事情？”
張一凡聽了，便立刻把情況說了下。包括海賊集結準備攻打香山縣報仇，永嘉侯又拖延不出兵，甚至還到香山縣縣衙來鬧事等等，全都說了。
邊上的靖海侯沒想到事情這麼複雜，臉上的笑容頓時沒有了。
朱棣聽得卻是目光陰冷，這個妹夫，只有自己可以欺負，如今竟然還讓外人欺負到妹夫頭上來了！
真要是因為永嘉侯的原因，讓自己大妹和妹夫有個三長兩短的話，誅他三族都不夠賠的。
心中如此想著，朱棣便對張一凡說道：“這個事情，我一定會上奏父皇，讓他付出代價的。也讓其他人看看，你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不用，要上奏我自己會上奏的。”張一凡一聽，卻是搖搖頭回答道。
“嗯？”朱棣一聽，頓時有點意外，不解地看著張一凡說道，“就這樣算了？那可不行！幸好是我趕來了，你和大妹沒出事，要是我再晚點來呢？一定要讓他知道欺負你的代價！也讓別人看看，你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護犢子嘛，朱元璋如此，朱棣同學顯然也是有樣學樣了。
張一凡聽了，感受到朱棣為他出頭的強烈心思，便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這個事情根本就不用麻煩父皇，你就能辦？”
“我？”朱棣聽了，不由得有點意外。
吳禎和藍玉聽了，也是有點意外，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張一凡看他們都不懂，便提醒他們道：“你不是剿倭總兵官，全權負責剿滅倭寇，還有海賊的事情麼？其中一個權力，就是查內奸……”
聽到這話，朱棣眨眨眼睛，頓時就有點回過神來了。
還沒等他開口確認，就聽張一凡對他說道：“我要水師協助剿滅海賊，永嘉侯拖延；他兒子派兵協助我抗擊海賊，他來鬧事。如此種種，我有理由懷疑他私通海賊，是海賊的內奸！”
“……”靖海侯和藍玉一聽，皆是無語。
說世襲侯爵，還是握有鐵券的，會私通海賊？這誰信啊？
海賊私通永嘉侯還差不多！
然而，朱棣一聽，卻是鄭重其事地點頭，立刻附和道：“沒錯，這個永嘉侯私通海賊，十之八九是內奸，正好在本王的職責範圍之內！”
說完之後，他就準備兵發廣州府了。沿著珠江，就能直接到的。
不過被張一凡攔住了，對他說道：“先幹正事，把那些海賊給剿滅了，收拾妥當了再去找永嘉侯算賬，反正他跑不了！”
“好！”朱棣聽了，立刻點點頭，不過隨後又有點為難地說道，“但是海賊在哪裡？這個不好找吧？”
張一凡聽了，笑了下說道：“海賊中有歸順朝廷的人，我這邊有，海賊窩裡還有，我讓人領著你們過去，把海賊都滅了！”
朱棣聽了，鬆了口氣說道：“如此就最好了，直接走一趟的事情。正好，讓你瞧瞧我們水師的厲害。對了，你想出來的那些火器，也可以給你看看實戰的威力！”
對此，張一凡自然不會有意見，便傳話到岸上，把周黑子給叫了去。另外，也讓戚祥帶著人回營地，並傳話給縣城那邊的臨安公主。
隨後，張一凡就跟著朱棣，船隊轉向，浩浩蕩蕩地殺向海賊窩去了。
而香山縣這邊，隨著軍士和民壯的散去，有關援軍的訊息，也隨之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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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